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重訴字第14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丁○○
3號
選任辯護人 許美麗
律師
上列被告因殺人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九十四年度偵字第五
七四八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丁○○殺人,處
有期徒刑貳年,
緩刑伍年。應於刑之執行完畢或
赦免後,令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叁年。
扣案之鐵槌壹支,
沒收之。
犯罪事實
一、丁○○為一患有嚴重憂鬱症、妄想病及疑似痴呆現象之人,
自民國九十四年四月二十九日開始求醫,並長期接受抗憂鬱
劑及安眼藥物治療,惟因劑量不高,情緒方面之改善有限,
於九十四年七月四日在國軍新竹醫院所進行之簡易心智狀況
檢查,顯示丁○○有認知功能減損之情形,精神狀態在平時
即處於
精神耗弱,另丁○○為退役榮民,曾有一次婚姻紀錄
,離婚後於七十年間,經由丙○○之姑媽介紹,與喪夫之丙
○○結婚,並同住在新竹市○○路○段○○○巷○號眷村內
,二人之年齡相差十餘歲,生活背景及語言有差異,加以丙
○○平時常亂發脾氣,且有酗酒習慣,在酒精之影響下會對
丁○○加以謾罵,丁○○往往加以隱忍,惟丁○○身體亦有
許多疾病,精神狀況不佳,並罹患憂鬱症多年,與丙○○平
日感情不睦,時常因細故爭吵,然仍對丙○○照顧有加。於
九十四年十月二十五日晚上七時許,丁○○自外散步返家,
準備稀飯當晚餐,丙○○卻嚷著要吃蛋炒飯,不滿丁○○不
準備蛋炒飯,遂一邊飲酒一邊以原住民話辱罵丁○○,之後
丙○○自行進房間睡覺,丁○○心想丙○○屢次飲酒都嘮叨
謾罵,在無法忍受且於精神耗弱之狀態下,竟基於殺人之犯
意,至廚房內之洗衣機旁拿取鐵槌一支,進入房間內,明知
人腦為人體重要器官,竟乘丙○○向右側躺睡覺無力抗拒之
際,以手持榔頭,朝丙○○之左後枕部敲擊二下,致丙○○
之左顳額顴頂部有多樣骨折並呈現壓迫性骨折,一處位於額
顴區,另左後顳頂部各部位至少有壓迫性挫傷,造成約九×
八公分壓迫性粉碎性骨折,及耳前三公分有瘀青三×三公分
,耳上一公分有瘀青五×一公分、耳廓有三×二及一×一公
分挫裂傷、耳下三公分處有四×三公分挫傷痕,顳枕葉有大
片硬腦膜上、下腔出血,蜘蛛網膜下腔出血及腦實質出血,
最後造成中樞神經休克而死亡。丁○○未察覺丙○○之傷勢
,並將鐵槌置於原處後,逕出門搭乘計程車前往桃園林口長
庚紀念醫院掛眼科門診就醫(於九十四年十月二十五日晚上
十時十分應診)。
嗣翌日早上七時許搭乘國光號客運回到新
竹,約莫同日上午八時左右返家後,見丙○○已無氣息,
乃
於同年十月二十六日上午八時二十五分許,自行前往新竹市
警察局第一分局南寮派出所向值班警員楊偉彥
自首其毆擊丙
○○頭部致死,並自願接受裁判,經警前往住處將丁○○所
有供殺害丙○○所用之
兇器鐵槌一支扣案。
二、案經丁○○自首及新竹市警察局第一分局報請臺灣新竹地方
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
理 由
一、
訊據被告丁○○對於
上揭時地,持鐵槌朝死者丙○○之左後
枕部敲擊二下,致死者丙○○死亡之殺人
犯行,業於警詢、
偵查、本院準備及審理程序時
坦承不諱,且被告丁○○於本
院
準備程序及審理程序時
自承:頭部係人體重要部分,倘持
鐵槌朝人頭部打二人,會造成非死即傷之後果,他確定案發
是連續敲擊死者丙○○的頭部造成死亡的結果等語(見本院
卷第四九、五十、九八、九九頁),另據:
(一)被害人即死者丙○○之女甲○○、丙○○之胞弟乙○○於
偵查、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程序時陳稱:被告丁○○平時
對死者丙○○蠻體貼的,但死者丙○○時常亂發脾氣,若
喝了酒,情況就更糟糕,會發酒瘋,罵被告丁○○,對被
告丁○○不禮貌,旁人已覺得無法忍受,但被告丁○○即
使招受此情,也不會回嘴,仍會照顧死者丙○○,本案之
發生,應係在被告丁○○憂鬱症發作之情況下所引發等語
綦詳(見九十四年度偵字第五七四八號偵查卷第四一頁,
本院卷第五二至五五頁)。
(二)
證人趙興洋於警詢中證稱:被告丁○○與死者丙○○平日
經濟狀況不是很好,被告丁○○平時會喝一點酒,但死者
則時常喝酒,酒後還會罵人,於九十四年十月二十五日晚
上七時許,她有遇到被告丁○○,閒聊了一會,被告丁○
○稱身體狀況不好,快要死了,但未見及死者丙○○,聽
被告丁○○說因死者丙○○酒後一直吵他,才出手打死者
等語(見九十四年度偵字第五七四八號偵查卷第五六、五
七頁)、證人即新竹榮民服務處專員伍統中於偵訊證述稱
:他於九十四年三月間,開始擔任被告丁○○之輔導員,
被告丁○○本身患有憂鬱症,身體有很多疾病,常見屋內
有很多藥,個性溫和,可以溝通,其妻即死者丙○○健康
狀況不好,有酗酒習慣,據鄰居稱死者脾氣不是很好,他
前往造訪時,死者均不會理會他,被告及死者二人平時常
因小事吵架,感情不佳,被告丁○○有時會提及自己有幻
想的情形,被告丁○○夫妻平常是靠退輔會每月所發給之
新臺幣一萬三千五百元退輔金來生活等語(見九十四年度
偵字第五七四八號偵查卷第九四、九五頁)
(三)有新竹市警察局第一分局九十四年十月二十六日
搜索扣押
筆錄
暨扣案物品目錄表、勘察採證同意書、臺灣新竹地方
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會同法醫師至案發現場所製作之
勘驗筆
錄、新竹市警察局九十四年十一月十六日竹市警鑑字第
0940044416號函所附現場勘察報告一份(內含現楊測繪圖
、
刑事案件證物採驗紀錄表、現場照片)、新竹市警察局
九十四年十二月十五日竹市警鑑字第0940047551號函所附
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驗書(鑑驗結果:「轉移自嫌
犯丁○○右手虎口棉棒、鐵槌棉棒及嫌犯丁○○上衣及西
裝褲血點與死者丙○○DNA 型別相符」)及被告丁○○所
持用行兇之鐵槌一支扣案,該鐵槌經本院當庭勘驗:鐵槌
外觀木柄長二七點五公分,含鐵槌部分共長三三點五公分
,鐵槌頭部的部分係屬鐵製材質,橫長十點九公分,圓面
部分的直徑為四點九公分,鐵製部分有生銹現象,鐵槌總
重量為一點六公斤重,有本院勘驗筆錄在卷
可佐(見本院
卷第九五頁),以鐵槌之材質堅硬、質量甚重,持之連續
二下毆擊人體頭蓋骨,必然造成嚴重之結果,應屬無疑。
(四)死者丙○○確係因被告丁○○以持用鐵槌兇器重擊左頭部
,造成左顳額顴頂部有多樣骨折並呈現壓迫性骨折,一處
位於額顴區,另左後顳頂部各部位至少有壓迫性挫傷,造
成約九×八公分壓迫性粉碎性骨折,及耳前三公分有瘀青
三×三公分,耳上一公分有瘀青五×一公分、耳廓有三×
二及一×一公分挫裂傷、耳下三公分處有四×三公分挫傷
痕,顳枕葉有大片硬腦膜上、下腔出血,蜘蛛網膜下腔出
血及腦實質出血,最後造成中樞神經休克而死亡壓迫性粉
碎性顱骨骨折、顱內出血,致中樞神經休克死亡,
業據檢
察官
督同檢驗員到場
相驗及法醫師解剖勘驗屬實
無訛,並
製有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相驗報告書、解剖筆
錄、相驗屍體證明書、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相驗報告
書、法務部法醫研究所
鑑定書勘驗筆錄(見九十四年度相
字第六三七號相驗卷宗第三八至五九頁)等資料在卷
可參
。
(五)歸結上情,本件被告丁○○犯罪事證已至極明確,其
自白
之犯行核與卷證相符,足
堪認定,應予
依法論科。
二、核被告丁○○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
殺人
罪。查:
(一)本案辯護人固為被告丁○○辯稱:依被告丁○○之精神狀
態,雖非對外界處於無意識的狀態,但以被告平時記憶就
有時空交錯之狀況,加以被告在案發前就有很嚴重的憂鬱
症及老年痴呆現象,應認被告之認知能力有很嚴重之減損
,應無法瞭解案發當時行為會導致何果,足認被告於案發
時已達
心神喪失之狀態等語。惟以:
1、國軍新竹醫院九十五年一月二十三日醫順字第0950000084
號函覆稱:被告丁○○「於九十四年四月二十九日初診,
主訴失眠、情緒低落,...依據病歷記載,診斷為憂鬱
症及疑似痴呆現象,...」,有該函覆一份在卷
可稽(
見本院卷第六八頁),另於九十五年一月四日診斷出被告
丁○○有嚴重憂鬱症、妄想病等精神疾病
等情,亦有國軍
新竹醫院附設民眾診療服務處九十五年一月四日診斷證明
書一紙附卷可佐(見本院卷第七二頁)。本院經檢附被告
丁○○在國軍新竹醫院之所有就診紀錄及病歷資料併同將
被告丁○○經送精神科診斷鑑定結果,被告丁○○「自九
十四年四月二十九日開始就醫,並接受抗憂鬱劑及安眠藥
物治療,睡眠狀況在治療下改善,但情緒方面改善有限,
九十四年七月四日的簡易心智狀況檢查即顯示個案有認知
功能減損情形,其精神狀態,在平時應屬精神耗弱。因個
案(指被告丁○○)記憶能力受損嚴重,無法得知個案犯
案的過程及細節,但依據檢察署偵查卷宗及會談,個案都
表示是一時衝動。是否犯案時受精神藥物影響?受個案的
記憶能力影響,個案無法提出說明;但個案有長期使安眠
藥及抗憂鬱藥的習慣,且案發時間還不到平日睡前使用藥
物時間,個案平日使用的藥物劑量也不高,不至於改變個
案在案發時的精神狀態。推斷犯案當時個案精神狀態應屬
精神耗弱」,有財團
法人為恭紀念醫院九十五年二月七日
(95)為恭醫字第0000000000函所附之被告丁○○精神狀
況之「司法鑑定報告書」一紙在卷可查(見本院卷第七八
至八十頁),
2、本件辯護人為被告丁○○提出於案發當時為心神喪失之抗
辯,然在刑法上,所謂「心神喪失」有其更為嚴格之定義
,應係指重度之
精神障礙,即「行為人於行為時之精神,
對於外界事務,全然缺乏知覺、理念及判斷作用,而無自
由決定意思之能力,亦即,因嚴重之精神障礙,致欠缺依
其辨識而為行為之能力。」而言,查:被告丁○○據國軍
新竹醫院之診斷,固有「嚴重憂鬱症、妄想病」之精神疾
病,被告丁○○於本案案發後翌日之偵訊中自承:他於七
十年間與死者丙○○結婚,當時死者丙○○已育有一女,
案發當天因為死者丙○○一天到晚罵他,晚上他因牙齒不
好煮了稀飯,死者不吃,說要吃蛋炒飯,過程中死者仍不
斷謾罵,他很生氣,之後死者就寢,他去叫死者並問她為
何那麼早睡覺,死者只有發出「嗯、嗯」的聲音,沒有起
床,他一時衝動就跑到廚房拿鐵槌,跑回房間敲了死者的
頭二下,死者沒有喊叫,接著,他就搭乘計程車前往林口
長庚醫院看眼疾,直到翌日早上七時許,自行搭乘國光號
回新竹,再轉乘公車於早上八時許返家後,才發現死者頭
部流血,他馬上跑到新竹南寮派出所將上情告知等語
綦詳
(見九十四年度偵字第五七四八號偵查卷第三八、三九頁
),據被告丁○○於案發後之翌日對前一日案發經過描述
之詳細,且對其心理及精神狀態等主觀認知亦自述綦詳,
所述與案發當時客觀情狀吻合,足徵被告犯案當時之意識
確實清楚,被告既於行為時之精神,對於外界事務,並非
缺乏知覺、理會及判斷作用,且亦非無自由決定意思之能
力,並得依其辨識而為殺人行為之實施,故本院尚無法將
之界定為已達刑法上「心神喪失」之狀態,惟被告精神障
礙雖未達心神喪失之程度,但其於行為時之精神,對於外
界事務,已較常人之平均程度,顯然減退,有前開國軍新
竹醫院函文及「司法鑑定報告書」之內容為據,是核被告
丁○○於案發當時應已達於刑法上「精神耗弱」狀態之程
度,自應爰依刑法第十九條第二項之規定,減輕其刑。
(二)被告丁○○本案殺人之犯行,於警方尚未發覺前,即主動
向新竹市警察局第一分局南寮派出所楊偉彥自首,此有證
人即警員楊偉彥之偵查報告一紙在卷可查(見前開偵查卷
第九頁),被告對於未發覺之罪自首而接受裁判,應依自
首之規定,遞減輕其刑。
(三)被告丁○○年事已高,罹憂鬱症及疑似痴呆現象,其妻即
死者丙○○平時脾氣不佳,酗酒成性,並屢於酒後對被告
丁○○加以謾罵,被告丁○○面對於此,仍予隱忍,有被
害人即死者丙○○之女甲○○、丙○○之胞弟乙○○於偵
查、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程序時陳述明確,並經證人趙興
洋上開證述綦詳,業已論述如前,
足稽被告丁○○平日所
受精神上之折磨與痛苦,縱然如此,被告丁○○年近八旬
,身體、精神上均有疾病,籌覓溫飽張羅三餐已屬不易,
仍對死者丙○○照顧有加,倚靠微薄之退輔金維持夫妻倆
生活不虞溫飽,被告丁○○對死者平日之對待種種,死者
之胞弟乙○○及死者之女兒甲○○均感激在心,且屢屢於
偵查、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程序中表達對被告丁○○之感
恩及體諒,本案被告丁○○在為死者煮好晚餐後,竟遭死
者奚落、謾罵,一般人已難以忍受,更況本身已受憂鬱症
之精神疾病折磨之被告丁○○,被告丁○○心理、情緒、
精神多重壓力下,遂利用死者丙○○熟睡之際,憤而藉機
行兇,思置其妻於死致肇本案,手段固不足為訓而難容於
法,惟核其犯罪情由,實堪憫恕,縱依殺人罪量處法定最
低本刑
猶屬過重,爰依刑法第五十九條之規定,再遞減輕
其刑。
(四)爰
審酌被告丁○○無任何前案紀錄,有臺灣新竹地方法院
檢察署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臺灣高等法院被告
前案紀錄
表各一紙附卷可參,足徵被告丁○○素行良好,被告丁○
○趁死者丙○○熟睡之際,持家中鐵槌朝死者丙○○之左
腦敲擊二下,造成丙○○死亡之結果,被告丁○○發覺後
立即向警局報案自首,坦承犯行,而被告丁○○與死者結
褵一、二十年,在自身生理、心理需他人照料之情況下,
猶對死者平日生活盡心照顧,對於死者乖張之性格
予以容
忍,使死者之親人即女兒甲○○及胞弟均對被告心生感激
予以
宥恕,於本院準備及審理程序中,每每為被告丁○○
求情,被告丁○○之
犯後態度良好及斟酌被告丁○○犯罪
時所受之刺激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
懲
儆。
(五)查被告丁○○素行良好,前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
宣告
,有上開前案紀錄表一紙在卷
足憑,本件被告丁○○殺人
之犯行,業已取得被害人家屬甲○○、乙○○之諒解、宥
恕,以被告丁○○年屆八十高齡(00年0月000日生
),身心狀況非佳,經此教訓今後應益知慎戒,信無再犯
之虞,本院認本案刑之宣告,以暫不執行為
適當,爰併
諭
知緩刑五年,用勵自新。
(六)本件被告丁○○罹患嚴重憂鬱症及妄想病之精神疾病,依
刑法第八十七條第二項之規定,宣告其於刑之執行完畢或
赦免後,應令入相當處所,施以監護三年,以防因其精神
狀態異常而有再犯行,並在監護之下得以正常配合生理治
療,貽享晚年。
(七)扣案之鐵槌一支,乃屬被告丁○○所有,且為
供犯罪所用
之物,業據被告丁○○供明在卷(見本院卷第九五頁),
爰依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規定,併宣告沒收之。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
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第十九條第二項、第六十二條前段、第五
十九條、第七十四條第一款、第八十七條第二項、第三十八條第
一項第二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魏廷勳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五 年 三 月 十七 日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法 官
法 官
以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
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須
附
繕本)「切勿逕送
上級法院」
書記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五 年 三 月 十七 日
附錄本案論罪
科刑法條:
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
殺人者,處死刑、
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