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
勞訴字第25號
原 告 日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吳明田
訴訟代理人 方文賢
律師
被 告 邱義軒
訴訟代理人 洪大明律師
複代理人 蘇毓霖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給付
違約金事件,於民國103 年4 月8 日
言詞辯論
終結,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原告成立於民國86年5 月間,登記營業項目有:電子零組件
製造業、一般儀器製造業、精密儀器批發業、精密儀器零售
業、電器零售業、電子材料批發業、電子材料零售業、度量
衡工具製造業、度量衡器批發業、製造輸出業、製造輸出業
、電信器材批發業、電信管制射頻器材輸入業、電信器材零
售業、其他設計業(半導體及零組件、真空設備及零組件之
設計),是一專業生產半導體製程關鍵零組件及真空幫浦銷
售、真空設備機台、系統模組設計與技術服務,提供半導體
、平面顯示器、光電業之「物理氣相沉積」、「化學蒸鍍」
、「離子植入」、「蝕刻」等製程所使用之關鍵零件與潔淨
再生服務及Turbo Pump、Cold Trap 、真空元件的拆卸及清
洗服務之高科技上櫃公司。另訴外人承輝先進有限公司(下
稱承輝公司),於98年12月間設立,其登記營業項目有:配
管工程業、自動控制設備工程業、機械安裝業、機械批發業
、精密儀器批發業、度量衡器批發業、電信器材批發業、電
子材料批發業、電器零售業、精密儀器零售業、電信器材零
售業、電子材料零售業、其他機械器具零售業,與原告之營
業項目有半數以上相同,顯與原告之營業有競爭關係。
㈡查被告於95年12月18日起在原告就職,至100 年8 月12日離
職前,擔任原告新竹科學園區技術服務事業處副理,負責原
告所代理日本Edwards Japan Limited(簡稱日本EJL公司)
之Turbo Pump(即磁浮式渦輪分子泵)行銷業務;
詎被告於
100 年8 月12日藉故辦理離職後,即至與原告有競爭關係之
承輝公司任職。又被告於任職原告
期間曾簽署「勞動契約書
」,被告離職後至與原告有競爭關係之承輝公司就職,有違
上開勞動契約書第8 條、第9 條、第10條各款約定;更有甚
者,被告在原告「技術服務事業處」任職期間所掌控、蒐集
之客戶名單等營業秘密,竟洩露交予承輝公司使用,使原告
蒙受重大損失。被告違反上開約定,自應依約給付原告於其
離職前最近1 年年薪總額2 倍之
懲罰性違約金,而被告於離
職前最近1 年年薪總額為新臺幣(下同)588,289 元,是原
告自得依約請求被告給付該數額2 倍之懲罰性違約金即1,17
6,578 元。
㈢對被告答辯所為之陳述:
⒈Turbo Pump歷史維修紀錄及維修成本、報價資料(成本分
析)等,為原告公司就
系爭Turbo Pump之維修、銷售所必
需,
乃為原告公司之營業祕密或營業上機密資料,原告公
司已採取合理之保密措施。
⑴原告公司為日本EJL 公司台灣獨家代理,就Turbo Pump
維修技術來源為日本EJL 公司提供及協助。因半導體製
程經常需使用特殊製程氣體,通常具有毒性、腐蝕或易
燃、易爆等特性,再加上製程氣體反應副產物,會在真
空泵內部凝結沈積,造成故障,對製程產生重大影響,
其後果可能導致整批晶片報廢,造成損失。以上足見
本
件該Turbo Pump,乃具有產業運用及構造、維修技術上
之特殊性,原告公司就該Turbo Pump之銷售維修業務即
約佔100 年度獲利之百分之45,其為原告公司存續之命
脈,重要性不待贅言。
⑵Turbo Pump成本分析,其內容乃明載原告公司所屬每顆
Turbo Pump之ERP (企業資源整合系統)單號、客戶名
、聯絡人等48項資料,由此可得知原告公司受送修Turb
o Pump客戶為何公司及單位,以及與其聯絡方式,亦可
知悉此顆Turbo Pump前次維修所出現狀況及需注意事項
,更有甚者,亦可從原告公司該些Turbo Pump之維修報
價,逕以較低價橫搶生意,只要掌握此資料,原告公司
之維修業務及營業狀況,幾乎一覽無遺。是該Turbo Pu
mp成本分析資料對原告公司具有實際或潛在之經濟價值
,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⑶原告公司對上述成本分析資料的保護,係採用存放於共
用區硬碟的方式儲存,對此共用區設有權限控管,僅限
有權限之人員始得進入、接觸並加以利用,即
非必要之
Turbo Pump維修、銷售人員乃不得進入及利用電腦內檔
案,且原告公司對此共用區使用者之進入、存取,設有
軌跡追蹤機制,是非屬原告公司Turbo Pump之相關維修
、銷售人員,根本無法接觸使用該文件或電子檔,遑論
其他無關之人得為下載外流。顯見原告公司已採取合理
之保密措施以保護該營業祕密或營業上機密資料。
⑷原告公司之Turbo Pump歷史維修紀錄及維修成本、報價
資料(成本分析),經原告公司在存放之電腦硬碟共用
區,設有權限控管,僅限有權限之Turbo Pump維修、銷
售人員始得進入、接觸並加以利用(且設有軌跡追蹤機
制,顯示權限及存取人、時間、讀取或修改),
而非必
要之人員(包含原告公司總經理、董事長等人),乃不
得進入及利用該檔案資料,設有層層保密保護措施,已
如上述。然,被告於自原告公司離職後不到2 年內即在
與原告公司有競爭關係之承輝公司任職,並從事Turbo
Pump之銷售業務,而上開原告公司之營業秘密或營業上
機密資料,於承輝公司遭搜索時,在被告所使用之電腦
中發現,依其情事,即係運用上開營業秘密或營業上機
密資料,顯見被告就所獲知原告公司上開營業秘密或營
業上機密資料,已為承輝公司而使用、利用,被告所為
自屬違反保密義務,甚屬
灼然。
⒉原告公司就
競業禁止條款已給予被告相當補償。
⑴被告在原告公司僅自95年12月至100 年8 月,計4 年8
月,所領得之專業加給總額已為239,320 元,而原告公
司之薪資管理辦法中,已明載專業加給乃因工作性質須
具備專業技能,及因作業內容受競業禁止限制
予以之
對
價補償等語,是被告於原告公司就職期間,每月所領之
薪資中,已含有原告公司對員工,因受競業禁止限制之
補償措施,所加發之專業加給,且其給付金額比例並不
低,甚為瞭然。此薪資管理辦法,並經公告,且從業人
員隨時可自公司網站查詢,要
難謂有不知之理。
⑵本件被告前係擔任原告公司之銷售工程師、副理,乃非
全無特別技能、技術,單純僅提供一般勞力之勞工。依
其從事之工作內容言,
堪認其得由其職務獲悉原告公司
之資訊。又上開競業禁止之約定,雖限制被告離職員工
從事與原告公司業務相同或類似之工作,並得要求被告
不得從事與原告公司直接競爭之行業,目的在於保護原
告公司之營業秘密與研發優勢,防止員工於離職後之同
業不公平競爭,依
契約自由原則,尚無過當之處。系爭
競業限制地區雖未明文約定,然就本件
適用範圍,解釋
上應以台灣地區為限,且以現今科技及國際通商貿易、
跨國經濟之盛行,此項約定亦
難認不合理。
⑶被告所任職之承輝公司之營業,幾全與原告公司設在新
竹科學園區之「技術服務事業處」相同,即主要營業為
系爭Turbo Pump之維修與銷售,此參見本院102 年度司
執全字第187 號
假扣押執行事件中,於102 年8 月16日
在承輝公司廠內所
查封物品,有為數甚多之Turbo Pump
,及原告公司因執行假扣押所扣得承輝公司之貨款,亦
幾為Turbo Pump之維修與銷售款項,金額已達11,104,3
25元,即可明瞭。實際上,該承輝公司係由原告公司上
開「技術服務事業處」處長(兼副總經理)溫斯忠,在
其任內掌控、暗中籌劃,幾以整廠輸出方式(維修、銷
售人員及相關營業機密),在其原來從業範圍(新竹地
區)以削價、打對台方法,與原告公司為惡性競爭,致
原告公司受有相當損害。而被告係於100 年8 月12日自
原告公司藉故離職,隨即在承輝公司就職,此有卷附其
勞健保投保資料
所載可明。依其情事,被告顯與其他原
告公司員工惡性跳槽加入與原告公司有競爭關係之承輝
公司,利用原告公司之營業秘密或機密資料,藉以搶奪
原告公司之既有客戶,造成原告公司客戶訂單流失,承
輝公司則因此受有重大獲利。是本件被告所為,具有顯
著背信性或顯著的違反
誠信原則,即有對原雇主之客戶
、情報大量篡奪
等情事或其競業之內容及
態樣較具惡質
性或競業行為出現有顯著之背信性或顯著的違反誠信原
則,於此情形,被告具惡質性(被告係藉故離職,非由
原告公司解雇,且觀其自原告公司含大陸關係企業離職
前每月薪資所得7 萬餘元,亦非低薪,原告公司實待其
不薄),自屬不值保護,是此關於競業禁止之約定,應
屬有效而應予適用。基上,被告受雇於原告公司擔任銷
售工程師、副理,運用職務上所得享有之機會,於受僱
期間累積之經驗與成果,係其所任職位自雇主處可獲悉
之資訊,而系爭競業禁止條款足以或能夠保護雇主之正
當營業利益,且未逾合理之範疇,致對被告之經濟生存
造成困難,則此競業禁止條款並未違反憲法保障人民工
作權、生存權之精神,
洵屬合法有效。
⒊被告以其於98年7 月1 日起任職於日揚電子科技(上海)
有限公司(下稱日揚上海公司)即早已離開原告公司
云云
,然被告任職於日揚上海公司並非離職於原告公司,被告
僅是受原告指派去日揚上海公司輪值,日揚上海公司為原
告公司成立的公司,原告常會輪派員工過去,被告的薪水
是從台灣這邊發放的。是被告仍應屬原告公司之員工無疑
。
㈣
綜上所述,本件被告既有違反保密義務,亦違反競業禁止之
約定,原告公司依約訴請給付違約金,尚無過高情事,應有
理由。
並聲明:
⒈被告應給付原告1,176,578 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依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
⒉願供
擔保,請宣告准為假執行。
二、被告則辯以:
㈠被告任職原告公司時,於離職前所從事之工作為上海地區dr
yPump 、cryo Pump 、RF售後服務銷售,與其在承輝公司之
工作內容(特用化學販賣、中古Pump銷售等)並不相同,無
競爭關係。且承輝公司之營業項目主要為維修各廠牌之Pump
、中古機台之買賣及特殊化學藥品之買賣等,但原告公司僅
作EJL Pump之新機台買賣及維修,而不及於其他;尚難謂兩
公司間有競爭關係。
㈡被告自98年7 月1 日起,即前往大陸地區之日揚上海公司任
職,被告確已於98年6 月30日離職於原告公司,
嗣於100 年
8 月12日自日揚上海公司離職,而原告公司與日揚上海公司
為各自獨立具有不同法人格之公司,經營之業務也不相同,
是自98年7 月1 日起勞動關係自存在被告與日揚上海公司之
間。故被告任職日揚上海公司之薪資自應由該公司支付,原
告公司代日揚上海公司於台灣發放如原告庭呈薪資表所示之
薪資,係原告公司與日揚上海公司之內部關係,自不因此認
定勞動關係仍存在原告公司與被告之間。故原告依系爭勞動
契約書第9 條之規定,主張被告於離職後2 年內受雇於其他
競爭公司,要求違約金,並無理由。且被告雖曾擔任原告公
司銷售及售後服務業務副理,然並非原告台灣地區主要營業
幹部,顯無相當管道得以知悉台灣地區之營業祕密或商業機
密之機會,其離職後再從事相當業務,亦無妨害
上訴人營業
或為不正競爭之可能。
㈢原告所列之Turbo Pump成本分析,該資料亦經常由助理整理
寄出予部門員工,或由員工自行在休息區電腦中自由下載,
且查共用區電腦24小時運作不關機,所有人員都可使用,亦
無法查知何人曾經使用,並無保密性可言,若認係應保密之
營業資料,應舉證證明已有合理之保密措施或有相等之保密
行為足令非一般人所周知,始符祕密之意。又Turbo Pump成
本分析所示之報價資料等,客戶端亦會主動提供予承輝公司
,自非祕密亦無保密之可能,且原告至今仍無法舉證證明上
開資料,為被告取得並提供予承輝公司。更何況被告離職前
均在大陸地區工作,對於台灣地區之客戶等資料,當無法接
近並取得原告
所稱之營業祕密,又如何能洩漏客戶資料予承
輝公司加以運用?
退步言之,公司行號為一般大眾可輕易查
得,且依自由市場競爭機制,廠商選擇交易對象,有其各種
利益考量,與選擇廠商時,亦會提供原告公司之報價洽談,
難認原告所流失之客戶即認定係被告利用原告之成本分析資
料所致,且益證Turbo Pump成本分析毫無經濟價值性。
㈣原告公司並無提供競業禁止之代償,其所主張之薪資內專業
加給部份,屬競業禁止之對價補償,一則未明列於勞動契約
上,再則該薪資管理辦法業經歷年修改,原告公司如何確保
被告自始知悉並受其
拘束?退步言之,該專業加給僅占收入
之1 成8 ,又依系爭勞動契約競業禁止期間長達2 年之久,
限制期間顯逾合理之範疇,未相對提供代償措施,並給予合
理填補以維持基本生活,影響其生存權及工作權,且於被告
離職前,於大陸地區工作,競業禁止的區域,亦不應包含台
灣地區,顯欠缺競業禁止之合理性。本件原告公司預先擬定
系爭勞動契約,被告前往求職,處於經濟上之弱勢,並無實
質對等地位可變更契約內容,除接受系爭勞動契約薪資總額
約定外,並應同意系爭勞動契約關於競業禁止條款,限制其
離職後工作權及生存權,原告公司並無任何相對應之代償措
施,被告如為謀生而違約,即須面臨優勢原告公司追償懲罰
性違約金,以被告離職前於大陸地區工作對於台灣地區營運
狀況均無參與之情形下,即顯失公平,依
民法第247 條之1
第1 、3 款之規定,系爭勞動契約關於離職後競業禁止條款
,自屬無效。
㈤本件被告於離職前,均在大陸地區工作,本無可能接觸被告
所言之祕密,被告對該資料亦無所悉,又原告主張薪資管理
辦法中專業加給部分為競業禁止之代償,亦非有理,且限制
期間長達2 年,地區亦含括大陸台灣兩地,均非合理,退步
以言,倘認原告得請求違約金,則原告主張之2 倍年薪資懲
罰性違約金應屬過高,應予以酌減。
㈥並聲明:
⒈
原告之訴駁回。
⒉如受不利之判決,請准供擔保,免為宣告假執行。
三、
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兩造對於被告於95年12月18日至原告公司任職,擔任PUMP業
務部銷售工程師,96年8 月1 日調至業務一科也是擔任銷售
工程師。
㈡兩造對於原證6 之勞動契約書之真正,不爭執。
㈢兩造對於原證8 所示被告100 年8 月12日離職前1 年薪資總
額為588,738 元,不爭執。
㈣兩造對於被告現任職在承輝先進有限公司掛名業務經理之事
實,不爭執。
四、兩造爭點:
㈠承輝公司與日揚公司是否有競爭關係?
㈡被告於98年7 月1 日起至100 年8 月12日究係任職在原告公
司或日揚上海公司?
㈢被告有無違反保密約定?
㈣原告所提勞動契約書內第9 條第1 項至第3 項競業禁止之條
款是否有效?
㈤被告分別於承輝公司及在原告公司工作內容分別為何?兩者
工作內容是否相同?
㈥原告請求之懲罰違約金有無理由?若有理由,違約金是否過
高?
五、本院之判斷:
㈠原告與訴外人承輝公司間有競爭關係:
原告公司成立於86年5 月間,登記營業項目有:電子零組件
製造業、一般儀器製造業、精密儀器批發業、精密儀器零售
業、電器零售業、電子材料批發業、電子材料零售業、度量
衡工具製造業、度量衡器批發業、製造輸出業、製造輸出業
、電信器材批發業、電信管制射頻器材輸入業、電信器材零
售業、其他設計業(半導體及零組件、真空設備及零組件之
設計),是生產半導體製程零組件及真空幫浦銷售、真空設
備機台、系統模組設計與技術服務,提供半導體、平面顯示
器、光電業之「物理氣相沉積」、「化學蒸鍍」、「離子植
入」、「蝕刻」等製程所使用之關鍵零件與潔淨再生服務及
Turbo Pump、Cold Trap 、真空元件的拆卸及清洗服務之上
櫃公司;另訴外人承輝公司於98年12月1 日設立,其登記營
業項目有:配管工程業、自動控制設備工程業、機械安裝業
、機械批發業、精密儀器批發業、度量衡器批發業、電信器
材批發業、電子材料批發業、電器零售業、精密儀器零售業
、電信器材零售業、電子材料零售業、其他機械器具零售業
,與原告之營業項目中之「精密儀器批發業」、「度量衡器
批發業」、「電信器材批發業」、「電子材料批發業」、「
電器零售業」、「精密儀器零售業」、「電信器材零售業」
、「電子材料零售業」相同,另據承輝公司負責人溫斯忠於
本院102 年度勞訴字第24號原告公司與訴外人段勝耀給付違
約金事件中
具結證稱:承輝公司有經營TurboPump 之買賣及
閥門的維修,此部分是與原告經營之營業項目重疊的部分等
語
綦詳(見本院卷第111 頁背面至第112 頁),足認訴外人
承輝公司與原告所經營業務明
顯有重疊之情形,具有市場上
之競爭性,顯與原告之營業有競爭關係,
堪以認定。
㈡被告於98年7 月1 日起至100 年8 月12日係任職在日揚上海
公司:
⒈
按私法人係除自然人外,依
法律規定所設立具有權利義務
能力資格之主體,為法律所創設之人格,與自然人為各自
獨立之權利義務主體,日揚上海公司係依據中國大陸法律
設立登記之公司,為兩造所不爭執,則日揚上海公司與原
告公司分別具有各自獨立法人格,亦
堪認定。
⒉按勞動契約與
委任契約固均約定以勞動力之提供作為契約
當事人給付之標的,
惟勞動契約係當事人之一方對於他方
在從屬關係下提供職業上之勞動力,而他方給付
報酬之契
約。其勞務給付具有下列特徵:⑴
人格從屬性:雇主對於
勞工有分派工作、指揮監督如何履行勞務給付之權利。⑵
經濟上從屬性:即
受僱人並不是為自己之營業勞動,而是
從屬於他人,為他人之目的而勞動。勞工提供職業上勞動
力以換取工資報酬,一切勞動成果歸屬於雇主,且不直接
承擔雇主事業經營之風險或利潤。⑶組織上從屬性:納入
雇主生產組織體系,並與同僚間居於分工合作狀態。是勞
動契約之勞工與雇主間具有使用從屬及指揮監督之關係,
核與委任契約之
受任人以處理一定目的之事務,具有獨立
之裁量權不同。故關於勞務給付之契約,凡在人格上、經
濟上及組織上從屬於雇主,具有從屬性勞動性質者,即應
屬勞動契約。從而,具有經理之職稱或身份者,如非依公
司法委任,且僅是單純受僱從事工作獲致工資者,具有從
屬性勞動性格,即應為勞動契約,而得據以認定其與公司
間存在
僱傭關係。
⒊原告公司固主張:日揚上海公司為其轉投資公司,被告自
98年7 月1 日起至100 年8 月12日係由原告公司派至日揚
上海公司支援,其並未自原告公司離職等語,並提出被告
之職位一覽表、薪資明細為憑(見本院卷第40頁、第70頁
至第71頁)。然被告自98年7 月1 日
迄100 年8 月21日離
職時實際工作地點均在日揚上海公司,雖其薪資表每月日
揚上海公司、原告公司均有發給被告薪資,然原告公司就
被告如何從屬及受其指揮監督等情,均未提出證據證明之
,縱原告公司自98年7月1日起至100年8月21日被告自日揚
上海公司離職時,均有按月給付被告金額,然因給付金額
之原因眾多,難僅因原告公司有按月給付被告金額,即認
兩造間存有僱傭關係;況依被告離職亦係向日揚上海公司
提出,並經該公司簽核,此有離職申請書在卷
可參(見本
院卷第87頁),原告公司於本院審理時亦
自承被告並未於
100年8月間向原告公司提出離職申請(見本院卷第97頁背
面),是原告
前揭主張難以憑採,應認被告自98年7月1日
起已未任職在原告公司,被告自98年7月1日至100年8月12
日係任職在日揚上海公司。
㈢被告有無違反保密約定?
⒈按所謂營業秘密,依營業秘密法第2 條規定係指方法、技
術、製程、配方、程式、設計或其他可用於生產、銷售或
經營之資訊,而符合⑴非一般涉及該類資訊之人所知、⑵
因其秘密性而具有實際或潛在之經濟價值、⑶所有人已採
取合理之保密措施者等要件者。
⒉原告固主張被告將其任職原告公司期間所獲知之客戶名單
、維修報價等營業秘密提供予訴外人承輝公司云云,惟為
被告所否認,辯稱:其自98年7 月1 日起即任職在日揚上
海公司,迄自日揚上海公司離職已逾2 年餘,未接觸Turb
oPump 維修資料,亦未提供予訴外人承輝公司等語。
經查
,兩造間系爭勞動契約書第8 條營業密祕守護㈠固規定:
「乙方(即被告)受僱於甲方(即原告)期間,所獲知甲
方之產銷、技術及財務上之機密,應盡保守維護之責,不
得洩漏。」等語(見本院102 年度司竹勞調字第28號卷第
13頁),然原告公司就被告是否確有將其任職原告期間獲
知原告公司之客戶名單、維修資料、成本分析等產銷、技
術上機密洩漏予訴外人承輝公司乙節,並未舉證
以實其說
,僅空言主張被告之工作內容與上開機密有關聯云云,即
認被告有洩漏營業秘密情事,自無足取。再者,訴外人承
輝公司負責人温斯忠於另案(102 年度勞訴字第24號事件
)審理時曾證述:「..這份資料有檢調人員查獲,當時我
擔任原告公司副總時順便帶到承輝公司的... 」等語(見
本院卷第111 頁背面),並經本院調閱102 年度勞訴字第
24號案卷
查核屬實,
是以,訴外人承輝公司
縱有取得原告
所主張之上開資料,亦無從逕認即係被告洩漏予訴外人承
輝公司者,原告主張被告違反上開保密約定,即非有據。
⒊次查,原告雖主張上開客戶名單、Turbo Pump維修軟體電
子檔、成本分析等資料均屬營業秘密或業務上機密,非一
般涉及該類資訊之人所得知,且其已採取合理之保密措施
云云,惟此亦為被告所否認。經查:
⑴依據原告於公開資訊觀測站提供之年報中,於「本年度
營業計劃及未來公司發展策略」中已明白揭示其主要客
戶名單,此有原告公司100 、101 年度年報附於上開
102 年度勞訴字第24號卷
可佐(見該案卷第31至34頁)
,並無秘密可言,自難謂原告所稱之客戶名單為其應受
保護之營業祕密事項或產銷上機密,
應堪認定。
⑵再者,原告固主張、Turbo Pump維修軟體電子檔、成本
分析等資料均屬非一般涉及該類資訊之人所知之具有商
業利益、經濟價值之資料,惟訴外人承輝公司負責人溫
斯忠於另案(102 年度勞訴字第24號事件)審理時曾證
述:「..(TurboPump 成本分析)此份文件在原告公司
新竹技術服務處的所有人都會接觸到,..在原告公司新
竹技術服務處及台南新竹技術服務處的技術人員都可以
看得到,因為此份資料只是提供大家參考,給新竹台南
技術服務處的人員可以在公開平
台上參考或討論,(其
餘與技術服務處無關的部門)只要願意看都可以看得到
,因為那是公開的場域....EJL提供的數據在平衡Turb
oPump裡面有一個高速零件的轉指,需要作動平衡,假
設沒有這套EJL所提供的數據也可以做,EJL僅是其中一
個方程式,我們不需要方程式也可以用測試或用儀器慢
慢算出來..這份資料在原告公司所有維修人員工作桌上
都會有一張,這是EJL提供給原告公司的,其他經銷商
也會有...」等語(見本院卷第110頁背面至第112頁)
,足認上開資料乃一般涉及該類資訊之原告公司員工所
得知,並非具有秘密性之營業秘密或產銷、技術上機密
資料。
⒊甚且,原告針對上開其所稱機密資料,並未有合理之保
密措施,此亦經訴外人承輝公司負責人溫斯忠於另案(
102年度勞訴字第24號事件)審理時證述:「..(Turb
oPump成本分析)此份文件在原告公司新竹技術服務處
的所有人都會接觸到,..接觸時也不需要任何密碼,因
為文件沒有任何管制,放在電腦共用區,所有人都可以
上去看..,因為此份資料只是提供大家參考,給新竹台
南技術服務處的人員可以在公開平台上參考或討論,(
其餘與技術服務處無關的部門)只要願意看都可以看得
到,因為那是公開的場域..(參數數據)這份資料在原
告公司所有維修人員工作桌上都會有一張,這是EJL提
供給原告公司的,其他經銷商也會有...」等語(見本
院卷第110頁背面至第112頁),足見原告公司針對上開
資料並未採取合理之保密措施,致一般員工均得以輕易
獲知。
⒋是以,原告所稱上開客戶名單、Turbo Pump維修軟體電子
檔、成本分析等資料難認係屬非一般涉及該類資訊之人所
知、具有秘密性,且具有實際或潛在經濟價值之資料,又
未能舉證其已採取合理之保密措施,且原告亦未舉證證明
被告獲知並洩漏上開資料予訴外人承輝公司,是原告主張
被告利用任職於原告公司期間獲知之資訊而洩漏原告之營
業秘密或機密資料予訴外人承輝公司,使原告公司受有重
大損失,有違反系爭勞動契約之保密約定情事,自不足採
。
㈣原告所提勞動契約書內第9 條第1 項至第3 項競業禁止之條
款無效:
⒈按憲法第15條規定,人民之生存權、工作權及財產權應予
保障,乃在宣示國家對人民應有工作權之保障,然人民之
工作權並
非不得限制之
絕對權利,此觀之憲法第23條規定
自明。又自由之限制以不背於公共秩序或
善良風俗者為限
,民法第17條第2 項定有明文,是在私經濟領域,若私人
間本於契約自由原則,約定在特定條件下,對工作權加以
限制,其約定內容如未違反公共秩序、善良風俗或法律強
制、
禁止規定,其約定似非無效(最高法院75年度台上字
第2446號
裁判要旨參照)。而離職後競業禁止條款,係前
雇主在勞動契約下與受僱人約定,勞工有不使用或揭露其
在前勞動契約中獲得之營業秘密或隱密性資訊之附屬義務
,其目的在使前雇主免於受僱人之競爭行為,其限制之時
間、範圍及方式,在社會一般觀念及商業習慣上如可認為
合理適當,應為法之所許。然在該競業禁止之約定係以附
合契約即
定型化契約之方式訂定時,仍應審酌該競業禁止
之約定,是否有民法第247 條之1 各款(一
免除或減輕預
定契約條款之當事人之責任者。二加重他方當事人之責任
者。三使他方當事人拋棄權利或限制其行使權利者。四其
他於他方當事人有重大不利益者),且按其情形顯失公平
之情事。故關於離職後競業禁止約定之效力問題,依我國
法院就此爭議所做出判決,其約款是否未逾合理程度,且
不違反
公序良俗,復無何顯失公平情事,應考量以下各點
:⑴企業或雇主需有依競業禁止特約保護之利益存在,亦
即雇主的固有知識和營業祕密有保護之必要。⑵受僱人之
離職勞工或員工在原雇主或公司之職務及地位,足可獲悉
雇主之營業秘密。關於沒有特別技能、技術且職位較低,
並非公司之主要營業幹部,處於弱勢之勞工,縱使離職後
再至相同或類似業務之公司任職,亦無妨害原雇主營業之
可能,此競業禁止約定應認拘束勞工轉業自由而無效。⑶
限制受僱人就業之對象、時間、區域、職業活動之範圍,
應不逾合理範疇,不致對離職員工之生存造成困難。⑷需
有填補勞工即受僱人因競業禁止損害之代償或津貼措施。
⑸離職後員工之競業行為是否具有顯著背信性或顯著的違
反誠信原則,亦即當離職之員工對原雇主之客戶、情報大
量篡奪等情事或其競業之內容及態樣較具惡質性或競業行
為出現有顯著之背信性或顯著的違反誠信原則時,此時該
離職違反競業禁止之員工自屬不值保護。
⒉縱認兩造間有關競業禁止約定以95年12月18日簽定之勞動
契約約定內容為準,然約定離職後之競業禁止乃對於勞工
選擇職業之限制,參照競業禁止生效之前提,自必須由雇
主給予勞工相當之補償措施,則原告公司對於被告離職後
不得經營、任職、投資與原告公司營業項目相同、類似或
具競爭力之工作,喪失轉換工作自由及生涯規劃之彈性利
益,應給予相當之補償,否則難認其限制具有合理性。經
查:
⑴兩造勞動契約第9條第1項約定:乙方(即被告)受雇於
甲方(即原告)公司期間或本契約終止後2年內,非經
甲方書面同意,不得直接或間接以自己或
第三人名義經
營、投資或受雇於與甲方及甲方關係企業營業項目相同
、類似或具競爭力之人、公司或組織等語,有勞動契約
在卷
可按(見本院102年度司竹勞調字第23號卷第13頁
),然被告自98年7月1日起業另與日揚上海公司成立勞
動契約並於於100年8月12日自日揚上海公司離職,已如
前述,則被告於100年8月21日後至訴外人承輝公司任職
,顯已逾前開勞動契約第9條第1項之2年期間約定。
⑵又原告雖主張所給付被告之薪資中之「專業加給」即已
包含競業禁止之代償措施云云,然兩造間簽訂之系爭勞
動契約書第9 條第3 項為約定:甲方願就於乙方遵守上
述約定予以對價補償,該對價已包含於乙方薪資內,乙
方同意不另向甲方請求因遵守本契約約定之其他任何補
償等語,即僅約定補償對價已包含於薪資內,至係薪資
中之何項目則未約定,亦未明載係專指薪資中之「專業
加給」,而被告之薪資中雖有專業加給項目,有被告之
專業加給明細在卷
可憑(見本院卷第130 頁),並無法
區分是為勞務提供之給付,或為競業禁止之代償措施,
因此,無法評估薪資內是否確已包含代償措施,且該代
償措施是否已能合理填補被告因喪失轉換工作自由及生
涯規劃之彈性利益。
⑶原告雖主張依據原告公司薪資管理辦法:「專業加給:
因工作性質需具備專業技能,及因作業內容受競業禁止
限制予以之對價補償..」之規定(見本院卷第26頁),
被告於任職原告期間所領取之專業加給即屬競業禁止之
代償措施云云,然兩造間系爭勞動契約並未為此約定,
已如前述,且依據原告公司薪資管理辦法之規定,員工
所受領之專業加給,除因作業內容受競業禁止限制予以
之對價補償外,尚有因工作性質具備專業技能之因素而
給與,此不待言,而被告之薪資單中非僅並未表徵競業
禁止代償之項目,亦未能區分被告所受領之「專業加給
」中屬於「專業技能」與「競業禁止代償」之範圍各為
何,原告主張被告所受領之專業加給均屬競業禁止之代
償,自難遽信。縱認該等「專業加給」即屬競業禁止之
代償,惟其數額為每月1,820 元至10,000元不等,亦非
合理得以填補被告因喪失轉換工作自由之競業禁止補償
內容。遑論,競業禁止之代償措施係在勞工離職後,為
兼顧勞工之生活而需補償勞工,原告主張在薪資給付中
一併給予補償,惟離職而需補償之事實尚未發生,應無
先行給付之理;且如被告並未離職而至退休,或因其他
因素無法從事任何工作,是否即應將該等離職後之代償
措施給付繳回?是以,依據原告所為給付既屬每月之薪
資範圍,即屬勞工勞務之對價,難認屬於競業禁止補償
之性質,此再由被告專業加給之數額原僅為每月1,820
元,後陸續調整為10,000元,亦可知該等專業加給應屬
專業技能之勞動對價,而非競業禁止之代償。此外,原
告亦未舉證證明與被告相同工作之人之一般給付為何,
而被告是否因此有獲取較高之薪資或競業禁止之代償。
是以,原告依據系爭勞動契約之約定主張已有競業禁止
之代償措施,
尚非可採。
⑷再者,系爭勞動契約係原告預定用以和員工簽署之制式
契約,被告除接受
與否之決定外,無從與原告進行任何
磋商討論,雖系爭勞動契約第9 條就競業禁止代償措施
約定為包含於薪資內,且被告不得再為其他補償之請求
,然無從得知被告是否確因薪資包含該等代償而獲有較
高之薪資,業如前述,被告亦不得再為其他請求,實質
上等同於被告並未獲得競業禁止之任何補償,應足認系
爭勞動契約第9條有關競業禁止之相關代償措施約定,
係屬原告藉此定型化條款簽定之優勢所為之約定,自難
認為公平。基此,原告未能舉證證明被告確實獲有競業
禁止之補償,則於此無任何代償措施之補償情形下,反
約定對員工違反競業禁止之約定,則課以年薪2倍之違
約罰責,此對員工離職後之生計而言,除顯有重大不利
益之情事外,亦有失公平原則,蓋受僱人在經濟依存關
係中本屬較弱勢之一方,而雇主乃屬較為優勢之一方,
則處於優勢之一方本即較有控管風險之能力,然在競業
禁止之約定中,對能控管風險之一方,反無需負任何責
任,而將此種資方經營上之風險完全轉價由弱勢之一方
負擔,應已超出競業禁止本旨之範圍,有顯失公平情事
,而系爭勞動契約係屬定型化契約條款,依民法第247
條之1第2款至第4款之規定,上開系爭競業禁止與相關
違約罰責約定均應屬無效,自堪認定。
⑸又查,系爭競業禁止約款中,不論任職於原告公司之期
間若干、擔任職務為何、薪資多寡、得否接觸營業秘密
,均約定員工離職後2 年內,除經原告同意外,不得直
接或間接以自己或第三人名義經營、投資或受僱於與原
告及原告關係企業營業項目相同、類似或具競爭力之人
、公司或組織;且該約款中並無地域之限制,而觀之競
業禁止約定之目的,乃在於避免離職員工對原雇主為不
公平競爭,是在雇主無營業活動之地域,自無限制競業
之必要,而該條款並無地域之限制,已逾保護原告利益
之必要範圍。原告雖主張縱無明文之地域限制,解釋上
自應以台灣地區為限云云,惟系爭勞動契約第9 條並未
限於台灣地區,自難解釋僅以台灣地區為限,縱認係以
台灣地區為限,以被告僅為月本薪約3 萬餘元之員工視
之,限制被告不得競業之地域廣及臺灣全地,其地域限
制亦屬過於廣泛,已嚴重影響被告之工作權,依其情形
,顯失公平,是系爭競業禁止約款一方面加重被告之競
業禁止責任,一方面限制被告工作權之行使,自應認系
爭競業禁止條款之定型化約款,具有民法第247 條之1
第2 款、第3 款之事由,而屬無效。
⒊再查,原告主張被告獲知並洩漏原告公司之客戶名單、Tu
rbo Pump成本分析等營業秘密,惟為被告所否認,且該等
客戶名單、Turbo Pump成本分析等資料,均難認係非一般
涉及該等資料之人所知之營業秘密或產銷、技術上機密資
料,業如前述,若屬機密資料,原告亦未有合理適當之保
密控管措施;且被告既否認得以知悉原告所稱之上開機密
資料,則原告自應就被告確實得以接觸該等資料,提出相
當之事證,以為證明,亦即,原告須對於被告確實得接觸
且已接觸原告公司值得保護之機密資料提出相當之事證,
始能認原告公司對被告有以系爭競業禁止條款保護之必要
。原告就此,並未能提出相當之事證以為證明,自難認原
告對於被告有須以競業禁止條款保護之利益存在。是原告
對其有依競業禁止條款保護之利益存在乙節,舉證亦尚有
不足。
⒋此外,被告在原告公司之職位,於離職前乃Turbo Pump之
業務副理,月本薪僅約3萬餘元,前雖曾擔任Turbo Pump
之維修人員,惟其尚非原告公司之主要幹部,而得涉及公
司之經營決策或重要技術,實難認被告有受競業禁止條款
加以拘束之必要,且原告未能證明被告係具備特別專業技
術之經營核心人員,亦未能證明被告已知悉原告之營業秘
密,則被告既非原告公司之重要幹部,縱被告離職後所任
職之訴外人承輝公司與原告從事相同或類似之產業,亦無
妨害原告營業之可能。若認被告因此須受系爭競業禁止條
款之拘束,而無法自由轉業,亦有逾必要之程度,而害及
被告之工作權。
⒌綜上,本件兩造所為系爭競業禁止條款之定型化約定,已
加重被告之責任且對被告之工作權為不當之限制,依其情
形對被告顯失公平,且原告未能證明其有須依系爭競業禁
止條款保護之利益存在,於此情形下,即對被告限制超逾
合理範圍之就業區域,而無實質填補被告因競業禁止所生
損害之代償措施,自難認系爭競業禁止條款合於公序良俗
而為合法有效。依此,被告所為系爭競業禁止條款無效之
抗辯,應可採信。
㈤原告請求被告給付違約金有無理由?
綜上,被告固於自原告公司離職後至訴外人承輝公司任職,
惟原告並未舉證被告有何將任職於原告公司期間所獲知資訊
運用於轉職之承輝公司,而發生洩漏值得保護之營業秘密或
產銷、技術上機密資料之情事。且系爭勞動契約競業禁止約
定條款屬定型化約款,而該等約款復有限制被告離職後2 年
內轉業之自由及權利,已逾合理範圍,又無提供實質之合理
代償措施,且僅片面課以被告違約時年薪2 倍之違約罰而對
被告顯有重大不利益之情形,亦有違公平原則,故上開約款
依民法第247 條之1 之規定,應屬無效;縱認系爭競業禁止
條款為有效,然被告自原告公司離職後迄至訴外人承輝公司
時,已逾2 年;況縱被告仍應受系爭競業禁止條款之拘束,
原告亦須證明被告係利用任職期間所獲得之技術、營業秘密
及客戶資源而受僱於訴外人承輝公司,始能依該條約定請求
年薪2 倍之懲罰性違約金,而非被告於離職後2 年內至訴外
人承輝公司任職,即必該當於該條款,而應受違約金之處罰
。惟就被告確有利用任職期間所獲得之技術、營業秘密及客
戶資源而受僱於競業對象乙節,原告並無法舉證證明,則原
告既未能證明被告有利用任職期間所獲得之技術、營業秘密
及客戶資源而受僱於訴外人承輝公司,其以被告違反保密約
定及競業禁止約定,依據系爭勞動契約第8 條至第10條之約
定,請求被告應給付按最近1 年年薪總額2 倍計算之違約金
1,176,578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
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之訴
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依據,應併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造其餘爭點及攻擊
防禦方法及
所舉證據資料,核與本件判決所得
心證及結果均不生影響,
無庸逐一論述,
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5 月 5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朱美璘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5 月 5 日
書記官 王恬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