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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3年度金訴字第496號

公  訴  人  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育生

上列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第6452號）及移送併辦（113年度偵字第9974號），本院判決如下：

午○○幫助犯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之洗錢罪，處有期徒刑陸月，併科罰金新臺幣拾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午○○已預見提供個人帳戶予他人使用，足供他人用為詐欺犯罪後收受犯罪所得並予掩飾或隱匿詐欺所得去向及所在之工具，詎基於上開結果發生亦不違反其本意之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不確定故意，於民國112年11月22日10時10分前之000年00月間某日某時許，在高雄市仁武區某烤鴨店後方之停車場內，將其所申辦臺灣土地銀行帳戶（帳號：000000000000號，下稱土銀帳戶）及華南商業銀行帳戶（帳號：000000000000號，下稱華南帳戶，與土銀帳戶合稱本案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下稱本案帳戶資料），提供予身分不詳之行騙者（無證據證明為未滿18歲、3人以上共犯，或午○○對3人以上有所認識）。嗣該行騙者於收取本案帳戶資料後，即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以附表一所示之方式行騙，致附表一所示之人陷於錯誤，於附表一所示之時間，將附表一所示之金額匯至本案帳戶內，旋遭提領而掩飾、隱匿詐欺所得之去向及所在。

一、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午○○固坦承本案帳戶為其申設，其將本案帳戶資料交予不詳行騙者，且該人取得本案帳戶資料後，致附表一所示之人陷於錯誤，於附表一所示之時間，分別匯款至本案帳戶內，該等款項旋遭提領而不知去向等情，惟否認有何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犯行，辯稱：我要辦貸款，他說我債信不好，他要幫我把帳做漂亮一點等語（本院卷第115頁）。經查：

　㈠本案帳戶係被告所申設，且不詳行騙者取得本案帳戶資料後，以附表一所示之方式行騙，致附表一所示之人陷於錯誤，於附表一所示之時間，分別匯款至本案帳戶內，該等款項旋遭提領而不知去向等情，為被告所不爭執（本院卷第67頁），復有附表二所示之證據可佐，是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被告主觀上確具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之不確定故意：

　　1.按金融帳戶為個人理財工具，申設金融帳戶並無任何特殊限制，且因金融帳戶與個人財產之保存、處分密切相關，具強烈屬人特性，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即如同個人身分證件般，通常為個人妥善保管並避免他人任意取得、使用之物，是若有不以自己名義申請開戶者，反以其他方式向他人取得金融帳戶使用，考量金融帳戶申辦難度非高及其個人專有之特性，稍具社會歷練與經驗常識之一般人，應能合理懷疑該取得帳戶者係欲利用他人帳戶來收取犯罪所得之不法財物。

　　2.被告有預見能力及預見可能性：

　　　被告案發時係年滿38歲之成年人，教育程度為高職肄業，有其個人戶籍資料可參（本院卷第33頁），自陳從事過菜市場攤販、販賣海鮮業務、司機及水電工，工作10幾年等語（本院卷第277頁），足認其交付本案帳戶資料時，並非年幼無知或與社會長期隔絕之人，智識程度並無何明顯欠缺，應知悉金融帳戶為個人之重要個資，不能輕易交付他人使用，是被告交付本案帳戶時應有預見能力及預見可能性。

　　3.被告有預見可能幫助犯罪：

　　　被告於準備程序時自承：我提供本案帳戶資料之前，我大致上有聽過詐欺集團利用人頭帳戶作為詐欺、洗錢等語（本院卷第115頁），雖其辯稱：我當時趕著要貸款，沒想這麼多等語（本院卷第115頁），然其於偵查自承：我之前有向中租合迪貸款過，當時貸方並未收受提款卡及密碼等語（偵卷第47頁），於本院準備程序時自承：他跟我要帳戶提款卡及密碼時，我有擔心他會去做犯罪的事情等語（本院卷第115頁），可見被告對於社會上一般貸款流程、一般貸款應備齊之資料為何應有相當認識，然其所交付者卻僅係提款卡及密碼，與財力證明、償債能力無關，此貸款過程已與一般正常管道通常所歷經之流程迥異，是被告在本案帳戶資料交付他人前，對於提供本案帳戶資料不足作為擔保使用、本案帳戶資料脫離自身管理支配後，可能遭他人利用作為詐欺取財、洗錢之犯罪工具而使自身觸法，已有相當之認識，從而，被告將本案帳戶資料交付行騙者，已可預見本案帳戶可能會被用來作為詐欺取財及洗錢犯罪工具之不法使用。

　　4.被告容任犯罪結果發生：

　　　⑴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時自承：我不知道那個人的真實姓名及年籍資料，因為是網路認識的，他上面就寫貸款專員，貸款專員說他是作代辦的，他沒有提到是哪一間公司的員工，沒有給我名片或員工證，我跟他只有用LINE聯絡等語（本院卷第115頁），可見被告交付本案帳戶資料前，與不詳行騙者並非熟稔，並未確認不詳行騙者之真實姓名、年籍資料，且被告和不詳行騙者僅以LINE聯繫，並無任何主動聯繫對方取回本案帳戶之管道，可見一旦對方不予回應，被告即與對方陷於失聯，而被告辯稱：貸款專員說他跟裕融、和潤、中租等融資公司有關係，貸款專員只有口頭說，他只有給我貸款申請書，其上有記載裕融貸款申請書那個等語（本院卷第115、277至278頁），可見貸款專員僅空言其與融資公司有關係，亦未提出任何足資信賴或貸款具合法性之依據，足認被告對於不詳行騙者無任何信賴基礎，亦未為任何防護措施以免不詳行騙者利用本案帳戶做為不法使用，自不能認為被告確信已預見之犯罪風險不發生。

　　　⑵又被告稱其於112年12月有向華南銀行掛失等語（本院卷第116頁），然查，被告於112年11月30日致電華南銀行客服中心暫時掛失華南帳戶，於同年12月1日又取消掛失申請，另於同年11月30日致電土地銀行客服中心申請緊急掛失土銀帳戶之金融卡，於同年12月1日又申請解除緊急掛失等情，業據被告供承在卷（本院卷第280頁），復有華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113年8月26日通清字第1130031308號函暨所附帳號000000000000金融卡事故狀況表（本院卷第213至215頁）、臺灣土地銀行大社分行113年8月20日大社字第1130002119號函暨所附客戶往來明細查詢（本院卷第207至211頁）、113年9月3日公務電話紀錄（本院卷第217頁）可證，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自承：我掛失前已有想到對方用我的帳戶作為詐欺、洗錢，我問對方是不是要用我的東西做一些違法的事情，他跟我說已經快要好了，如果我掛失，就會前功盡棄，裡面有他的錢，如果我掛失，他領不到的話，他就要告我，我沒有依據證明對方講的是真的，我沒有辦法確定是真的等語（本院卷第280至281頁），可見被告既已發覺本案帳戶有遭不法使用之高度可能，卻仍繼續容任對方使用本案帳戶，自難以被告暫時之掛失行為對其作有利之認定。

　　　⑶再觀諸土銀帳戶之交易明細（潮警二卷第1147頁）、華南帳戶之交易明細（潮警二卷第1155頁），復參以被告於本院審理時稱：土銀帳戶、華南帳戶之交易明細中，112年11月21日存提款新臺幣（下同）3萬元，均非我操作等語（本院卷第278至279頁），顯示被告交付土銀帳戶、華南帳戶前，帳戶餘額分別僅剩49元、168元【查詢區間112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第1筆交易紀錄為同年11月21日存入3萬元後餘額為3萬168元】之狀態，足證被告提供本案帳戶資料前，該等帳戶對被告而言並無價值，足認被告係基於自身無何損失之心態，將本案帳戶資料提供予不具信賴關係之人，此與實務上一般幫助詐欺取財案件之行為人在交付帳戶資料時，帳戶內僅有極少餘額之情形相符，益證被告係基於自身無何損失之心態，容任其帳戶被利用作為詐欺取財等非法用途、提領或轉匯詐欺犯罪所得之工具，其主觀上具有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之不確定故意甚明。

　　　⑷至被告辯稱其有報警等語（本院卷第116、281頁），然其於準備程序時稱係於000年0月間某日報警等語（本院卷第116頁），於本院審理時改稱係12月時報警等語（本院卷第281頁），前後所述不一，復未提出相關報案資料已實其說，是否為真，誠屬有疑，況本院已綜合上情認為被告有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之不確定故意，縱其事後有報警，亦難以此對被告作有利之認定。

　　　⑸綜上，被告將本案帳戶提供予行騙者使用，並可預見行騙者會將本案帳戶做為詐欺、洗錢之犯罪工具，仍在無從確信已預見之犯罪風險不發生的情況下，容任其任意使用，是被告有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之不確定故意。

　㈢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所辯屬卸責之詞，不足採信，被告上開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新舊法比較：

　　1.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而同種之刑，以最高度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最高度相等者，以最低度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同法第35條第2項亦有明定。有期徒刑減輕者，減輕其刑至2分之1，則為有期徒刑減輕方法，同法第66條前段規定甚明，而屬「加減例」之一種。又法律變更之比較，應就罪刑有關之法定加減原因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刑法上之「必減」，以原刑減輕後最高度至減輕後最低度為刑量（刑之幅度），「得減」則以原刑最高度至減輕最低度為刑量，而比較之，此為本院統一之見解。故除法定刑上下限範圍外，因適用法定加重減輕事由而形成之處斷刑上下限範圍，亦為有利與否之比較範圍，且應以具體個案分別依照新舊法檢驗，以新舊法運用於該個案之具體結果，定其比較適用之結果。至於易科罰金、易服社會勞動服務等易刑處分，因牽涉個案量刑裁量之行使，必須已決定為得以易科罰金或易服社會勞動服務之宣告刑後，方就各該易刑處分部分決定其適用標準，故於決定罪刑之適用時，不列入比較適用之範圍（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2720號判決意旨參照）。

　　3.查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業經修正，並於113年8月2日起生效施行。被告行為時即112年6月16日修正施行之洗錢防制法（下稱舊法）第14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00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洗錢防制法（下稱新法）第19條第1項則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000萬元以下罰金。」經比較新舊法，新法第19條第1項後段就「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者」之法定最重本刑降低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並增加最輕本刑6月以上之法定刑下限。又關於自白減刑之規定，舊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4條之罪（包含第14條之一般洗錢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新法第23條第3項前段則規定：「犯前4條之罪（包含第19條之一般洗錢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依新法自白減刑規定，被告除「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外，須「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始能適用該條項減輕其刑，要件較為嚴格。

　　4.再查，被告有關洗錢所犯之特定犯罪係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3條第2款所定之特定犯罪），最重本刑為之刑為有期徒刑5年，依舊法第14條第3項之規定，被告所犯幫助洗錢行為，不得科以超過5年之刑（舊法第14條第3項係對刑罰範圍之限制，亦應在綜合比較之列），而被告本案幫助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依舊法所得科刑之最重本刑為有期徒刑5年、最低度有期徒刑為2月，依新法規定最重本刑亦為有期徒刑5年、最低度有期徒刑則為6月，而被告於偵審中均否認犯行，即無洗錢防制法自白減刑規定之適用。是經整體比較新舊法結果，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未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應適用其行為時即112年6月16日修正施行之洗錢防制法論處。

  ㈡罪名及罪數：

　　1.被告基於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之不確定故意，提供本案帳戶資料予行騙者，使行騙者利用本案帳戶作為行騙後取款及洗錢工具，係參與構成要件以外行為，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幫助一般洗錢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

　　2.被告以交付本案帳戶資料之一行為，侵害附表一所示之人之財產法益，且係同時觸犯幫助詐欺取財罪、幫助一般洗錢罪及幫助一般洗錢未遂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本文規定，從一重論以幫助一般洗錢罪。

　　3.檢察官移送併辦關於告訴人乙○○於112年12月7日9時52分許、9時53分許分別匯款5萬元、5萬元至土銀帳戶部分之犯罪事實，經核與起訴書附表編號5之犯罪事實完全相同，為事實上同一案件，本院自得併予審理。至告訴人乙○○於112年12月8日9時17分許、9時19分許分別匯款5萬元、5萬元至土銀帳戶部分之犯罪事實，然遍觀土銀帳戶之交易明細（潮警二卷第1147頁），並無此2筆交易紀錄，故併辦意旨書此部分記載容有錯誤，附此敘明。

  ㈢幫助犯減輕：

　　被告係對正犯資以助力而實施詐欺取財、洗錢罪之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為幫助犯，情節顯較正犯為輕，爰依刑法第30條第2項規定，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㈣刑罰裁量：

　　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任意提供2個帳戶資料予欠缺信賴關係之人使用，而幫助詐欺附表一所示之人（共21人），使其等受有共計131萬9371元之財產損害，數額非低，並幫助行騙者洗錢，增加檢警追緝詐欺、洗錢犯罪之難度，嚴重危害社會治安，助長詐欺取財犯罪之實施，更使行騙者得以迅速製造金流斷點，破壞金流秩序之透明穩定，因而造成附表一所示之人求償上之困難，所為殊值非難；復考量被告犯後均否認犯行，迄未與附表一所示之人達成和解或賠償其等所受損害，難認犯後態度良好；兼衡被告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參與程度、如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所示之前科素行（本院卷第25至30頁），及其自陳之學歷、工作、經濟及家庭狀況（本院卷第282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就罰金刑部分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三、沒收

　㈠犯罪所用之物：

　　供本案犯罪所用之本案帳戶提款卡均未據扣案，又該等物品可隨時停用、掛失補辦，不具刑法上之重要性，而無宣告沒收之必要，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均不予宣告沒收。

　㈡犯罪所得：

　　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之規定，已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並自同年8月2日施行，該條文固規定：「犯第10條、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惟觀諸其立法理由係載：「考量澈底阻斷金流才能杜絕犯罪，為減少犯罪行為人僥倖心理，避免經查獲之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即系爭犯罪客體）因非屬犯罪行為人所有而無法沒收之不合理現象，爰於第1項增訂『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等語，即仍以「經查獲」之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為沒收前提要件。查附表一所示之人匯入本案帳戶之款項，均遭提領一空，非屬被告所有或實際掌控中，是無從依上開規定宣告沒收所匯入之款項。另卷內無證據可認被告有實際分得犯罪所得，無從宣告沒收犯罪所得。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0　　月　　9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涂裕洪

　　　　　　　　　                    法  官  詹莉荺

　　　　　　　　　                    法  官  潘郁涵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0　　月　　10　　日

                                      書記官  張巧筠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112年6月16日修正施行之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

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萬元以下罰金。

 

附表一（時間均為民國，日期均為新臺幣）：

 

附表二：

 

卷別對照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