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訴字第786號
原 告 洪姵芊
被 告 聯兆企業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何明峯
上列
當事人間清償借款事件,本院於民國107 年11月13日
辯論終
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
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
2款定有明文。
本件原告起訴時,原本於消費借貸之
法律關
係請求被告清償借款,
並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
同)80萬元及自民國(下同)107年9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嗣於107年9月25日
言詞辯論期
日當庭追加依
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為備位之請求(見本院卷
第33頁),
訴之聲明仍維持不變。經核,原告追加
請求權之
部分係本於原告曾匯款交付被告80萬元之同一基礎事實,
揆
諸前開規定,尚無不合,應予准許,
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方面:
(一)原告與訴外人蘇奕樺為朋友關係,被告聯兆企業有限公司
(下稱被告公司)之
法定代理人雖為何明峯,
惟實際負責
人係股東姜富謙,訴外人蘇奕樺與訴外人姜富謙則為朋友
關係。緣訴外人蘇奕樺於104年間居間原告與被告公司約
定借款,經被告公司之實際負責人兼股東姜富謙向居間人
蘇奕樺告知指定匯入借款之帳戶後,原告因而於104年8月
20日匯入50萬元至指定之被告公司所有合作金庫北三峽分
行0000000000000帳戶、104年12月22日匯入80萬元至指定
之被告公司所有第一銀行竹東分行00000000000帳戶,共
計交付借款130萬元予被告公司。其中,被告公司已有清
償第一筆借款50萬元,尚有第二筆借款80萬元未清償。
(二)又第二筆借款實為100萬元,其中20萬元匯入蘇奕樺帳戶
,另外80萬元匯至被告公司指定之帳戶,該筆借款約定
100萬元月付2萬元利息,還款期限為105年5月22日,被告
公司簽發8萬元利息支票及100萬元本金支票經由蘇奕樺交
付原告。嗣因為8萬元利息支票跳票,蘇奕樺告稱不要讓
被告公司再有跳票之
記錄,要求原告將支票抽回,原告始
於105年1月28日申請將100萬元本金支票撤票,同年2月4
日領回。
詎原告嗣多次委託蘇奕樺向被告及其實際負責人
姜富謙催討借款80萬元,
渠二人均置之不理,
爰先位依消
費借貸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80萬元。
退步言之,倘認
兩造間不存在消費
借貸關係,則被告受領
上開款項亦無法
律上原因,備位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
系爭
款項等語。為此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80萬元及自107年9
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願供
擔保准予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一)被告公司先前因營業所需,確曾向訴外人蘇奕樺借貸,至
於蘇奕樺係如何調度資金則
非被告所問,因被告往來對象
為蘇奕樺
而非其背後金主,更何況被告與蘇奕樺間之借貸
債務早已兩清。類此之爭議已經發生過,被告曾遭到蘇奕
樺背後之金主起訴,但被告勝訴確定,過程與
本案極為類
似。且二訴訟事件送達地址同為苗栗市○○街○○○巷○○號
。
(二)被告否認透過蘇奕樺居間向原告借款,被告根本不知道有
原告之存在,借款所接觸之對象亦只有蘇奕樺,兩造就借
款既不曾接觸,當然無相互為要約及承諾及意思表示之合
。又姜富謙為被告公司股東,實際負責人仍為董事何明峯
,因被告公司於104年間經營面臨嚴重困境,故經由姜富
謙介紹蘇奕樺而週轉資金,利息為100萬元每月35,000元
至40,000元不等,借款所交付之支票或現金還款均交給蘇
奕樺等語,資為
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
均駁回;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
三、原告主張兩造間成立消費借貸契約,其業已依約交付80萬元
予被告
等情,固據其提出匯款單據為憑(見本院卷第6頁)
,被告雖不爭執系爭匯款單據之真正,惟否認兩造間有消費
借貸之意思表示
合致,是本件爭點
厥為:兩造是否有消費借
貸之意思表示合致?被告收受款項是否成立不當得利之法律
關係?
(一)按稱消費借貸者,於當事人間必本於借貸之意思合致,而
有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
所有權於他方之行為,始得當
之。
是以消費借貸,因交付金錢之原因多端,除有金錢之
交付外,尚須本於借貸之意思而為交付,方克成立。倘當
事人主張與他方有消費借貸關係存在者,自應就該借貸意
思互相表示合致及借款業已交付之事實,均負舉證之責任
,其僅證明有金錢之交付,未能證明借貸意思表示合致者
,仍不能認為有該借貸關係存在(最高法院98年度
台上字
第1045號判決意旨
參照)。再請求履行債務之訴,除被告
自認原告所主張
債權發生原因之事實外,應先由原告就其
主張此項事實,負舉證之責任,必須證明其為真實後,被
告於其抗辯事實,始應負證明之責任,此為
舉證責任分擔
之原則(最高法院43年度台上字第377號判例意旨亦
可參
照)。
(二)查原告所提出之
前揭匯款單據,僅能證明其與被告間有80
萬元金錢之交付,惟被告否認與原告間有消費借貸之
合意
,且被告公司法定代理人何明峯到庭陳稱:「(聯兆公司
在104年12月22日是否有收到一筆原告80萬元的匯款?)
當時有收到一筆匯款,但不知道是原告這邊所匯款的,是
蘇奕樺匯款過來的,時至今日我都不曉得原告的存在」、
「(匯款單上匯款人不是寫洪姵芊?)我並沒有這些水單
資料,當時我確實不清楚有原告之存在」、「(你的意思
是指你以為是蘇奕樺匯款的?)聯兆公司有資金的需求,
本來就是跟蘇奕樺有資金往來,本來就應該是蘇奕樺要匯
款」、「(被告是否主張聯兆公司確實有跟蘇奕樺借款80
萬元)是」等語(見本院卷第32頁),足見被告公司認系
爭80萬元借款係成立於被告與訴外人蘇奕樺之間。
(三)查證人蘇奕樺到庭
結證稱:「《提示本院卷第6頁》(這
兩張匯款單是否你請原告匯款到被告公司的帳戶?)…這
兩張匯款單是我介紹原告洪姵芊給聯兆公司的實際負責人
姜富謙吃飯認識後,才由姜富謙先生請原告匯款到聯兆公
司的帳戶,所以何時匯款的只有姜富謙先生知道,我並不
清楚」、「(為何姜富謙是聯兆公司實際負責人?)何明
峯只是人頭」、「(你何時才知道有這兩筆匯款?)洪姵
芊兩次匯款後都分別有把匯款單,及姜富謙指定何明峯開
的本金支票加利息支票照相給我看」、「(為何洪姵芊要
照相給你看?)因為姜富謙年紀比我小,姜富謙剛開始借
錢都會禮貌跟我們說洪姵芊匯的錢他有收到,我也會詢問
洪姵芊有沒有此事,她說有然後會再拍照給我看」、「(
他們之間的借款關係究竟是存在誰跟誰之間?)當然是洪
姵芊跟聯兆公司姜富謙之間,我介紹他們認識,之後借款
都是他們自己聯繫」、「(你介紹他們認識後,他們之後
借款都是他們自己聯繫,你為何知道借款是存在於洪姵芊
跟聯兆公司之間?)原告又不認識被告,怎麼會匯款50萬
元給聯兆公司,然後又拿他們的利息,是我介紹他們認識
,我自己從102年至106年陸續有借錢給聯兆公司,他們的
債都沒有清償,到後面我已經沒錢了,現在也打官司到二
審了」、「(是因為後來你沒有錢了,你才去找這些人借
錢給聯兆公司嗎?)對,姜富謙跟何明峯就說『沒事,你
借給我這些錢沒有問題,砂石廠利潤很高』」、「(這些
錢究不是是你借給聯兆公司,洪姵芊只是你的金主嗎?」
、「(不是,洪姵芊匯款這兩筆錢我都不知道,我只有介
紹人給他」、「(如果是這樣的話,你怎麼知道借錢的是
姜富謙或是聯兆公司?)他開的支票就是聯兆公司的,聯
兆公司是這麼大的公司。可以調我們的銀行往來,這20年
內我沒有跟任何一個朋友借過錢,也沒有支票的往來」、
「(你跟聯兆公司的借款金錢往來是從何時到何時?)從
102年開始,聯兆公司原本是我的客戶,我是進口燕窩,
董事長是姜富謙,當時也是開聯兆公司的票給我買了30到
50萬左右。借款往來的資料我還要再整理,姜富謙、聯兆
公司跟我的借款都還沒有清償,已經在二審訴訟了,在一
審時姜富謙也有承認跟洪姵芊借錢」、「(你跟聯兆公司
之間的借款利息如何約定?)看他們,100萬元借款他給
我每月1萬5到1萬7左右利息。因為聯兆公司是我的客戶,
而且他借的比較多,原
本約定每月1萬7500元利息,如果
借期比較短,他會給我1萬5千元利息」、「(每次借款多
久?)每次借款兩個星期到一、兩個月,如果是借兩星期
我都是現金交付他們,所以也沒有收利息,其他人借款都
是他們自己跟聯兆公司聯繫」、「(如果借款一個月利息
有無先扣?)沒有先扣,他是另外開利息票給我,例如被
告公司於107年10月16號跟我借款100萬元兩個月到期,他
會開三張支票,一張107年12月15號到期的100萬本金、以
及兩張每個月分別的利息支票,利息支票的日期他都會慢
幾天開支票」、「(為何洪姵芊的這兩筆借款,利息跟本
金的票是由謝紀虹交給洪姵芊的?)我和謝紀虹、秋碧雲
、邱淑惠先認識聯兆公司的姜富謙跟何明峯,他們一再說
砂石廠的利潤很好,所以希望我們投資他,我們都是家庭
主婦或是收入微薄的人,我們也有去參觀砂石廠,他們也
確實簽約很多公司,所以我們才願意借他們,他們借錢的
利息有高有低,有時候收入較低所以利息少一點點我們也
無所謂,因為我們信任他們。到後來對帳時,被告全部翻
臉不認人,還說不認識我們在座的三個人,…」、「(這
這兩筆借款都是你跟洪姵芊講,她才匯款給被告嗎?)我
跟洪姵芊和謝紀虹提,等洪姵芊願意的話,姜富謙才給我
們帳號,洪姵芊再匯款給被告,50萬、80萬元對我們不是
小數目」、「(這兩筆借款的本金、利息支票是誰交給你
的?)第一筆是姜富謙交給我,我交給謝紀虹,他交代何
明峯開,開好才交給我。第二筆是我跟謝紀虹去砂石廠,
姜富謙交代何明峯交給我的。…」等語。據上,證人蘇奕
樺雖否認其與被告間就原告之系爭二筆匯款有成立借貸關
係,然亦不否認其與被告公司間自102年起即有資金之借
貸往來,直至104年底被告再向其借款時,因其已無多餘
資金,始找原告等人加入借款之列。而系爭兩筆匯款,均
係被告公司透過蘇奕樺告知原告等人匯款帳號,再由原告
等人匯款予被告,借款之本金、利息支票亦係由被告公司
股東姜富謙交付予蘇奕樺,甚為明確。
(四)又原告於本院
自承:「(是否認識被告法定代理人?)不
認識」、「(為何會借錢給他?)透過介紹人蘇奕樺介紹
的關係」、「蘇奕樺說聯兆企業需要資金週轉,我確實是
有在放款,所以我匯款80萬到他指定的聯兆企業指定的帳
戶」、「(原告這兩次借款分別是何時、跟誰談的?)第
一筆50萬是透過證人介紹轉告叫我匯款,第二筆也是」、
「(所以兩筆都是證人轉告叫你匯款?是匯款當天講的嗎
?)都是匯款前3、5天左右,證人轉告我說聯兆公司需要
資金的借款」、「(所以這兩筆50萬、80萬匯款到底是誰
跟你借錢,你也是聽證人蘇奕樺講的?)是。」等語(見
本院卷第30頁、第45至46頁),足見原告確實有在從事民
間放款,且其不認識被告公司法定代理人何明峯,而其所
匯款項均係聽從證人蘇奕樺之指示匯至被告公司。參以被
告公司自102年起陸續向蘇奕樺借款,
迄104年間因蘇奕樺
資金短缺始介紹原告等人加入借款行列,且原告匯款後均
會將匯款單、被告公司簽發之利息及本金支票照相出示予
蘇奕樺等情,
業據證人蘇奕樺證述如前,衡情如借款關係
存在於兩造間而與蘇奕樺無關,原告應無須於匯款後將匯
款單據及擔保支票照相通知蘇奕樺,
益徵原告應僅係蘇奕
樺之金主,系爭借款關係應存在於蘇奕樺與被告間。此外
,原告復未能舉證其與被告間有借貸意意思表示之合致,
是其主張系爭借款存在於兩造間之說詞
並無可採,反之,
被告辯稱其僅與證人蘇奕樺間有借貸之關係,與原告間並
無消費借貸之意思表示合致,
堪足採信。
(五)據上各情,本院認兩造間是否已達成借貸意思表示合致乙
節,尚屬有疑,原告復未能提出其他確切證據
以實其說,
應認原告就此未善盡舉證責任,所為主張自難採信,從而
,原告依借貸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借款80萬元,應
屬無據。
四、再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
利益,
民法第179 條前段定有明文。又不當得利之成立要件
,必須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有損害,且該受
利益與受損害之間須有
因果關係存在。從而因給付而受利益
者,倘該給付係依有效成立之債權契約而為之,其受利益即
具有法律上之原因,自不生不當得利問題;主張不當得利請
求權之原告,係因自己之行為致造成原由其掌控之財產發生
主體變動,則因該財產變動本於無法律上原因之消極事實舉
證困難所生之危險,自應歸諸原告,始得謂平,是原告對不
當得利請求權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亦即原告必須證明
其與被告間有給付之關係存在,且被告因其給付而受有利益
,以及被告之受益為無法律上之原因,始能獲得勝訴之判決
(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288 號、91年度台上字第1673號
、99年度台上字第2019號、104 年度台上字第1832號裁決意
旨均同此見解)。原告另主張被告既否認兩造就系爭80萬元
有借貸關係存在,則被告受領其所給付之80萬元即屬無法律
上原因,原告自得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該80萬
元
云云。
惟查,被告受領系爭80萬元
乃係基於與證人蘇奕樺
間之借貸關係,指示原告匯款給付該80萬元之情,業析如前
述,是被告受領系爭80萬元,既有法律上原因,自非不當得
利可言。外外,原告就被告受領系爭80萬元無法律上之原因
即其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乙節,始終未能舉證以實其說,是
其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所受利益80萬元,
亦屬
無據,無從准許。
五、
綜上所述,原告本於民法第478 條及第179 條規定,請求被
告清償80萬元及自107年9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
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
,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依據,應併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
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
經本院斟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一一詳
予論述之必要,
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7 日
民事第一庭法 官 楊明箴
以上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
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14 日
書記官 劉亭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