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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 109 年度勞簡上字第 2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11 年 06 月 29 日
裁判案由:
返還不當得利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勞簡上字第2號
上  訴  人  台灣碳科股份有限公司

特別代理人  羅時雙 
被上訴  人  葉國君    住新竹縣○○市○○○街00號13樓                盧廷當    住新竹縣○○市○○○路00號0樓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李承訓律師
            陽文瑜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9年3月19日本院竹北簡易庭108年度竹北勞簡字第2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民國111年6月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之上訴事實及法律依據,除與原審相同茲予引用外,另補稱:被上訴人2人於民國106年間已具上訴人公司股東身分,之後更共同引進新臺幣(下同)5,000餘萬元之資金,此金額占公司股份過半,於108年3月12日股東臨時會,強奪董事會又因無經營能力而掛冠求去,造成上訴人公司瀕臨倒閉邊緣,本件係渠2人分別自107年7月(葉國君)、107年8月(盧廷當)起趁職務之便而為合謀背信,逐月提繳性質非為強制提繳之勞退金,藉以自肥,並依2人權限簽決,損害於上訴人公司,直至2人於次(108)年3月8日離開公司,上訴人始發現渠2人犯行,縱使勞動部勞工保險局(下稱勞保局)110年10月20日保退二字第11010227891號函覆法院,表示已經沖還辦理退款10萬0,398元(葉國君部分、5萬0,199元;盧廷當部分、5萬0,199元,下併稱:系爭退款),惟上訴人2人享有107、108年度勞退金帳上投資收益,且被上訴人2人上開劣蹟不能縱容,所以一定要上訴,伸張正義等語,爰上訴聲明:原判決廢棄並改判被上訴人葉國君、盧廷當依序各應給付上訴人6萬1,522元、5萬5,456元。
二、被上訴人則以:本件訴訟標的金額或價額為11萬6,978元(即6萬1,522元+5萬5,456元),因於本件訴訟期間,業據勞保局辦理系爭退款,而差額1萬6,580元(即11萬6,978元-10萬0,398元),則係被上訴人2人不具董事身分期間,雇主本應辦理之強制提撥,因此本件上訴欠缺權利保護要件,且查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2人趁職務之便而為不法云云,非為真實,此節業據證人即上訴人公司經理李保清於原審108年12月26日期日在庭結證稱:是我處理勞保投保與勞退提撥、我按照公司流程做、我有問過總經理羅時雙等語在卷,依照目前行政實務作法,勞保暨勞退提撥既採申報主義,原應由雇主即上訴人為被上訴人2人申報,上訴人原法定代理人羅時雙(下逕稱其姓名羅時雙,上訴人現無法定代理人,前經本院以111年3月28日110年度聲字第131號裁定選任其為上訴人之本件特別代理人)若認為勞工同時具有董事身分時不應續為提撥,此時羅時雙理應交待證人李保清,惟當李保清往後逐月將勞退金造表呈核時,羅時雙仍為簽核,可見上訴人之給付目的並無欠缺,復查被上訴人2人於離開公司以前,始終具有勞工身分,雇主本應為被上訴人2人依法提繳,此外,依不當得利類型種類,可區分為給付型與非給付型,前者給付型不當得利,於因自己行為致原由掌控之財產發生主體變動,按照舉證責任分配法則,自應由主張返還不當得利請求權人,就不當得利之成立要件,舉凡對於其與他方間之給付關係、他方因其給付而有利益並致自己受有損害、他方之受益為無法律上之原因等等各節,舉證以實其說,惟上訴人僅為空言指摘,至勞退基金收益分紅與否,本即不在審理範圍等語,資為抗辯,爰答辯聲明:如主文所示。
三、本件不爭執事項共七點如下(見本院卷一第300~304頁準備程序筆錄): 
(一)勞工退休金之提、停繳,係採申報制度(見本院卷一第12 6頁、194~195頁)。
(二)被上訴人葉國君、盧廷當分別自107年7月1日、107年8月1日為勞工退休金條例強制提繳對象(見原審卷第76~77 頁) ,且斯時上訴人公司之相關業務承辦人為李保清。
(三)上開申報制度下,被上訴人2人均自107年8月27日之前一日(107年8月26日) 為勞工退休金條例之自願提繳對象( 見本院卷一第37頁、126頁) ,且斯時上訴人公司之相關業務承辦人為李保清。
(四)原審證人李保清證稱:上訴人2人進來公司前不具董事身分,後來有了董事身分,我不知道要怎麼樣處理,以前也沒遇過,而且太忙了,時間過了也沒有去勞保局那邊調整,這算是我的作業疏失(見原審卷第117~118頁),兩造沒有意見。
(五)對於本院已提示調查之新竹縣政府109年6月9日補勞福字第1093932748號函及其附件(見本院卷一第97~100頁) ,兩造對於其形式之真正不爭執,且被上訴人2人於108年3 月8日該日仍具董事身分,兩造亦無爭執。
(六)原審卷第191頁組織圖,對於該頁記載兩造沒有意見。
(七)上訴人公司曾以108年9月16日碳科管字第108091601號函,請勞保局註銷被上訴人2人之勞退金提繳,經該局以108年9月24日保勞退二字第10860261630號函回覆上訴人,因為上訴人上開申請,已經逾民法規定撤銷錯誤意思表示之時效,而且事業單位勞工退休金已提繳至108年6月份,已繳納之勞退金及各年度收益,均已分配至勞工退休金個人專戶,所以上開申請未便同意(見原審卷第110~112頁)。
四、經兩造協議簡化後之爭點共一點如下:「上訴人公司起訴主張:被上訴人2人自具有董事身分之日起,非屬勞工退休金條例強制提繳對象,卻趁職務之便,仍由上訴人公司分別提繳6萬1,522元、5萬5,456元( 上開金額見原審卷第76~77 頁;其中107年8月到108年3月依照原審卷第24~31頁、32~39頁,應各為5萬5,456元,計算式6,066×2+8,226×5+2,194=5萬5,456元) ,至被上訴人2人設於勞保局之勞退金專戶等語,並據此依不當得利法則,求為返還上開提繳之金額,有無理由?」(見本院卷一第305頁筆錄)
五、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是以,民法第179條規定之不當得利,須當事人間財產損益變動,即一方所受財產上之利益,與他方財產上所生之損害,係由於無法律上之原因所致者,始能成立。次按,當事人就其提出之事實,應為真實及完全之陳述。且當事人對於其請求及抗辯所依據之原因事實,應為具體之陳述,以保護當事人之真正權利及維持國家之法律秩序,此觀民事訴訟法第195條第1項之規定及其修正理由、第266條第3項之規定自明。主張不當得利存在之當事人,對於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成立要件即他方無法律上之原因受利益,致其受有損害應負舉證責任,故關於不當得利之無法律上原因之消極要件,原則上固應由主張權利者負舉證責任。惟此一消極事實本質上難以直接證明,僅能以間接方法證明之。因此,倘主張權利者對於他方受利益,致其受有損害之事實已為證明,他造就其所抗辯之原因事實,除有正當事由(如陳述將使其受到犯罪之追訴等),應為真實完全及具體之陳述,以供主張權利者得據以反駁,俾法院憑以判斷他造受利益是否為無法律上原因。如他造違反上開義務時,法院應於判決時依全辯論意旨斟酌之。又學說上將「不當得利」類型區分為「給付型之不當得利」與「非給付型不當得利」,前者係基於受損人之給付而發生之不當得利,後者乃由於給付以外之行為(受損人、受益人、第三人之行為)或法律規定或事件所成立之不當得利,而在「給付型之不當得利」,當事人既有給付行為,則其就欠缺給付目的而致該給付成為「無法律上之原因」之要件,雖應負舉證責任,惟依前揭所述,民事訴訟法第277條規定乃屬當事人行為責任規範,且「無法律上原因」之實體法規範要件乃屬消極事實,該消極事實難以直接證明,僅能藉由間接方法證明之,故受給付者就「無法律上原因」之消極事實雖不負舉證之責,然依民事訴訟法第195條規定,其如否認該消極事實而主張所受給付有法律上之原因,自應就該受給付之法律原因,負具體陳述義務,並有舉證證明該反證之必要,俾使兩造就該反證得以充分攻擊防禦而成為法院心證形成之基礎(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2078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5年度上字第106號民事裁判意旨參見)。
六、查,本件上訴人於原審起訴以前,確實已替被上訴人葉國君向勞保局提繳勞退金6萬1,522元,而提繳月份則經原審以108年11月26日函明為:1.107年7月1日起至107年7月31日止,被上訴人葉國君不具董事身分期間,由上訴人為該名勞工依法強制提繳之6,066元;2.107年8月1日至107年8月26日止,被上訴人葉國君仍不具董事身分期間,由上訴人為該名勞工依法強制提繳之5,257元(計算式:6,066×26÷30=5,257);暨3.107年8月26日往後至108年3月間,被上訴人葉國君同時具有勞工與董事身分,由上訴人繼續按月為被上訴人葉國君提繳共5萬0,199元《計算式:(107年8月26日往後之當月)809元+(9月份全月)6,066元+(10月份全月)8,226元+(11月份全月)8,226元+(12月份全月)8,226元+(108年1月份全月)8,226元+(108年2月份全月)8,226元+(108年3月1日至停繳日止之當月)2,194元=5萬0,199元),同時上訴人於原審起訴以前,亦確實已為被上訴人盧廷當向勞保局提繳勞退金5萬5,456元,而提繳月份則經原審以108年11月26日函明係:1.107年8月1日至107年8月26日止共26日,被上訴人盧廷當不具董事身分期間,由上訴人為該名勞工依法強制提繳之5,257元(計算式:6,066元×26÷30=5,257元);暨:2.107年8月26日往後至108年3月間,被上訴人盧廷當同時具有勞工與董事身分,由上訴人繼續按月為被上訴人盧廷當提繳5萬0,199元《計算式,同前》,以上有原審108年11月26日函稿及勞保局108年12月4日保退二字第10810263060號覆函資料各1件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69頁本院函稿、第72頁勞保局回函及第76頁檢附明細表)。
七、復經本院對照兩造前開不爭執事項第(一)、(二)、(三)、(四)點內容,前述107年7月1日起至107年8月26日止共1月26日即被上訴人葉國君不具董事身分之期間,與前述107年8月1日起至107年8月26日止共26日即被上訴人盧廷當不具董事身分之期間,上訴人依法本應為被上訴人2人強制提繳,且基於申報主義(見本院卷一第126頁勞保局109年7月16日保退二字第10910132451號函覆說明第三點),前述1月又26日期間(葉國君部分)與26日期間(盧廷當部分),均係由上訴人公司之相關業務承辦人李保清辦理,金額依序合計為1萬1,323元(葉國君部分,6,066元+5,257元=1萬1,323元)、5,257元(盧廷當部分,6,066元×26÷30=5,257元),此節既經被上訴人葉國君、盧廷當否認該不當得利之消極事實,並抗辯所受給付有法律上之原因如上,且就該受給付之法律原因,已為具體陳述,本院審酌前述1月又26日期間提撥金額共1萬1,323元(葉國君部分)、26日期間提撥金額共5,257元(盧廷當部分),均係由上訴人公司之相關業務承辦人李保清,依照勞工退休金條例第6條第1項:「雇主應為適用本條例之勞工,按月提繳退休金,儲存於勞保局設立之勞工退休金個人專戶。」法律規定所為,則於此給付型之不當得利,當事人(指雇主)既有給付行為暨法定義務如上,可見上訴人此部分之上訴,因就欠缺給付目的而致該給付成為無法律上之原因之要件,全然未據說明舉證,故此部分本院自不能為有利於上訴人主張之認定。
八、另查,上訴人續為被上訴人葉國君提撥5萬0,199元之部分《指107年8月26日往後之當月~次年3月份停繳日止),及上訴人續為被上訴人盧廷當提撥5萬0,199元之部分《指107年8月26日往後之當月~次年3月份停繳日止),業據勞保局以110年10月20日保退二字第11010227891號函覆明確,此部分經沖還於事業單位110年3月份勞工退休金內(見本院卷二第67頁,指系爭退款10萬0,398元=5萬0,199元/人×2人),既為沖還,即無損害,因此上訴人主張其受有損害並求為返還云云,欠缺依據,至上訴人特別代理人於最後言詞辯論期日在庭補稱:被上訴人帳上還有107、108年勞退基金紅利分紅利息云云(見本院卷二第145頁筆錄),茲因勞工退休金個人專戶內之本金及累積收益雖屬勞工所有,惟於未符合同條例第24條第1項所定請領退休金規定之前,不得領取,因此尚難認定被上訴人2人受有金錢給付之利得,並可容由上訴人於本件事實審終結止,主張作為請求金錢返還之標的客體,且據原審證人李保清上開證述內容,此部分算是證人作業之疏失(見前開不爭執事項第(四)點),併參上訴人108年9月16日碳科管字第108091601號函,上訴人函請勞保局註銷被上訴人2人之勞退金提繳,經該局以108年9月24日保勞退二字第10860261630號函回覆,因為上訴人上開申請,已經逾民法規定撤銷錯誤意思表示之時效等情(見前開不爭執事項第(七)點),可見該等錯誤係上訴人債之代理人李保清所致,故上訴人特別代理人前揭補陳,依然無法使法院形成有利上訴人主張之判斷結果。  
九、綜上,本件上訴人依不當得利法則,請求被上訴人葉國君返還6萬1,522元(即1萬1,323元+5萬0,199元)、請求被上訴人盧廷當返還5萬5,456元(即5,257元+5萬0,199元),俱無理由,經核原判決駁回其訴,結論並無違誤,應予維持。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其上訴應予駁回。
十、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3項、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29   日
                  勞動法庭   審判長  法   官  彭淑苑 
                                     法   官  傅伊君
                                     法   官  周美玲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29    日
                                      書記官  楊  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