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醫字第2號
原 告 官算妹
法定
代理人 劉冠伶
訴訟代理人 陳景新
律師
被 告 天主教仁慈醫療財團法人仁慈醫院
法定代理人 孫世明
被 告 張冬蕙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鄧湘全律師
複 代 理人 王唯鳳律師
鄧志偉
上列
當事人間
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03 年1 月7 日
辯論終
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按原告於判決確定前,得撤回訴之全部或一部。但被告已為
本案之
言詞辯論者,應得其同意;訴之撤回應以書狀為之。
但於
期日,得以言詞向法院或受命法官為之;以言詞所為訴
之撤回,應記載於筆錄,如
他造不在場,應將筆錄送達,民
事訴訟法第262 條第1 、2 、3 項定有明文。
本件原告原起
訴聲明:「先位聲明:一、被告應
連帶給付原告新台幣11,7
98,072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之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
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二、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三、
准供
擔保宣告假執行。後位聲明:一、被告天主教仁慈醫療
財團法人仁慈醫院應給付原告新台幣11,798,072元,及自起
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
息。二、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三、准供擔保宣告假執行。
」,
嗣於訴訟進行中,原告於民國100 年8 月19日言詞辯論
期日撤回
備位聲明,被告於該期日到場,並當庭同意原告撤
回,
揆諸前揭規定,原告所為訴之撤回,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
(一)緣原告於92年12月18日偕同其女即訴外人劉冠伶至被告天
主教仁慈醫療財團法人仁慈醫院(下稱仁慈醫院)看診,
由被告張冬蕙診斷其右眼為「急性隅角閉鎖性青光眼」,
故於同年12月27日至長庚醫療財團法人林口長庚紀念醫院
(下稱林口長庚醫院)由訴外人張雪麗以雷射治療,此後
多年未再復發。其後,原告再於96年11月29 日 至被告仁
慈醫院看診,經被告張冬蕙診斷後判定其右眼有「慢性隅
角閉鎖性青光眼」等病徵,原告
乃於97年7 月7 日至馬階
紀念醫院新竹分院(下稱新竹馬偕醫院)由訴外人鄭惠川
門診,診斷結果為原告眼壓14、視力0.6 ,雖有白內障等
病變,但無須手術治療。
(二)嗣原告分別於98年3 月2 日、5 日、9 日至被告仁慈醫院
由被告張冬蕙看診,其皆診斷原告右眼患有「慢性隅角閉
鎖性青光眼」,
惟被告張冬蕙未將
上開病情告知原告及訴
外人劉冠伶,即於98年4 月1 日進行「超音波晶體乳化及
人工水晶體植入手術」(下稱
系爭手術)以為原告治療右
眼「老年性白內障」,然於系爭手術前,被告張冬蕙未曾
告知原告及訴外人劉冠伶該手術之風險,豈料,於98年4
月1 日上午11時30分許,原告被送入手術室,1 個半小時
後被告張冬蕙忽然離開手術室並神色慌張向訴外人劉冠伶
表示「我也不知道發生何事,我們把所有儀器搬上去用了
,有在她(指原告)眼裡打一個氣泡…」等語,而原告於
該手術結束次日返家時,雖曾瞬間看見清晰之景象,然數
秒後即飄來黑影,此後即模糊不清,且手術後原告右眼紅
的像兔子眼,經過1 年半時間仍未完全消退。對此,原告
於98年4 月6 日、13日、20日、5 月4 日、18日、6 月1
日、7 月13日回診時,皆由訴外人劉冠伶向被告張冬蕙反
應原告有視力模糊、眼睛發紅之情狀,被告張冬蕙皆沉默
不語,且於98年7 月13日看診後即告知原告無須回診,並
要求原告自行配戴眼鏡。
詎料,原告當日依其醫囑至眼鏡
行配戴眼鏡卻無法測得度數,原告乃另至新時代眼科門診
,方知悉原告右眼有「角膜水腫、瞳孔向上歪斜、後囊混
濁、眼底模糊」等受傷情狀,至此始查覺被告張冬蕙於98
年4 月1 日手術後,一直隱瞞手術失敗之事實。
(三)而被告張冬蕙除於手術前命原告之法定代理人即訴外人劉
冠伶於手術同意書簽名外,並未依醫療法第63條第1 項、
第81條及醫師法第12條之1 之規定盡告知及說明之義務,
已如前述,顯違反保護他人
法律之規定;又因其手術疏誤
導致原告眼角膜受傷、瞳孔位置偏移、後囊未打通,原告
眼睛發紅逾1 年半時間尚未消失,視力衰減至只剩50公分
可辨手動,其過失之不法行為已生損害於原告之權利,按
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第2 項前段、第193 條第1 項
、第195 條第1 項、醫療法第82條之規定,及最高法院39
年
台上字第987 號判例意旨,被告張冬蕙自應對原告負
損
害賠償責任。又被告張冬蕙為被告仁慈醫院之主治醫師,
係該醫院之
受僱人,其為門診、手術等醫療行為係執行職
務而不法侵害原告,按民法第188 條第1 項前段規定,被
告仁慈醫院應與被告張冬蕙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茲分述
如下:
1.醫療費用:⑴吳振福眼科金額計新台幣(下同)300 元、
⑵長庚醫療財團法人基隆長庚紀念醫院(下稱基隆長庚醫
院)金額計850元、⑶仁慈醫院金額973元、⑷新竹馬偕醫
院金額120元,合計2,243元(原告誤載為2,245元)。
2.增加生活上之需要:原告於98年4 月1 日接受被告張冬蕙
手術前,尚能自理生活,手術後因視力驟減,常發生水及
燈使用後未關、用瓦斯爐煮食湯水流滿地上、鍋子燒至焦
黑、手被水燙傷起大水泡、晚上起床跌倒撞傷
等情,為此
,原告之女即訴外人劉冠伶於98年8 月31日辭去工作,全
日照顧原告之生活起居,而原告雖由親屬看護而無現實看
護費之支付,仍應認原告受有相當於看護費之損害(最高
法院著有94年台上字第1543號判例
參照)。又看護費之支
付標準,依台灣高等法院99年度醫上更㈠字第3 號判決,
引述財團法人創世社會福利基金會函稱平均每月看護費用
為65,000元,本件原告於00年0 月0 日出生,自98年9 月
1 日起受全日照顧,其至98年8 月31日止之歲數為64.23
歲,依臺灣壽險業第4 回經驗生命表,女性64歲之
平均餘
命為19.79 年、65歲之平均餘命為19.00 年,則原告64.2
3 歲之平均餘命為19.61 年【計算式:19.79-(0.79×0.
23)=19.61 年】。而被告每年應支付原告之看護費用為
780,000 元,依霍夫曼係數法扣除19.61 年
期間之
中間利
息後金額為10,795,827元【計算式:(19.61-20)20×
1411.606 76=-27.52633 ,1411.00000-00.52633=1384.0
8043,780, 000÷100 ×1384.08043=10,795,827 】。
3.
精神慰撫金:原告因被告之醫療疏失,致視力減弱至幾乎
全盲,生活全賴他人照護,身心之苦痛難以言喻,茲考量
原告無生產能力、僅薄有資產,而被告分別為醫院、主治
醫師,依被告加害程度等情,向被告請求
非財產上之損害
1,000,000元。
4.原告向被告請求之損害賠償金額應為11,798,070元(原告
誤載為11,798,072元)【計算式:2,243 元(原告誤載為
2,245 元)+10,795,827 元+1,000,000元=11,798,070 元
。】
(四)另按,原告於98年3 月2 日起與被告仁慈醫院成立治療眼
疾之醫療契約,係受有
報酬之勞務契約,其性質類似有償
之委任關係。依前所述,被告之履行
輔助人即被告張冬蕙
,未依當時應有之醫療水準履行診斷及治療義務,亦未依
法律規定盡告知及說明之義務,則被告張冬蕙未盡
善良管
理人之注意義務,致原告身體、健康受到傷害,因而被告
仁慈醫院自應依民法第227 條第1 項規定負
債務不履行之
損害賠償責任,故原告自得
爰依民法第215 條規定,請求
被告給付醫療費用2,243 (原告誤載為2,245 )元、依民
法第227 條第2 項、第227 之1 、第193 條第1 項、第19
5 條第1 項規定,請求被告給付11,798,070元(原告誤載
為11,798, 072 元)【計算式:2,243 元(原告誤載為2,
245 元)+10, 795,827元+1, 000,000 元=11,798,070 元
。】等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其與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
求權為競合關係,擇一請求之。
(五)對被告
抗辯所為之陳述:
1.被告辯稱原告於92年12月18日至被告張冬蕙門診就診時,
右眼即診斷出白內障併發急性青光眼、瞳孔沾黏
云云,與
事實不符。蓋查:
⑴原告於92年12月17日至鄭聯合眼科看診,訴外人鄭宜秀
醫師診斷出原告右眼罹患急性青光眼,除開降眼壓藥外
,並建議至較大醫院治療,但未告知原告患有白內障、
瞳孔沾黏。嗣原告於92年12月18日至仁慈醫院看診,被
告張冬蕙亦僅告知原告患有急性青光眼,亦未提及原告
有白內障、瞳孔沾黏,其後原告於92年12月27日至林口
長庚醫院,經訴外人張雪麗醫師以雷射治療急性青光眼
後,右眼視力為0.6 、眼壓11.41 ,而96年11月29日原
告至被告張冬蕙處門診,其係以「慢性隅角閉鎖性青光
眼」之病名申請健保醫療費用之給付。直至97年7 月7
日,原告經新竹馬偕醫院之訴外人即鄭惠川醫生診斷,
右眼視力仍保持0.6 ,雖有白內障,但不用開刀,於上
開期間,原告並無門診、治療之紀錄,顯見慢性隅角閉
鎖性青光眼對眼睛之視神經並無毀損
之虞。
⑵依上所述,縱認被告張冬蕙於92年12月18日診斷原告右
眼患有白內障併急性青光眼無誤,惟經林口長庚醫院於
92年12月27日以雷射治療急性青光眼後至97年7 月7 日
長達4 年多之時間,原告右眼之視力並未惡化,則鑑定
意見指稱原告於96年11月29日至被告張冬蕙門診,「主
訴右眼視力減退,右眼視力經檢查為0.2 」之病歷記載
顯係被告事後竄改
卸責之詞,且當時係原告之女即訴外
人劉冠伶發現原告角膜有點白白,因而帶原告至被告張
冬蕙處門診,但並未稱原告右眼視力減退。上情
足證原
告右眼之視神經並未因92年12月27日青光眼之治療而受
毀損,否則原告右眼視力如何於97年7 月7 日仍與92年
12月27日一樣維持0.6?
⑶再者,被告提出92年12月18日門診病歷記載原告患有右
眼白內障、急性青光眼、瞳孔沾黏等病症,惟上開病歷
與就診時被告張冬蕙告知之病情有異,且與原告於92年
12月17日至鄭聯合眼科、92年12月27日至林口長庚醫院
看診之診斷證明書、病歷記載及看診醫師告知之病情不
同,益見被告提出之病歷有事後竄改之情,此從該病歷
第17頁為92年12月18日之診斷紀錄,第18頁卻係98年3
月5 日之視野圖,且第17頁之眼壓測值60有塗改痕跡等
情可為
佐證。
2.被告復辯稱原告於98年3 月2 日至被告張冬蕙門診看診時
,即有瞳孔沾黏、青光眼、白內障等病情,並非因被告張
冬蕙手術所致,而原告右眼現產生「白內障手術後後囊混
濁」、「右眼角膜混濁併角膜新生血管」等病徵亦係其個
人體質所致,與被告張冬蕙所為之手術無關,原告自不得
向被告請求損害賠償云云,
惟查:
⑴被告主張青光眼係白內障所造成,
徵諸原告92年12月17
日至100 年5 月12日所示之診斷證明書、92年12月17日
鄭聯合眼科、92年12月27日林口長庚醫院之診斷證明書
及病歷,僅載明原告右眼患有急性青光眼,並未提及患
有白內障,顯見被告主張「青光眼係由白內障所造成」
並無依據。嗣被告張冬蕙於98年3 月2 日、98年3 月5
日、98年3 月9 日皆以慢性隅角閉鎖性青光眼申請健保
醫療費用給付,顯見原告當時右眼並無施行手術之迫切
,與急性青光眼係以急性隅角閉鎖性青光眼之病名申請
給付截然不同。再者,被告張冬蕙於98年4 月1 日施行
手術當天係以「老年性白內障」申請健保醫療費用之給
付,並未述及急性青光眼,是原告否認於98年3 月2 日
、98年3 月5 日、98年3 月9 日門診及98年4 月1 日施
行手術前,被告張冬蕙曾告知原告右眼視力為0.1 且患
有急性青光眼。
⑵原告於98年3 月2 日至被告仁慈醫院看診,目的係欲治
療白內障,並詢問左眼是否尚可醫治,原告於被告張冬
蕙看診時主動告知左眼已失明,右眼多年前(即92年12
月)患青光眼,有眼壓高、疼痛等症狀,於92年12月27
日雷射治療後
迄今未復發等語,查原告前於96年11月29
日、97年7 月7 日、98年3 月2 日之眼科就診紀錄,其
右眼眼壓分別為15、14、11(小於20尚屬正常),
可證
原告於98年3 月2 日於被告張冬蕙看診時稱青光眼治好
後到現在未復發確係事實,然被告張冬蕙卻於100 年4
月18日民事
答辯狀首次對原告提及其於92年12月18日、
98年3 月2 日即發覺原告患有瞳孔沾黏之症狀,惟92年
12月18日、96 年11 月29日、98年3 月2 日、98年3 月
9 日之病歷紀錄係被告事後竄改之不實病歷,此由鄭聯
合眼科、林口長庚、馬偕醫院等看診醫師分別於92年12
月17日、92年12月27 日 、97年7 月7 日之診斷證明書
及病歷皆未記載瞳孔沾黏,顯見係被告臨訟杜撰之不實
情節。
⑶況原告於92年12月17日、92年12月18日經鄭聯合眼科、
被告張冬蕙診斷患有急性青光眼後,即於92年12月27日
至林口長庚醫院雷射治癒,若被告張冬蕙果真於98年3
月2 日診斷並告知原告患有白內障併發急性青光眼,原
告必將考量治癒青光眼之紀錄而轉至林口長庚醫院,不
會毫無顧慮的在被告處手術。至於98年3 月9 日被告要
求原告法定代理人簽名之手術同意書,其內載明疾病名
稱為右眼白內障、建議手術名稱為超音波晶體乳化及人
工水晶體植入,參其病名及手術名稱皆指白內障,無一
語提及併發急性青光眼。
是以原告於98年3 月2 日看診
時及98年4 月1 日手術期間,被告張冬蕙皆未診斷及告
知原告患有瞳孔沾黏及青光眼,事後卻杜撰上開不實病
情及告知內容,以作為手術失敗卸責之遁辭。實則,原
告於98年4 月1 日由被告張冬蕙進行右眼白內障摘除手
術後,即先後於同年4 月2 日、4 月6 日、4 月13日、
4 月20日、5 月4 日、5 月18日、6 月1 日回診,若非
原告視力模糊、眼紅未見改善,原告何須如此頻繁回診
,然被告張冬蕙竟以原告回診時陳稱曾瞬間看清楚外界
景象為由,辯稱原告手術後無異常情形,惟原告於98年
7 月1 日至被告仁慈醫院精神科看診時,訴外人潘占偉
醫師於病歷上即註明:「一隻眼開白內障,三個月仍看
得模糊、有在眼科、拿湯匙、筷子會抖」,益見被告主
張原告手術後無異常情形之虛偽不實。
⑷本件被告張冬蕙既未妥善處理病情,亦不肯告知原告真
實病狀,甚且於98年7 月13日原告回診時,要求原告不
用再回診,該次就診被告張冬蕙亦未予批價、且未記明
病歷,事後藉口原告未於該日回診,顯係被告張冬蕙無
力改善原告病狀之脫身之計,然因原告之法定代理人平
日有記帳習慣,故可提出帳本證明原告確係於98年7 月
13日回診,且同日原告至竹北眼鏡行配眼鏡,因測不到
視力,方至新時代眼科診所看診,該診斷內容為:「當
時右眼裸視0.1 ,矯正視力略優於0.1 ,左眼失明,右
眼角膜水腫、瞳孔向上歪斜、後囊混濁、眼底模糊」;
其後原告於98年12月11日至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
委員會台北榮民總醫院(下稱台北榮民總醫院)看診,
該院3 位醫師會診後稱「眼睛紅是傷口結痂造成新生血
管,而且還會增生,不宜動它。」,顯係被告張冬蕙操
作之系爭手術造成上開病狀,且鑑定報告亦認定原告右
眼瞳孔向上歪斜及後囊混濁,與被告張冬蕙於98年4 月
1 日之手術有
因果關係。又被告張冬蕙一方面以白內障
手術成功率大約百分之95,作為其決定開刀之理由,另
一方面又於開刀失敗後,杜撰開刀前原告患有急性青光
眼及白內障之不實情節作為手術失敗之藉口,且於99年
11月1 日原告至被告醫院會議室洽談善後時,得悉原告
手術後有瞳孔沾黏之情形即藉機竄改病歷。此從原告於
99年11月1 日表明要申請全本病歷,未獲被告醫院回應
,
嗣經新竹縣政府衛生局以99年11月11日新縣衛醫字第
0000 000000 號函命被告提供病歷,被告始勉為提供,
且被告張冬蕙於99年9 月30日之書面說明中未提及原告
患有瞳孔沾黏之病狀,足以證明被告確有配合不實主張
而竄改病歷之事實。
⑸原告曾於98年12月17日在被告仁慈醫院候診區偶遇被告
張冬蕙,經其法定代理人即訴外人劉冠伶向被告張冬蕙
抱怨原告右眼仍模糊不清,以致訴外人劉冠伶無法外出
工作後,被告張冬蕙即獨自為原告雷射,事後原告視力
雖略有改善,但幾天後又如雷射前模糊不清,原告於99
年9 月6 日至基隆長庚醫院、99年10月26日至林口長庚
醫院看診、99年10月29日至台北榮民總醫院看診、99年
11 月3日至吳振福眼科看診、100 年3 月10日至馬偕醫
院看診、100 年4 月11日至新竹署立醫院看診、100 年
5 月7 日至新時代眼科診所看診、100 年5 月9 日至馬
偕醫院看診、100 年5 月12日至林口長庚醫院看診、10
0 年5 月18日至新竹署立醫院看診,結論為原告右眼視
力最佳只剩50公分辨識手指,無法矯正,如眼壓未控制
好即有失明之虞,至101 年3 月3 日,馬偕醫院檢查原
告右眼視力,已衰退至10公分處可辨手指。足見被告張
冬蕙為原告實施系爭手術時,未盡善良管理人之義務及
應有之專業水準,造成原告視力難以彌補之損害,自應
賠償原告之損失。
3.被告另辯稱原告於系爭手術發生前,業經本院
裁定禁治產
,可見其在被告張冬蕙就診前已無法自理生活,且無論本
件被告張冬蕙是否有醫療過失,均不影響原告無法自理生
活、需由專人照護之事實,亦未增加原告生活上之支出,
原告向被告主張看護費用之支出,並無理由云云,惟查:
⑴按民法第14條第1 項規定及本院97年度禁字第23號民事
裁定,
鑑定人對原告鑑定之狀況為「意思狀態:清醒;
知覺:目前無明顯的聽幻覺;運動功能:尚可自行運動
」等語,顯見原告尚有生活自理能力。查系爭手術前,
原告尚能照護其96年中風之配偶;且原告住家1 、2 樓
之樓梯約呈45度角,原告可自行上下自如;另原告常循
老宅水溝旁之小徑至其么兒住處,且可偕同親友去飛鳳
山遊玩,不論煮飯、燒菜、洗衣、家務整理、外出皆無
困難,生活完全可以自理;直至98年4 月1 日系爭手術
後,原告視力模糊不清,水、電、瓦斯、樓梯、熱水瓶
按鍵皆無法看清,經常碰撞牆壁或找不到開關,雖將尿
桶置於房間中,但常蓋不好或踢翻,因而訴外人劉冠伶
常至凌晨1 、2 點原告上完廁所後始能安心入睡,原告
甚至連碗裡食物亦因視力模糊而吃不乾淨,依上述原告
手術後之情狀,其需專人全日照顧,實
無庸置疑。
⑵原告自88年2 月25日即至被告仁慈醫院精神科看診,服
用精神科藥物時會有流口水、眼神呆滯、行動緩慢、身
體顫抖等類似巴金森氏症候群之情狀,惟原告經內科檢
查未患帕金森氏病,其手持筷、匙入口抖動現象係長期
服用治療精神科藥物所生之副作用,可經藥物改善,實
則只要精神病患定時服藥,也可有正常生活,則本件被
告辯稱原告於系爭手術前無法自理生活,需專人照顧,
事後乃向被告請求看護費用等語,顯不符實情。又被告
復辯稱植物人始需要每月照顧費用65,000元,如以原告
現今之情形,應可僱請外籍看護,每月僅需2 萬餘元即
可,原告請求之看護費用實屬過高等情,原告否認之。
查植物人本身不會行動,僅須每日定時餵食、按摩,其
生命、健康即可無虞,反之,原告仍能行走,因視力模
糊肇生意外之危險更大,更需專人全日在旁照護始能確
保安全,故照護原告之人力費用絕不亞於照護植物人,
原告以此標準請求被告給付看護費用,實屬有理。
4.鑑定意見
顯有錯誤:
⑴被告張冬蕙所述不實且竄改病歷以求卸責已如前述,則
行政院衛生署醫事審議委員會憑此不實之病歷所為被告
張冬蕙「安排右眼白內障手術為病情所需,符合醫療常
規」、「病人眼睛組織於手術後無缺損」、「本案醫師
為病人所施行之手術,顯無疏失」、「病人於98年4 月
1 日接受手術治療後2 個月之門診追蹤檢查時,其右眼
角膜恢復清澈並無水腫,視力由0.1 進步到0.2 」之鑑
定意見係錯誤而不可採信。又一般白內障手術施行時間
在半小時以內,原告於98年4 月1 日10時30分進入手術
室,12 時5分出手術室,共費時1 時35分,為一般手術
時間3 倍以上,鑑定報告並未說明此有違常情之理由。
⑵原告於起訴狀附表一及100 年6 月7 日民事
準備書狀提
出之附表三、100 年8 月15日民事
爭點整理狀提出之附
表四所述之眼科看診紀錄,與經被告張冬蕙竄改病歷以
外之其他卷證資料相符,與被告之主張、病歷互核,更
見被告所辯係事後卸責之詞。又鑑定意見對於原告於98
年4 月1 日手術後,因右眼不
適及視力模糊而密集回診
乙情、及被告仁慈醫院精神科潘占偉醫師、新時代眼科
涂銘章醫師之診斷皆未審酌,即
遽認被告張冬蕙之手術
無疏失,其認定事實顯違
經驗法則及
論理法則。而原告
歷次看診,血糖、血壓全在安全範圍,亦無不能癒合之
傷口或糖尿病,鑑定意見卻以上開不存在之病情作為推
斷被告張冬蕙施行手術無疏失之憑據,其鑑定意見自難
採信。此外,原告於附表一、附表三、附表四詳敘應診
情形,被告張冬蕙於看診及手術前後皆未告知相關事項
。
(六)基上,原告爰依侵權行為與債務不履行之
法律關係提起本
件訴訟。
並聲明: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11,798,072元,及
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
算之利息;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准供擔保宣告假執
行。
二、被告則以:
(一)緣原告於98年4 月1 日至被告仁慈醫院接受被告張冬蕙執
行系爭手術,術後並追蹤檢查至同年6 月間,且於98 年6
月1 日檢查右眼術後視力已恢復至0.2 ,無異常情形,被
告張冬蕙方未再安排回診追蹤;然原告後續因體質狀況而
引發續發性白內障,加以對醫療知識的不理解,竟於術後
近1 年半,扭曲事實,主張被告張冬蕙就系爭手術有醫療
疏失,惟被告對此否認之。又行政院衛生署(現改制為衛
生福利部)醫事審議委員會101 年5 月24日第0000000 號
鑑定書(下稱第1 次鑑定)及102 年7 月10日第0000000
號鑑定書(下稱第2 次鑑定)之鑑定意見,均判斷被告張
冬蕙對原告所為之手術符合醫療常規且無疏失。
經查,第
1 次鑑定意見謂:「因此安排右眼白內障手術為病情所需
,符合醫療常規。」、「張醫師為病人安排及施行之『超
音波晶體乳化及人工水晶體植入手術』,為目前白內障處
置之標準術式。」、「依病歷紀錄及病人病史以觀,張冬
蕙醫師於98年4 月1 日為病人安排及施行右眼白內障手術
,有其必要性…」等語,可知系爭手術確為必要、符合醫
療常規,且為標準之術式;第2 次鑑定報告謂:「本次仍
維持前次鑑定意見」、「因此視力之記載,並無偽造或誤
植之情事,係符合醫學常理之變化。」、「手術…過程為
1 小時15分,屬於手術合理時間範圍」等語,其餘均與第
1 次鑑定意見相同,是以2 次鑑定意見之總結均為「本案
醫師為病人所施行之手術,並無過失。」,且第2 次鑑定
意見尚可證明
本件病歷無偽造或誤植之情形。
(二)系爭醫療過程有無疏失之釐清,必須就醫療之專業有所理
解,茲分述如下:
1.醫學上
所稱之「白內障」係指眼睛內原本清晰透明的水晶
體變得混濁,目前沒有任何藥物或眼藥水可以有效治療白
內障或防止白內障的形成,手術係醫治白內障唯一之方法
;至於「青光眼」,係指眼球正常壓力本由房水分泌與排
出之平衡來維持,但因房水排出受阻導致眼壓昇高,造成
視神經損傷而發生視覺障礙,視野出現缺損,且視神經之
損壞係無法修復,因此青光眼永遠無法治癒,僅能透過治
療控制病情。至「白內障併發急性青光眼」,則係因白內
障形成時,水晶體會變大向前壓迫隅角,阻礙房水流出而
造成青光眼,
合先敘明。
2.原告於92年12月18日至被告仁慈醫院由被告張冬蕙門診時
,左眼已經失明,右眼於該次門診診斷出白內障併發急性
青光眼,經被告張冬蕙緊急進行急性青光眼之處理,原告
並未回診,直至98年3月2日,原告因右眼視力僅餘0.1 ,
原告之女即訴外人劉冠伶主動告知被告張冬蕙希望能夠透
過手術來治療,期望藉由手術控制病情、恢復視力。而因
原告患有白內障、且該急性青光眼係由白內障所造成,故
以手術置換人工水晶體確可治療白內障、並改善急性青光
眼之情形,惟原告之青光眼由來已久,視神經毀損情況不
明,
倘若原告視神經已毀損嚴重,縱使原告置換人工水晶
體而治癒白內障亦無法恢復視力,故被告張冬蕙乃告知其
等應瞭解青光眼之視神經毀損情形,再判斷有無開刀之必
要,嗣於98年3月5日安排青光眼之檢查,且檢查後得知原
告視神經尚未全面毀損,仍有部分
堪用,因此置換人工水
晶體以治療白內障,有可能控制視力之惡化,被告張冬蕙
即安排於98年4月1日進行系爭手術,且在該手術之同意書
上明白標示相關事項,經其向原告及其法定代理人溝通說
明,業經原告之法定代理人於手術同意書簽名確認。
3.被告張冬蕙於手術前已就原告病情、手術風險、預後情形
等,對原告及其法定代理人盡說明義務。原告指稱被告張
冬蕙於開刀前並未告知原告患有白內障併發急性青光眼,
僅告知原告患有白內障等情,被告否認之。蓋查,原告於
98年3 月2 日就診前即已知悉本身患有青光眼,於98年3
月2 日請求開刀治療眼疾時,經被告張冬蕙診斷並告知其
患有白內障併發急性青光眼,且為判斷手術開刀之必要性
而做青光眼之檢查,此可推斷被告張冬蕙絕對有告知原告
患有白內障及青光眼之情形,否則無須為原告開刀治療白
內障、並於開刀前檢查原告患有青光眼之嚴重程度。
4.原告另指稱系爭手術名稱為「超音波晶體乳化及人工水晶
體植入手術」,且原告手術同意書之疾病名稱亦僅記載「
右眼白內障」,顯見被告張冬蕙未告知原告患有青光眼等
情,被告否認之。實則,原告之急性青光眼為白內障所引
發,白內障治癒,青光眼之情形即可緩減,而被告張冬蕙
於系爭手術摘除原告因白內障而混濁之水晶體、置入人工
水晶體,直接治療原告右眼所患之白內障疾病,僅有實施
超音波晶體乳化及人工水晶體植入手術,自然於手術名稱
及手術同意書上不會表明該次手術欲治療之疾病包含青光
眼。又治癒白內障,連帶亦可緩減原告青光眼之病情,第
1 次鑑定意見即謂:「白內障手術對於隅角閉鎖性青光眼
病人眼壓之控制,有相當程度之助益。」,然青光眼緩減
之情形為何,本非系爭手術主要治療項目,故被告張冬蕙
並無任何理由於手術同意書上註明該次手術治療疾病包含
青光眼之情,此由被告張冬蕙對於其他同時患有白內障、
青光眼之患者在實施相同手術時,均僅於手術同意書上記
載治療之疾病為白內障,沒有另外寫有青光眼,可證其實
。惟原告不明究理,竟以被告張冬蕙就系爭手術及手術同
意書上所書寫之正確名稱,曲解為被告張冬蕙未告知原告
患有青光眼,顯與事實不符。
5.被告張冬蕙實施系爭手術前,除已告知原告手術之風險等
情形,實施手術過程亦完全遵照相關程序、無任何過失,
原告指稱被告張冬蕙開刀完成後臉色驚慌云云,僅係原告
片面之辭,至於原告表示被告張冬蕙有在其眼裡打一個氣
泡之情,係因眼球中「前房」位置為中空部分,隔開角膜
與虹膜等組織,而手術過程必需掀動角膜,故手術後為避
免角膜與虹膜等組織沾粘,會於關閉傷口時視情況在前房
打入氣泡,以維持前房中空之狀態,此為眼科手術之正確
動作,第1 次鑑定意見:「因此於前房施打氣泡為合理之
處置,並無醫療疏失。」等語,
可資佐證。實際上,原告
開刀治療後視力確有改善,術後追蹤約2 個月,原告矯正
視力已回復至0.2 ,且無異常情形,便未再安排回診。其
後,原告於98年7 月13日自行至新時代眼科門診就診時,
所驗出之視力為「略優於0.1 」,與被告張冬蕙於98年6
月1 日所驗出之原告視力相差無幾,可證被告張冬蕙確無
於病歷上作假。按被告張冬蕙為原告開刀後,本來就不能
保證原告視力永遠不會再惡化,實際上,被告張冬蕙為原
告開刀後,原告的視力確有改善,也有一段穩定的期間,
此可由原告術後於98年6 月1 日至98年12月間,僅於98年
7 月13日有到新時代眼科就診,且原告在98年12月24日於
被告張冬蕙看診後9 個月,從未至其他眼科看診,可見原
告在手術後,確實有一段視力穩定的期間,今原告因本身
視力再度惡化,始在手術後近二年始對被告請求侵權行為
損害賠償,並無理由。
(三)爾後原告視力衰退,於98年12月17日前來就診,經被告張
冬蕙檢查後發現原告因正常的身體傷口癒合過程產生「續
發性白內障」,經告知原告後即進行雷射治療,然因原告
於雷射治療中無法合作而未完整清除,被告張冬蕙即排定
一週後即98年12月24日回診,當時原告視力已回復至0.1+
2 ,家屬亦告知原告自覺視力已有所改善,故被告張冬蕙
便未再安排回診,僅囑咐原告有變化或發生問題再來門診
,經隔9 個月,原告視力再度惡化,原告便主張被告張冬
蕙有醫療疏失,然則原告之續發性白內障與被告張冬蕙整
個醫療過程並無任何關係,蓋查:
1.由原告所提出之之林口長庚醫院、基隆長庚醫院、吳振福
眼科之診斷證明書可知,原告目前主要的問題在於「白內
障手術後後囊混濁」、「右眼角膜混濁併角膜新生血管」
合先敘明。
2.而所謂「白內障手術後後囊混濁」即係指「續發性白內障
」,茲因白內障開刀係將水晶體混濁部分取出,留一層外
皮(後囊)置放人工水晶體,而外皮(後囊)本與水晶體
為一體,移除水晶體之過程無法完全清除所有水晶體細胞
,故外皮(後囊)上面殘留的上皮細胞再度增生,久而久
之形成一薄膜,遮蔽住視線,使得本來透明之後囊又變得
混濁,即稱為續發性白內障,以簡易之雷射手術治療即不
會產生傷口及疼痛感;至於手術後「角膜新生血管」,係
指如同皮膚受傷癒合後可能異常增生新生血管之疤痕組織
(即蟹足腫),惟上開情形發生於角膜傷後癒合而造成之
疤痕,故出現角膜混濁。惟不論係續發性白內障或角膜新
生血管皆與被告張冬蕙之醫療過程無任何因果關係,係個
人身體體質不同,於手術傷口癒合過程正常衍生之情形,
並非手術所造成。鑑定意見之結論亦稱原告之白內障手術
後囊混濁,係因此種手術必須保留水晶體後囊,以支撐人
工水晶體之放置,而保留後囊就有發生後囊混濁之可能性
,發生率與病人本身體質有關,且為無可避免之術後現象
,至於角膜新生血管、右眼視力衰退、眼底模糊等症狀,
則與被告張冬蕙施行之手術無因果關係,亦即原告所指稱
之手術後發生症狀,一部分係屬無可避免之術後現象,其
餘則與系爭手術無關,而係原告體質或其他原因所造成。
3.至於原告指稱似乎有什麼東西從眼睛裡掉出來,僅手術醫
師方知悉等情,亦係無根據之指責,眼睛為體內相當精密
之身體構造,環環相扣、
彼此影響,如有任何眼睛組織從
眼內掉出,原告後續就診之眼科醫師不可能檢查不出眼睛
內缺少什麼,原告左眼早已失明,右眼在手術中,則手術
當時,原告要如何看到東西從眼睛裡掉出來,亦頗令人費
解,鑑定意見根據原告於各醫院之病歷紀錄,判斷「病人
眼睛組織於手術後無缺損,應無病人所指『眼睛組織自眼
球內掉出』之情事」;原告雖又指稱其瞳孔位移、瞳孔沾
粘亦與系爭手術有關,然瞳孔位移係青光眼患者常見之現
象,並非被告張冬蕙醫療失誤,且早於92年12月18日被告
張冬蕙初診時,即已檢查出原告有瞳孔沾粘之情形,而分
別於92年12月18日、96年11月29日、98年3 月2 日、98年
3 月9 日之病歷中均有記載,並非手術失誤造成,且不論
瞳孔位移或沾粘均不造成視力任何影響,原告以此主張被
告張冬蕙手術疏失,顯無理由。
(四)原告除誤認目前眼疾與被告張冬蕙醫療過程之因果關係,
又不實指述相關情節,表示被告張冬蕙隱匿病情、不願說
明,且原告於98年7 月13日並未至被告張冬蕙診內就診,
尚能描繪當天互動,進而表示被告張冬蕙未製作病歷,實
已過分誇張。更甚者,原告主張因被告張冬蕙之醫療過失
,導致其右眼視力僅剩50公分,無法自理生活,而請求看
護費用之損失云云,惟查:
1.依原告所提出之禁治產裁定,可見原告至被告張冬蕙診內
就診前已無法自理生活,無論本案件中被告張冬蕙是否有
醫療過失,均不影響原告無法自理生活、需由專人照護之
事實,亦未增加原告生活上之支出,故原告向被告主張看
護費用之支出,並無理由。
2.
退步言之,姑不論被告張冬蕙手術過程有無醫療疏失,依
原告目前視力僅剩50公分可辨手動之情形,一般外籍看護
即可照料原告生活,而聘請外籍看護每月所需支出之成本
僅需20,895元。然原告依植物人看護之標準,請求給予每
月65,000元之看護費,實屬太高。實則照護植物人須有基
本護理知識,方能應付植物人突發之身體狀況,且看護人
員要使用醫療器具,協助插管餵食、抽痰、固定時間翻身
、按摩、更換尿布等等,工作繁重,薪資自然較高。惟以
原告目前視力僅剩50公分可辨手動之情況,僅須聘請外籍
看護即可照護原告生活,故原告請求依照護植物人之看護
費標準,
予以計算照護原告生活之費用,實屬過高。
(五)原告屢次表示被告有篡改病歷之嫌疑,並指稱被告篡改原
告於92年12月18日、96年11月29日、98年3 月2 日、98年
3 月9 日之病歷云云,為被告否認之。蓋查:
1.原告以92年12月18日被告張冬蕙之病歷記載與鄭聯合眼科
之病歷記載略有出入,即謂被告篡改病歷,然醫師對於病
歷之記載略有出入本屬正常,實因醫師僅會就其觀察之事
項、該次就診重點事項撰寫病歷,
而非每次均毫無遺漏記
載病患大小病情,沒有逐次記載,非即表示別有企圖、或
故意篡改,且病歷之撰寫涉及每位醫師專業醫療判斷,不
同醫師對病患病情掌握不同、認定重要
與否不同,內容自
然有所差距,此由原告所提出的三份診斷證明書
所載之病
情均略有差異,即可證明被告所述屬實;況原告所指稱被
告篡改之病歷,其中92年12月18日、96年11月29日之病歷
距98年4月1日開刀有數年之久,該些病歷實與判斷98 年4
月1 日手術之過程有無疏失完全沒有任何關係,對被告答
辯有無醫療疏失亦未有任何助益,故被告沒有必要為無謂
之篡改,至於原告主張被告篡改98年3月2日、98年3月9日
之病歷,係因病歷記載對原告主張不利的事項,即認定被
告張冬蕙篡改內容,顯毫無根據。原告屢次以臆測之事實
與系爭案件之爭點
無涉之情詆譭被告,實屬不該。
2.此外,原告屢次主張被告故意隱瞞其98年7 月13日由被告
張冬蕙看診之事實,然由被告之病歷
記錄、被告內部掛號
系統,均可證明原告於98年7 月13日並未至被告處看診;
且由原告自行提出之筆記資料及新時代眼科診所診斷證明
書,可知原告於該日係至新時代眼科診所看診,而非至被
告仁慈醫院處看診。況原告於該日是否曾至被告處看診,
與被告張冬蕙手術過程有無疏失亦無任何關係,被告實不
知道原告此主張有何意義。
(六)
綜上所述,原告因患有白內障、青光眼,於98年3 月2日
至被告張冬蕙診內就診時,視力已僅剩0.1 ,倘不為治療
,其視力僅會繼續惡化,故被告張冬蕙與訴外人劉冠伶詳
細說明後決定施作系爭手術,然被告張冬蕙為原告開刀後
,本無法保證原告視力永不會再惡化。事實上,被告張冬
蕙為原告開刀後,原告之視力確實有改善,亦有一段穩定
之期間,顯見被告張冬蕙就系爭手術應無任何過失;惟原
告因本身體質、及傷口癒合血管增生,於手術後數月造成
續發性白內障及角膜新生血管增生,本與被告張冬蕙之醫
療有無過失無涉,且可以雷射去除,今原告因本身視力再
度惡化,始在手術後近2 年主張其目前所患之眼疾為被告
張冬蕙醫師之醫療疏失所致,向被告主張侵權行為、
不完
全給付之損害賠償責任,並無理由。並聲明:
原告之訴駁
回;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如受不利益之判決,願供擔保
請准免宣告假執行。
三、
兩造不爭執事項:
(一)原告因精神耗弱等病情,由本院97年度禁字第23號民事裁
定為禁治產人,又本院88年度監字第143 號民事裁定由訴
外人即原告女兒劉冠伶擔任其
監護人。
(二)被告張冬蕙為被告仁慈醫院之受僱人,原告曾至被告仁慈
醫院之眼科就診,並由被告張冬蕙看診。被告張冬蕙有於
98 年4月1 日為原告執行名為超音波晶體乳化及人工水晶
體植入之手術,而原告於98年4 月1 日由被告張冬蕙為原
告實施系爭手術前,左眼業已失明。
(三)原告右眼於98年7 月13日經診斷視力為略優於0.1 ,另有
角膜水腫、瞳孔向上歪斜、後囊混濁、眼底模糊等症狀;
於99年9 月6 日經診斷視力已降為0.01;於99年10月26日
經診斷視力僅及80公分、99年10月29日降至50公分、101
年3 月3 日降至10公分。
(四)原告右眼目前被診斷出「續發性白內障」(即後囊混濁)
、「角膜新生血管」、「瞳孔位移」、「瞳孔沾黏」、「
視力僅剩10公分處可辨別手指」等病徵。
四、本件爭點:
(一)被告張冬蕙有無製作不實之病歷紀錄?
(二)被告張冬蕙是否已於手術前就原告病情、手術風險、預後
情形等對原告盡說明告知義務?
(三)被告張冬蕙於98年4 月1 日對原告所為系爭手術之醫療過
程是否有過失?被告張冬蕙於手術時是否已盡
善良管理人
注意義務?被告所稱原告之白內障手術後,後囊混濁、角
膜新生血管等症狀係原告個人體質、傷口癒合之正常現象
之抗辯,是否可採?
(四)原告是否因被告張冬蕙之疏失而受有損害?原告請求被告
仁慈醫院與被告張冬蕙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有無理由?如
有,原告所得請求賠償之數額應為何?
五、法院之判斷:
(一)被告張冬蕙有無製作不實之病歷紀錄?
原告雖主張被告張冬蕙於92年12月18日、96年11月29日、
98年3 月2 日、98年3 月9 日為原告看診時均未提及有瞳
孔沾黏之症狀,且與原告於92年12月17日、92年12月20日
、97 年7月7 日至其他醫院看診時醫師告知之病情不同,
又原告於96年11月29日至被告仁慈醫院由被告張冬蕙看診
時,右眼視力檢查為0.2 ,而原告於97年7 月7 日至新竹
馬偕醫院經診斷後之右眼視力為0.6 ,且原告申請影印之
病歷第17 頁 為92年12月18日之診斷紀錄,第18頁卻係98
年3 月5 日之視野圖,第17頁之眼壓測值60有塗改痕跡,
被告張冬蕙於99年9 月30日之書面說明中未提及原告患有
瞳孔沾黏之病狀,應係原告於99年11月1 日至被告仁慈醫
院會議室洽談善後時,得悉原告手術後有瞳孔沾黏之情形
即事後藉機竄改病歷等情,然為被告張冬蕙所否認。經查
:
1.原告瞳孔黏連之原因可能為青光眼急性發作後所致後遺症
等情,
業據行政院衛生署醫事審議委員會第1 、2 次鑑定
意見認定在卷(見醫字卷第30頁背面、第94頁背面),原
告對此亦不爭執,而被告張冬蕙製作之92年12月18日製作
之病歷紀錄「眼科檢查結果為右眼眼壓升高(氣壓式眼壓
計測得53~57mmHg ,平壓式眼壓計測得60mmHg;正常眼壓
參考值10~21mmHg )、瞳孔放大無光收縮反應,前房狹窄
、角膜水腫及輕度白內障」,96年11月29日之病歷紀錄記
載「眼科檢查結果為右眼視力為0.2 、眼壓正常(15mmHg
)、前房狹窄、瞳孔放大、輕度白內障及視神經萎縮併老
年性黃斑部病變」,98年3 月2 日之病歷紀錄「眼科檢查
結果為右眼視力降為0.1 、眼壓正常(11mmHg)、白內障
程度加重(轉為中重度)、角膜清澈、前房狹窄、隅角閉
鎖、瞳孔放大及視神經萎縮」,及98年3 月9 日術前檢查
紀錄前房欄之記載,與原告於92年12月20日至林口長庚醫
院由訴外人張雪麗看診後之病歷紀錄「右眼視力為0.6 、
眼壓在青光眼藥物控制下維持正常(12~17mmHg )、角膜
清澈、前房狹窄、瞳孔放大、局部虹膜萎縮、輕度白內障
及視神經盤凹陷於正常範圍」及97年7 月7 日新竹馬偕醫
院訴外人鄭惠川製作之病歷記載「右眼為慢性隅角閉鎖青
光眼(眼壓正常、瞳孔放大、虹膜萎縮、虹膜雷射孔道暢
通)、併白內障」等互核以觀(見醫字卷第89頁背面、第
90頁),被告張冬蕙製作之上開病歷紀錄,就原告所患青
光眼疾患之診斷,與訴外人張雪麗、鄭惠川之診斷情形並
無重大差異,
難認有何製作不實之情事,況本案之爭點係
被告張冬蕙於98年4 月1 日為原告施做之白內障手術有無
疏失,瞳孔沾黏既係青光眼急性發作後所致之後遺症,要
與本案爭點無涉,被告張冬蕙實無事後竄改病歷之動機與
必要,鑑定意見亦認被告張冬蕙96年11月29日及98年3 月
2 日之診斷紀錄與原告於97年7 月7 日至新竹馬偕醫院檢
查結果相符(見醫字卷第92頁)。
2.又原告於97年7 月7 日至新竹馬偕醫院量測之右眼視力0.
6 係矯正視力,此觀該紙病歷上驗光紀錄記載「球面鏡負
2.25屈光度,併柱狀鏡負1.75屈光度,軸度90」等語自明
,而原告於96年11月29日在被告仁慈醫院之病歷紀錄記載
右眼視力0.2 ,既未附有驗光單據,應係指矯正前之裸視
視力,亦無從作為被告張冬蕙有製作不實病歷之認定。再
對照98年3 月9 日原告之右眼視力,矯正後為0.1 (球面
鏡負4.5 屈光度,併住狀鏡負1.75屈光度,軸度90),視
力逐漸降低合併近視度數逐漸加深(由近視225 度增加至
近視450 度),為臨床上觀察白內障加重之重要指標,因
此視力之記載,並無偽造或誤植之情事,係符合醫學常理
之變化,亦經鑑定意見認定在卷(見醫字卷第92頁)。
3.再原告主張申請病歷之影本第17頁為92年12月18日之眼科
紀錄,其中眼壓60有塗改痕跡,且第18頁為98年3 月5 日
之視野圖,顯有事後竄改之情形云云,惟原告該次就診即
係針對青光眼疾患治療,竄改眼壓量測數據,與認定被告
張冬蕙實施系爭手術有無疏失並無幫助,是被告辯稱並未
製作不實病歷等語,堪以信採。另
觀諸該紙92年12月18日
眼科紀錄(見審醫卷一第41頁),其係先行以電腦列印相
關欄位、圖樣後,再由診斷之醫師依其臨床之觀察及判斷
以手寫方式在相關欄位紀錄診斷結果,上開眼科檢查紀錄
第2 頁(即原告所稱申請影印之病歷第18頁)視野欄雖以
手寫載明「98.3.5」等情,
惟於該視野圖上並無任何施測
結果之紀錄,故上開「98.3.5」之記載,應係在該紙紀錄
註明原告於98年3 月5 日有作視野檢查,以利事後查詢該
部分之檢查結果時,即可以98年3 月5 日之紀錄為據,原
告據此作為被告事後竄改病歷之舉證,容有誤會,不
足憑
採。
4.從而,原告既未能舉證證明被告張冬蕙有何製作不實或事
後竄改病歷紀錄之行為,則原告向被告仁慈醫院申請影印
之病歷資料,自得作為判斷本件有無醫療過失之證據資料
,原告亦不得進而推論鑑定機關即行政院衛生署醫事審議
委員會根據相關病歷資料所為之鑑定結果不可採。
(二)被告張冬蕙是否已於手術前就原告病情、手術風險、預後
情形等對原告盡說明告知義務?
1.按醫院實施手術時,應取得病人或其配偶、親屬或
關係人
之同意,簽具手術同意書及麻醉同意書;在簽具之前,醫
師應向其本人或配偶、親屬或關係人說明手術原因、手術
成功率或可能發生之併發症及危險,在其同意下,始得為
之;醫療機構診治病人時,應向病人或其法定代理人、配
偶、親屬或關係人告知其病情、治療方針、處置、用藥、
預後情形及可能之不良反應;醫師診治病人時,應向病人
或其家屬告知其病情、治療方針、處置、用藥、預後情形
及可能之不良反應,醫療法第63條、第81條、醫師法第12
條之1 分別定有明文。其立法本旨均係以醫療乃為高度專
業及危險之行為,直接涉及病人之身體健康或生命,病人
本人或其家屬通常須賴醫師之說明,方得明瞭醫療行為之
必要、風險及效果,故醫師為醫療行為時,應詳細對病人
本人或其親屬盡相當之說明義務,經病人或其家屬同意後
為之,以保障病人身體自主權(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
999 號判決參照)。醫療法及醫師法雖課予醫師及醫療機
構於診治病人、實施手術或實施中央
主管機關規定之侵入
性檢查或治療時,應向病人或其家屬告知病情、治療方針
、處置、用藥、癒後情形及可能之不良反應。此係基於對
病患自主決定權之保障與尊重,病人理應事先認識手術之
風險,並由其自主決定是否願意承擔該風險之同意,而病
人之同意則以醫師之充分說明為必要。惟說明義務之內容
及範圍,應視一般或各別病患所重視的醫療資料加以說明
,其具體內容包括各種診療之適應症、必要性、方式、範
圍、預估成功率、可能的副作用和發生機率、對副作用可
能的處理方式和其危險、其他替代可能的治療方式和其危
險及預後狀況、藥物或儀器的危險性與副作用等,非謂病
患得漫無邊際或毫無限制的要求醫師負一切之危險說明義
務,且若與手術風險之評估無關,即無令醫師就手術成功
率或可能發生之併發症及危險為鉅細靡遺說明必要。
2.原告於實施手術前,經陪同前往之家屬即其法定代理人劉
冠伶簽具手術同意書,同意書內載經醫師說明需實施手術
之原因、手術成功率或可能發生之併發症及危險,原告之
法定代理人劉冠伶並在病人之聲明部分,就是否同意輸血
之勾選欄位中,本來勾選不同意,嗣塗改更正為同意,並
簽名同意進行系爭手術,此有手術同意書附卷
可稽(見審
醫卷一第176 頁),應認原告之法定代理人對於同意書之
內容均已知悉。
3.又施行系爭手術不僅需進行麻醉,並在人體重要器官為積
極之侵入性治療,具有一定之風險性,此為社會一般大眾
所知悉,原告歷來均係由其法定代理人陪同看診,實施系
爭手術前,亦係訴外人劉冠伶於98年3 月2 日主動帶同原
告至被告仁慈醫院就診,希望被告張冬蕙為原告右眼視力
減退之情形進行治療,此為原告所
自認,且原告於98年3
月2日 看診後,亦於98年3 月5 日進行視野檢查,被告張
冬蕙方於98年3 月9 日上午11時30分交由原告法定代理人
簽署手術同意書,距系爭手術實施日期(即98年4 月1 日
)將近一個月,應足以使原告及其家屬、法定代理人在充
裕時間下,仔細思量是否接受系爭手術,況原告於系爭手
術前之98年3 月25日亦曾由其法定代理人陪同至被告仁慈
醫院精神科就診,並向醫師提及要開白內障手術之情事(
見審醫卷一第67頁),若原告之法定代理人對於系爭手術
之實施果有疑義,理應向被告張冬蕙詢問有關手術之風險
,始符病患擔心自身安危之常情,原告主張被告張冬蕙未
盡醫療法上之告知義務,
洵無可採。
4.再者,原告雖主張被告張冬蕙未告知原告有慢性青光眼及
糖尿病等宿疾,將導致系爭手術之複雜而增加風險,違反
告知說明義務云云,惟原告於98年3 月2 日、3 月5 日及
3 月9 日至被告仁慈醫院就診時,被告仁慈醫院均係以慢
性隅角閉鎖性青光眼申請健保給付,此有行政院衛生署中
央健康保險局100 年7 月8 日健保桃字第0000000000號函
暨其所附原告就醫紀錄及申報之疾病碼對照表1 份在卷為
憑(見審醫卷二第23至29頁),被告張冬蕙於98年3 月2
日所開立之慢性病處方給藥「止膿敏」,亦係治療青光眼
之眼藥,並於98年3 月5 日為原告安排青光眼患者視神經
缺損情形之視野檢查,有病歷資料存卷可查(見審醫卷一
第63頁背面、第64頁),是被告張冬蕙辯稱:在實施系爭
手術前有告知原告應先了解青光眼之視神經毀損情形,再
判斷是否實施系爭手術等語,應屬可採。
5.且醫療行為具有高風險性以及不確定性,對於醫療行為中
所可能產生可預知或不可預知之併發症,若一概課予醫師
對病患需為詳盡、無缺漏之說明義務,非但造成醫療資源
之浪費,亦將使病患於決定是否接受醫療行為時變得無所
適從,甚至造成病患自主決定權之行使空洞化,更與說明
義務所欲保障者為病患自主決定權之目的相互悖離,就民
事責任認定之範疇而言,醫師應為其未盡告知說明義務負
責,其評價非難之重點不在於該未說明可能伴生之危險及
副作用之
不作為部分,而在於醫療行為本身不符合醫療常
規之非價判斷或相當因果關係之連結上。蓋醫療既係以人
體治療、矯正、預防或保健為直接目的之行為,乃取向於
患者利益之過程,自不能以醫師說明不完全其處置暨後效
,即遽認其所行之醫療行為具有可歸責性。換言之,告知
說明義務之未完全踐行,並不能直接反應或導致醫療行為
本身之可非難性,醫療行為本身違反醫療常規致生危害者
,始有被評價具有故意或過失之可能,
是故,縱認被告張
冬蕙未告知原告所罹糖尿病等慢性疾病對於實施系爭手術
所可能造成之併發症或後遺症,然其是否即具可歸責性及
可非難性,仍應視被告張冬蕙實施系爭手術之醫療行為有
無違反醫療常規而具有可歸責性,及原告因此所生之損害
與該過失行為間有無因果關係(詳後述),絕非端賴被告
張冬蕙是否已鉅細靡遺地說明系爭手術所有可能伴生之危
險及副作用等事項。
(三)被告張冬蕙於98年4 月1 日對原告所為系爭手術之醫療過
程是否有過失?被告張冬蕙於手術時是否已盡善良管理人
注意義務?被告所稱原告之白內障手術後,後囊混濁、角
膜新生血管等症狀係原告個人體質、傷口癒合之正常現象
之抗辯,是否可採?
1.原告於92年12月間,因右眼急性青光眼發作,先後至被告
仁慈醫院由被告張冬蕙看診,及至林口長庚醫院由訴外人
張雪麗看診並治療,予以雷射治療後,右眼有0.6 之視力
,
嗣後於96年11月降至0.2 ,原告遂於98年3 月2 月再次
至被告仁慈醫院由被告張冬蕙看診,經檢查後右眼視力降
至0.1 等情,業有原告相關病歷資料供參,復為兩造所不
爭執,自
堪信為真實。依上開病歷所載,原告於98年4 月
1 日接受系爭手術前,其右眼即被診斷有慢性青光眼併視
野缺損及白內障,慢性青光眼部分因經虹膜雷射治療後,
眼壓穩定僅需藥物治療,原告之法定代理人於98年3 月間
主動向被告張冬蕙希望治療原告右眼視力惡化之情形,被
告張冬蕙臨床觀察後,得知原告白內障情形加重,因此安
排右眼白內障手術為病情所需,符合醫療常規,此為鑑定
意見認定在卷(見醫字卷第29頁背面),被告張冬蕙並考
量原告青光眼之病史,安排原告接受視野檢查確認視神經
受損情形,此亦有相關檢查報告在卷
可考(見審醫卷一第
64頁),上開鑑定報告並稱:白內障手術對於隅角閉鎖性
青光眼病人眼壓之控制亦有相當程度之助益等語(見醫字
卷第29頁背面),足見鑑定機關審酌相關病歷資料後,亦
認定被告張冬蕙決定為原告實施系爭手術,符合醫療常規
。
2.另
參酌鑑定意見亦認定「白內障手術方式可分為兩大類:
將水晶體包括晶體囊全部摘除之囊內白內障摘除術(ICCE
)及保留後囊之囊外白內障摘除術(ECCE),施行囊外白
內障摘除術(ECCE)時,若以超音波方式將晶體乳化後吸
收,則稱為超音波晶體乳化術,均必須保留水晶體後囊,
以支撐人工水晶體之放置,被告張冬蕙為原告安排及施行
之「超音波晶體乳化及人工水晶體植入手術」,為目前白
內障裝置之標準術式,故被告張冬蕙所為手術,並無缺失
。」等語明確。
3.依卷附手術室護理紀錄單之記載,系爭手術開始時間為98
年4 月1 日上午10時45分許,結束時間為同日中午12時許
,過程為1 小時15分,屬於手術合理時間範圍,亦據鑑定
意見認定
綦詳(見醫字卷第92頁背面),況手術時間之長
短,繫於病人之配合度、手術之難易程度及手術過程中之
突發狀況等相關因素,參以原告於接受系爭手術時年齡為
64 歲 之婦女,有精神分裂疾病之宿疾,並經宣告為禁治
產人,在手術過程中與醫護人員之溝通及配合有其一定之
困難程度,尚不能因原告主觀上認為被告張冬蕙實施系爭
手術之時間較一般實施白內障手術之時間為長,即遽以推
斷被告張冬蕙就系爭醫療行為有過失,原告上開主張,殊
嫌無據,難以採信。
4.又依鑑定意見所載「白內障手術過程中於前房施打氣泡,
推測係為維持前房深度所採取之手術方式,於一些眼壓過
高或眼球結構狹窄之病人屬可能採取之措施。」等語,參
酌原告有隅角閉鎖性青光眼之病史等情互核以觀,被告張
冬蕙辯稱:手術後為避免角膜與虹膜等組織沾黏,會於關
閉傷口時視情況在前房打入氣泡,以維持前房中空之狀態
等語,
尚非無據,況鑑定意見亦認「打入前房之氣體,通
常於手術後1~2 天便會被吸收及消失,並無造成永久之遮
蔽視線,因此於前房施打氣泡為合理之處置,並無醫療疏
失。」等情明確(見醫字卷第30頁)。
5.況原告接受系爭手術後,右眼視力尚曾回復至0.2 ,此有
原告98年6 月1 日病歷紀錄附卷為據(見審醫卷一第73頁
),亦與原告於98年7 月13日至新時代眼科診所檢查結果
右眼白內障術後矯正視力略優於0.1 等檢查結果相符,是
原告於接受系爭手術後2 個月之追蹤結果,其右眼視力確
有改善,而原告於98年7 月13日看診後,有5 個月的時間
未因眼疾就診之紀錄,
堪認原告接受系爭手術後,確實有
一段視力穩定的期間,是故,被告張冬蕙辯稱:98年4 月
1 日為原告實施系爭手術並無疏失等語,
應堪採信。原告
主張在接受系爭手術過程中,有眼睛組織自眼球內掉出云
云,並未提出證據
以實其說,純屬主觀臆測之詞,無足憑
採。
6.至原告遺有「續發性白內障(即後囊混濁)、角膜新生血
管、瞳孔位移、瞳孔沾黏、視力僅剩10公分處可辨別手指
」等病徵,經送鑑定後認可能之原因分析如下(見醫字卷
第30、31頁):
⑴角膜新生血管增生之可能原因有:病人本身角膜有潛在
之病變,例如角膜內皮細胞失養症、糖尿病所致角膜病
變、青光眼所致角膜病變、雷射治療所致角膜病變等;
手術前急性青光眼發作後對角膜內皮細胞之傷害及與虹
膜黏連;手術前青光眼虹膜雷射治療對角膜內皮細胞造
成傷害;手術中對角膜之傷害;老化所致角膜內皮細胞
死亡及排水功能退化亦可能導致角膜水腫;及長期角膜
水腫及角膜發炎等。其中因實施手術造成角膜損傷
一節
,依據相關病歷資料之記載,原告於接受系爭手術後2
個月,角膜恢復透明,表示角膜內皮細胞之排水功能恢
復正常,即可排除原告所遺上開後遺症與接受系爭手術
有關。
⑵瞳孔位置偏移、瞳孔黏連之原因可能為青光眼急性發作
後所致後遺症。雖系爭手術採用囊外水晶體摘除術,於
水晶體擠出之過程中,若有虹膜鬆弛或後囊破裂,以致
玻璃體膨出之情形發生,則易導致瞳孔位置往上偏移,
惟此均係任何白內障手術過程中,可能發生之併發症,
鑑定意見並認「依98年4 月1 日手術紀錄,並無記載玻
璃體膨出之情形,亦無清除玻璃體相關處理步驟,唯有
使用瞳孔收縮劑之紀錄,顯示被告張冬蕙有針對維持瞳
孔或虹膜之正常型態做出正確應變之處置,以盡其醫療
上應注意之責任,雖手術結果仍造成瞳孔位置偏移及瞳
孔黏連,惟僅需位移之瞳孔未遮蔽中心視線,即不會影
響視力。」等語,而認被告張冬蕙並無疏失。
⑶續發性白內障、後囊混濁,其所指為同一件事,即水晶
體後囊混濁,此為囊外水晶體摘除白內障術(ECCE)後
常見併發症,由於後囊袋必須保留,以置放及支撐人工
水晶體,因此發生後囊混濁,為無可避免及可能出現之
術後現象。依文獻報告顯示,一般手術後5 年內有50%
之病人會發生,發生率與病人本身體質(如年紀輕、葡
萄膜炎病史、糖尿病史及青光眼等病史)有關,多數可
以雷射後囊切開術治療,且有良好之視力預後,惟情形
較嚴重者,可能需進一步眼內手術,作後囊清除,甚至
移除人工水晶體,而原告有多重危險因子(糖尿病、青
光眼病史),因此術後產生續發性白內障之機率較高,
由於原告術後角膜混濁,因此使用雷射將後囊混濁清除
之難度更高。被告張冬蕙於98年12月17日為原告進行右
眼雷射後囊切開術治療,符合醫療常規,雷射治療後1
星期,依12月24日門診紀錄,原告眼睛後囊混濁,並未
完全清除,惟視力仍維持0.1 ,雖無進步,亦未造成進
一步視力損傷。是被告張冬蕙為原告實施系爭手術,既
為原告病情所需而符合醫療常規,且已盡一般告知說明
義務,業據本院認定如前,縱漏未向原告說明其所罹糖
尿病有可能增加術後併發症之風險,惟白內障手術原即
可能發生上開比率之後囊混濁等續發性白內障合併症,
原告所罹糖尿病等慢性疾病,是否即係導致上開併發症
之原因,實無法確定,無法僅憑被告張冬蕙未告知原告
上情,即遽認其違反告知說明義務而就本件醫療行為有
疏失,況醫療上為侵犯人體之行為原均伴隨有不確定之
危險性,且患者體質原即人人殊異,有時醫師縱已為相
當專業水準之注意義務,其醫療過程原可能仍因種種未
知併發症之突發等不確定因素而告失敗,以白內障手術
既有上諸風險,且後囊混濁之發生依目前醫療水準係不
可預測,亦非被告張冬蕙依其手術前之檢查資料即能預
知以為避免,自難僅以原告於術後確發生後囊混濁之併
發症,即得逕認被告張冬蕙所為之醫療行為有疏失之虞
,被告張冬蕙辯稱於系爭手術並無過失等語尚屬有據。
⑷視力衰減至50公分(10公分)可辨手動,可能原因有:
病人本身患有隅角閉鎖性青光眼;手術後角膜水腫以致
視力喪失;手術後續發性白內障形成,惟此等原因均無
法歸咎於被告張冬蕙,均詳如前述。從而,尚難因原告
接受系爭手術後所遺上開併發症,即遽指被告張冬蕙實
施系爭手術有過失情事。
7.原告於接受系爭手術治療後2 個月之門診追蹤檢查時,其
右眼角膜清澈並無水腫,視力由0.1 進步至0.2 ,已據本
院詳述在卷,故原告於98年7 月13日後,經診斷右眼視力
衰退、角膜水腫及眼底模糊等併發症,均與被告張冬蕙98
年4 月1 日進行之手術無因果關係乙節,亦據鑑定意見詳
為認定(見醫字卷第32頁)。
(四)從而,被告張冬蕙就本件醫療行為並無醫療過失,應堪認
定,原告未能舉證證明其所受之損害確為被告之過失所致
,自難認與被告張冬蕙之醫療行為間有因果關係,原告主
張被告張冬蕙為原告實施系爭手術有過失云云,即非可採
。本件原告因接受系爭手術而併發「續發性白內障」(即
後囊混濁)、角膜新生血管、瞳孔位移、瞳孔沾黏、視力
僅剩10公分處可辨別手指」等後遺症,造成視力衰退無法
回復,飽受生活、行動上之不便與精神上之痛苦,甚至造
成家人之負擔,本院基於同理心之體認,固然能夠理解與
同情。惟被告張冬蕙之醫療行為,既已符合一般公認之醫
療行為準則,並無診斷錯誤及違反,而上開後遺症亦係該
手術可能出現之併發症,此既為系爭手術之固有風險,且
其發生依目前醫療水準係不可預測,亦非得依手術前之檢
查資料所能預知,被告張冬蕙所為之醫療行為尚非有疏失
之處。
六、綜上所述,原告以被告張冬蕙係被告仁慈醫院之受僱人,依
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第188 條第1 項之規定,請求被
告應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惟被告張冬蕙之醫療處置過程並
無任何疏失,即無庸負損害賠償責任,則身為僱用人之被告
仁慈醫院,自無需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應堪認定,原告之
請求,難認有理;又原告另主張依民法第227 條、第227 條
之1 規定,被告應連帶負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責任云云,惟
被告張冬蕙既經本院認定無過失,即無可歸責之事由,原告
依債務不履行為請求,亦無理由。是原告依侵權行為、債務
不履行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應連帶給付如其聲明所示之金
額及
遲延利息,於法無據,均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經駁回
,其假執行之聲請亦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舉證,經審酌
後,或與本件無涉,或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毋庸一一論列
,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2 月 6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蔡欣怡
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 20 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2 月 6 日
書記官 蕭宛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