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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 89 年度勞簡上字第 1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1 年 08 月 06 日
裁判案由:
給付薪資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八十九年度勞簡上字第一號   上 訴 人 甲○○   被 上訴人 台灣普利司通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右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薪資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八十九年二月二十九日臺灣新竹 地方法院新竹簡易庭八十六年竹勞簡字第六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 (一)其自民國七十九年六月二十五日起受雇於被上訴人公司,係被上訴人新竹廠產 業工會(下簡稱工會)會員,並於八十四年十一月七日當選為工會第五屆常務 理事。工會於八十六年九月八日召開第五屆第一次臨時會員代表大會,會中決 議:「自民國八十六年九月九日起,全面恢復我們原有的勞動條件,停止配合 資方的P一五○方案的實施,(輪胎)產量由目前七千多條恢復為四千多條」 ,翌日全體工會會員即遵照上開決議內容執行。詎被上訴人竟於同月十一日發 出員工解僱通知單,謂上訴人「身為產業工會之常務理事,召開主持工會第五 屆第一次臨時會員代表大會,會中作出違反工會法第二十九條第一項命令會員 怠工行為之決議,並對外發表新聞稿極儘破壞公司名譽,且從九月九日早班開 始聚眾要挾、煽動怠工、妨害生產秩序(實績由平常的百分之百降為百分之五 十之半產),嚴重破壞公司之產銷供給制,且造成公司商譽及商機之損害」, 以違反工作規則第二十七條第四款「聚眾要挾或煽動怠工、罷工,妨礙生產秩 序之進行者」、以及第十一款「張貼、散發煽動性文字、圖書(表)足資破壞 勞資關係者」為由,將上訴人予以解僱。 (二)前述臨時會員代表大會固由上訴人擔任主席,然係經主管機關新竹縣政府報准 之合法會議,議程與決議完全合法。該臨時代表大會所作「恢復原有勞動條件 」之決議,係導因於八十五年間,被上訴人在未經工會及全體員工之同意下, 片面實施P一五○方案變更勞動條件,要求員工將產量提高至百分之一百五十 ,卻未依工作規則及勞動基準法之相關規定給付員工國定假日之加班費與補假 工資,且中、夜班津貼偏低,輪值津貼亦未列入年終獎金之計算範圍。工會基 於契約之對等公平性,自有權要求被上訴人公司相對調升薪資,然此一勞資爭 議雖曾向被上訴人公司與縣政府請願,但遲未獲得解決,故會員代表始於該次 會議中決定「恢復原有勞動條件」以為對應措施。此一決議既與勞動條件變更 及資方惡意違反其自訂之工作規則有關,且為工會法人之團體行為,自不能以 「命令會員怠工之行為」遽爾認定。 (三)前開決議係經與會之全體會員以起立發誓所一致表決通過者,非個人之意願與 行動所能左右,且所有會員包括理事、監事均有義務遵守工會會員代表所通過 之決議,被上訴人不得以僅能規範受雇員工個人之工作規則侵犯工會法人之團 體行為。再者,工會會員均出於自發而遵守前開決議,上訴人並未以言詞或行 動予以煽動,自不能以煽動怠工之詞加諸上訴人。況且,被上訴人公司據以解 僱上訴人之工作規則第二十七條第四款「聚眾要挾或煽動怠工、罷工,妨礙生 產秩序之進行」、第十一款「張貼、散發煽動性文字、圖畫,足資破壞勞資關 係」,均須經由法院裁決認定,被上訴人率爾片面制定並執此處罰所屬員工, 顯已抵觸勞動基準法第七十一條「工作規則違反法令之強制或禁止規定」,應 屬無效。 (四)另按工會法第十八條但書規定:「但因關於勞動條件使會員為協同之行為,或 對會員之行為加以限制,致使僱主受僱用關係上之損害者,不在此限」,明白 排除同條前段「工會之理事及其代理人因執行職務所加於他人之損害,工會應 負連帶之責任」之適用;又依勞基法第七十四條「勞工發現事業單位違反本法 及其他勞工法令規定時,得向僱主、主管機關或檢查機關申訴,僱主不得因勞 工為前項申訴而予解僱、調職或其他不利之處分」。據此,被上訴人公司上揭 解僱上訴人之行為屬違法解僱,其解僱行為不生效力,兩造間仍然存有僱傭關 係。 (五)P一五○方案之施行方式係將生產線之輸送速度加快,以增加勞動強度,員工 因此遭受職業傷害之案例劇增,且被上訴人將桃園廠裁撤、將新竹廠之員工人 數精簡,故整體產能提升之關鍵在於裁減人力、同時調快機器之運轉速率,並 非如被上訴人所言係投入高額經費改良機具設備所致。P一五○方案實施後, 員工持續表達不滿,與被上訴人之協商亦不曾間斷,何來員工未曾異議之說。 至於工會要求調薪之幅度僅百分二十,相較於實施P一五○方案後日產能從四 千多條輪胎增為七千多條,產量增加百分之五十,足見並非過分之要求。 (六)新竹縣政府於八十六年十月三十日,固以八六府勞字第一一四一三二號函認為 工會所作恢復原有勞動條件之決議屬工會法所稱「怠工行為」,然其並未就被 上訴人依法報備之工作規則、工會歷次理監事會議、二百多位會員親筆簽名之 請願書予以調查,反而完全接受被上訴人之說詞,實令人感嘆何以這些年來工 人必須走上街頭,或以臥軌自殺之強烈方式表達抗議。至於被上訴人所稱勞動 條件之變更僅指增加勞工工作時數、休假日數等,顯係蓄意將生產效能之增加 與工資給付之變更排除。 (七)原審判決結論認定上訴人於解雇前有煽動怠工之行為,已妨礙被上訴人公司生 產秩序之進行,被上訴人公司以此為由解雇,為有理由,本件全案爭議之核心 正在於上訴人之行為究竟是否煽動怠工。上訴人於原審中一再陳明工會基於契 約之對等公平原則,方於臨時代表大會中做出全面恢復原有勞動條件之決議, 且該決議係與會之全體會員代表以起立發誓所一致表決通過者,非任何個人意 願與行動所能左右,即決議之行為與付諸執行之行為,均係單純民事契約之拒 絕履行違約部分之合法行為,完全與罷工及怠工無關。該項決議既非關勞資爭 議之調整事項,也不涉罷工及怠工,自無須經調解及仲裁程序,也非必以無記 名投票不可。本件本質上是民事勞務給付問題,而非一般勞動條件變動之調整 事項問題。 (八)原審認產量之提升除人力之配合外,若方法製程有所改進,原料適度提高,或 機器設備更新,均可能達成相同之效果,並舉證被上訴人八十五、八十六年間 所增添機器設備之投資,認定上訴人有關「P一五0方案之施行方式係將生產 線之輸送速度加快,以增加勞動強度,員工因此遭受職業傷害之案例劇增,整 體產能提升之關鍵在於裁減人力,同時調快機器之運轉速率,並非如被上訴人 所言投入高額經費改良機具設備所致」之主張尚不足取,然此全係根據被上訴 人片面之詞,未審酌同時已大量裁減員工以節省生產成本之事實,導致未能審 酌被上訴人實施P一五0方案後,全廠勞工在生產線上因產量增加三千多條所 必然產生之勞動強度即勞動緊張程度之提高。被上訴人於答辯狀中坦承機器本 身動作時間縮短,若無人力配合操作,整條生產線時間仍無法加速進行,共同 製程之一人或一機台未盡力配合時,他人為達成目標而付出之努力,亦同樣受 到減損,產能增加與否,部分仍有賴員工得否自行配合增加工作速率,此恰表 明勞動強度增加之事實,而對於受雇勞動者而言,勞務給付之判準,主要根據 勞動強度(勞動速度與頻率)和勞動量(勞動時間長短)有無違約變更,導致 工資與勞務給付不等價交換,要非被上訴人機具更新及因之而生之產能增加, 機具無論新舊,也不論如何自動化,終究須賴勞動者之勞動操作始能生產出產 品,此為被上訴人所不得不承認之事實。原審又認上訴人自承工作時間確未改 變,益見被上訴人公司產量提升要非肇因於勞動量增加所致,殊不知恰因機器 及輸送帶運轉速度加快以及連帶的勞動強度加劇,而未同時減少工時,才導致 勞動量增加從而提升產能。 (九)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違法為怠工之提議,並將上訴人要求員工執行怠工決議為 罪大惡極,強調上訴人為主導人員,然上訴人為工會當值常務理事,負綜理工 會日常事務之職責,會員群眾意見反應之對象為會員代表,及理、監事,最後 會及於當值常務理事,上訴人本於職責,理應忠實向理監事會議反應,若理監 事會議做成決議,則上訴人負有執行之義務,否則就是瀆職或怠忽職守,根本 不存在煽動或主導的問題。本件上訴人乃根據工會十二位理事通過之提案決議 ,超過百分之九十會員連署陳情書,在臨時會員代表大會中基於職務,與另二 位常務理事一起提出「回復勞動條件」之議案,及臨時代表大會決議等過程, 而達成的工會集體抑制之行為,何謂主導?又何來煽動怠工? (十)再說,縱使工會經主管機關派員全程列席監督之會議及其決議之通過與執行, 有何違法之處,也應由主管機關或司法機關針對工會加以處罰,而無關上訴人 個人。相反的,事業單位的工作規則適法對象僅及於勞工個人,而不及於作為 法人的工會,上訴人是執行工會的集體意志,而非個人行為,被上訴人依據工 作規則處分法人代表,其適法性顯有不當。 (十一)兩造間既存有僱傭關係,查上訴人於八十六年八月時每月薪資為新台幣(下 同)三萬三千五百三十元,兩造間僱傭關係既仍存續,茲就被上訴人應給付 之八十六年九月十一日起至同年十二月十日止,三個月共十萬零五百九十元 之薪資為本訴之請求,其餘薪資部份則為暫時保留權利之聲明等語。 並聲明:(一)原判決廢棄。(二)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十萬零五百九十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二、被上訴人則以: (一)本次事件之始末,係上訴人本任職工會之常務理事,於八十六年八月六日召集 臨時理監事會議,提出請願書述明四項訴求:調高員工薪資百分之二十、提高 中夜班津貼分至二百元、三百六十元之水平、補償五年來輪班人員國定假日未 支領加班費之損失、以及將輪值津貼等經常性給予之名目取消,全數包含於底 薪中。經向被上訴人公司、新竹縣政府遞呈該請願書後,新竹縣政府以八十六 年八月二十六日八六府勞二字第八九七七七一號函明確表示:「如貴會認為爭 議仍無法解決時,可依勞資爭議處理法規定依法申請調解..」,惟上訴人所 任職之理事會仍未依循合法管道提出,且被上訴人已分別於八十六年八月五日 及同年月十四日覆文為各項改善方案之提出,然上訴人以未獲公司當局具體、 善意、有效回應為由,於同年九月八日召開第五屆第一次臨時會員代表大會, 擔任主席,並於該會中主導作成決議:「自明日起(八十六年九月九日),全 面恢復我們原有的勞動條件,停止配合資方的P一五0方案實施,產量由目前 七千多條恢復為四千多條」,並要求整廠全體員工應全力配合遵守。又上訴人 復對外發表新聞稿,並自同年九月九日起即開始聚眾要挾,具名發散傳單、煽 動怠工,與訴外人羅美文率眾至被上訴人公司門口抗議,經警員到場制止,嚴 重妨害被上訴人公司生產秩序,破壞產銷供給體制,斯時每日生產量由每日七 千條,降低至每日四千條,約僅達正常產能之百分之五十,上訴人上開行為更 對被上訴人公司之商譽、商機造成莫大打擊,經被上訴人於同日發出警告書, 上訴人尚以新普工字第○九○九○○八號函具名回應,再以文告繼為要求全員 工堅持怠工之進行,被上訴人公司遂於九月十一日發出解僱通知。 (二)前開工會之決議係屬「怠工」行為,應先行調解程序。按怠工行為,在學理上 稱為「遲滯罷工」,亦屬罷工類型之態樣,依工會法第廿六條第一項規定:勞 資或僱傭間之爭議,非經過調解程序無效後,會員大會以無記名投票經全體會 員過半數之同意,不得宣告罷工。又「勞資爭議在調解或仲裁期間,不得因該 爭議而罷工、怠工或為其他影響工作秩序之行為」,亦為勞資爭議處理法第八 條所明定,勞動鬥爭權固為法文賦予勞工之權利,然鑑於罷工行為之強勢侵害 ,即為避免勞工動輒以罷工、怠工無理要脅資方,對產經秩序及社會造成嚴重 傷害,立法上乃為「最後手段性」之安排,要求先行強制調解或仲裁。然工會 通過之上開決議,減產幅度達百分之四十,嚴重影響公司之產銷秩序及商機, 顯然屬於怠工行為。主管機關之新竹縣政府亦認此係怠工行為(新竹縣政府八 六府勞二字第一一四一三二號函:所謂怠工應指「多數勞動者所為之協同勞務 提供之遲緩或怠忽行為」,被上訴人公司產業工會通過之上開決議,顯為勞務 之不完全給付,以故意怠惰工作降低生產,迫使資方同意其所提要求,即屬工 會法第二十九條第一項第七款及勞資爭議處理法第八條所稱之「怠工」行為。 又勞動契約之變更,應由勞資雙方協商,本項勞資爭議行為,產業工會未經協 商或勞資爭議調解程序,逕由工會大會決議減產,其行為自與「工會法」第二 十九條第一項第七款抵觸)。 (三)如前所述,工會之決議係屬怠工行為,依法應先行調解程序,上訴人明知勞資 爭議處理之正當程序,仍違法為怠工之提議,並力促怠工決議之形成,要求所 有員工執行怠工決議,怠工進行中復一再要求員工堅持怠工進行,經被上訴人 以違法怠工要求停止怠工後,仍悍然拒絕之,造成勞資關係之對立與緊張,且 造成被上訴人公司產能之嚴重損失及商譽打擊,上訴人主導、煽動怠工,被上 訴人逕予解雇,於法並無不合。上訴人於原審八十八年三月十九日庭訊時證稱 :「...九月八日之提案是先經十二位理事通過才在大會上提出,在理事會 中是我及另外二位常務理事提出這項議案。」,上訴人尚稱「常務理事會中亦 由其為怠工議案提出」,可見本件違法怠工應係由上訴人促發無疑。又上訴人 告訴吳武隆刑事妨害自由案中,於八十七年一月十九日庭訊問上訴人:當時為 何公司會解僱你。上訴人答稱:「我替員工爭取福利,廠方認為我違反公司的 工作規則及違反工會法,他們才將我解僱,但我是依據會內決議執行職務。」 。且上訴人與工會常務理事徐永權、卓永浪於八十六年九月十二日具名之傳單 中明載:「..我們全體理監事在此呼籲全體同仁,堅定遵守執行大會的決議 ,產量維持原勞動條件的四千多條,我們必將得到合法的勝利。」,同日尚具 名文告載稱:「...若資方不收回解雇記過之成命及對四大訴求依法給我們 具體、善意、有效的回應,我們不單將繼續嚴格執行臨時會員代表大會決議案 ,而且將不惜付諸罷工手段...」,上開函文及文告雖係上訴人遭被上訴人 於同年九月十一日解僱後所予發文,然應係上訴人於解僱前煽動怠工行為之延 續,蓋誠難想像上訴人於經解僱後翌日始突然為怠工煽動之舉。而上訴人與其 他員工遭被上訴人出具警告書時,其餘員工僅係以附合怠工行為之理由而遭懲 戒,僅上訴人係以煽動怠工之名而受警告,亦可佐上訴人違法怠工情節最為嚴 重。證人肥沼孝明即被上訴人公司副總經理兼廠長於原審八十八年三月三日庭 訊時證稱:「我在八十六年九月九日上午七點十五分到達工廠..七時四十分 時,我的下屬經理陳經理回報說成型工廠變得很奇怪,我去巡視成型工廠外, 其餘的均正常,八時十分我到成型工廠,並未看見在生產,我就到休息室去看 ,看見李先生(即上訴人)與同仁約有二、三十人均在休息室,我看見原告與 他們在講話,其他的工廠當時正在生產工作,當時我以日語指著我的手錶跟休 息室的員工說趕快回去工作...我就將看見之事情向總經理報告,報告完後 下屬告訴我成型工廠還是未正常工作,比平常生產速度還慢,後來我聽屬下陳 經理說,原告要求成型工廠員工要執行九月八日的決議...後在九月十日時 我發出警告書,警告書叫班長發給上訴人,我看見有一位收到警告書的員工問 原告,原告說沒有關係(這句話我聽得懂中文),原告就把警告書放旁邊.. 」等語,顯見上訴人確有要求其他員工為怠工之行為,又果上訴人非屬主導人 員,焉有員工於收到警告書後向上訴人請益之理?證人吳武隆於原審八十八年 一月廿二日庭訊時證稱:「...九月九日當天原告進入工廠鼓吹,當時我未 在場,我是聽原告之主管及廠長說原告告訴會員要依據會議決議減產,後來會 員大家都聽了原告的話,機械之速度開始慢下來,原告主管給我報告後我就去 現場阻止並處理警告書的事情,總共發出四十七張(包括原告)警告書,情節 上是原告較嚴重,警告書內容不一樣,但格式一樣(提出警告書四十七件附卷 ),原告收了警告書後無停止用口頭鼓吹減產之行為,原告告訴員工生產線應 由七千餘條,降至四千餘條...九月十日總經理請三位理事包括原告到總經 理室去談,中止減產之情形,其他二位理事均同意,只有原告說要談就找產業 總工會去談,公司認為不需要外人之介入,原告態度仍然很堅持,故公司於九 月十一日發解僱通知...」等語,顯見上訴人對怠工持續與否有為決定之權 ,是以得以代表工會前來進行談判。證人新竹縣政府社會科科員張有進在前開 八十六年九月八日召開之臨時會員代表大會中代表縣政府社會科參加蒞會,於 原審八十八年六月四日庭訊證稱:「...討論提案,當時氣氛嚴肅,印象中 主席(即為原告)對案由陳述很多,大家情緒激昂...後來會員起立方式表 示通過提案(二)決議...」、「原告對提案的背景原委有做說明,也有呼 籲與會會員代表讓提案(二)通過...當天通過提案後,主席有跟會員代表 說,決議已經通過請回去告訴其他工會會員,要執行這項決議。」又被上訴人 公司為求違法怠工停止,曾要求包括上訴人在內三名理事協商,獨上訴人不同 意為怠工停止,被上訴人公司迫不得已,為求停止怠工造成產能之損失,祇得 為上訴人解僱之決定,前開始末,亦經證人吳武隆於前開原審八十八年一月二 十二日到庭證述。 (四)按勞工有違反勞動契約或工作規則,情節重大者,僱主得不經預告終止契約, 為勞動基準法第十二條第一項第四款所明定,復依被上訴人公司報准備查之台 灣普利司通股份有限公司工作規則第二十七條第四款「聚眾要挾或煽動怠工、 罷工妨礙生產秩序之進行者」、第十一款「張貼、散發煽動性文字、圖書(表 ),足資破壞勞資關係者」,公司得不經預告逕予解僱,亦載有明文。稽諸上 訴人上開行為,已構成勞動基準法第十二條得逕予終止僱佣契約之事由,被上 訴人公司所為解僱自屬合法。 (五)關於上訴人辯稱勞動強度加強乙節:產量之提升須有4M之配合,即METHOD( 方法)、MATERIAL(原料)、MACHINE(機器)、MAN(人力)四者互為配合始 能達成。被告公司P一五0目標達成,是透過4M整體改善計劃,製造方法改 善(如原來八個分解動作改善成為六個分解動作)、原料配方之改良(如同樣 用途之膠料增加其強度,使後製作業得以簡化,而仍能維持或增加產品之品質 )、新設備之投入(所謂之新設備,除予機器設備之量的投入及質的更新外, 更包含作業環境改善,如對部分製程場所,安裝冷空調設備或舖設地毯等工程 ),以及人員之配合(如善用設備、配合輪班等)。作業員生產速率仍有掌控 力,否則在非法怠工期間,若如上訴人所稱在「機器速度因資方調整變快,使 工人工作強度增加」之情況下,如何能夠因「執行大會決議」,而使產量驟減 至每日四千條?按公司在與勞工約定工作時間內,設法使勞工工作低效率情形 改善,以達勞動力獲得最大發揮,乃係公司本於勞動契約得為之權限,公司因 產能增加提升競爭力並獲取較高利潤,且將利潤透過績效獎金回饋員工,員工 亦由自我產能增加獲得能力肯定成就感,而公司亦不致因虧損閉廠造成員工失 業之境,乃互謀其利之雙嬴。上訴人僅空言機器速度增加,然究竟速度增加造 成何種不合理工作環境?未予具體說明,遑論舉證以實其說。被上訴人公司改 進工作速率而未造成勞力不勝負荷,焉可謂有不合理之情? (六)被上訴人公司之P一五0方案係自八十五年三月間開始實施,產能初期之每日 四千條增加至每日七千條,約花費近一年半時間,才使產量維持在每日六千至 七千條之水準,因針對各別不同之製程,分階段及計劃,逐步改善之故。至上 訴人主導之怠工事件發生前,被上訴人公司之產值能達致每日七千條,除員工 之努力外,被上訴人公司投入大量資金陸續改善、增添不少生產機器設備、改 善生產流程實為主因,縱令被上訴人公司生產線上之員工均不欲領取績效獎金 而維持原來之產能,每日生產量亦不可能僅為每日四千條,詳如下述:  1、八十五年間,被上訴人公司對生產設備之投資較著重於現有設備及附屬機具之 更新與改進,各部門均耗費鉅資為之,計耗資約四千三百七十萬元,其中精鍊 部門約耗資八百五十萬元,主要為機器設備之調整及備用品之準備;壓延部門 約六百九十萬元,主要係tex配備更新、SR鋼絲擴張等;押出部門約七百萬元 ,主要係c-131自動供料與8*8調整;才斷部門約二百萬元,主要為增添SP-LY 捲取機與CH捲出捲取裝置各一台;成型部門約四百三十萬元,主要係改善平衡 機鋼圈一台;加硫部門約四百三十萬元,安裝改善二台機具;增購模具一千零 七十萬元。 2、八十六年間,被上訴人公司又在新增投資生產設備方面投入鉅資約一億一千四 百三十萬元,其中精鍊約佔一千三百三十萬元;押出部門約佔二百五十萬元; 才斷部門新增鋼絲捲取機一台,耗資約五百三十萬元;成型部門約佔二千五百 萬元,新增二台機台;加硫部門投資三千四百萬元,機台數由四台增為八台; 仕檢部門投資八百萬元,新增二台括鬍機;增購二千五百萬模具;採購實驗設 備一百二十萬元等。  3、被上訴人公司自八十四年起即因陸續引進新技術產能已逐漸提升,八十五年起 ,各部門並針對生產流程作改進調整並補強設備或增購機台如前所述,因各部 門之機台數已有或多或少之增加,加硫部門甚且增加一倍,在勞工原有條件不 變之情形下,產量亦不可能維持八十五年一月間之每日四千條。上訴人強將產 量之增加完全歸功於勞工與事實不符 (七)上訴人所為上開怠工決定之前提四項訴求,非但於法無據且所稱被上訴人公司 未有回應處理,亦非事實。被上訴人公司實施P一五○方案後提升生產力一點 五倍確屬實情,然係被上訴人公司自八十四年一月起至八十六年止,陸續引入 新技術,並斥資購入自動化設備,以改善機具增進效能所致,被上訴人公司在 未變更工時、工作內容,並發放生產效率獎金鼓勵下,方使產能提升,該方案 實施一年有餘,員工均無異議並予遵行,已構成勞動契約之一部,何來被上訴 人公司片面變更勞動條件?況所謂勞動條件之變更係指勞工工作時數、天數之 增加等等,上訴人指稱生產效能增加一點五倍即為勞動條件變更,亦有誤會。 上訴人僅以產能增加逕為加薪百分之二十之要求,誠非合理。果被上訴人公司 員工確有低於標準最低薪資,或較之同業間顯屬偏低者,工會所為上開訴求, 尚屬情有可原,然相較被上訴人公司員工與正新、建大、南港、泰豐、固特異 等輪胎公司員工之薪資,被上訴人公司已屬翹楚,上訴人要求數百位員工均需 增加達五分之一之薪資,焉符情理?又被上訴人公司之輪班僱佣條件均係經勞 工同意,祗要員工於約定之正常時間工作,工作時數未超過勞動基準法第三十 、三十一條規定時數,依行政院勞工委員會之函示,工資無庸加倍發給,而被 上訴人公司對輪班人員與行政人員之休假日數,均為每年一百零四天,較同業 之七十二天高出甚多。至於上訴人指稱中、夜班津貼偏低乙節,按法無明文強 制雇主加給津貼,且依被上訴人公司查訪同業間發給標準,或無津貼,或較被 上訴人公司之待遇為低,故被上訴人公司並無員工遭受苛刻待遇之情,況且被 上訴人公司早於八十六年八月十四日致函工會,同意先將職種津貼併入薪資補 償項內,並預告於翌年三月調薪案時提高中夜班津貼之可能方案。另上訴人要 求將輪值津貼列入年終獎金計算基礎乙節,被上訴人公司作業員年終獎金於同 業中已屬上乘,且被上訴人公司乃早於同前函文中正式行文同意實施。查上訴 人主導之四項抗爭訴求,容屬要求超過標準工資之加薪而為,並非認被上訴人 之勞動條件有何違法或苛刻之處,按報酬之給付永無絕對之滿足,惟依工會法 第二十六條第二項規定「工會不得要求超過標準工資之加薪而宣告罷工」,所 為訴求亦同違上開規定。 (八)依前述,上訴人領導之工會所為上開訴求均非合理,然被上訴人公司為免造成 勞資對立,仍予應允,工會於被上訴人公司具體為善意回應後,尚執意非法決 議為怠工行動,上訴人策動之怠工行為動機已非單純。被上訴人公司係日商外 資公司,由普利司通集團所投資設立,該集團於輪胎業居執牛耳之地位,甚為 了解公司利潤獲取實有賴勞工之投入,對勞工福利及生活水準之提升均未敢懈 怠,亦深知勞資對立局勢之形成,對企業體之傷害甚深,是以縱知上訴人領導 之工會所提訴求顯非合理,仍盡量勉力而為,然怠工行動仍依然進行,非但造 成被上訴人公司產能之損失,商譽打擊更難以估計。公司得予續進有賴良好制 度管理及獎懲分明之力行,上開錯誤之怠工若無失職人員受到應有之懲處,則 被上訴人公司如何對數百位員工得以有效管理?被上訴人公司亦念及上訴人係 為經濟能力處於弱勢之勞工,對上開每日約百萬元之產能上損失未有追究,然 上訴人動作頻頻,一再藉民、刑事程序對被上訴人公司施壓,然本事件自始至 終,被上訴人公司又何曾藉經濟上之強勢地位壓制上訴人或其他員工?本事件 之始末,上訴人非但予以主導,提出不合理之四項訴求,且於明知勞資爭議處 理正當程序下,仍違法為怠工之提議,並力促怠工決議之形成,要求所有員工 執行怠工決議,怠工進行中復一再要求員工堅持怠工進行,經被上訴人公司以 違法怠工要求怠工停止後,仍悍然拒絕之,上訴人主導、煽動怠工之事證至為 明確,已符勞動法第十二條第一項第四款規定,被上訴人公司逕予解僱,於法 並無不合等語資為抗辯。 並聲明如主文第一項所示。 三、兩造不爭之事實: (一)上訴人自七十九年六月二十五日起受雇於被上訴人。 (二)上訴人為工會之會員,並於八十四年十一月七日當選工會第五屆常務理事。 (三)工會於八十六年九月八日召開第五屆第一次臨時會員代表大會,會中決議:「 自民國八十六年九月九日起,全面恢復我們原有的勞動條件,停止配合資方的 P一五○方案的實施,(輪胎)產量由目前七千多條恢復為四千多條」。 (四)上訴人為該次臨時會員代表大會主席。 (五)被上訴人於八十六年九月十一日以「上訴人身為產業工會之常務理事,召開主 持工會第五屆第一次臨時會員代表大會,會中作出違反工會法第二十九條第一 項命令會員怠工行為之決議,並對外發表新聞稿極儘破壞公司名譽,且從九月 九日早班開始聚眾要挾、煽動怠工、妨害生產秩序(實績由平常的百分之百降 為百分之五十之半產),嚴重破壞公司之產銷供給制,且造成公司商譽及商機 之損害」,以違反工作規則第二十七條第四款「聚眾要挾或煽動怠工、罷工, 妨礙生產秩序之進行者」、以及第十一款「張貼、散發煽動性文字、圖書(表 )足資破壞勞資關係者」為由」,將上訴人解僱。 四、得心證之理由: 本件兩造既不爭執前開事實,而上訴人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八十六年九月十一日 起至同年十二月十日止,合計十萬零五百九十元薪資,則本件爭執之點厥為被上 訴人依勞動基準法第十二條第四款違反工作規則,情節重大為由,終止兩造間之 勞動契約是否合法。而欲判斷被上訴人終止系爭勞動契約是否合法,首應審究被 上訴人所認定上訴人違反之被上訴人公司工作規則第二十七條第四款、第十一款 是否違反法令之強制或禁止規定而無效,倘前開工作規則並非無效,則應繼續審 究工會於八十六年九月八日第五屆第一次臨時會員代表大會所為之決議內容是否 即為怠工,若前開決議即為怠工,則上訴人是否確有被上訴人公司工作規則第二 十七條第四款、第十一款之行為。而被上訴人公司工作規則第二十七條,係將二 十一種情事均列入得不經預告逕予解僱之重大事由,若齊備其中任何一款,則發 生被告公司得逕予解僱之效果,是本院即以兩造爭執最烈之第二十七條第四款為 審理爭點。茲一一析述如下: (一)按從業人員有「聚眾要挾或煽動怠工、罷工,妨礙生產秩序之進行」之情形, 本公司(即被上訴人)得不經預告逕予解雇,被上訴人公司工作規則第二十七 條第四款定有明文。而我國目前之勞動法令對於「怠工」雖無具體定義,惟工 會法第二十九條第一項第七款、勞資爭議處理法第八條則分別規定:「工會或 職員、會員不得有命令會員怠工之行為」、「勞資爭議在調解或仲裁期間,不 得因該勞資爭議而罷工、怠工或為其他影響工作秩序之行為」,由文義解釋以 及「罷工」、「怠工」同屬多數人、大規模影響工作秩序之行為此一特質而言 ,「怠工」應指「多數勞動者所為之協同勞務提供之遲緩或怠忽行為」。怠工 之結果雖不若罷工係完全拒絕給付勞務,然因屬多數勞動者有意之協同為勞務 之不完全給付,同樣造成產經秩序之重大影響。考諸僱傭契約即係一方為他方 服勞務、他方給付報酬,倘受僱人有意煽動其他受僱人群起故意不為勞務之完 全給付,自與僱傭契約之本質相違;又徵諸工會法第二十六條勞資或僱佣間之 爭議,非經調解程序不得宣告罷工,以及前開勞資爭議處理法第八條之規定, 足信「罷工」、「怠工」均屬立法上最後手段之安排。職是,倘非踐行勞資爭 議處理法所定程序之怠工,即屬違法怠工,煽動怠工者其違反勞動契約之情節 ,殊難謂非重大。從而前開被上訴人公司工作規則第二十七條第四款之規定, 經核即與強制或禁止之法令並無違背,上訴人主張前開工作規則之規定違反勞 動基準法第七十一條「工作規則違反法令之強制或禁止規定,應屬無效云云, 尚難採信。且勞工有違反勞動契約或工作規則,情節重大者,雇主得不經預告 終止契約,勞動基準法第十二條第一項第四款定有明文,被上訴人公司將第二 十七條第四款列入得不經預告終止契約之事由,亦與勞動基準法前開規定相符 。足徵被上訴人公司工作規則第二十七條第四款之規定應屬合法。 (二)就工會於八十六年九月八日第五屆第一次臨時會員代表大會所為之決議內容是 否要求工會會員怠工乙節。經查:細究前開決議之內容為「自明日起(八十六 年九月九日),全面恢復我們原有的勞動條件,停止配合資方的P一五0方案 實施,產量由目前七千多條恢復為四千多條」,此為兩造所不爭執。而八十六 年九月九日被上訴人多數員工即將生產速度放慢,斯時日產量由每日七千條降 低至四千條,約僅達平常產能之百分之五十,有被上訴人公司八十六年九、十 月份成型每日產量統計表、成型個人產能達成率、各班產能達成率等件附於原 審卷可稽,亦據證人即被上訴人之員工鄭書德、鍾振德於原審證述明確,堪信 為真。而前開決議乃是要求被上訴人員工降低原有生產速度,以使產量降低, 則其開決議內容雖非使被上訴人員工完全拒絕提供勞務,然顯為多數勞動者之 協同勞務提供之遲緩及故意怠惰行為。主管機關新竹縣政府亦認工會通過之決 議,減產幅度達百分之四十多,顯為勞務之不完全給付,以故意怠惰工作降低 生產,迫使資方同意其所提要求,即屬工會法第二十九條第一項第七款及勞資 爭議處理法第八條所稱之「怠工」行為,有新竹縣政府八六府勞二字第一一四 一三二號函附於原審卷可參。足徵前開決議之內容係要求工會會員怠工無疑。 且被上訴人公司於八十六年九月九日後,產量驟降為原來產量之百分之四十至 五十(如同年月八日之成型條數為六千七百七十一條,翌日降為四千零六十三 條,有被上訴人所提BSFC成型SLOW DOWN報告、成型條數趨勢圖各乙紙附於原 審卷可稽),對於生產秩序之妨礙亦應屬重大。 (三)上訴人雖主張前開決議係「恢復原有之勞動條件」,而非怠工,並稱因被上訴 人公司自八十五年三月起實施P一五○方案,片面變更勞動條件,迄大會決議 時員工已將生產力提高至一點五倍,故工會所提加薪、補償等要求並不為過, 被上訴人公司既無具體回應,則員工將日產量回復至實施P一五○方案前之水 準,當不能以怠工視之云云。似將工作速度及產量視為勞動條件之一,因而認 降低生產速度使產量回復至實施前開方案前之水準,即為回復原有勞動條件。 惟按勞動條件係指任(派)免、薪資、獎懲、退休、撫卹、保險、工作時間、 休息、休假、安全衛生、福利、加班費等事項,勞動基準法第八十四條、勞動 基準法施行細則第五十條可資參照,而上訴人系爭請願書中所提出之調高員工 薪資百分之二十、提高中夜班津貼分至二百元、三百六十元之水平、補償五年 來輪班人員國定假日未支領加班費之損失、以及將輪值津貼等經常性給予之名 目取消,全數包含於底薪等訴求,固為改善其勞動條件之要求,然而做為主張 前開訴求手段之系爭工會決議內容則是要求工會會員降低生產力並減少產量, 依據前開條文意旨,似與勞動條件無涉,且前開條文意旨所示之勞動條件均未 改變,上訴人認前開決議為恢復原有之勞動條件,尚有誤會。詳言之,上訴人 及工會所提出之前開訴求固為爭取有利之勞動條件,然工會通過之決議乃是欲 達成前開訴求之手段,而前開手段則為不變更其餘勞動條件下,故意而為之減 緩與怠惰行為,此即為怠工,並非所謂恢復原有勞動條件。況縱認生產速度、 產量或所謂的勞動強度係屬勞動條件之一,然產量之提升除勞工因應生產線之 輸送速度加快,增加勞動強度外,尚可能包含製程方法之改進與簡化、原料配 方之改良、機器設備更新、作業環境之改善等因素。查被上訴人辯稱其為實施 P一五0方案,投入大量資金陸續改善、增添生產機器設備、改善生產流程, 於八十五間對既有設備及附屬機具進行更新與改進,在精鍊、壓延、押出、才 斷、成型、加硫等各部門均投資數百萬至數千萬元。於八十六年間,又就前開 部門投入約一億一千四百三十萬元以新增生產設備,有被上訴人公司二億元以 上重大投資案擴充計畫書、重大投資案追蹤表、經濟部工業局工(八六)三字 第○○四八四八號函附於原審卷可稽,則被上訴人所辯已非無據。而上訴人雖 主張被上訴人公司裁減員工人數並調高機器速度,使未被裁撤之工人不得不配 合調快之機器運作,勞動強度增加,而使產量由四千多條增加至七千多條,並 否認被上訴人前開所辯,然對於何以員工人數已然減少之情形下,光憑工人配 合機器速度即可使產量提高至前開程度乙節則未舉證以實其說,是被上訴人公 司抗辯其產量之提升,並非完全導因於員工之努力,其中尚包含其他因素,已 堪採信。上訴人主張產量降至四千多條即屬恢復原有勞動條件,顯係過於簡化 產量提升之因素,尚不足取。況被上訴人公司自八十五年三月起實施P一五○ 方案,係依據每位員工每小時之產值實績與基準產值比較後之增加比例核發生 產獎金,迄八十六年八月,被上訴人公司之日產量確由四千多條逐漸增加至七 千條,為兩造所不爭執,且有P一五○方案最初版、修正版、最終版暨施行實 績推移表等件附於原審卷足憑,上訴人於吳武隆妨害自由一案中,對於吳武隆 所稱實施P一五○方案後工作時間、休息時間均未變更,僅薪資額外增加生產 獎金一節表示無意見,且自承工作時間確未改變,有訊問筆錄影本附於原審卷 可考。被上訴人公司P一五○方案即係以核發生產獎金為誘因,促使員工自發 地提高產值實績,而非被上訴人公司片面要求員工產值應提升至何種程度,此 種牽涉獎金之方式,揆諸前開說明,自屬勞動條件。而迄八十六年八月止,該 方案在被上訴人公司已實施一年餘,依實績推移表之紀錄,領取獎金之人數始 終均有一百八十人至二百一十餘人,占被上訴人公司員工總數之六、七成,足 認該方案已成為勞資雙方勞動契約之一部份。新竹縣政府亦認被上訴人公司為 提高產能,除投入高額經費改善機具設備外,公司亦相對發給員工生產效率獎 金予以鼓勵,產量由四千多條輪胎增為七千多條。所實施P一五0方案亦已實 施一年多,應屬勞資雙方契約之一部分,雙方均應有履行之義務,有新竹縣政 府八六府二字第一一四一三二號函附於原審卷可稽。則縱認上訴人主張前開決 議內容牽涉勞動條件之變動,P一五0方案既已為勞資雙方契約之一部分,工 會決議降低生產速度,減少產量,方屬片面變動勞動契約。再者,上訴人即便 認P一五0方案增加勞動強度,而欲主張四項訴求即調高員工薪資百分之二十 、提高中夜班津貼分至二百元、三百六十元之水平、補償五年來輪班人員國定 假日未支領加班費之損失、以及將輪值津貼等經常性給予之名目取消,全數包 含於底薪中,則前開訴求乃是攸關薪資、加班費等事項,係主張勞動條件之變 更,依勞資爭議處理法第六條第一項亦應依該法所定之調解、仲裁程序處理, 而非可以前開決議所示降低生產力及產量之怠工方式,作為與被上訴人公司談 判之籌碼。從而上訴人前開主張,尚難採信。 (四)就上訴人是否有聚眾要挾或煽動怠工、罷工,妨礙生產秩序之進行之行為乙節 ,上訴人雖主張決議係經與會之全體會員以起立發誓所一致表決通過者,非個 人之意願與行動所能左右,且其為工會當值常務理事,乃是執行其義務不存在 煽動或主導的問題云云。然查:上訴人於原審八十八年三月十九日庭訊時已陳 明九月八日之提案是先經十二位理事通過才在大會上提出,在理事會中是我及 另外二位常務理事提出這項議案,並稱常務理事會中亦由其為怠工議案提出, 可見本件違法怠工之提案應係由上訴人所提出及推動。曾於八十六年九月八日 代表縣政府社會科參加臨時會員代表大會之證人張有進於原審八十八年六月四 日言詞辯論期日亦證稱:「...討論提案,當時氣氛嚴肅,印象中主席對案 由陳述很多,大家情緒激昂...後來會員起立方式表示通過提案(二)決議 ...」、「原告對提案的背景原委有做說明,也有呼籲與會會員代表讓提案 (二)通過...當天通過提案後,主席有跟會員代表說,決議已經通過請回 去告訴其他工會會員,要執行這項決議。」,足徵上訴人非僅與其他二位常務 理事提出該議案,尚擔任該次會議主席,呼籲會員代表通過該案,並執行該決 議,足認其有主導前開議案之進行與通過。而上訴人於八十六年九月九日早班 之後,仍鼓吹被上訴人員工執行前開怠工決議,煽動怠工之事實,亦據證人吳 武隆於原審八十八年一月二十二日庭訊時證稱:九月九日當天上訴人進入工廠 鼓吹,當時其未在場,其是聽上訴人之主管及廠長說上訴人告訴會員要依據會 議決議減產,後來會員大家都聽了上訴人的話,機械之速度開始慢下來,上訴 人主管給其報告後其就去現場阻止並處理警告書的事情,總共發出四十七張警 告書,情節上是上訴人較嚴重,警告書內容不一樣,但格式一樣,上訴人收了 警告書後無停止用口頭鼓吹減產之行為,上訴人告訴員工生產線應由七千餘條 ,降至四千餘條等語。證人肥沼孝明即被上訴人公司副總經理兼廠長於原審八 十八年三月三日庭訊時亦證稱:其在八十六年九月九日上午七點十五分到達工 廠..七時四十分時,其下屬經理陳經理回報說成型工廠變得很奇怪,其去巡 視成型工廠外,其餘的均正常,八時十分我到成型工廠,並未看見在生產,我 就到休息室去看,看見李先生與同仁約有二、三十人均在休息室,其看見上訴 人與他們在講話,其他的工廠當時正在生產工作,當時我以日語指著我的手錶 跟休息室的員工說趕快回去工作...我就將看見之事情向總經理報告,報告 完後下屬告訴我成型工廠還是未正常工作,比平常生產速度還慢,後來我聽屬 下陳經理說,上訴人要求成型工廠員工要執行九月八日的決議等語。後在九月 十日時其發出警告書,警告書叫班長發給上訴人,其看見有一位收到警告書的 員工問上訴人,上訴人說沒有關係(這句話我聽得懂中文),上訴人就把警告 書放旁邊等語。上訴人對此亦稱當時其還未接班等語(參原審八十八年三月三 日言詞審理筆錄)(上訴人於歷次庭期均未否認其係上中班,其於本院審理中 翻異其詞,稱當日乃是上早班,顯係卸責之詞,尚難採信)。足徵上訴人於八 十六年九月九日早上未接班前,曾至休息室向其他員工鼓吹執行怠工決議。且 證人吳武隆於原審亦證稱:九月十日總經理請三位理事包括上訴人到總經理室 去談中止減產之情形,其他二位理事均同意,只有上訴人說要談就找產業總工 會去談公司認為不需要外人之介入,上訴人態度仍然很堅持,故公司於九月十 一日發解僱通知等語,顯見上訴人執意執行怠工決議。另參諸而上訴人於收受 警告書後,於同年月十日以工會常務理事身分連同其他二位常務理事發函被上 訴人公司新竹廠廠長,請被上訴人收回警告書。上訴人與常務理事徐永權、卓 永浪於被上訴人解雇上訴人後之八十六年九月十二日具名之傳單中明載:「. .因此,我們全體理監事在此呼籲全體同仁,堅定遵守執行大會的決議,產量 維持原勞動條件的四千多條,我們必將得到合法的勝利。」,同日尚具名文告 載稱:「...所以我們了解資方的企圖,不被他嚇倒,反而更加堅定的執行 大會決議的四千多條的產量,那資方為了避免巨大的損失,才會跟我們協商, ‧‧‧若資方不收回解雇記過之成命及對四大訴求依法給我們具體、善意、有 效的回應,我們不單將繼續嚴格執行臨時會員代表大會決議案,而且將不惜付 諸罷工手段...」,有工會新普工字第0九0九00八號函、傳單等件附於 原審卷,仍繼續呼籲及鼓吹被上訴人員工執行前開大會之決議。綜上所述,上 訴人確實提出怠工提案,於會議中鼓吹會員代表同意,並於決議後呼籲員工執 行工會決議,其主導、煽動怠工等情,應堪認定。上訴人雖主張其為工會當值 之常務理事,前開決議乃是與會代表全體經與會之全體會員以起立發誓所一致 表決通過者,非個人之意願與行動所能左右,其乃是執行工會之決議云云。然 做為工會之常務理事,為工會會員爭取權益固為其責任與義務,然仍必須依循 合法途徑為之,尚非得以於主導提出違法提案,並呼籲與會代表支持該提案, 待形成決議後並煽動其他員工執行前開違法決議,卻得以將其煽動怠工之責任 轉嫁於工會。再者,上訴人固為工會幹部,若無其鼓吹違法議案,並形成決議 ,被上訴人公司員工恐將不致有違法怠工之行為。更何況工會之決議,縱使經 過全體會員表決通過,亦並非即為合法,若決議內容本身即非適法,執行工會 之決議,則不必然即可免除違法之責,從而縱使上訴人為工會之常務理事,既 有煽動怠工之行為,仍難免於違反工作規則之效果。 (五)至上訴人雖主張依工會法第十八條但書、勞基法第七十四條等規定,被上訴人 解僱仍屬違法云云。惟查,工會法第十八條但書係有關僱主因工會會員之協同 行為「受損害請求賠償」時,工會理事得免除連帶責任之規定,與僱主得否「 不經預告逕行終止勞動契約」,洵屬二事;又本件被上訴人公司解僱之理由係 上訴人有煽動怠工、妨礙生產秩序之行為,尚非因上訴人有何申訴而予解僱, 此與勞基法第七十四條亦不相涉,上訴人前揭主張,亦非可取。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於八十六年九月十一日依據勞動基準法第十二條第一項第 四款,因上訴人違反工作規則第二十七條第四款事由終止勞動契約,應屬合法 ,上訴人請求被告給付八十六年九月十一日起至同年十二月十日止,合計十萬 零五百九十元薪資,即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判命駁回上訴人之訴之判決, 於法並無違誤。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 其上訴。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經本院審酌後,核與判決結 果無影響,毋庸一一論列,附此敘明。 六、結論,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三十六條之一第三項、第四百六 十三條、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八   月   六   日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民事第一庭 ~B審判長法 官 蔡孟芳 ~B   法 官 黃美文 ~B   法 官 張宏節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B  法院書記官 林美足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八   月   六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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