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簡上字第3號
上 訴 人 王裕興
訴訟
代理人 吳聖欽
律師
被
上訴人
法定代理人 蘇俊逸
訴訟代理人 許美麗律師
王彩又律師
張淑美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
報酬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2年11月21
日本院102年度竹簡字第265號第一審簡易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
民國104年1月7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超過新臺幣叁拾貳萬捌仟伍佰元,及自
民國一○二年六月八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
息之部分,及該部分
假執行之宣告,
暨訴訟費用之
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
駁回。
其餘
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二分之一,餘由被上訴人負擔
。
事實及理由
壹、被上訴人方面:被上訴人主張:除與原審主張相同茲予引用
外,另補稱:
一、
系爭專任委託銷售契約書第五條第一項、第二項第⑶款規定
並無顯失公平之情形,自屬有效:
㈠查系爭專任委託銷售契約書第五條第一項:「甲方有本條第
二項各款情形之一者,視為乙方已完成仲介之義務。」第二
項第⑶款:「除第⑴款情形甲方應支付乙方按本契約第壹大
項第二條委託銷售總價百分之四計算之
違約金外,有其餘各
款情形甲方應支付乙方委託銷售總價的百分之六(其中百分
之四為服務報酬、百分之二為違約金)。⑶甲方同意出售或
乙方所媒介之買方之承購條件,已達甲方之銷售條件,甲方
拒絕與買方簽定
買賣契約書;或簽定
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後違
約不賣;或因可歸責於甲方之事由致買方解除買賣契約者。
」此規定係規範如委託人違約拒絕與被上訴人媒介之買方簽
立買賣契約書面,除仍須給付服務報酬外,尚應支付按成交
總價百分之二計算之違約金,依臺灣高等法院102年度上易
字第317號民事判決意旨,此規定並無顯失公平之情形,上
訴人主張此規定無效,實屬無據,
業據原審法院認定在案。
㈡就上訴人主張系爭契約第五條第一項、第二項第⑶款規定為
「不動產委託銷售契約書範本」所無,加重
消費者義務之約
定,查系爭契約第五條第一項、第二項第⑶款規定係針對仲
介已花費人力、物力覓得買方,
惟賣方不願簽訂買賣契約之
情形,與上開範本第11條第1項規定賣方自行出售或委託第
三者仲介之情形(不論仲介是否有盡心處理)相較,系爭契
約第五條第一項、第二項第⑶款賣方違約之情節顯更為重大
,且仲介因此所受之損害亦更大。在違約情節較小賣方自行
出售情形下,仲介尚可請求服務報酬,在仲介已花費人力、
物力但賣方卻拒絕簽約之
本件情形,當然更應准許被上訴人
請求服務報酬,是上訴人主張上開規定加重消費者義務
云云
,實屬無稽。
㈢上訴人雖提出上證2、3、4、12之四則判決,惟此四則判決
之認定及案例事實與本件並不相同,茲說明如下:
⒈上證2、3判決中,法官所認定無效之條款係「若買方同意本
契約甲方之銷售條件而簽署『購屋承諾書』者,毋庸經甲方
簽認,買賣契約已有效成立。」亦即買方不得以此條款向賣
方請求簽立買賣契約或移轉不動產
所有權。惟買賣契約是否
已成立,與仲介業者得否請求服務報酬應屬二事,蓋仲介業
者既投入相當成本並覓得同意銷售條件之買方,仲介業者即
完成其仲介義務,縱使買、賣雙方無法簽約,亦無法改變仲
介業者已完成仲介義務之事實。是上訴人援引該判決主張系
爭契約第五條第一項、第二項第⑶款為無效,實屬無據。
⒉上證4之案例事實,
兩造係簽立「一般委託銷售契約」,因
賣方本可自行將委託
標的物出售或委託
第三人出售,是該案
法官係以委託契約第4條中「賣方拒絕以本委託條件與太平
洋所仲介之買方訂立買賣契約時亦同(按:該條款係指在此
情形下賣方仍應給付4%服務報酬)」約定,顯與一般委託銷
售契約之性質不符為由,而認該條款無效。
本案係屬「專任
委託銷售」,與該案情形不同,自不得
比附援引。
⒊上證12之案例事實,更與本件不同。該案賣方同意與仲介覓
得之買方簽約,但簽約當日仲介卻表示買方看上其他標的而
不願簽約,則賣方既因
非可歸責於伊事由而未能順利出售房
屋,如仍需支付服務報酬,自非公平。而本案係買方牛婕安
願意買受並委由代理人到場簽約,係賣方即上訴人反悔不願
簽約,自不容上訴人反悔而否決被上訴人請求報酬之權利。
又上證12判決認該案委託書第五條第一項約定排除
民法第56
8條第1項「居間人,以契約因其報告或媒介而成立者為限,
始得請求報酬」之規定,與居間契約之立法意旨矛盾為由,
認違反消保法第12條第2項第2款規定。惟最高法院84年度
台
上字第2925號裁判意旨明載:「媒介居間人固以契約因其媒
介而成立時為限,始得請求報酬。但媒介居間人倘已媒介就
緒,而委託人故意拒絕訂約,依
誠信原則,仍應支付報酬」
。是上證12判決之論理顯與最高法院見解相違,該案顯係為
個案事實而為不利於仲介之判決,並非統一見解,實無參考
價值。
二、上訴人主張其已於102年4月12日終止系爭專任委託銷售契約
云云,為新攻擊
防禦方法,依法不得再行提出,且上訴人主
動邀約於102年4月16日簽約,足認上訴人並無終止系爭委託
銷售契約之意:
㈠按第二審訴訟程序中當事人不得提出新攻擊防禦方法,民事
訴訟法第447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上訴人主張其已於102年4
月12日終止系爭專任委託銷售契約云云,惟上訴人於原審從
未如此主張,該主張自屬新攻擊防禦方法,上訴人亦未釋明
其有何民事訴訟法第447條第1項但書之情形,依法不得再行
提出該攻擊防禦方法,本院亦無須審酌。
㈡另查上訴人於102年4月12日所寄電子郵件內容語焉不詳,
難
認有終止系爭專任委託銷售契約之意,且
嗣後上訴人於102
年4月15日主動邀約將於
翌日即102年4月16日至新竹中信房
屋北大加盟店簽約(詳原審原證9),亦
可證上訴人並無終
止系爭專任委託銷售契約之意。是上訴人辯稱其已於102年4
月12日終止契約,與事實不符。
㈢
退萬步言,縱認上訴人於102年4月12日所寄電子郵件內容已
生終止契約之效力,惟上訴人既主動邀約將於102年4月16日
簽約,顯見兩造間已再次成立相同內容之專任委託銷售契約
,且上訴人亦追認訴外人牛婕安102年4月13日購屋承諾書之
效力,則上訴人既未依約與牛婕安簽訂買賣契約書,被上訴
人依系爭契約第五條第二項第⑶款約定請求上訴人給付按成
交總價百分之四計算之服務報酬及按成交總價百分之二計算
之違約金,
即屬有據。
退步言之,如
鈞院認上訴人此部分主
張有理,而認兩造間專任委託銷售契約業已於102年4月12日
終止,則上訴人
爰依該契約貳第五條第二項第⑴款之約定:
「非因可歸責於乙方之事由,甲方於委託
期間內片面終止本
契約」,請求上訴人給付按委託銷售總價百分之四計算之違
約金即43萬8000元。
三、被上訴人確已覓得訴外人牛婕安願意以上訴人之委託銷售價
格購買系爭房地,牛婕安甚至願意配合上訴人所提三點極不
合理條件,本件實係因上訴人反悔不願出售,而未能成交:
㈠依證人莊朝志之證述及102年4月16日簽約當日現場錄影光碟
畫面,被上訴人確已覓得願意以上訴人委託之價格購買系爭
房地之買方牛婕安,牛婕安並委託代理人徐友亮於上訴人主
動邀約之4月16日進行簽約,惟上訴人遲到,還故意提出三
點極不合理條件刁難,牛婕安
嗣後亦表同意接受,上訴人隨
即離開未完成簽約,被上訴人遂於4月16日寄出
存證信函(
原審卷第16、17頁)催請上訴人出面簽約,
詎上訴人仍不願
出面簽約。就牛婕安所交付之銀行支票上支付欄記載「牛捷
安」等字,應係銀行行員誤載,不影響牛婕安以此做為定金
之效力,依證人莊朝志之證述,該支票亦有帶至簽約現場,
待簽約完成後即可
背書轉讓交付予上訴人。顯見本件係因上
訴人反悔不願出售而未能成交,上訴人藉詞質疑是否真有牛
婕安願意承購,系爭支票是否為牛婕安為承購系爭房地所提
出,均無足採。
㈡證人牛婕安就系爭房地含車位之狀況、前後出價情形、自其
夫帳戶開立面額為110萬元銀行支票及委託證人徐友亮簽約
等情皆證述甚詳,亦與證人徐友亮之證述及卷證資料相符,
足認牛婕安確有意願購買系爭房地,且其出價已達上訴人之
委託銷售價格。是被上訴人已為上訴人覓得願以其委託銷售
價格承購系爭房地之人,被上訴人已完成其仲介義務,自得
請求上訴人給付報酬。至於證人牛婕安於103年6月10日作證
雖略有前後不一且無法確認開立支票、原預計至花蓮簽約及
委託徐友亮至新竹簽約等事件先後順序,此係因事隔一年多
時間,如無行事曆或其他文件參考,實無法期待證人就細節
皆能清楚記憶,自不得以此否認其證述之可信性。另證人徐
友亮於簽約過程就上訴人所提不合理請求均表示須詢問牛女
之意見,倘牛婕安係人頭,為盡快完成簽約,徐友亮大可表
示受其充分授權逕予同意即可,何須再當場聯絡牛婕安確認
?上訴人無直接證據,逕以證人莊朝志、徐友亮、牛婕安三
人針對一年多前發生細節所為證述順序略有不同即質疑與常
情不符,
洵無足採。又上訴人執其於原審提出之「訪客施工
人員登記簿」主張牛婕安未前往系爭房屋看屋。惟該登記簿
僅至3月底且被上訴人員工帶客戶看屋時,有○○○區○○
○○道被上訴人員工帶看,僅打聲招呼並未要求登記,則該
登記簿之記載,自無法如實呈現訪客情形。牛婕安既已
具結
證稱其曾至現場看屋並說明該屋情形,足認牛婕安有至現場
看屋,上訴人主張牛婕安未看屋,故本交易不符常情,
不足
採信。又上訴人檢附上證10主張牛婕安之學經歷,實不知欲
證明何事,牛婕安擔任北區房屋營業員係10多年前之事,此
與本案並無關連。至於徐友亮就其經歷並未隱瞞,且因自身
對不動產交易之專業協助好友處理房屋買賣事宜,合乎常情
。上訴人主張
渠等全程遮遮掩掩操作,毫無依據。至上訴人
主張被上訴人明知上訴人遭公司裁員、與女友分手因而返回
花蓮,認有機可趁而打壓上訴人委託價格等,此等私事與兩
造之委託銷售契約毫無關聯,上訴人自己願意降低委託銷售
價格,事後反悔主張被上訴人打壓價格違反
善良管理人注意
義務,毫無誠信可言。
㈢上訴人於本院審理中始否認系爭購屋承諾書之真正,並主張
牛婕安於102年4月16日簽約僅提出110萬元之簽約款,未達
專任委託銷售契約書、購屋承諾書
所載第一期簽約備證款即
總價款20%,故上訴人無義務與牛婕安簽約等語,為新攻擊
防禦方法,不得再行提出。如許其提出,惟系爭專任委託銷
售契約書及購屋承諾書均記載「簽約備證總價款20%」,
而
非「簽約款總價款20%」,是牛婕安於簽約時提出總價款10%
之簽約書110萬元,亦符合系爭銷售契約書、購屋承諾書之
約定,與一般交易流程相符。
㈣上訴人於簽約過程中從未就系爭委託銷售契約之效力、訴外
人牛婕安是否真有其人、簽約金為110萬元等情提出質疑,
此業經證人莊朝志、徐友亮證述甚詳,亦有當時被上訴人公
司現場錄音、錄影
足證,卻因違約不願給付服務報酬及違約
金,即於本案提出上開質疑,甚至誣指被上訴人為打壓其委
託銷售價格而安排假買家,實不足採。上訴人質疑牛婕安僅
為人頭,已如前述,與事實不符,況不論其是否為人頭及實
際購買人為何人,均不影響被上訴人確已為上訴人覓得買主
之事實,且契約未明定承購人須為實際出資人或登記名義人
,被上訴人亦無從判斷承購人是否為實際出資人,故上訴人
多次主張牛婕安為人頭,實無意義。
四、被上訴人之服務報酬
請求權於訴外人牛捷安簽認「購屋承諾
書」時即已發生,上訴人即應給付按成交總價4 %計算之服
務報酬,是系爭契約第五條第二項第⑶款所規定按成交總價
6%計算之金額,係包含4%之服務報酬與2%之違約金,上訴人
主張該金額全部為違約金並請求酌減云云,實不足採:
㈠依系爭契約第四條第一項規定:「乙方之服務報酬請求權,
於甲方簽認買方之『附停止條件定金委託書』或『內政部版
要約書』,或買方簽認『購屋承諾書』時發生。甲方應給付
乙方之服務報酬,計算方式依實際成交總價百分之四計算。
」是被上訴人之服務報酬請求權,於訴外人牛捷安簽認「購
屋承諾書」時即已發生,上訴人本應給付按成交總價百分之
四計算之服務報酬。嗣因上訴人拒絕與牛捷安簽定買賣契約
書,已屬違約,故被上訴人依系爭契約第五條第二項第(3)
款規定,除可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按總價百分之四計算之服務
報酬外,亦可請求按總價百分之二計算之違約金,此參系爭
契約第五條第二項第⑶款明載:「甲方應支付乙方委託銷售
總價的百分之六(其中百分之四為服務報酬、百分之二為違
約金)」可證。
質言之,系爭契約第五條第二項第⑶款所規
定按委託銷售總價百分之六之金額,其中百分之四本屬被上
訴人依系爭契約第四條第一項可請求之服務報酬,另外百分
之二則屬為避免上訴人違約而另行規定之違約金。又被上訴
人依系爭契約第四條第一項規定,於牛婕安簽認「購屋承諾
書」時即可請求服務報酬,至買賣雙方嗣後是否完成簽約對
於被上訴人服務報酬請求權本無影響,自不因上訴人違約而
使被上訴人之服務報酬請求權消滅或轉變為違約金。是上訴
人主張系爭契約第五條第二項第⑶款規定之金額全部為違約
金,實不足採。
㈡本件違約金並未有過高之情形:
⒈民法第 252條固規定「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法院得減至
相當之數額。」,惟違約金額是否過高,本應由主張違約金
過高者舉證,而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2747號裁判
要旨主要
係針對違約金過高之
舉證責任。在
債務人未舉證證明違約金
有過高情事時,法院當然不能僅依債務人任意指摘即酌減違
約金。是上訴人主張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2747號裁判要旨
使民法第252條、最高法院49年度台上字第907號判例形同具
文,實屬無據。本件被上訴人接受上訴人委託銷售系爭房屋
,如上訴人與被上訴人仲介買方簽立買賣契約,被上訴人除
可向上訴人請求支付以委託銷售總價4%計算之服務報酬外,
尚可向買方請求支付以委託銷售總價2%計算之服務報酬。換
言之,如上訴人依約與買方牛婕安簽訂買賣契約,被上訴人
即可取得以委託銷售總價6%計算之服務報酬,今因上訴人違
約,致使被上訴人無法自買方處取得以委託銷售總價2%計算
之服務報酬,被上訴人當然受有損害。是系爭契約第五條第
二項第⑶款約定以委託銷售總價2%計算違約金,實屬合理,
並無過高情事。
⒉系爭契約雖屬
定型化契約,惟非無修改可能,本件因上訴人
欲出售系爭房地主動委託經營房屋買賣仲介之被上訴人代為
銷售,以現今資訊發達,各家仲介林立之情況,如上訴人認
系爭契約內容對其顯失公平,上訴人可自行販售或與其他業
者合作,即上訴人非處於無從選擇締約對象或無拒絕締約之
餘地,是上訴人主張本件兩造於經濟及締約能力上之地位強
弱差距甚大,與事實不符。綜上,原審判決認事用法,均甚
妥
適。
貳、上訴人方面:除與原審主張相同茲予引用外,另補稱:
一、系爭專任委託銷售契約書貳、甲、乙雙方之權利義務第五條
第一項、第二項第⑶款違反誠信原則、平等互惠原則,並加
重上訴人之責任,對上訴人即屬顯失公平,應屬無效:
㈠被上訴人
請求權基礎即系爭銷售契約貳、甲、乙雙方之權利
義務第五條第一項、第二項第⑶款規定根本是內政部「不動
產委託銷售契約書範本」所無,加重消費者義務之約定。縱
使是內政部「不動產委託銷售契約書範本」委託期間自行成
交違約處罰之約定,仍遭法院認定無效,有臺灣臺中地方法
院 96 年度訴字第 2306 號判決
可參 (上證 5)。可知,本
件被上訴人提供之專任銷售契約對上訴人即消費者之限制及
課予之義務顯重於範本甚多,被上訴人認內政部範本
肯認系
爭委託銷售契約書有效,尚有誤會。
㈡況,類此之定型化契約,
迭經法院認違反誠信原則、平等互
惠原則,並加重消費者之責任,對消費者即屬顯失公平,而
宣告無效,有臺灣台北地方法院98年度訴字第1117號判決(
上證2)、99年度訴字第421號判決(上證3)、100年度訴字
第1549號判決(上證4)可證。近日媒體報導以「『霸王條
款』判無效,房仲業震撼彈」為標題報導:「屋主委託房屋
仲介售屋時,房仲公司在委託銷售契約中都會有這樣的條款
『委託銷售期間內,委託人如拒絕以本委託條件與房仲所介
紹對象成交者,仍應支付服務費給房仲』,臺灣高等法院判
決認為,房仲業此一『霸王條款』剝奪賣方的賣屋決定權,
對賣方不公平,違反消保法,應屬無效。」(上證11),即
為台灣高等法院103年度上易字第96號判決(上證12)。承
上,系爭銷售契約貳、甲、乙雙方之權利義務第五條第一項
、第二項第⑶款,此定型化契約條款剝奪上訴人締約決定權
,規定上訴人仍有給付服務報酬之約定,衡諸
前揭臺灣高等
法院判決意旨,應認該契約條款違反誠信原則、平等互惠原
則,並加重消費者之責任,對消費者顯失公平,因違反消保
法第12條第1項、第2項第2款、第3款規定,應屬無效,被上
訴人依據此等條款請求,即無理由。
二、退而言之,縱認上開條款並非無效,惟是否確實有被上訴人
主張之訴外人牛婕安表示願意承買系爭房地,
顯有可疑:
㈠依系爭專任委託銷售契約書第三條約定:「第一期簽約備證
,應支付總價款20%」(見原審卷第7頁);再依署名「牛婕
安」之「購屋承諾書」第二條第一項所載承購總價為10 95
萬元,第一期簽約備證,買方應支付總價款之20%(見原審
卷第13頁),則牛婕安理應提出219萬元為第一期款與上訴
人簽訂買賣契約,被上訴人更應知悉第一期款應為219萬元
,惟指名「牛捷安」之系爭支票面額僅110萬元(見原審卷
第39頁),牛婕安是否曾簽署「購屋承諾書」出價願意承買
系爭房地,顯有可疑。再者,前開「購屋承諾書」與「附停
止條件定金委託書」(見原審卷第51頁)、及支票(見原
審卷第39頁)上之「牛婕安」簽名字跡相迥,筆劃勾勒明顯
不符,該「附停止條件訂金委託書」、「購屋承諾書」是否
為真,顯有可疑。前開支票
發票日為102年4月9日,早於「
購屋承諾書」之102年4月13日顯違常情,支票指名「牛捷安
」,與「購屋承諾書」上署名之「牛婕安」不符。又該指明
「牛捷安」之支票可能是他人資金購買而指明「牛捷安」,
否則豈會連支票上鍵入錯誤之名字自己不自知?上開支票發
票人及付款人均為新竹第三信用合作社,為保付支票,俗稱
現金票,前提牛婕安須是新竹市第三信用合作社存款戶且持
存摺親自臨櫃購買,果如此,行員有牛婕安存摺不可能於支
票上錯打為「牛捷安」,如有繕打錯誤,牛捷安本人亦會查
悉,故在行員及牛婕安雙重把關之下,不可能繕打錯誤為「
牛捷安」,故系爭支票並非牛婕安所購買,應是被上訴人購
買取得,安排牛婕安為假買方,方會發生支票指名錯誤之情
事。牛婕安亦不無可能只是被上訴人打壓上訴人委託價格之
後出名承接之人頭。
㈡依「訪客施工人員登記簿」(見原審卷第 29、30 頁),上
訴人所有系爭房屋,僅102年3月30日、31日有四次帶看
記錄
,被上訴人負責帶看之人員為姜秀秀、及陳炳益,並無陳明
珠。再者,四次帶看起訖時間在上午11時至13時45分之間。
然證人牛婕安竟證稱:曾由訴外人陳明珠在晚上帶看過系爭
房屋1次(見103年6月10日
準備程序筆錄第2頁),其所述與
上開登記簿所載帶看人員及時間完全不符,可見其證述不實
。要價千萬以上之不動產,牛婕安竟未到現場看屋況(
縱有
,也僅一次),出價1050萬元之購屋承諾書及
本票竟均委由
他人簽署,甚至102年4月16日也未親到簽約現場,明顯不符
常情。而證人徐友亮附和牛婕安所述,證述隔日去看系爭房
屋(見103年7月 15日準備程序筆錄第2頁)等語,惟其所述
仍與該登記簿之帶看人員及時間完全不符,足見徐友亮所述
亦係迴護被上訴人及牛婕安之詞,其陳述真實性
堪虞,不足
採信。
㈢此外,證人莊朝志、牛婕安、徐友亮三人就簽約過程之證述
互核不符,
渠等之證述內容顯不可採:
證人莊朝志證稱102年4月16日之前一週原要去花蓮但取消,
4月16日伊前往證人牛婕安位於新竹市○○路店裡,當日牛
婕安亦在店內要伊解釋產權問題,證人莊朝志有明確區分預
定前去花蓮、及4月16日在新竹,此兩次不同時地,並明確
稱4月16日這一次有去證人牛婕安店裡,當日牛婕安顧店,
不去被上訴人北大路辦公室(103年4月8日準備程序筆錄第5
頁)。證人牛婕安則證稱102年4月16日約在新竹這一次,其
人在臺北,不在新竹市○○路店內,也沒見過承辦代書、不
認識代書。衡情,果若有證人莊朝志所述證人牛婕安向其詢
問系爭房屋停車位產權問題,證人牛婕安當會知悉詢問對象
為代書,然牛婕安對代書根本無印象、不認識,更證稱4月
16日當時人在臺北。證人莊朝志專門負責被上訴人中信房屋
新竹區簽約業務,
彼此有密切業務關係,故為迴護被上訴人
,其證述不足採信。證人徐友亮於鈞院103年6月10日行準備
程序傳訊牛婕安時,全程到庭聆聽,已知悉證人莊、牛二人
證述顯有歧異,為迴護被上訴人,竟稱:代書莊朝志上次證
稱他是4月16日去證人牛婕安店裡找牛婕安有誤,應是在前
兩三天即4月13日左右等語(103年7月15日準備程序筆錄第3
頁)。然證人莊朝志之證述已明確區隔花蓮、及新竹兩次時
地,並指稱4月16日該次前往牛婕安店內,而牛婕安又稱當
日伊人在台北,二人所述顯不相合。證人徐友亮為迴護被上
訴人竟片面修正證人莊朝志明確之供述,其證述顯有偏頗而
不可信。尤其,證人徐友亮到庭作證時,刻意隱瞞不動產經
紀人身分,對鈞院100年度訴字第482號民事判決之標的房地
,又諉稱忘記有無投資,其有不動產交易之豐富經驗,惟其
所參與本件過程,竟有諸多與常情相違之處:諸如未看屋(
或者僅看一次)就決定承買、牛婕安可出面洽簽買賣契約卻
不出面、牛婕安新竹市○○路店鋪與被上訴人新竹市○○路
營業處距離約1公里有何急迫情事「附停止條件定金委託書
」及本票等重要文件竟要徐友亮代筆、又「專任委託銷售契
約書」及「購屋承諾書」均明定第一期款2成即219萬元卻只
帶了110萬元支票。且證人徐友亮無端介入本件買賣甚深,
動機、行為均令人懷疑。證人牛婕安係精鍾商專不動產科畢
業,擔任過北區房屋營業員,亦有豐富投資不動產經驗。惟
如同徐友亮般,證人牛婕安所參與之本件過程,亦有上述諸
多與常情相違之處。而本件就在專業不動產經紀業者即被上
訴人、專業地政士、徐友亮(具不動產經紀人、公會總幹事
、建設公司協理、法拍投資人身分)、牛婕安(精鍾商專不
動產科畢業、北區房屋業務員、投資人)等精於不動產投資
之人全程遮遮掩掩操作下,只憑一句牛婕安有意願購買,縱
使牛婕安是人頭,被上訴人亦已完成仲介,顯曲解兩造契約
權利義務關係,其主張顯非有理。
㈣按兩造「專任委託銷售契約書」貳、甲、乙雙方之權利義務
第三條第一項約定:「乙方受託處理本仲介事務應以善良管
理人之注意為之。」。而被上訴人既於與上訴人簽訂「專任
委託銷售契約書」提供成交行情資訊供上訴人參考且接受
14 50 萬元之委託價格,足見該價格是合理之行情價。詎被
上訴人明知上訴人遭公司裁員,論及婚嫁女友亦分手,上訴
人返回故鄉花蓮,認有機可趁事後一再打壓上訴人委託價格
,先有「陳以峰」之人佯稱出價達1030萬元卻始終不見其人
,嗣再有牛婕安之出現,但又推拖拒絕提出出價證明,上訴
人覺得事有蹊蹺,被上訴人即以上情稱上訴人違約,一定要
與沒有依「專任委託銷售契約書」及「購屋承諾書」提出第
一期款219萬元之牛婕安簽訂買賣契約。被上訴人所提被上
證3錄音錄影光碟於16:54:26左右,確實呈現有證人莊朝
志:「那簽約款也在今天是110」,上訴人:「10%」,莊朝
志:「對,然後備證款是110」,上訴人:「不是20%?」,
莊朝志:「呃…不是。」之內容。以上,足見上訴人對於簽
約備證款理應為20%有提出質疑,而莊朝志面對上訴人質疑
,遲疑一下卻決意曲解「專任委託銷售契約書」、及「購屋
承諾書」約定,為迴護被上訴人俾及早簽訂買賣契約讓被上
訴人對上訴人取得仲介報酬請求權,是被上訴人違反前開契
約約定之
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被上訴人辯稱上訴人對簽約
時給付110萬元無意見,並非實在。上訴人未與牛婕安簽訂
買賣契約即說明上訴人並不同意牛婕安、被上訴人可不遵守
「專任委託銷售契約書」及「購屋承諾書」約定,只付110
萬元簽約備證款。因被上訴人未居間使上訴人與牛婕安締結
買賣契約,且違反契約所定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其請求顯
非有理。退步言之,因牛婕安提出之簽約款僅110萬元,未
達約定之219萬元,上訴人於102年4月16日自無義務與牛婕
安簽訂買賣契約。嗣因截至102年5月31日委託銷售期滿為止
,被上訴人均未提出合於條件之締約機會,上訴人自無給付
報酬之義務。
㈤上訴人已於102年4月12日通知被上訴人終止契約,被上訴人
無由依約請求給付報酬:
1.上訴人於102年4月12日下午4時1分即以電子郵件通知被上訴
人承辦營業員姜秀秀:「這幾天與家人,親戚的溝通,目前
房子先給親戚住,他也租屋在新竹(這幾天我也被家人罵)
,之後如果有打算賣,會再請秀秀幫忙。Thanks。」(見原
審被證4)。此
乃前關於陳以峰部分,被上訴人於磋商接洽
過程諸多違反誠信,故上訴人對被上訴人已無信任所致。卷
附陳以峰署名之「附停止條件定金委託書」之
形式真正確屬
可疑,上訴人自否認其真正,該委託書為被上訴人壓迫上訴
人調降底價之手法。上訴人所簽「專任委託銷售契約書」委
託期間自101年12月7日至102年3月7日止,惟被上訴人於委
託期間內毫無任何進展,上訴人又給予委託期間展期之優惠
。故展期之期間,更無理由限制上訴人依民法第549條第1項
終止契約之權利。是上訴人既已於102年4月12日終止雙方委
託銷售契約,被上訴人於102年4月13日取得之訴外人牛婕安
購屋承諾書,請求上訴人給付報酬或違約金,自不應准許。
2.退萬步言,縱認上訴人於102年4月12日之終止契約違反約定
,則被上訴人請求權基礎也非該「專任委託銷售契約書」「
貳」部分之第五條第一項、第二項第⑶款,至多僅該當「貳
」部分之第五條第一項、第二項第⑴款,最多僅能罰以委託
價格4%之違約金,併此敘明。
三、再退萬步言,本件違約金過高,請求酌減:
㈠查兩造間「專任委託銷售契書」貳、甲、乙雙方之權利義務
第五條第一項、第二項第⑶款固約定上訴人仍應給付被上訴
人委託銷售總價百分之六(其中百分之四為服務報酬、百分
之二為違約金),該約定雖以「服務報酬」名之,惟究其給
付之前提,乃上訴人「拒絕與買方簽訂買賣契約」,顯屬
債
務不履行之違約金性質,亦即被上訴人得不待舉證證明其損
害係因債務不履行所致及其數額之多寡,即得請求上訴人給
付按「銷售條件」即委託銷售價格百分之四計算之金額,究
其實,該百分之六之性質全部為違約金。且「專任委託銷售
契書」第五條即關於「違約處理」之約定,
益徵該百分之六
全部為違約金性質。本件縱認上訴人未與被上訴人仲介之買
方簽定買賣契約違反兩造「專任委託銷售契約書」第五條第
一項、第二項第⑶款約定,惟該約定應屬違約金性質,請鈞
長審酌被上訴人付出成本非多,委託期間不長等情,依民法
第252條規定,將違約金減為委託價格之1%。
㈡關於被上訴人辯稱依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2747號裁判要
旨,除非債務人舉證證明違約金約定過高顯失公平,依契約
自由、私法自治原則,法院應尊重當事人約定,
無庸酌減。
惟違約金之金額是否相當,仍須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
狀況及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以為酌定標準,49年度台上字
第907號判例亦同此旨。被上訴人所提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
字第2747號民事判決為保證金返還等事件,係地主與建商因
合建契約所生之紛爭,該案二審即臺灣高等法院90年度上字
第239號民事判決認地主與建商之合建契約並非附合契約(
即定型化契約)(上證6),且雙方當事人就違約金多寡有
磋商之機會,然本件系爭「專任委託銷售契約書」係定型化
契約,上訴人並無修改被上訴人「專任委託銷售契約書」定
型化契約條款之可能,兩造於經濟上及締約能力上之地位強
弱高下差距甚大,是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2747號民事判
決意旨於本件並無適用之餘地。與本件類似委託人不與仲介
介紹之買方簽約,法院就違約金均酌減為1%,此有臺灣臺北
地方法院101年度訴字第2551號民事判決、臺灣高等法院97
年度上易字第404號民事判決
可佐(上證7),足證原審判令
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委託銷售價格6%之違約金已屬過高。
叁、原審判決認定被上訴人主張其已於銷售期間為上訴人媒合買
主,並經訴外人牛婕安簽立購屋承諾書及交付支票為憑,上
訴人竟拒絕與買方簽訂買賣契約,依系爭專任委託銷售契約
書第五條第一項、第二項第⑶款之約定,應視為被上訴人已
完成仲介義務,上訴人應支付以委託銷售總價百分之六計算
之報酬等情,堪足採信,上訴人於原審
抗辯被上訴人於委託
銷售系爭房地期間,有以話術誤導、安排假買主、隱瞞扣留
附停止條件訂金並無所據,因而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
人不服,提起本件上訴,
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上開
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應予駁回。㈢第一、二審
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被上訴人並答辯聲明:㈠上訴駁
回。㈡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肆、兩造不爭執事項:
一、兩造於101年12月7日訂立專任委託銷售契約書,由上訴人將
其所有坐落新竹市○○段○○○○號土地暨其上同段2121號建
號,門牌號碼新竹市○○街○○號6樓房屋,委託被上訴人代
為銷售,約定銷售期間自101年12月7日起至102年3月7日止
;後雙方於同年3月9日簽立委託銷售/出租契約內容變更同
意書,將銷售期限延長至102年5月31日。
二、被上訴人於102年4月9日將訴外人牛婕安簽訂之附停止條件
定金委託書及本票影本傳送予上訴人。
伍、本件之爭點:
一、系爭專任銷售契約書貳、甲、乙雙方之權利義務第五條第1
項、第2項第⑶款是否違反誠信原則、平等互惠原則,加重
上訴人之責任,對上訴人顯失公平而無效?
二、上訴人主張訴外人牛婕安於102年4月16日簽約時僅提出110
萬元之簽約本票,上訴人並無簽約之義務,其是否為新攻擊
防禦方法,依法不得提出?若否,上訴人之主張有無理由?
三、系爭銷售契約是否已於102年4月12日經上訴人合法終止?如
已終止,被上訴人主張兩造於102年4月15日成立相同內容之
委託銷售契約,並追認訴外人牛婕安於同年4月13日簽署之
購屋承諾書效力,是否可採?被上訴人以該牛婕安之購屋承
諾書請求上訴人給付服務報酬及違約金,是否有理由?
四、系爭服務報酬之約定,是否屬違約金之性質?被上訴人請求
上訴人給付違約金是否過高?
陸、得
心證之理由:
一、上訴人不得於第二審提出新攻擊防禦方法:
按當事人不得提出新攻擊或防禦方法。但有下列情形之一者
,不在此限:一、因第一審法院違背
法令致未能提出者。二
、事實發生於第一審法院
言詞辯論終結後者。三、對於在第
一審已提出之攻擊或防禦方法為補充者。四、事實於法院已
顯著或為其職務上所已知或應
依職權調查證據者。五、其他
非可歸責於當事人之事由,致未能於第一審提出者。六、如
不許其提出顯失公平者。前項但書各款事由,當事人應釋明
之。違反前二項之規定者,第二審法院應駁回之,民事訴訟
法第447條定有明文,且上開規定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
第 3 項於簡易訴訟之上訴程序
準用之。
經查,上訴人於本
院二審準備程序進行中之103年3月14日具狀增列「上訴人已
於4月12日以電子郵件終止系爭專任委託銷售契約書」上訴
理由,嗣於103年5月23日具狀「否認購屋承諾書之真正(爭
執購屋承諾書及附停止條件定金委託書之簽名不符);訴外
人牛婕安於102年4月16日簽約時僅提出110萬元之簽約本票
,上訴人並無簽約之義務」,並表示此新攻擊方法符合民事
訴訟法第447條第6款情形(見本院二審卷第144頁至145頁)
,惟其在原審從未提出此等主張,且此新攻擊方法並非顯著
事實或本院職務上已知或應職權調查事項,亦無不許其提出
顯失公平情事,上訴人既未能釋明有何民事訴訟法第447條
第1項各款情形,其於第二審程序始提出此新攻擊方法,礙
難准許,應予駁回。
二、上訴人主張系爭專任銷售契約書貳、甲、乙雙方之權利義務
第五條第1項、第二項第⑶款因違反誠信原則、平等互惠原
則,加重上訴人之責任,對上訴人顯失公平而無效,並非可
採:
㈠按「企業經營者在定型化契約中所用之條款,應本平等互惠
之原則。定型化契約條款如有疑義時,應為有利於消費者之
解釋」、「定型化契約中之條款違反誠信原則,對消費者顯
失公平者,無效。定型化契約中之條款有下列情形之一者,
推定其顯失公平:一、違反平等互惠原則者。二、條款與其
所排除不予適用之
任意規定之立法意旨顯相矛盾者。三、契
約之主要權利或義務,因受條款之限制,致契約之目的難以
達成者。」,
消費者保護法第11條、第12條定有明文。次按
「定型化契約並非無效之契約,而係在契約有顯失公平之情
形時,
法律定有種種調整契約當事人間關係之機制,以彌補
締約地位弱勢之一方,冀達衡平之目的,或於該當法律規定
之要件時,該部分約定無效,故定型化契約條款並非均對消
費者明顯不利或違反誠信原則,仍須就個案為具體審查,非
謂定型化契約即當然不利於消費者或屬違反誠信之契約(臺
灣高等法院102年度上易字第317號民事判決意旨
參照)。
㈡查,系爭專任委託銷售契約第貳部分甲、乙方之權利義務第
五條第一項規定:「甲方有本條第二項各款情形之一者,視
為乙方已完成仲介之義務。」;第二項第⑶款規定:「除第
⑴款情形甲方應支付乙方按本契約第壹大項第二條委託銷售
總價百分之四計算之違約金外,有其餘各款情形,甲方應支
付乙方委託銷售總價的百分之六(其中百分之四為服務報酬
、百分之二為違約金):…⑶甲方同意出售或乙方所媒介之
買方之承購條件,已達甲方之銷售條件,甲方拒絕與買方簽
定買賣契約書;或簽定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後違約不賣;或因
可歸責於甲方之事由致買方解除買賣契約者。」,系爭契約
為「專任委託銷售契約書」,即在委託銷售期間內,委託人
依約應僅能委託受託人一人銷售不動產,不得自行出售,或
委託第三人仲介銷售,否則即屬違約,此「專任約」為不動
產仲介銷售實務上所常見,內政部頒訂之「不動產委託銷售
契約書範本」第11條第1項第1款亦規定「委託人如有下列情
形之一者,視為受託人已完成仲介之義務,委託人仍應支付
第五條約定之服務報酬,並應全額一次付予受託人:(一)委
託期間內,委託人自行將本契約不動產標的物出售或另行委
託第三者仲介者」之內容而與之相符(見本院卷第62頁)。
本件因上訴人欲出售系爭房地,遂主動委託被上訴人代為銷
售,以現今資訊發達、各家房仲業者林立,上訴人並非處於
無從選擇締約對象或無拒絕締約之餘地,此定型化契約條款
並未剝奪上訴人締約決定權,衡以不動產仲介實務上有「一
般約」與「專任約」之分別,若仲介銷售業者與委託人簽訂
「專任約」之情形下,因仲介銷售業者期待其為唯一之銷售
管道,其可能獲取服務報酬之機率較大,多會因此花費更多
心力、廣告費用銷售此等「專任約」之不動產物件,再佐以
系爭專任委託契約書貳、甲乙雙方之權利義務第三條第3項
約定受託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請求委託人補貼市場調查、廣告
企畫、買賣交涉、諮商服務、差旅出勤等相關支出費用可知
,受託人接受委託人委託後,即付出推廣銷售、帶客戶看屋
、居間磋商議價、積極斡
旋等勞務、費用,且該條之內容,
衡諸被上訴人為不動產仲介業者,為媒介買賣雙方締約機會
,進而促成買賣契約之成立,自須投入相當之成本,支出市
場調查、廣告企畫、買賣交涉、諮商服務及差旅出勤等費用
,被上訴人既以投入相當之成本,促成買賣雙方達於買賣契
約之意思表示
合致時,如上訴人有系爭委託銷售契約第5條
第1項、第2項第⑶款所約定之違約情事,將使被上訴人蒙受
其損害,受託人因此喪失於仲介買賣交易達成後請求服務報
酬之機會,且該條約定之違約情事發生
與否,操之於上訴人
,足見該條款認委託人違反「專任約」之約定,屬委託人違
約,受託人因此向委託人請求違約金,實屬合理,並無加重
上訴人之責任而違反平等互惠、誠信原則,且該條之約定應
不以仲介公司已完成仲介義務為前提。是系爭契約第五條第
1項、第二項第⑶款之記載,並無違反平等互惠原則,亦無
顯失公平之情形,上訴人此部份抗辯,自無足採。上訴人所
提出之上證2、3、4、5、6、7各地方法院判決及上證12之臺
灣高等法院判決案情與本件情形迥異,不得比附援引,且該
判決並非判例,並無適用於本件之餘地。上訴人之主張,並
非可採。
三、上訴人主張訴外人牛婕安係被上訴人虛構之買方,被上訴人
違反誠信故意詐害上訴人之嫌乙節,並無足取,從而,被上
訴人以該牛婕安之購屋承諾書請求上訴人給付服務報酬及違
約金,應有理由:
㈠經查,兩造約定之銷售期間為101年12月7日起至102年3月7
日,嗣兩造於同年3月9日簽立委託銷售/出租內容變更同意
書,將銷售期限延長至102年5月31日。被上訴人於102年4月
9日將訴外人牛婕安簽訂之附停止條件定金委託書及本票影
本傳送予上訴人。上訴人於102年4月15日以LINE通訊軟體通
知將於102年4月16日下午4點半於新竹中信房屋北大加盟店
簽約,上訴人並依約於該日下午親至新竹中信房屋北大加盟
店,此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LINE通訊軟體對話紀錄列印資
料附卷(見原審卷第52至54頁),足證上訴人係主動通知被
上訴人於102年4月16日下午至被上訴人處與買方簽約之事。
㈡又查,證人即買方牛婕安於103年6月10日準備程序
期日到庭
證述:曾透過被上訴人買系爭房屋。被上訴人陳明珠會通知
我有市區房子要賣。陳明珠帶我在晚上看過系爭房屋1次,
陳明珠說系爭房屋很熱門,要我出價。第一次是出價1050萬
未成交,所以我再出價1095萬。…我去看系爭房屋時,有家
具在裡面。…因為我開價1050萬,好像要和屋主談,就要開
房價一成的金額。我先簽1050萬元,有確定要跟屋主見面談
,為表示誠意,就去銀行開了一張110萬元的現金票。後來
仲介希望我加價,最後我願意出價1095萬元。因為是徐友亮
去談,我們有誠意出價,也開了支票,但是聽他說後來屋主
不等我們就走了。簽約當天我是在臺北,但屋主不願意等我
就離開了。我請徐先生代我出價,我告訴徐友亮我願意的出
價,及那張110萬的支票。仲介有告知準備一成價金去簽約
,表示我有誠意要買房子等語(見本院卷第153頁背面至154
頁背面)。證人即102年4月16日當日代理牛婕安前往參與簽
約之徐友亮於103年7月15日準備程序期日證述:102年4月證
人牛婕安電話連絡請我處理購屋事宜,我隔日去看系爭房屋
後覺得房子地點不錯,跟牛婕安說這房子可以買,牛婕安怕
買不到,所以加價到1050萬元。牛婕安說他店裡有客人,請
我幫他寫出價單,我並用牛婕安名義簽一張本票。過幾天後
,牛婕安打電話給我說開銀行本票給仲介是否妥當。我說如
果買賣房屋有履約保證的話,沒有問題。…這間是牛婕安要
自己住的,他要我幫他找,實際上也是他自己找的,他先看
再叫我去看等語(見本院卷第167頁背面、第169頁正面)。
足見牛婕安有意購買系爭房屋,請徐友亮幫忙問系爭房屋之
行情提供購屋建議,並委託徐友亮代為簽約處理買賣事宜。
㈢再查,當日簽約之經過,證人即被上訴人特約地政士莊朝志
於103年4月8日準備程序到庭證述:系爭房屋案件比較特殊
,於102年4月3日曾幫賣方即上訴人簽訂一份車位買賣契約
書,將附屬系爭房屋之車位權利單獨分割出賣。約一週後被
上訴人曾通知我去花蓮找上訴人簽約,但那次取消。不久後
在4月16日當天被上訴人又約我當日要再度簽約。簽約前我
先去買方牛婕安在新竹市○○路的精品店裡,買方牛婕安表
示要顧店沒空到場簽約,特委託代理人徐友亮處理到場簽約
事宜並交付予我身分證影本及1張銀行本票(應係支票)。
後來去被上訴人處等上訴人到場。上訴人有到場,還帶一位
朋友。我剛進簽約室,上訴人就表示時間很趕,10分鐘要結
束簽約,之後我驗證雙方身分證,再來開始解說合約,解說
談及附贈物品,上訴人表示建商當初交付的房屋現況他就如
何交付給買方,甚至他自己的裝潢、燈具上訴人都要拆除。
這部分蠻特別的,我記得很清楚,他還要特別花心力去拆掉
。買方代理人徐友亮有點為難,不過出去外面打了一通電話
後,進來表示願意接受。再來又有談到房屋有無滲漏水,上
訴人一開始表示沒有滲漏水但是上訴人朋友用手肘稍微碰觸
上訴人,上訴人朋友並表示房子有滲漏水,但是賣方不修繕
,全部由買方自行處理,這部分徐友亮並沒有太大反應,最
後還有談到本屋是空屋,正常的結案交屋期間,大約為45日
,我詢問雙方意見,徐友亮表示可以配合,但上訴人表示無
法配合,因為有牙齒醫療療程,偶爾要回來新竹過夜,交屋
日期將近一年最快半年,這回答讓徐友亮似乎有點為難,雙
方就這個癥結點討論了五分鐘,上訴人就逕為離開走掉了。
這案子很特別,所以我記得。徐友亮沒有特別不開心,但是
中信房屋仲介人員認為這樣有點刁難買方。且並沒有真正想
賣屋的誠意。因當日交易未成,故我把本票交還給徐友亮。
當日沒有就價格部分再協調。我收到的訊息是價格已經
合意
。當日並未就價格再爭執。我在場的時候沒有討論,且我也
有把付款價格總價與期款朗誦給雙方聽等語(見本院卷第
125頁背面至126頁)。證人徐友亮於103年7月15日準備程序
到庭證述:簽約前一日,牛婕安說有事請我去幫他簽約,我
去牛婕安那裡簽仲介給的授權書,牛婕安也有在上面簽名,
隔日我就帶這張授權書去被上訴人處簽約。簽約那日我記得
我坐下後,賣方帶了另一個人來,一坐下就說他趕時間,要
我們快一點。莊朝志代書就把買賣契約書內容念一遍,並問
我們有無問題,我看過契約書後認為沒問題,但是我有問房
子有無漏水、排水通不通,跟賣方一起來的朋友就有點使眼
色,並說我們要自己看有無漏水、排水通不通,還說建商交
給我們什麼房子我們就把什麼房子給買方。我打電話給證人
牛婕安,告訴他賣方要把房子現況交屋,我問牛婕安裡面有
無裝潢,牛婕安說有簡單的裝潢,後來我問賣方是否要拆裝
潢,賣方說建商交給我們什麼樣子,我們就賣什麼樣子。我
再打第二通電話給牛婕安說可能連裝潢都不在,賣方可能會
拆裝潢,牛婕安
猶豫一下仍答應要簽約。後來賣方說他因牙
齒或其他身體狀況問題無法馬上交屋,至少要半年到一年才
能交屋。我就又打第三通電話給牛婕安,牛婕安沒有馬上答
應,說這太為難人,問賣方到底有無賣屋的誠意,他說想想
看。我回到簽約室,看到賣方已經拿好東西要走了。我沒有
再和他們談話,他們就走了。我還在現場的時候,後來仲介
公司有跟我說可能賣方不賣,所以才用交屋的時間來拖延。
後來我打電話給證人牛婕安說賣方走掉了,這約沒有簽成,
我也要走了,我也就離開了。我也把牛婕安的110萬元本票
拿回來給牛婕安。…簽約款是本票上的金額即110萬元。代
書念合約的時候,我們跟賣方王先生都沒有表示
異議等語(
見本院卷第167頁背面至168頁正面)。且依被上訴人提出之
錄影畫面,於錄影畫面時間16:41:11,上訴人向被上訴人
員工表示「價格都已經喬定了,我們簽個名就走了」;於錄
影畫面時間16:43:58,被上訴人員工向上訴人解說買賣總
價為1095萬元,簽約金110萬元;於錄影畫面時間16:45:
56,莊朝志表示「牛小姐跟我說她會委託徐先生」等語,並
請徐友亮出示證件;於錄影畫面時間16:48:52,莊朝志說
明本件買賣標的僅有一車位,徐友亮問「她(牛婕安)知道
嗎?」,莊朝志回稱:「她知道,我那天有跟她講過」等語
;於錄影畫面時間16:52:12,因上訴人表示其會將系爭房
屋之裝潢燈飾拆除,徐友亮表示「我再問一下牛小姐」等語
,並走出會議室打電話給牛婕安確認;嗣於錄影畫面時間16
:54:01,徐友亮走入會議室表示牛婕安可接受;於錄影畫
面時間16:54:20,莊朝志再次向上訴人解說買賣總價為10
95萬元,簽約金110萬元,上訴人並無任何意見,還回稱「1
0%」;於錄影畫面時間16:59:13,上訴人表示系爭房屋
有漏水且其不負責修繕,徐友亮表示「要再問牛小姐」等語
,上訴人又提出要半年才能交屋之要求;上訴人於錄影畫面
時間17:07:49,逕自離開,有被上訴人所提出之現場錄音
錄影擷取畫面及文字可參(見本院卷第214至216頁),並經
上訴人表示對該錄影畫面及文字不爭執(見本院卷第273頁
背面),是依上開證人莊朝志、牛婕安、徐友亮之證述,及
當時被上訴人公司之現場錄音錄影畫面,足證上訴人於102
年4月16日到場簽約時提出多項不合理條件,證人徐友亮也
以電話與證人牛婕安聯繫確認買方可接受後,上訴人仍逕自
離開拒絕簽約。
㈣本院審酌證人莊朝志、牛婕安與徐友亮證述內容,大致均與
卷內事證相符,且與兩造互不相識,亦無仇怨,並無虛偽陳
述甘冒犯偽證罪風險
之虞,且莊朝志、徐友亮有實際參與與
上訴人簽訂買賣契約過程,其等證述情節
核與錄影畫面所示
內容大致相符,應值採信。至於上訴人雖執牛婕安交付訂金
支票及簽立購屋承諾書之順序,證人所述互核不符、定金數
額、支票形式等項,質疑牛婕安是否有意承買等語,惟事隔
一年多時間,證人所述縱有部分細節瑕疵,亦屬合乎常情,
不違事理,仍足證證人牛婕安同意以該價格承購系爭房地並
委任證人徐友亮前往被上訴人處與上訴人簽約之情。前開支
票發票日及購屋承諾書分別為102年4月9日及同年月13日簽
立,惟發票日早於購屋承諾書之前幾日,尚無違常情之處。
另前開支票受款人所載「牛捷安」此種筆誤,並不因此有礙
於牛婕安購買系爭房地之真意,訪客紀錄簿僅係管理員對於
到訪者之紀錄,非能絕對顯示系爭房地所有實際訪客之完整
紀錄。上訴人又主張牛婕安之支票僅110萬元,不符合系爭
專任銷售委託書、購屋承諾書所載219萬元,惟依被上訴人
提出內政部成屋買賣契約書範本(見本院卷第150至151頁)
,可知簽約款與備證款可分成二階段,購屋承諾書記載「簽
約備證款總價款20%」,且上訴人當日明知牛婕安代理人徐
友亮僅
攜帶110萬元,且經證人莊朝志及徐友亮證述簽約款
即是本票上金額110萬元,在場之人包含賣方均無表示異議
等語(見本院卷第126、168頁),亦有錄影畫面可證(見本
院第215頁背面),足證上訴人到場並未就此再予爭執,僅
陸續提出幾項交屋之特殊條件,牛婕安之代理人徐友亮因而
始多次於現場與牛婕安電話聯絡溝通,故兩造並非因該簽約
款為110萬元而導致未能完成簽約,
堪以認定,上訴人所為
之主張,均無可採。由訪客紀錄顯示,被上訴人於委託銷售
期間確有帶多組客戶看屋,甚至覓得訴外人牛婕安出價購買
系爭房地,由證人等之證述及當日錄影畫面,被上訴人亦多
次欲安排見面或居間斡旋,甚至願意配合上訴人而預計到花
蓮簽約,最終皆因上訴人反悔而未能完成簽約。綜上事證,
足認被上訴人於服務期間已盡力為上訴人安排合適之買方,
上訴人當場提出不甚合理之條件拒絕將其所有之房地出售予
被上訴人代為仲介之訴外人牛婕安,並無上訴人所指虛構買
家願意承購之情。
㈤基上所陳,系爭房地之委託銷售價格之變更皆經上訴人同意
並簽署「委託銷售/出租契約內容變更同意書」(原審原證
二、原證三、原證六),被上訴人並無故意壓低銷售價格之
情形,且上訴人也不否認確實曾經在103年4月16日主動邀約
在被上訴人處簽約,故被上訴人確已為上訴人覓得買方,不
管買方購買目的是投資或自住或僅屬於登記名義人,在所不
問,被上訴人均已履行其仲介之義務。據此,被上訴人之服
務報酬請求權,依系爭專任委託銷售契約書第4條第1項之規
定,於訴外人牛捷安簽認「購屋承諾書」時即已發生,上訴
人即應給付按成交總價百分之四計算之「服務報酬」,嗣後
有無完成簽立買賣契約書,對於被上訴人之「服務報酬」請
求權不生影響。被上訴人主張伊已為上訴人覓得訴外人牛婕
安人同意買受系爭房地,依系爭專任委託銷售契約書第5條
第2項第⑶款約定,買方邀約與上訴人承諾之意思表示合致
,已成立買賣契約之合意後,上訴人拒不簽約,應解為被上
訴人已履行仲介之義務,上訴人仍需負給付「報酬」予被上
訴人之義務。
四、系爭服務報酬之約定,係屬違約金之性質,上訴人請求被上
訴人給付之違約金實屬過高,應予酌減:
㈠按當事人得約定債務人於債務不履行時,應支付違約金,違
約金,除當事人另有訂定外,視為因不履行而生損害之賠償
總額,其約定如債務人不於適當時期或不依適當方法履行債
務時,即須支付違約金者,
債權人除得請求履行債務外,違
約金視為因不於適當時期或不依適當方法履行債務所生損害
之賠償總額;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
額,民法第250條、第252條定有明文。又約定之違約金是否
相當,即須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及當事人所受損
害情形,以為斟酌之標準(最高法院49年台上字第807號、
79年台上字第1915號判例意旨參照)。
㈡經查,兩造間系爭專任委託銷售契約書貳、甲、乙雙方之權
利義務第五條第一項、第二項第⑶款固然約定,上訴人仍應
給付被上訴人委託銷售總價百分之六(其中百分之四為服務
報酬、百分之二為違約金),該約定雖以「服務報酬」名之
,惟所謂服務報酬應係於完成仲介義務,簽約過戶完成交屋
之後始得請求之給付,而本件依上開契約之約定,被上訴人
得請求上訴人給付「報酬」之前提,乃被上訴人「拒絕與買
方簽訂買賣契約」,顯屬債務不履行之違約金性質,亦即被
上訴人得不待舉證證明其損害係因債務不履行所致及其數額
之多寡,即得請求上訴人給付按「銷售條件」即委託銷售價
格百分之四計算之金額,究其實,該百分之六之性質全部為
違約金。且由系爭銷售契約書貳、甲、乙雙方之權利義務第
五條係關於「違約處理」之約定,益徵該百分之六全部為違
約金性質。上訴人既於主動邀約之102年4月16日簽約當日當
場反悔未與被上訴人仲介之買方簽訂買賣契約,業經認定如
前,應已構成違約,被上訴人自得依據前開約定請求上訴人
給付違約金。本院審酌本件委託時間不長,被上訴人因上訴
人違約未能獲得之利益,及因此無需履行其後續應提供之簽
訂買賣契約、協助雙方辦理貸款抵押、給付各期價金、繳稅
過戶、點交房屋等簽約、協辦履約等勞務,但亦因此違約引
起之糾紛,需付出後續訴訟程序等時間、費用支出,衡情被
上訴人尚不致為銷售系爭房地支出太多勞力、費用,被上訴
人所受之損害有限等情狀,認本件被上訴人請求依委託銷售
總價百分之六計算之違約金實屬過高,應以委託價格之百分
之三計算之違約金,即32萬8,500元(計算式:1095萬元×
3%=32萬8,500元)為適當,逾此部分之違約金,則依民法
第252條之規定
予以酌減。
六、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據系爭專任委託銷售契約書第五條第
2 項第⑶款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32萬8500元,及
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其餘之請求,則無理由,應予駁回
。原審未及審究系爭違約條款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而就超
過上開應予准許之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
依職權宣
告假執行,
尚有未洽,上訴人指摘原判決此部份不當,求予
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將原判決此部分予以廢棄,
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至上開應予准許之部分,原審判命
上訴人給付,並依職權宣告假執行及為供
擔保免為假執行之
宣告,核無違誤,上訴人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陳述主張,對
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
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36 條之1 第3 項、第449 條第1 項、第450 條、第
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 月 29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鄭政宗
法 官 王凱平
法 官 羅紫庭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書記官 王裴雯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 月 2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