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訴字第1439號
公 訴 人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洪明聰
上列被告因
偽造文書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5年度偵字第10
37號、95年度偵緝字第435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洪明聰共同
犯行使偽造
私文書罪,處
有期徒刑壹年,減為有期徒
刑陸月,如
易科罰金以銀元叁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洪明聰明知陳經成(
另案偵查中)習於收購事故車車籍資料
,再以不詳方式取得同款車種進行車身、引擎號碼之改造,
使該改造車輛得以假借事故車車籍資料在中古車市場流通,
進而轉手獲利(俗稱『借屍還魂』手法,以下簡稱之)。
詎
於民國93年12月間,陳經成與址設高雄縣○○鄉○○路○○○
○○號「中明汽車商行」之負責人洪慶峰、業務員黃炳榮(上
2 人均由本院另行審結)謀同進行借屍還魂手法,推由洪慶
峰、黃炳榮以中明汽車商行名義,透過管道向址設高雄市○
○區○○路○○○ ○○ 號「鑫中楠汽車商行」不知情之負責人
朱雅琳收購車牌號碼0000-00 號自小客車之車籍資料(原為
李景泰所有,
乃因車禍造成車體嚴重毀損之事故車),復由
陳經成以不詳方式取得車牌號碼0000-00 號自小客車(原為
蔡富榕所有,乃於93年12月22日20時許,在基隆市○○區○
○街○○號附近遭到不詳人士竊走),再於不詳時地,由陳經
成將上開2627-JU 號自小客車之車身、引擎號碼磨去,重新
偽刻成上開7163-DJ 號自小客車之車身、引擎號碼,足生損
害於失竊車之原所有人及公路監理機關對車籍管理之正確性
。
迨此借屍還魂手法改造車輛完畢,洪明聰即與陳經成、洪
慶峰、黃炳榮基於
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而為
詐欺、行使偽造
私文書之
犯意聯絡與
行為分擔,先於94年1 月10日,在不詳
地點,由陳經成交付洪明聰上開7163-DJ 號自小客車之車籍
資料、洪慶峰所挪用中明汽車商行客戶林俊賢之國民身分證
等件,以委請洪明聰至交通部公路總局高雄區監理所屏東監
理站,將上開改造車輛申辦移轉登記至過戶人頭林俊賢名下
,並重新領得「4529-MG 」號車牌
予以懸掛。後於94年1 月
下旬某日,在屏東縣屏東市某處,由陳經成透過不知情之仲
介人楊正輝(另經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為
不起訴
處分確定)將上開4529-MG 號自小客車推銷與許家宏、佯稱
該車係來源合法之一般中古車云云,致許家宏未能察覺有異
而誤信為真,乃同意以新臺幣(下同)44萬元購買該車,並
交付定金8 萬元委由楊正輝轉交陳經成。另於94年2 月15日
,在不詳地點,洪明聰明知陳經成託付之上開4529-MG 號自
小客車,係來路不明之
贓物,仍基於收受贓物之犯意予以接
收,復依陳經成指示駕駛該車至屏東縣○○市○○路○○號「
中華電信股份有限公司」前,將偽刻車身、引擎號碼之該車
交付與許家宏受託人洪佑玲而行使之,藉此完成買賣交易,
洪明聰並收得許家宏委請洪佑玲給付之價金餘款
暨相關費用
總計38萬5000元,其後復依陳經成指示將該筆款項交與黃炳
榮。
嗣於94年5 月19日,為警持
搜索票至許家宏位在屏東縣
○○鄉○○村○○街○ 號住處,扣得上開4529-MG 號自小客
車,始循線查獲。
二、案經高雄縣政府警察局湖內分局報告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
證據之
證據能力
一、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
159 條之1 第2 項明文規定原則上得為證據。本件
證人許家
宏、李建勳、朱雅琳、林俊賢於偵查中所為陳述,係於檢察
官面前
具結作證,被告洪明聰復未抗辯該審判外陳述有何顯
不可信之情況,亦未請求行使
詰問權,依前開法條規定,自
均有證據能力。
二、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之4 等4 條之規定,惟經
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
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
代理人或
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
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
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
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本件被告洪明聰對
證人楊正輝、許家宏、洪佑玲、蔡富榕、朱雅琳、林俊賢於
警詢時所為陳述,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亦未請求
行使
詰問權,本院審酌上開證據作成時,並無不當取供或非
法取得之情形,認以之作為本案證據亦屬適當,故依法皆有
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
上揭犯罪事實,
業據被告洪明聰於本院審理中
坦承不諱(見
本院卷第121 頁、第252 頁反面),核與證人楊正輝、許家
宏、洪佑玲證述上開4529-MG 號自小客車之交易過程大致相
符(見警卷第7-8 、44-45 、135 頁,偵卷第61-63 頁),
並有交通部公路總局高雄區監理所95年5 月16日高監車字第
0950023756號函覆上開4529-MG 號自小客車移轉登記予許家
宏之車籍資料附卷
可稽(見偵卷第71-72 頁)。而上開0000
-MG 號自小客車乃歷經借屍還魂手法重新領牌之車輛乙節,
亦有證人即上開7163-DJ 號事故車原車主李景泰之子李建勳
證述該車因車禍事故嚴重毀損而售出、證人即上開2627-JU
號失竊車原車主蔡富榕證稱該車遭不詳人士予以竊走、證人
即鑫中楠汽車商行負責人朱雅琳證述上開7163-DJ 號事故車
經輾轉交易由黃炳榮以中明汽車商行名義購入、證人即同案
被告黃炳榮證稱確向洪慶峰提到以中明汽車商行名義收購上
開7163-DJ 號事故車、證人即過戶人頭林俊賢證述遭到洪慶
峰挪用國民身分證之過程、證人即同案被告洪慶峰證稱確有
將林俊賢之國民身分證交與陳經成使用等節
可資佐證(見警
卷第70、98、127 頁,偵卷第79-82 、92-94 頁,本院卷第
129 、141 頁),以及上開7163-DJ 號事故車之車損照片、
汽車買賣合約書、過戶申請登記書、異動登記書,上開0000
-JU 號失竊車之領牌照登記書、基隆市政府警察局車輛協尋
遺失證明單、贓物認領保管單、國瑞汽車股份有限公司94年
6 月13日 (94) 國品字第67號函覆車身及引擎號碼資料,上
開4529-M G號自小客車之異動歷史查詢單、過戶遺損換牌登
記書、電解還原車身及引擎號碼採證照片等件在卷為憑(見
警卷第130-132 、151 、159-164 頁,偵卷第51-58 、73-7
5 、99、106-109 頁)。是認被告洪明聰之
自白與事實相符
,
堪予採信,從而本件罪證明確,被告洪明聰犯行洵足認定
,應
依法論科。
二、按行為後
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 項定有明文;且比較法律孰為有利於行為人時,應就
罪刑有關之一切情形,比較其全部結果為整體之適用,不能
割裂而分別適用有利益之條文(最高法院27年上字第2615號
判例意旨
參照)。查被告洪明聰行為後,刑法及刑法施行法
業於95年7 月1 日修正施行,論罪
科刑所適用之刑罰法律有
所變更,爰詳述如下:
(一)刑法第28條共同
正犯之範圍,已修正限縮在共同實行犯罪
行為者始成立
共同正犯,排除
陰謀犯、
預備犯共同正犯,
新舊法就共同正犯之範圍,既因此而有變動,當係行為後
法律有變更,
而非僅為文字修正,應有
新舊法比較適用之
問題(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218 號判決意旨參照),
是修正後之共同正犯定義既經限縮,自屬對被告洪明聰較
為有利。
(二)被告洪明聰犯行後刑法施行法修正增訂第1 條之1 ,明定
刑法分則編之
法定刑中,關於罰金刑之提高標準及以新臺
幣為貨幣單位;而於上開條文修正增訂前,罰金刑之提高
標準應適用98年4 月29日廢止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
1 條前段之規定,罰金刑並以銀元為貨幣單位,另依現行
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第2 條予以換算。較之
上開條文修正增訂前後,法定刑關於罰金刑部分,換算為
新臺幣後其結果並無差別,是刑法施行法修正增訂第1 條
之1 並無較有利於被告洪明聰。又刑法第33條第5 款亦經
修正為「罰金刑新臺幣1000元以上」,與修正前刑法第33
條第5 款規定「罰金刑銀元1 元以上」有間,比較新舊法
結果,新法之罰金刑下限業已提高,此部分修正後之刑法
亦無較有利於被告洪明聰。
(三)修正後刑法刪除第55條後段關於
牽連犯之規定,而被告洪
明聰所為收受贓物、詐欺取財、行使偽造私文書等罪間,
具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依修正前之規定,應
從一重
處斷;惟如依修正後之新法規定,因牽連犯業經刪除,即
應按數罪之規定予以分論併罰。是比較新舊法結果,應以
修正前之刑法較有利於被告洪明聰。
(四)綜合上述罪刑比較結果,應認被告洪明聰行為後之法律並
無較有利之情形,故依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適用其行
為時即95年7 月1 日修正施行前之法律論處。
三、按在紙上或物品上之文字、符號、圖畫、照像,依習慣或特
約,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以文書論,刑法第220 條
第1 項定有明文;而車身、引擎號碼係車輛製造廠商出廠之
標誌,乃表示一定用意之證明,故依刑法第220 條第1 項之
規定應以私文書論(最高法院66年台上字第1961號判例所示
意旨
可資參照)。準此,陳經成、洪慶峰、黃炳榮以借屍還
魂手法,在失竊車上所創設事故車之車身、引擎號碼,自屬
偽造私文書行為,又被告洪明聰明知此情,
猶接收該部改造
贓車、加入
渠等而參與借屍還魂車輛之出售行為,當屬收受
贓物與共犯詐欺取財、行使偽造私文書
無訛。核被告洪明聰
所為,係犯刑法第349 條第1 項之收受贓物罪,同法第339
條第1 項之詐欺取財罪,同法第216 條、第210 條之行使偽
造私文書罪。關於詐欺取財、行使偽造私文書等罪,被告洪
明聰與陳經成、洪慶峰、黃炳榮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為
共同正犯。其等利用不知情之仲介人楊正輝對被害人許家宏
施用
詐術,為
間接正犯。被告洪明聰收受贓車、參與詐騙他
人購入借屍還魂車輛、出面交車而行使偽造私文書以完成交
易等犯行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應依修正前刑法第
55條後段從一重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斷。至
公訴意旨雖未
論及被告洪明聰所犯收受贓物部分,然該部分既與起訴部分
有牽連犯之
裁判上一罪關係,自為本院審理範圍,
附此敘明
。爰審酌被告洪明聰明知陳經成、洪慶峰、黃炳榮以不詳來
源之失竊車輛從事借屍還魂,竟收執該車、合同參與借屍還
魂後之銷贓行為,無異隱蔽竊盜者之犯罪結果、使竊盜行為
勢更猖獗,並加重遭竊者追索失竊車輛之困難度,其犯行對
社會治安危害確實匪淺;惟念及被告洪明聰尚無犯罪前科,
素行良好,有
前案紀錄表、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各1 份
可考
,暨其終能於本院審理中坦然面對司法、供承所為犯行,
犯
後態度非劣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又被告洪明
聰之犯行,係於96年4 月24日以前所為,且無中華民國九十
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3 條所定不予減刑之情形,應依該條例
第2 條第1 項第3 款、第7 條之規定,減為如主文所示之刑
,以示
懲儆。
四、末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比較裁判前之法律孰為有利於行為
人時,應綜合比較後為整體之適用,不能割裂而分別適用有
利益之條文,固有前開最高法院27年上字第2615號判例可資
參照,但此所謂不能割裂適用,係指與罪刑有關之本刑而言
,不包括
易刑處分,即關於易科罰金、易服勞役部分應分別
為新舊法有利不利之比較,依刑法第2 條第1 項從舊從輕原
則定其易刑之折算標準(最高法院96年度台非字第85號判決
意旨參照)。查被告洪明聰為本件犯行後,刑法第41條亦於
95年7 月1 日修正施行,依其行為時之刑法第41條、95年7
月1 日修正施行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 條、現行法規
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第2 條等規定,易科罰金之折
算標準,以新臺幣300 元以上900 元以下折算1 日。惟95年
7 月1 日修正施行之刑法第41條則規定,易科罰金之折算標
準為新臺幣1000元、2000元或3000元折算1 日。是比較修正
前後之易科罰金相關規定,以被告洪明聰行為時之法律對其
較為有利,自應適用該行為時即95年7 月1 日修正施行前之
刑法,以及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9 條之規定,
諭知本件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五、不另為無罪
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洪明聰與陳經成、洪慶峰、黃炳榮基
於竊盜、偽造私文書之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先於93年12
月22日20時許,在基隆市○○區○○街○○號附近,竊取蔡
富榕所有車牌號碼0000-00 號自小客車得逞,後於不詳時
地,將上開2627-JU 號自小客車之車身、引擎號碼磨去,
重新偽刻成前揭7163-DJ 號自小客車之車身、引擎號碼,
以此手法遂行借屍還魂。因認被告洪明聰涉犯刑法第320
條第1 項之竊盜、第210 條之偽造私文書等罪嫌。
(二)公訴意旨雖認被告洪明聰與陳經成、洪慶峰、黃炳榮共同
竊取上開2627-JU 號自小客車,而涉有刑法第320 條第1
項之
竊盜罪嫌。然查:上開2627-JU 號自小客車固係原車
主蔡富榕之失竊車輛,業如前述,惟取得失竊車輛之原因
容有多端,或係本於買賣、受贈、拾獲、收受等等,不一
而足,由是陳經成、洪慶峰、黃炳榮即便共同取得上開00
00-JU 號自小客車,亦無可僅因其等未能交代來源,即遽
認必因竊盜方式而取得;何況公訴人尚無提出
積極證據,
以資認定陳經成、洪慶峰、黃炳榮以不詳原因取得上開00
00-JU 號自小客車之際,被告洪明聰同有參與其中,益徵
此部分犯罪無法證明。惟被告洪明聰此部分罪嫌既與前揭
收受贓物、詐欺取財、行使偽造私文書等犯行間,有方法
、結果之牽連關係,乃裁判上一罪,因審判
不可分原則,
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三)公訴意旨復認被告洪明聰與陳經成、洪慶峰、黃炳榮共同
偽刻創設車身、引擎號碼,而涉有刑法第210 條之偽造私
文書罪嫌。然公訴人卻未提出積極證據,以資認定於陳經
成、洪慶峰、黃炳榮共同磨去失竊車之車身、引擎號碼,
重新刻上事故車之車身、引擎號碼時,被告洪明聰已有犯
意聯絡與行為分擔而參與其中,故此部分犯罪當屬不能證
明。惟被告洪明聰此部分罪嫌既與前揭行使偽造私文書犯
行間,有高
低度行為之吸收關係,乃
實質上一罪,因
審判
不可分原則,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 條第
1 項前段、第216 條、第210 條、第339 條第1 項、第349 條第
1 項,修正前刑法第28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第55條後段,98
年4 月29日廢止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 條前段,95年7 月
1 日修正施行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 條,現行法規所定貨
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第2 條,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
第2 條第1 項第3 款、第7 條、第9 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啟能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7 月 28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莊鎮遠
法 官 王以齊
法 官 江振源
以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
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書狀(應
附
繕本),其未敘述
上訴理由者,應於
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補
提理由書狀於本院,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中 華 民 國 98 年 7 月 29 日
書記官 潘豐益
附錄本判決
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210條
偽造、
變造私文書,
足以生損害於
公眾或他人者,處五年以下有
期徒刑。
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二百十條至第二百十五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
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
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
物交付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拘役或科或併科一千元以下罰
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前二項之
未遂犯罰之。
刑法第349條
收受贓物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百元以下罰金。
搬運、
寄藏、
故買贓物或為
牙保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
或科或併科一千元以下罰金。
因贓物變得之財物,以贓物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