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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 102 年度訴字第 72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2 年 05 月 28 日
裁判案由:
清償債務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訴字第72號 原   告 胡欣 訴訟代理人 王師凱律師 複 代理人 葉建廷律師 被   告 常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趙志宙 訴訟代理人 張泰昌律師 複 代理人 陳奕澄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清償債務事件,本院於民國102年5月7 日辯論終結 ,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叁佰萬元暨自民國一百零一年八月二十一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於原告以新臺幣壹佰萬元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以 新臺幣叁佰萬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 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3 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聲請對被告核發支付命 令時,就利息之請求係聲明自民國101 年6 月29日起算;嗣 於102 年4 月9 日之言詞辯論期日減縮其利息之請求為自支 付命令繕本送達翌日即101 年8 月21日起算。原告所為訴之 變更,核屬單純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合於前引規定, 應予准許。 乙、實體方面: 壹、原告主張:原告自100 年1 月10日起任職於被告公司,並依 被告公司99年度員工認股作業辦法規定,以每股新臺幣(下 同)10元之價格認購被告公司之股份30萬股(下稱系爭30萬 股股份),共繳納股款300 萬元,購得之股份均交由被告公 司集中保管。該認股作業辦法規定「股票將鎖於公司三年: 屆滿一年發放認購股數30% ;屆滿二年發放認購股數30% ; 屆滿三年發放認購股數40% 。」、「未於上述屆滿日前離職 者,公司將以每股新台幣壹拾元買回,員工不得有任何異議 ,且回收之股票所分配的股利需全數屬於常翔。」、「如未 屆滿三年離職者,員工須於離職日前三天,通知股務辦理股 票移轉,公司將於接到通知之次日將股款匯入員工遠銀薪資 帳戶中,並且請員工簽立收據,以確保雙方之權利義務。」 嗣原告因故離職,依上開規定請求被告公司購回股份,兩造 經協商後乃於101 年6 月8 日簽定「協議約定書」(下稱系 爭約定書),約定由被告公司以每股10元購回原告名下之系 爭30萬股股份,並約定被告公司應於101 年6 月29日如數給 付之。詎被告公司屆期未清償分文,經原告於101 年7 月5 日以存證信函催告,復經新竹市政府勞資爭議調解,被告公 司仍百般推拖,無任何具體還款計畫,迄今未償還分文。爰 依系爭約定書約定,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一、被告應給 付原告300 萬元暨自支付命令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101 年8 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二、 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貳、被告公司則以:依被告公司99年度員工認股作業辦法之規定 ,對於任職未滿3年員工之股票買回權是被告公司之權利, 並非義務,且系爭約定書之性質為預約,原告據以主張被告 公司有買回原告持股之義務,洵屬無據。又原告僅持有被告 公司之30萬股股份,而系爭約定書竟載明被告公司應買回90 萬股股份,足見被告公司係出於錯誤而為意思表示,自得依 民法第88條第1項規定撤銷系爭約定書所載以300萬元收購原 告所持有被告公司股份之意思表示。此外,原告揚言向被告 公司之員工揭露公司之財務狀況,並在股東大會中賤價拋售 持股,此舉將使被告公司對於增資之努力付之一炬,被告法 定代理人因而心生畏懼,乃與原告簽立系爭約定書,依民法 第92條第1 項規定自得撤銷依系爭約定書所為之意思表示。 縱認系爭約定書為本約,且被告公司不得以錯誤或受脅迫為 由撤銷依系爭約定書所為意思表示,系爭約定書對於付款期 限並無明確之規範,且原告依約亦有將90萬股股份移轉過戶 與被告之義務,被告自得依民法第264 條規定行使同時履行 抗辯權,於原告未履行移轉該90萬股股份與被告公司前,拒 絕給付該300 萬元款項。並聲明:一、原告之訴暨假執行聲 請均駁回。二、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 行。 叁、兩造不爭執事項: 一、原告於100年1月10日起任職於被告公司,並於101年7月3日 離職。 二、原告業依被告公司99年度員工認股作業辦法規定,以300萬 元之股款,買受被告公司股份30萬股。 三、原證1號至原證5號之形式真正。 四、被告公司99年度員工認股作業辦法第1 條規定:「股票將鎖 於公司三年:屆滿一年發放認購股數30% ;屆滿二年發放認 購股數30% ,屆滿三年發放認購股數40% 。」、第2 條第2 項規定:「未於上述屆滿日前離職者,公司將以每股新台幣 壹拾元買回,員工不得有任何異議,且回收之股票所分配的 股利需全數歸於常翔。」等。 肆、兩造爭點: 一、系爭約定書性質為何?被告是否得依民法第88條第1 項、第 92條第1 項撤銷之? 二、原告依據系爭約定書請求給付價金300 萬元,是否有理由? 被告主張同時履行抗辯權,是否有理由? 伍、本院之判斷: 一、系爭約定書乃兩造就被告以300 萬元買回原告名下之被告公 司30萬股股份而為約定之本約,並非預約: (一)按當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者,無論其為明示或默示,契 約即為成立,民法第153條第1項定有明文。次按當事人訂 立之契約,究為本約或係預約,應就當事人之意思定之, 當事人之意思不明或有爭執時,應通觀契約全體內容是否 包含契約之要素,及得否依所訂之契約即可履行而無須另 訂本約等情形決定之(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2396號判 決可資參照)。 (二)系爭約定書第1 條約定:「依照甲方(即被告公司)之員 工認股辦法規定,乙方(即原告)已於2012年5 月5 日取 得玖拾萬股的股權,另外貳拾壹萬股甲方得於乙方離職時 以原購價每股十元收購。經乙方之請求,甲方同意以唯一 特例處理收購乙方所持有之玖拾萬股。」、第2 條約定: 「甲方承諾得於指定日期2012年6 月29日前完成股票移轉 並以電匯方式匯入乙方指定帳戶新台幣叁百萬元整。如因 甲方增資時程之延宕,需要延後收購股票時,將於6 月29 日前通知乙方進行協商。」、第3 條並約定:「甲乙雙方 約定,若甲方未如期完成前揭事項,乙方得視需要保留常 翔科技公司員工身份。…」等節,業據原告提出兩造不爭 執真正之系爭約定書在卷可稽(參支付命令卷第6 頁、審 訴卷第9 頁)。依上開約定內容可知,兩造對於原告依99 年度員工認股作業辦法規定,已於2012年5 月5 日取得30 萬股股份中之30% ,即9 萬股股份(300,000 ×30% = 90,000,系爭約定書誤載為90萬股股份,後詳),且該9 萬股股份,被告公司原先並無收購之權利或義務一節並無 爭議,且被告公司就該9 萬股股份與原告達成「唯一特例 處理收購」之協議,連同被告公司依99年度員工認股作業 辦法規定「未於上述屆滿日前離職者,公司將以每股新台 幣壹拾元買回」之21萬股股份(300,000 ×70% =210, 000 ),一併已達成「甲方承諾得於指定日期2012年6 月 29日前完成股票移轉並以電匯方式匯入乙方指定帳戶新台 幣叁百萬元整。」之協議,並經兩造於系爭約定書上簽名 。則兩造就買賣標的物、價金、付款方式與時間等內容均 已達成意思表示一致,依訂定之契約即可履行而無須另訂 本約,故系爭約定書,自屬本約之約定,而非預約。 (三)被告雖辯稱系爭約定書第1 條僅約定被告公司「得」於「 原告離職時」以原購價每股10元收購,其中用字乃使用「 得」,而非「應」,係賦予被告買回股票之權利,而非買 回之義務,且簽署之日期為101 年6 月8 日,斯時原告尚 未離職,被告公司無由行使股票買回權,且依系爭約定書 2 條、第3 條約定,就付款期限使用之詞句為「得」、「 通知乙方進行協商」、「得保留員工身份」,可知被告買 回系爭股票之前提,乃在於增資之後,資金較為充裕之時 ,方行使股票買回權,買回全數股票,並不必然應立即於 101 年6 月29日買回之,辯稱系爭約定書僅屬預約性質, 並非本約等語。然查,本件兩造之所以訂定系爭約定書之 緣由,乃原告依被告公司99年度員工認股作業辦法「未於 上述屆滿日前離職者,公司將以每股新台幣壹拾元買回, 員工不得有任何異議。」規定,請求被告公司以每股10元 買回原告所認購之股份,被告公司除同意買回尚未發放之 21萬股股份外,兩造並附帶就原告已取得之9 萬股部分達 成以原價購回之協議。而被告公司99年度員工認股作業辦 法中已揭明「如未屆滿三年離職者,員工須於離職日前三 天,通知股務辦理股票移轉,公司將於接到通知之次日將 股款匯入員工遠銀薪資帳戶中,並且請員工簽立收據,以 確保雙方之權利義務。」,亦即如兩造未達成系爭約定書 讓被告公司得於101 年6 月29日前再完成股票移轉並給付 300 萬元之協議,則被告公司之付款期限應係接獲原告離 職通知之次日。故系爭約定書第2 條約定雖載明被告「得 」於101 年6 月29日前完成股票移轉並給付款項,相較於 員工認股作業辦法之付款期限,係屬放寬給付之期限,讓 被告公司得享有較長之付款期間,並非被告公司於101 年 6 月29日屆期後仍得決定是否買受系爭30萬股股份,亦非 該300 萬元之給付無確定期限。此外,系爭約定書第2 條 後段雖有「如因甲方增資時程之延宕,需要延後收購股票 時,將於6 月29日前通知乙方進行協商」之約定,惟依該 約定之意旨,應係被告如因增資延宕而無法如期收購系爭 股票時,應於給付期限屆至前,先行通知原告進行協商, 並取得原告同意之意,亦非被告公司得因增資案延宕而未 經原告同意,無限期延長給付期限。被告公司自無從以系 爭約定書第2 條約定被告公司「得」於101 年6 月29日完 成股票移轉並付款,及如因增資延宕須再協商之約定,即 認系爭約定書為待日後被告公司增資成功,再行訂定本約 之預約。 (四)兩造於101 年6 月8 日簽立系爭約定書後,被告公司並未 依約於101 年6 月29日完成股份移轉及給付價金300 萬元 ,經原告再訂期催告後,被告公司仍未給付。被告公司行 政管理處協理陳楹琤並於同年7 月17日以電子郵件回覆原 告,表示被告公司財務吃緊,公司法定代理人於出國前曾 找過中租迪和討論融資額度,想要借300 萬元作為股款給 付原告等情,此有電子郵件影本附卷可證(參支付命令卷 第8頁 、審訴卷第10、13頁),益徵被告公司亦承認依據 系爭約定書,被告公司應給付原告300 萬元之股款已屆期 ,始會對外融資籌款,顯非如被告所稱待增資之後,資金 較為充裕時方買回原告所有之股權之情形。是被告辯稱系 爭約定書並未約定履行期限,乃須待被告公司增資完成始 為訂定履行之預約云云,不足採信。 二、被告不得依民法第88條第1項撤銷系爭約定書: (一)按意思表示之內容有錯誤,或表意人若知其事情即不為意 思表示者,表意人得將其意思表示撤銷之。但以其錯誤或 不知事情,非由表意人自己之過失者為限,民法第88條第 1 項定有明文。依此,欲以錯誤為由撤銷意思表示,自須 意思表示之內容確有錯誤,始得為之,苟意思表示主要之 點並無錯誤,僅有部分誤繕,且其誤繕並不影響意思表示 之內容者,自不在得撤銷之列。 (二)被告另辯稱原告僅持有被告公司股份30萬股,系爭約定書 竟要求被告公司買回90萬股,顯見被告公司之意思表示錯 誤,應予撤銷云云。惟查,原告任職於被告公司後即依被 告公司99年度員工認股作業辦法以每股10元之價格買受被 告公司股票30萬股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亦有群益證券 股份有限公司所出具之原告持股證明在卷可證(參審訴卷 第71頁),而觀諸系爭約定書第1 條既已記載被告公司買 回原告所有股權之收購金額係以原購價每股10元計算,且 系爭約定書第2 條亦明白揭櫫:「甲方承諾得於指定日期 2012年6 月29日前完成股票移轉並以電匯方式匯入乙方指 定帳戶新台幣叁百萬元整。…」,足見系爭約定書係約定 被告以總價金300 萬元買回原告名下之股份,其買賣標的 物之股份數應為30萬股,兩造始會約定以每股10元購回, 買賣價金300 萬元。至於系爭約定書中有關「玖拾萬股」 之記載,乃「玖萬股」之誤,且事實上兩造對於買賣標的 為原告所持有之被告公司股份30萬股一節,均知之甚明, 此由系爭協議書就90萬股之記載為「乙方已於2012年5 月 5 日取得玖拾萬股的股權」(實則原告於101 年5 月5 日 僅取得9 萬股),及以每股10萬元計算被告公司應購回之 股份後,得出價金為300 萬元等情,即足以知悉。另若被 告公司欲購回之股份為已發放原告之「90萬」股再加上原 告離職時以原購價購回之21萬股,總數已達111 萬股,兩 造即無可能再約定以原購價10元購回股份,而買賣價金為 300 萬元。本件兩造對於買賣之標的為原告依99年度員工 認股作業辦法所認之30萬股股份,買賣單價為每股10元, 總買賣價金為300 萬元之契約重要之點達成意思表示一致 ,且無任何錯誤之可言,被告公司即無從以誤繕之部分股 數主張撤銷以系爭約定書所為之意思表示。 (三)基此,兩造於系爭約定書內,就買賣標的物為原告名下之 被告公司股份30萬股,買賣價金係以每股價金10元計算, 總價款為300 萬元等契約必要之點達成意思表示合致,並 無錯誤可言。系爭約定書雖就原告因任職滿一年而取得之 被告公司股份數錯誤記載為90萬股(實為9 萬股),然並 未影響兩造以系爭約定書達成由被告以300 萬元向原告購 回名下30萬股股份之意思表示合致內容,自無得因意思表 示錯誤而撤銷系爭約定書之可言,是被告公司辯稱系爭約 定書得因意思表示錯誤而撤銷,洵無足採。 三、被告不得依民法第92條第1 項規定,撤銷系爭約定書: (一)按民法第92條第1 項前段規定,因被詐欺或被脅迫而為意 思表示者,表意人得撤銷其意思表示。所謂因被脅迫而為 意思表示,係指因相對人或第三人以不法危害之言語或舉 動加諸表意人,使其心生恐怖,致為意思表示而言。當事 人主張其意思表示係因被詐欺或脅迫而為之者,應就其被 詐欺或被脅迫之事實,負舉證之責任(最高法院21年上字 第2012號判例、95年台上字第2948號判決可資參照)。本 件被告雖辯稱原告明知被告公司無悉數買回系爭30萬股股 份之義務,而因獲知被告公司財務吃緊,將辦理增資,竟 持向被告公司要脅,倘不買回系爭30萬股股份,將向全體 員工揭露被告之財務狀況,並於101 年6 月26日股東大會 辦理增資之際,賤價拋售持股,致使被告法定代理人心生 恐懼,為避免原告低價拋售持股而影響被告公司增資進度 ,遂被迫簽立系爭約定書云云,然此為原告所否認,揆諸 前開說明,被告公司自應就受原告之脅迫而為意思表示一 節舉證以實其說。 (二)經查,被告公司就其法定代理人受脅迫而為系爭約定書之 意思表示一節,聲請傳喚被告公司之行政管理處協理陳楹 琤到庭作證,而證人陳楹琤則證稱:原告與被告公司之法 定代理人趙志宙於被告公司總經理辦公室協商過程中,伊 全程在場,原告提到6 月份被告公司要開股東會,不想到 股東會去擺攤位賣股票,開會前還希望伊向老闆講,希望 能夠同意原告請求,否則日後公司的機器設備被拍賣,對 被告公司不好,原告說完後,被告法定代理人仍繼續和原 告討論,期間兩人並無要求伊報警,亦未訴諸暴力等語( 參審理卷宗第10頁)。依證人陳楹琤所證,被告法定代理 人於與原告討論期間,過程並無暴力介入,原告亦未以不 法危害之言語或舉動加諸被告法定代理人,堪以認定。縱 原告確有如證人所稱不想到股東會擺攤賣股票或對被告公 司之機器設備為強制執行等語,亦屬維護原告自身權益之 說詞,並未達於不法惡害之程度,難認被告公司法定代理 人之意思表示會因此而陷入不自由之情狀。再者,被告公 司需款孔急,將進行增資,為被告公司之員工所知悉等情 ,亦為證人陳楹琤到庭證述屬實(參審理卷宗第11頁), 則原告縱曾對被告法定代理人陳稱要告知其他員工有關公 司營運狀況不佳等情事,亦難謂係對之為將來不法惡害之 通知,揆諸前引說明,自無從認上開言語對被告法定代理 人構成脅迫。是被告稱其法定代理人受有脅迫,始為系爭 約定書之意思表示云云,亦非可採。 (三)另原告曾以被告公司之法定代理人趙志宙於101 年6 月8 日與原告協商開始時向其恫稱「你(指原告)第一個過不 了鼎立這一關,鼎立是一個流氓集團喔」、「公司出了任 何事,他(指鼎立公司)是追殺你喔」、「如果公司因為 你出了任何事情的時候,我再跟大股東(指鼎立公司)報 告講說,我就公佈你家的住址」、「我第一個讓鼎立知道 ,陳盈助會來找你」、「黑道會怎麼樣出手,任何人跟我 來硬的話,我告訴你,四海幫的那個就在這邊」、「沈會 承,我會找四海幫的沈會承,第一個來跟你講,到你家去 找你」等語,致其心生畏怖為由,向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 察署提出告訴,並經該署檢察官以101 年度偵字第10504 號起訴書將趙志宙提起公訴,此有起訴書在卷可查(參審 查卷第72頁至第73頁),並經本院職權調閱卷宗核閱無訛 。姑不論被告法定代理人有無對原告為上開恐嚇言詞,亦 不論原告有無因此心生畏怖,被告法定代理人於與原告協 商系爭約定書時,顯能本於意志,與原告自由磋商,議定 條款,原告方有機會錄得被告法定代理人所為上述發言, 依此,實無從認被告法定代理人係受原告之脅迫而於意思 表示不自由之情形下,與原告簽訂系爭約定書。此外,兩 造於議定系爭約定書時,被告公司正尋求對外以每股25元 之價格辦理增資之可能性,乃兩造所不爭執,且有被告公 司10 1年現金增資認股繳款通知書附卷足憑(參審查卷第 46頁),被告公司以低於擬增資價額每股25元之價格,僅 以每股10元為價額向原告購回系爭30萬股股票,如遭原告 以不法之手段予以脅迫,何以兩造仍達成以被告公司99年 度員工認股作業辦法所載之每股10元為買賣單價,而無任 何抬高買價之情事?是被告主張系爭約定書係受脅迫而為 之意思表示,得予撤銷云云,核屬無據,無從信實。 四、原告依據系爭約定書請求被告給付價金300 萬元為有理由; 被告主張同時履行抗辯權,並無理由: (一)按因契約互負債務者,於他方當事人未為對待給付前,得 拒絕自己之給付,但自己有先為給付之義務者,不在此限 ,民法第264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因契約而互負債務, 一方有先為給付之義務者,縱其給付兼需他方之行為始得 完成,而由於他方之未為其行為,致不能完成,並不能因 而免除給付之義務。嗣後向他方請求給付時,他方仍得為 同時履行之抗辯,如自己未再提出給付,他方以此拒絕履 行,不能令負違約責任(最高法院71年台上字第82號判例 參照)。 (二)如前所述,兩造於101 年6 月8 日所簽署之系爭約定書, 既已就買賣標的物及價金達成合意,自應認系爭約定書係 一合法成立且已生效之契約,且系爭協定書亦無意思表示 錯誤及不自由之撤銷事由,兩造自應受系爭約定書之拘束 ,即被告公司須依系爭約定書第2 條前段之約定,於101 年6 月29日前完成系爭30萬股股份之移轉並以電匯方式匯 款300 萬元予原告。如被告公司因增資時程延宕須延後收 購股票時,亦須依該條後段之約定,於101 年6 月29日前 通知原告進行協商,並取得原告之同意。惟被告公司並未 依約於101 年6 月29日辦理系爭30萬股股份之移轉及付款 ,亦未於該日之前通知原告進行協商,取得原告展期之同 意,則原告依系爭約定書第2 條之約定,訴請被告給付 300 萬元,於法有據,應予准許。 (三)至於被告公司辯稱在原告完成90萬股股票移轉後,被告公 司始有付款之義務,故被告得依民法第264 條規定,行使 同時履行抗辯權云云。然查,原告依據被告公司99年度員 工認股作業辦法之規定,於簽立系爭約定書之前,因任職 滿一年,獲發放之股份數為9 萬股(300,000 ×30% =90 ,000),系爭約定書內誤載為90萬股,並不影響契約之效 力等節,俱已說明如前,則被告公司辯稱原告須將90萬股 股份移轉與被告公司云云,即屬無據。再者,依系爭約定 書第2 條約定之文義,須進行「完成股票移轉」,並匯予 原告300 萬元之義務人均係被告公司,被告公司實難主張 原告有先為給付之義務。況且原告所有之系爭30萬股股份 ,其權利人名義雖為原告,然而表彰上開股份之實體股票 ,自原告100 年2 月間給付股款認購股份時起,迄至本件 言詞辯論終結時止,均仍置被告公司實力支配之下等情, 為被告公司所不爭執(參審理卷第9 頁),且有被告公司 99年度員工認股作業辦法第1 條規定「股票將鎖於公司三 年」之約定可參(參支付命令卷第5 頁),並有群益證券 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之股票號碼起迄明細表在卷可稽(參審 訴卷第71頁),足見被告對於系爭30萬股股份具有實質之 支配權,有關系爭30萬股股份之移轉過戶,被告公司本得 依系爭約定書第2 條約定獨力進行,無待原告之協力。若 須原告之協力,被告公司亦應通知原告配合,並備妥價款 300 萬元以為給付。被告公司既有備妥價金並通知原告配 合移轉之先行義務,揆諸前引說明,自無從以原告未移轉 系爭股份為由,主張同時履行抗辯而拒絕300 萬元價金之 給付。 陸、綜上所述,本件原告依據系爭約定書第2 條約定,訴請被告 給付300 萬元暨自支付命令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101 年8 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為 有理由,應予准許。 柒、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經核均 與規定相符,爰分別酌定相當擔保金額予以宣告。 捌、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所提證據經審酌後認均 與本件判決結果無涉或無違,爰不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玖、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5 月 28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蔡孟芳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 20 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5 月 28 日 書記官 蕭宛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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