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書系統

　　　　　　　　 115年度訴字第184號

　　　　　　　　 115年度訴字第277號

公  訴  人  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清富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洗錢防制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第14286號、114年度偵字第202、12155號），因被告於準備程序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本院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並合併審理，判決如下：

李清富犯如附表一各編號所示之罪，共貳拾陸罪，各處如附表一「主文」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肆年陸月。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壹萬陸仟柒佰元沒收。

一、犯罪事實

　　李清富已預見提供個人帳戶予他人使用，再依該他人指示將帳戶內不明款項轉至指定帳戶，可能係為行騙者收受並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仍基於上開結果發生亦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卷內尚乏積極證據足認李清富係基於直接故意而犯之，故依對其有利之認定，應認其係基於不確定故意而犯之），與身分不詳、通訊軟體LINE暱稱「萱萱」、「Luna」（均無證據證明為未滿18歲）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之犯意聯絡，依「Luna」指示，於民國113年8月7日9時10分，以其申辦之遠東國際商業銀行帳戶（帳號：0000000000000號，下稱遠東帳戶）作為綁定之金融帳戶，向禾亞數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註冊HOYA BIT加密貨幣交易所會員帳戶（入金虛擬帳號：000-0000000000000000號，下稱禾亞帳戶），再依「Luna」指示，於113年8月8日21時32分，透過LINE將遠東帳戶之帳號傳送予「Luna」，復於113年8月19日22時50分，透過LINE將禾亞帳戶之登入電子信箱及密碼傳送予「Luna」。嗣「Luna」取得遠東帳戶之帳號後，以附表一所示之方式，對附表一所示之人施用詐術，致其等均陷於錯誤，於附表一所示之時間，將附表一所示之金額匯入遠東帳戶，李清富復依「Luna」指示，於附表二所示之轉帳時間，將附表二所示之金額轉至禾亞帳戶，供「Luna」購買虛擬貨幣、轉至其他電子錢包，以此方式隱匿詐欺犯罪所得，李清富並取得新臺幣（下同）1萬9200元之報酬。

二、114年度偵字第12155號起訴書犯罪事實更正之理由

　㈠114年度偵字第12155號起訴書固記載無證據證明本案詐欺正犯達3人以上，且被告李清富係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惟查，被告於本案曾與「萱萱」、「Luna」聯繫，業據被告供陳在卷（屏警一卷第26至27頁），依形式觀察，其等既使用不同之暱稱，依經驗、論理法則而言，若無反證顯示此等不同暱稱係一人分飾數角，應認為係不同之人；復觀諸附表一所示之人受騙過程，可知其等曾各自接觸不同LINE暱稱之人，並經行騙者引導至不同名稱之LINE群組、投資APP或網站，再依指示匯款，有附表一「相關證據」欄所示之證據可佐，被告復依指示將被害人因受騙而匯入其金融帳戶之款項轉至虛擬貨幣帳戶，業經本院認定如前，可知本案詐欺犯行之犯罪模式，係由施用詐術者、建立LINE群組、架設投資APP及網站者、蒐集人頭帳戶及車手者、車手等角色組成，彼此分工細膩，且於密集時間有不同被害人受騙，顯見同時實行之詐欺、洗錢犯行均非僅一件，實非一人之力所能遂行，殊難想像除本案擔任車手之被告以外，其餘角色均為一人分飾多角，應認屬不同之人，始為合理，足認本案詐欺犯行係集多人之力之集體犯罪，而由3人以上共同犯之甚明。

　㈡再查，本案係先由「萱萱」知悉被告缺錢後，轉介被告予「Luna」，「Luna」復指示被告申辦帳戶、提供帳戶、轉帳，業據被告供承在卷（屏警一卷第26至27頁），並有被告與「Luna」LINE對話紀錄擷圖可證（屏警一卷第593至640頁），是本案既係由「萱萱」轉介被告予「Luna」，使「Luna」指示被告實際擔任車手之工作，顯見「萱萱」、「Luna」均為整體犯罪計劃之參與者，屬本案詐欺正犯甚明；又被告於本院審理自承：我主觀上認為「萱萱」跟「Luna」是不一樣的人；我有想到本案可能是集團性犯罪，包含我在內總共有3個人以上共同實施詐欺等語（本院一卷第239、306頁；本院二卷第173、240頁），應認被告有預見參與本案詐欺犯行之人，除了自己之外，另有「萱萱」、「Luna」而達3人以上，而有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之不確定故意犯意聯絡。

　㈢從而，本案詐欺犯行客觀上確係包含3人以上共同參與（含被告），且被告主觀上已預見本案詐欺正犯達3人以上，其自有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犯行，114年度偵字第12155號起訴意旨認無證據證明本案詐欺正犯達3人以上，且被告係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容有未洽，應予更正。

三、證據名稱

　㈠被告於警詢、偵查之供述（屏警一卷第25至28頁；桃警卷第1至2-1頁；偵一卷第31至34、39至40頁；偵三卷第17至20、25至27頁）、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之自白（本院一卷第239、253、306頁；本院二卷第173、187、240頁）。

　㈡遠東帳戶之基本資料及交易明細（屏警一卷第57至63頁；偵二卷第23至26頁）。

　㈢禾亞數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15年3月3日禾嫻法字第1150000080號函暨所附禾亞帳戶之用戶資料及交易明細（本院一卷第107至127頁；本院二卷第45至65頁）。

　㈣被告與「Luna」LINE對話紀錄文字檔（屏警一卷第593至640頁；偵三卷第31至125頁）。

　㈤附表一「相關證據」欄所示之證據。　

四、論罪

　㈠新舊法比較：

　　被告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於115年1月21日修正公布、同年月00日生效施行。而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犯罪所得，或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者，減輕或免除其刑。」修正後則將上開減刑規定移列為第1項，並修正為：「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並於檢察官偵查中首次自白之日起6個月內，支付與被害人達成調解或調解之全部金額者，得減輕其刑。」修正後之規定雖刪除原有自動繳交犯罪所得之要件，惟另增列與被害人調解或調解並全額之要件，並設有履行期間之限制，且從應減輕事由更易為得減輕事由，是經整體比較新舊法結果，修正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自應適用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之規定。

　㈡罪名：

　　核被告就附表一、二各編號所為，均係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114年度偵字第12155號起訴意旨認被告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容有未洽，惟因二者基本社會事實同一，復經本院當庭告知變更後之罪名（本院一卷第238頁；本院二卷第172頁），已無礙被告防禦權之行使，爰依刑事訴訟法第300條規定，變更起訴法條。

　㈢想像競合：

　　被告就附表一、二各編號所為，各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一般洗錢之犯行，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各從一重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㈣共同正犯：

　　被告就附表一、二各編號所為，與「萱萱」、「Luna」，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應論以刑法第28條之共同正犯。

　㈤數罪併罰：

　　被告就附表一、二各編號所為26次犯行，被害對象不同，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五、科刑

　㈠刑之減輕事由：

　　1.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

　　2.無刑法第59條之適用：

　　　按刑法第59條規定之酌量減輕其刑，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使予以宣告法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744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於本案行為時年滿25歲，教育程度為高職肄業，有其個人戶籍資料可佐（本院一卷第21頁；本院二卷第19頁），正值青盛之年，客觀上非無謀生能力，並有一般通常智識及生活經驗，竟不思以正當方式付出相應之勞力以賺取合法之報酬，與行騙者共同實施詐欺、洗錢犯行，依行騙者指示，將被害人因受騙而匯入其金融帳戶之款項轉至其虛擬貨幣帳戶，供行騙者用以購買虛擬貨幣、轉至其他電子錢包，合力完成向被害人詐取財物、隱匿犯罪所得之犯罪計畫，以獲取不法利益，且此種透過虛擬貨幣洗錢之方式，因具有去中心化、匿名化等特性，對於檢警追查幕後核心人物及贓款去向之困難度顯較以往增加，再依被告本案犯罪情狀或犯罪時所處之環境，並未見有何不得不為本案犯行之理由，在客觀上實難認有何引起一般同情而顯可憫恕，認為科以最低刑度以上，猶嫌過重之情狀，自無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之餘地。

　　3.被告關於洗錢之減輕事由僅作為量刑審酌事由：

　　　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坦承洗錢犯行（偵一卷第40頁；本院一卷第239、253、306頁；本院二卷第173、187、240頁），且已繳回犯罪所得，業如前述，符合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之要件，惟被告所犯洗錢罪，屬想像競合犯其中之輕罪，而從一重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上開輕罪之減輕其刑事由，未形成處斷刑之外部性界限，仍應由本院於依刑法第57條規定量刑時，審酌上開輕罪之減輕其刑事由，作為被告量刑之有利因子。

　㈡刑罰裁量：

　　爰審酌被告不思循正當途徑獲取財物，無視近年來詐欺案件頻傳，行騙手段日趨集團化、組織化、態樣繁多且分工細膩，每每造成廣大民眾受騙，損失慘重，仍依行騙者指示申辦、提供帳戶供使用，將匯入其金融帳戶之詐欺贓款轉至其虛擬貨幣帳戶，供行騙者用以購買虛擬貨幣、轉至其他電子錢包，所為除直接造成附表一所示之人分別受有附表一所示之財產損失外，亦製造犯罪查緝斷點，使贓款難以追回，更助長詐騙歪風、破壞社會經濟交易安全，所為殊值非難；惟念及被告犯後終能坦承犯行（符合洗錢自白之減刑事由），繳回犯罪所得1萬9200元，已如前述，態度尚可，並分別與被害人程翊琳以3萬元、與告訴人薛丹惠以3萬元達成和解，另分別與告訴人林桂琴以6萬元、與告訴人徐素英以8萬元、與告訴人陳秀茵以2萬5000元、與告訴人李佳馨以4萬5000元、與告訴人賴信華以9萬元達成調解，迄今已給付被害人程翊琳2500元，和解、調解筆錄復記載上開告訴人、被害人願意原諒被告，對於法院宣告緩刑或從輕量刑無意見，有本院和解筆錄（本院一卷第311至312頁）、調解筆錄（本院一卷第381至383頁）、公務電話紀錄（本院一卷第387頁）可證，足認被告非毫無填補犯罪所生損害之意，並取得部分告訴人、被害人之諒解，惟其賠償被害人程翊琳之金額占被害人程翊琳整體受害金額之比例甚低，其餘已達成和解、調解部分亦尚未實際履行，難認本案犯罪所生損害已受適當填補；另其在本案之分工為擔任申辦帳戶、提供帳戶、轉帳之工作，乃屬共犯中較易被檢警查獲之角色，可責性當較諸隱身幕後指揮規劃或機房等核心人員為低，又其係基於不確定故意而為本案，與基於直接故意參與犯罪者有別，相較於長期參與詐欺犯罪獲取暴利者，其惡性較輕；兼衡被告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情節、如法院前案紀錄表所示之前科素行（本院一卷第17至18頁；本院二卷第15至16頁）、自陳之學歷、工作、經濟及家庭狀況（本院一卷第306頁；本院二卷第240頁），另斟酌附表一所示之人被害金額有高低差異，被告於各罪之量刑仍應有所區別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附表一「主文」欄所示之刑。至被告所犯輕罪即一般洗錢罪部分，雖有「應併科罰金」之規定，惟審酌被告坦認犯罪，於本案係擔任單純聽命行事之角色，並非直接參與對附表一所示之人施以詐術之行為，本院認分別量處如附表一「主文」欄所示之徒刑已足，均不再併科輕罪之罰金刑。

　㈢定應執行刑之說明：

　　被告所為26次詐欺犯行之時間甚近，乃於短期間內密集實施，所侵害法益固非屬於同一被害客體，然均是因擔任申辦、提供帳戶、轉帳之工作所致，責任非難重複之程度較高，如以實質累加之方式定應執行刑，處罰之刑度恐將超過其行為之不法內涵與罪責程度，爰基於罪責相當之要求，於綜合評價其所犯各罪之類型、關係、法益侵害之整體結果，以及其應負之整體刑責暨刑罰目的、我國法對於定應執行刑係採限制加重原則暨定應執行刑時應遵守之外部界限等項，就被告所犯26罪定其應執行刑如主文所示。

六、不予宣告緩刑之說明

　㈡經查，被告前因公共危險案件，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以114年度交簡字第838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2月確定，於114年8月18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有上開法院前案紀錄表可查，而被告故意犯本案犯行，本院係於115年6月8日宣示判決，係在上開案件執行完畢後5年以內，依上開說明，被告本案犯行不符合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2款所定緩刑要件，無從諭知緩刑。

七、沒收

　㈠犯罪所得：

　　1.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犯罪所得已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者，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第5項分別定有明文。

　　2.經查，被告就附表一各次犯行，取得1萬9200元之犯罪所得，業據被告供陳在卷（本院一卷第239頁；本院二卷第173頁），固屬被告本案之犯罪所得，本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宣告沒收、追徵，然被告已實際賠償被害人程翊琳2500元，已如前述，堪認其中2500元之犯罪所得已實際發還被害人，爰依刑法第38條之1第5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其餘1萬6700元之犯罪所得，被告已繳回扣案，業如前述，爰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至被告其餘溢繳之2500元，則不予宣告沒收。

　㈡洗錢之財物：

　　1.按犯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定有明文。而被害人匯入行為人提供之金融帳戶內之財物（即金錢），屬經查獲之洗錢財物，應依上開規定宣告沒收，惟仍有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過苛條款之適用（最高法院114年度台上字第3105號判決意旨參照）。

　　2.經查，附表一所示之人匯入遠東帳戶之款項，均業經被告轉至禾亞帳戶，再經行騙者購買虛擬貨幣、轉至其他電子錢包而不知去向，被告並非實際得款之人，亦未有支配或處分該財物或財產上利益等行為，如對被告宣告沒收此部分洗錢之財物，恐有違比例原則而有過苛之虞，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

八、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第310條之2、第454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九、如不服本判決，得自收受送達之翌日起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附繕本），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補提理由書狀於本院，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本案經檢察官李忠、陳映妏提起公訴，檢察官廖子恆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6 　　月　　8 　　日

　　　　　　　　　刑事第七庭　法　官 潘郁涵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6 　　月　　9 　　日

　　　　　　　　　　　　　　　書記官　張巧筠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00萬元以下罰金：

二、3人以上共同犯之。

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

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0萬元以下罰金。

附表一（時間均為民國，金額均為新臺幣）：

附表二（時間均為民國，金額均為新臺幣）：

卷別對照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