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一年訴字第八八六號
原 告 甲○○
訴訟
代理人 黃蓮瑛
律師
吳姝叡律師
被 告 台灣積體電路製造股份有限公司
設新竹縣寶山鄉新竹科學工業園區新竹縣園區三路一
二
法定代理人 乙○○ 住
訴訟代理人 郭士功律師 住臺北市○○○路○段○○○號七樓七○二室
右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股票事件,本院於中華民國九十二年十月二十九日
言詞辯論終結
,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告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甲、原告方面:
壹、聲明:
一、被告應返還原告被告公司六萬四千六百八十股之股份。
二、聲請以供
擔保為條件之假執行宣告。
貳、陳述:
一、訴外人世大積體電路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世大公司」)已於民國八十八年七月
一日,與被告公司合併,並因合併而法人人格消滅。依公司法第三百一十九條
準
用公司法第七十五條規定,世大公司未消滅前之
所有權利義務,皆由被告概括承
受。
二、原告原擔任世大公司黃光工程部製程副理,世大公司為激勵員工並謀員工長期利
益與公司發展相結合,曾於八十七年四月間與原告簽訂「員工認股協議書」(下
稱「協議書」)、委託保管同意書(下稱「保管同意書」)及關於認購條件之附
件(下稱「認購條件附件」),以規範原告與世大公司間認購公司股票等相關事
宜。依
前揭說明,被告既於八十九年七月正式合併世大公司,有關原告與世大公
司前揭各文件
所載之權利義務,已由被告概括承受。
三、
按協議書第六條約定:「除本協議書另有規定者外,如乙方(即原告,下同)任
職未滿三年而因甲方(即被告,下同)依勞動基準法第十一條所定之事由裁員而
離職者,甲方保管之股票全數發還乙方。」、認購條件附件第三條:「如乙方任
職未滿三年自動離職者,或因甲方依勞動基準法第十一條第五款所定之事由裁員
而離職,或因勞動基準法第十二條所定之事由為甲方解僱時,乙方僅可依其任職
時間每滿一年(未滿一年者不予計算)按三分之一之比例領取其依本協議書所取
得並交付甲方或甲方指定之其他
第三人保管之股票,並同意其餘股票應按原發行
價格售予甲方董事會指定之特定人,因此所生之一切有關稅捐由乙方負擔。」可
知,倘原告
非因
上開事由而離職,則被告應依保管同意書第二條約定:「自乙方
任職於甲方公司生效日三年,乙方同意將其依附件一所認購或配發於其名下所有
股票委託甲方或甲方指定之第三人保管;於此三年保管
期間,乙方同意暫不行使
其對上述股票的管理與處分權。」履行。
四、被告自八十九年一月宣佈合併世大後,即於同年二月間指派訴外人魏正泉至世大
公司擔任黃光工程部之經理。訴外人魏正泉自接任以來,即對部門員工經常施以
嚴重且不合理之羞辱,不僅幾乎每日對原告及其他員工無理咆哮辱罵,甚至無事
實依據即宣稱其等不
適任應遭解僱或替代,原告因不
堪訴外人魏正泉長期精神虐
待,迫於無奈,遂於八十九年八月向被告提出辭呈。原告離職原因,實為訴外人
魏正泉上開無理行徑所致,否則以原告任職於世大公司或被告期間,均為績效卓
越之員工;於世大公司被被告合併後,被告不僅
予以留任,並維持原有職位(世
大公司留任員工多數降職);給予原告之薪資又較世大公司為高(世大公司留任
員工多數減薪);及被告為同業中最具聲望且員工紅利最高的公司種種理由,倘
非訴外人魏正泉上開無理行徑,令人無法忍受,原告不會亦無理由離開被告公司
。今原告既無前述無法請求返還所有認購之股票之事由,且自八十七年八月任職
至今業已逾三年,依約被告應將原告所認購之所有股份返還。
五、原告當初於世大公司任職期間,共認購二十五萬二千股,
嗣因世大公司被被告合
併,依合併當時二股世大公司換一股被告公司股份,故被告應返還原告被告公司
十二萬六千股之股份。
惟被告已先返還八萬四千股之股份予原告,因此被告尚須
返還四萬二千股之股份予原告。另因,保管同意書第四條約定:「對於甲方或甲
方指定之其他第三人所保管之乙方股票,在保管期間所產生的衍生權益,如,股
利或股息,其所有權仍歸乙方所有。乙方並同意就此等衍生權益的管理與處分,
同樣適用本『委託保管同意書』的約定。」,職是,被告除應返還尚未返還之原
告原有認股之四萬二千股外,尚須返還所衍生之股利或股息。被告合併世大公司
後,分別於九十年度每股分配股利四元、九十一年度股分配股利一元,因此連同
股利被告共應返還原告六萬四千六百八十股之股份(計算方式為:
42,000 ×1.4×1.1=64,680)。
六、認購條件附件第三條約款,依
民法第二百四十七條之一規定,應認為無效:
原告於三年保管期間屆滿後,依約向被告公司請求返還受託保管之
系爭股票,惟
竟遭被告公司以原告係自動離職,而有認購條件附件第三條約定適用,惟原告當
時為認購股份所簽訂協議書、保管同意書及認購條件附件,係世大公司當初提供
員工認購股份所片面預先擬定之
定型化契約;而原告所簽訂之前開契約中,認購
條件附件第三條約定,於一定條件下,原告僅得依任職期間比例取回所認購之股
份,其餘股票須按原發行價格售予被告公司董事會所指定之特定人,因此所生之
一切稅捐亦由原告負擔,上開條款內容,對於原告而言,顯失公平。蓋原告對於
所買受之股票,無法自行決定是否出售,即使出售,交易
相對人及交易價格亦無
法自行決定外,甚至出售所生之一切稅捐亦須原告自行負擔,依民法第二百四十
七條之一規定,該限制原告僅得依比例取回所認購之股票,並將其餘股票出賣予
指定之特定人之約款,應認為無效,被告公司以原告有認購條件附件第三條之情
事,拒絕返還系爭股票予原告,即無理由。
七、縱認
本案認購條件附件第三條之約款非屬無效,然原告自被告公司離職並不符合
該條款關於「自動離職」之規定:
㈠認購條件第三條所指「自動離職」之真意:
⒈
本件認購條件附件第三條所謂「自動離職」應限縮解釋為「自願離職」,而本
件原告係「非自願離職」,故應無認購條件附件第三條不得取回股份之限制適
用:
依認購條件附件第三條所謂「自動離職」時,應解為員工係因不可歸責雇主事
由而自願離職,倘因可歸責雇主事由致員工非自願離職(即被迫離職),此時
,即使員工主動終止勞動契約,應認無該條款約定之適用,而仍可向公司請求
返還受託保管之所有股份。本件原告因被告所派遣之主管魏正泉對原告為各種
重大侮辱,卻未作適當之處置,任由該主管對原告續為侮辱行為,原告不堪長
期精神虐待,只得向被告提出辭呈。原告既非因認購條件附件第三條所載之事
由,而終止與被告之勞動契約,原告自得請求被告返還受託保管之股份。
⒉被告從勞動基準法雇主及勞工各種可終止勞動契約之事由,特將一定事由明定
於認購條件附件,認為因此種事由而終止時,即不得請求返還股票。因此,依
「明示其一,排除其他」之法理,其他勞動基準法所規定可終止之事由,則須
將受託保管之股票全數返還:
由被告於認購條件附件第三條未另行約定不得取回股份之限制事由,而係將勞
動基準法第十一條第五款及第十二條
列舉為僅得按比例取回委託保管之股票之
事由可知,被告係以勞動基準法第十一條、第十二條、第十四條之有關雇主或
勞工何種情形下,須以何種方式終止勞動契約來分別,認購股份之員工是否受
取回認購股份之限制。職是,除被告於認購條件附件所列舉之勞動基準法第十
一條第五款及第十二條之事由外,依「明示其一,排除其他」之法理,其他勞
動基準法中所規定有關終止勞動契約之事由,則應不受該不得取回認購股份之
條款之限制。被告所指派之主管係屬被告代理人,對於原告有重大侮辱事由,
實與勞動基準法第十四條第二款所列事由相符,而該事由又非屬認購條件文件
第三條所列舉之事由,因此被告受託保管股份之期間既已屆滿,被告自應返還
受託保管之所有股份。
㈡原告自被告公司離職係因訴外人魏正泉之不當管理
而非出於己意被迫離職:
⒈原告倘非因訴外人魏正泉上開不當管理之無理行徑,令人無法忍受,不會自動
離職。今原告既無所謂自動離職事由,而係被迫離職,應無認購條件附件第三
條不得取回股份之限制適用。
⒉證人楊東和之證詞有避重就輕之嫌,有偏頗
之虞,並非可採。而依證人吳勝良
之證述可知,連非原告之第三人皆深刻感受到訴外人魏正泉對原告所為之不當
辱罵,辱罵內容經常非針對事實,而涉及人身攻擊,且第三人明顯感受到不好
氣氛,被告
抗辯係原告因不同領導文化及管理適應之個人感受問題
云云,
難謂
有理。
⒊原告在被告公司係被評價為一優秀主管,其工作能力表現在一定水準之上,但
訴外人魏正泉竟會在部門會議時,多次當場在原告下屬面前,辱罵原告不適任
,甚至不針對事實,而為人身攻擊。魏正泉在眾多同事甚至原告下屬面前,多
次對原告為各種顯為事實不符之人身攻擊,魏正泉對於原告不當之辱罵,連身
為第三人之同事,亦覺得工作環境不良而陸續離職,此由證人吳勝良證述可以
證明。故原告顯然受到重大侮辱,人格被嚴重的貶損,足以構成勞動基準法第
十四條第一項第二款之重大侮辱行為之要件。
㈣經檢視被告所提出之曾明薇、吳勝良及柯晉培人事資料及證人吳勝良之證詞,
亦足見
彼等亦感受到魏正泉之不當管理行為。
㈤原告既已準備辭職,於離職日之前找新工作,
乃屬常理,被告竟反而抗辯為係
因原告找到新職才辭職。此外,被告所提之辭職單,原告所載之離職原因雖為
「另有高就」,但此為原告尚存厚道之心,不願將真正離職原因載於辭職單上
,且從辭職單直接主管一欄中之晤談
記錄亦可見原告係因訴外人魏正泉之不當
無理行徑,精神已不堪負荷,才提出辭呈。從而,原告係因訴外人魏正泉之不
當無理行徑離職,實非另有高就。
㈥訴外人魏正泉被調職時,原告早已向被告申請離職,而非訴外人魏正泉被調職
後,原告才申請離職,被告主管所為之勸留,並未曾針對如何處理訴外人魏正
泉之行為有所回應,甚至慰留中從未曾向原告提及訴外人魏正泉將於八十九年
八月調職之決定,原告直至提出辭職,放完當年度應放之特休假,回到被告公
司辦理最後行政手續時,始知魏正泉被調職。因此,原告並非在知道魏正泉已
將被調職之情形下,因找到更好之工作而仍堅決辭職。
八、本件因被告公司以不正當行為促使原告不得取回股份之條件成就,依法視為不成
就,原告仍可向被告公司請求取回其所認購之所有股票:
對於魏正泉之不當管理行為,原告與同部門同事甚至集體向被告公司
申訴,但仍
未獲被告公司具體解決,原告因被告公司未積極處理,迫於無奈請辭,且在原告
提出辭職申請尚未正式離職前,被告早已打算將訴外人魏正泉調離現職卻未曾告
知,被告公司此舉應有民法第一百零一條第二項之適用,應視為「自動離職」條
件不成就,原告仍可向被告公司請求取回其所認購之所有股票。
叁、證據:提出世大公司員工認股協議書、委託保管同意書、關於認購條件之附件(
以上均為影本)各一件等為證,並聲請訊問證人吳盛良。
乙、被告方面:
壹、聲明:
一、
原告之訴駁回。
二、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貳、陳述:
一、
兩造所簽署「協議書」、「保管同意書」及「認購條件附件」之書面約定並非定
型化契約,亦無顯失公平之情事:
㈠前開書面約定原告容有審閱及決定是否簽署,認購
與否並非強制,原告有自我決
定之權利可不為認購。此由協議書係於八十七年六月二十九日簽署,而原告係於
八十七年八月三日到職,亦可查知。故原告有決定簽署與否之自由,並非強制,
亦不影響聘僱契約之簽訂。
㈡原告認購被告公司之股票完全依其自由意志所為,且所有認購條件係屬公平且有
利於原告,因此,認購條件附件第三條之規定,非屬顯失公平而依民法第二百四
十七條之一之規定為無效:
⒈員工認股協議等約定並未違反民法第二百四十七條之一之規定,理由乃為多數
高科技公司為吸引人才且為鼓勵員工長期任職,均提供股票以低於市場價格供
員工認購,而當時世大公司亦同一般高科技公司提供股票以優惠之價格供新進
及在職之員工認購,認購與否完全由員工自行決定,而認購之條件亦事先交由
員工審閱,且原告任職期間總計認購四次,除發行價格外每次認股之條件皆相
同,倘認購條件有欠公允,原告大可放棄認購,惟原告不但未放棄任何認購之
機會,亦從未聽聞有原告或其他員工對認股之條件有任何抱怨,顯見該認購協
議之成立係於原告自由意志下所完成,未有顯失公平情事。
⒉系爭認購條件亦屬公平且有利於原告。蓋倘員工因任職未滿三年離職,依協議
須將股票依比例移轉予被告所指定之人,公司尚須將員工原認購之價款返還於
員工,且無論股票當時之市場價格,原告均可取回其當初認購之價款,並未因
此而遭受不利益,相較於市面上投資尚有自負虧損之風險,如此之條件實屬優
惠,未失公允。就認股協議書第六條約定,縱使被告有「歇業」、「轉讓」或
「虧損」、「業務緊縮」或「減少勞工必要又無適當工作可供安置時」而予裁
員致生離職,仍應全數發還股票,相較於兩造之限制,原告僅需單純遵守履行
對公司之忠誠信守,並於任職三年期間能貢獻所學提昇公司事業發展,系爭契
約之員工認股,實為欲結合員工與公司為一體,激勵員工而達企業成長經營以
共享利益之良善制度,並無對員工或原告特別為不利益之限制,無違反公平原
則可言。
二、原告自被告公司離職符合認購條件附件第三條關於「自動離職」之規定:
㈠認購條件附件第三條所指「自動離職」之真意,乃原告係出於己意而離職,且被
告公司並未故意使其離職。
㈡原告非因訴外人魏正泉之不當管理而被迫離職:
原告離職原因並非因
可歸責於被告而離職,且被告及魏正泉均未有任何原告所指
稱之勞動基準法第十四條第二款規定對於勞工實行暴行或有重大侮辱之行為。且
依原告離職申請單填載事由及主管約談批覆之事由、再輔以證人楊東和證詞,足
認原告於公司合併後確因已取得另一砷化鉀產業公司更優渥之任職條件,否則無
須於離開被告至該公司後,又再行請求證人楊東和安排回任被告工作。故原告對
於所指重大侮辱行為之內容未為舉證,亦未證明已嚴重影響勞動契約之繼續存在
,證人吳勝良所證述亦不足以證明有任何重大侮辱行為而影響勞動契約之繼續,
原告離職原因並非因不當管理而被迫離職。
㈢被告及訴外人魏正泉並未對原告為任何重大侮辱行為:
⒈依勞動基準法第十四條第一項第二款勞工得不經預告終止契約者,係以有重大
侮辱行為存在為前提,本件依證人楊東和證稱:「五月份的時候原告有來跟我
提到魏正泉,盯他盯的很緊,我有問他是哪個方面,據原告的說法是技術方面
。」、「‧‧‧我是在五月才知道有魏正泉這個人,我知道他對部屬的技術部
份有很嚴格的要求,我側面瞭解知道他在技術上很強,但要求也很嚴格」等語
,果若有重大侮辱行為,不至對人事部門主管未為任何告知,且離職申請單亦
未為任何表示。
⒉被告公司係於合併基準日八十九年六月三十日,合併世大公司,而原告係於八
十九年七月二十六日填寫辭職單,同年九月六日正式離職,依原告主張之客觀
環境,確以兩公司合併為背景,且原告為半導體界居於領先地位,實仰賴嚴格
之技術及監督,兩公司不同文化及工作環境自有差異。尤依證人楊東和所述,
魏正泉亦係就技術監督較為嚴格,就合併後相關事務之銜接及技術監督均有別
於以往世大公司,而需配合被告之技術模式,任職之壓力自所難免,但欲維持
技術之頂尖,確需有嚴格技術之管理及監督,以管理及合併時之背景,
參酌管
理者與被管理者均屬不同公司等因素,尚
難認為嚴格技術之管理及統御監督,
即認為有重大侮辱。
⒊原告主張:黃光工程部有集體申訴魏正泉的問題云云,業經證人楊東和為否定
之證詞。而證人吳勝良所證各節,亦屬魏正泉與下屬對於技術要求嚴格所為之
管理方式,並非如一般之任意謾罵或以不堪入耳之言詞侮辱人格,亦非惡意之
詆毀攻擊及無的放矢之謾罵,純屬技術要求之監督及管理,非屬重大侮辱行為
。
⒋況被告於獲知員工有適應不良時,已於職務上作適當之調整將訴外人魏正泉調
離,原告指責之理由已不復存在,原告仍堅持離職,足見其離職係因另有規劃
,而非可歸責於被告之事由。
⒌依證人吳勝良之證述被告公司合併後,原告部門之同仁離職原因不一,否則柯
晉培何以於訴外人魏正泉調離原部門後仍繼續擔任原職位,且留任至十二月才
離開。
㈣關於原告之離職實係其另有規劃而另謀他職,並非其具狀所言如何受精神虐待迫
於無奈而離職之情形:
⒈原告離職依其自行填載之辭職單係「另有高就」,且有所載原告與主管鄭哲東
之晤談記錄
可證。其向人事部領取離職單前,亦均未曾有表示與上級主管即訴
外人魏正泉有如何之不合或溝通之不良;反之被告知悉原告欲離職,原告所服
務廠區之廠長及副廠長多次予以慰留,甚且欲將其職務另作安排希望原告打消
離職念頭,更提醒原告尚存有系爭股票權利,繼續留任將可完整取得,然原告
竟表示已取得其他公司之委聘,離職所損失之股票可獲補償,到職時間無法等
到年底云云,被告慰留無效,始准其離職並於000年0月0日生效。
三、被告並無以不正當行為促其條件成就之情事:
原告主張係因被告公司未積極處理訴外人魏正泉之不當管理行為,迫使其自動離
職,促使其條件成就,應視為「自動離職」條件不成就。然查,被告不僅無原告
所指稱故意不為處理,且訴外人魏正泉調職後,原告仍堅持離職,足見原告之離
職確與魏正泉無關。
叁、證據:提出世大公司員工認股協議書、委託保管同意書、關於認購條件之附件、
原告離職單、魏正泉、曾明薇、吳勝良、柯晉培人事資料為證(以上均為影本)
,並聲請訊問證人楊東和。
理 由
一、本件原告主張:原告原擔任世大公司黃光工程部製程副理,世大公司為激勵員工
並謀員工長期利益與公司發展相結合,曾於八十七年四月間與原告簽訂協議書、
保管同意書及認購條件附件,以規範原告與世大公司間認購公司股票等相關事宜
。依前揭說明,被告既於八十九年七月正式合併世大公司,有關原告與世大公司
前揭各文件所載之權利義務,已由被告概括承受。依協議書第六條、認購條件文
件第三條可知,倘原告非因上開文書約定之事由而離職,被告應依保管同意書第
二條約定返還原告所認購之股票;
詎被告自八十九年一月宣佈合併世大後,即於
同年二月間指派訴外人魏正泉至世大公司擔任黃光工程部之經理,其自接任以來
即對部門員工經常施以嚴重且不合理之羞辱,不僅幾乎每日對原告及其他員工無
理咆哮辱罵,甚至無事實依據即宣稱其等不適任應遭解僱或替代,原告因不堪魏
正泉長期精神虐待,迫於無奈始於八十九年八月向被告提出辭呈,故原告離職並
非自願,實為魏正泉之重大侮辱行為所致,原告依約既無不得請求返還所有認購
之股票之事由,且自八十七年八月任職至今亦已逾三年。而原告當初於世大公司
任職期間,共認購二十五萬二千股,嗣因世大公司被被告合併,依合併當時二股
世大公司換一股被告公司股份,故被告應返還原告被告公司十二萬六千股之股份
。惟被告已先返還八萬四千股之股份予原告,因此被告尚須返還四萬二千股之股
份予原告;另依保管同意書第四條約定,被告除應返還尚未返還之原告原有之認
股外,尚須返還所衍生之股利或股息;被告合併世大公司後,分別於九十年度每
股分配股利四元、九十一年度股分配股利一元,因此連同股利被告共應返還原告
六萬四千六百八十股之股份。為此,依兩造間協議書、保管同意書及認購條件附
件之約定,請求被告應返還原告被告公司六萬四千六百八十股之股份等語。
二、被告則以:本件原告於八十七年八月至世大公司任職,並於八十九年八月向被告
提出辭呈,則其確屬任職未滿三年自動離職;原告雖主張係受訴外人魏正泉如何
無理行徑,迫於無奈始離職,然均屬其與訴外人魏正泉間雙方領導統御間認知差
距,以及溝通間所產生之自我感受問題,原告之離職實係其另有規劃而另謀他職
,並非其所主張受精神虐待迫於無奈而離職,被告亦無以不正當行為促使原告自
動離職之條件成就。故原告之離職,既非出於兩造間認購條件附件第三條約定係
因被告依勞動基準法第十一條第五款所定之事由裁員,或因勞動基準法第十二條
所定之事由為被告解雇而為解雇,則其依兩造間協議書、保管同意書及認購條件
附件之契約關係請求返還股票,並無理由等語,
資為抗辯。
三、下列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世大公司員工認股協議書、委託保管同意書、關
於認購條件之附件、原告離職單及魏正泉人事資料各一份附卷
可稽,自
堪信為真
實。
㈠原告於八十七年八月三日起至世大公司任職。
㈡世大公司為激勵員工並謀員工長期利益與公司發展相結合,曾於八十七年四月間
與原告簽訂「員工認股協議書」、「委託保管同意書」、「(附件一)認購條件
」,以規範原告與世大公司間認購股票等相關事宜,上開文件所載約款兩造均受
拘束。世大公司於八十八年七月一日與被告公司合併,有關原告與世大公司前揭
各項文件所載之權利義務均由被告公司概括承受。
㈢被告自八十九年一月宣布合併世大公司後,於同年二月即指派訴外人魏正泉至世
大公司擔任黃光工程部之經理,當時原告係擔任黃光工程部之製程副理。
㈣原告於世大任職時,曾參與以股票面額之價格認購世大公司股票,嗣因世大公司
為被告所合併,依合併時二股世大公司股份換一股被告股份之折算比例,原告認
購得之認股總數為十二萬五千五百股。原告任職期間已領取八萬三千五百股,尚
餘四萬二千股未領取。依委託保管同意書第四條之約定加計期間所生之股利及股
息,現共為六萬四千六百八十股。
㈤原告於八十九年七月二十六日填寫辭職單,並於八十九年九月六日正式自被告公
司離職,當時原告並未任職滿三年(加計任職世大公司時間);辭職單上辭職原
因部分,原告僅於「其他因素」欄下填載:「另有高就」。
㈥被告於八十九年八月二十八日將魏正泉調離黃光工程部經理職務。
四、本件爭點及本院判斷:
㈠認購條件第三條之規定,是否因顯失公平而依民法第二百四十七條之一之規定為
無效?
⒈按民法第二百四十七條之一規定:「依照當事人一方預定用於同類契約之條款
而訂定之契約,為左列各款之約定,按其情形顯失公平者,該部分約定無效:
一、
免除或減輕預定契約條款之當事人之責任者。二、加重他方當事人之責任
者。三、使他方當事人拋棄權利或限制其行使權利者。四、其他於他方當事人
有重大不利益者。」。又八十八年四月二十一日民法債編增訂該條規定之立法
理由,乃鑑於我國國情及工商發展之現況,經濟上強者所預定之契約條款,他
方每無磋商變更之餘地,為使社會大眾普遍知法、守法,防止契約自由之濫用
及維護交易之公平,而列舉四款有關他方當事人利害之約定,而為原則上之規
定,明定「附合契約」之意義,及各款約定按其情形顯失公平時,其約定為無
效。是該條
所稱「按其情形顯失公平者」,應指依契約本質所生之主要權利義
務,或按
法律規定加以綜合判斷有顯失公平之情形而言(
參照最高法院九十一
年度
台上字第二三三六號判決意旨)。次按所謂定型化契約之條款因違反
誠信
原則,顯失公平,而無效者,係以契約當事人之一方於訂約當時處於無從選擇
締約對象、無拒締約餘地或就契約內容無磋商可能之情況,而簽訂顯然不利於
己之約定為其要件(參照最高法院九十一年度台上字第二二二0號判決)。
⒉原告主張:原告當時為認購股份所簽訂之協議書、保管同意書及認購條件附件
,係定型化契約,而前開契約中,認購條件附件第三條載有於一定條件下,原
告僅得依任職期間比例取回所認購之股份,其餘股票須按原發行價格售予被告
公司董事會所指定之特定人,因此所生之一切稅捐亦由原告負擔,上開條款內
容,對於原告顯失公平云云。查上開認購條件附件第三條雖規定:「如乙方(
即原告)任職未滿三年自動離職者,或因甲方(即被告)依勞動基準法第十一
條第五款所定之事由裁員而離職,或因勞動基準法第十二條所定之事由為甲方
解僱時,乙方僅可依其任職時間每滿一年(未滿一年者不予計算)按三分之一
之比例領取其依本協議書所取得並交付甲方或甲方指定之其他第三人保管之股
票,並同意其餘股票應按原發行價格售予甲方董事會指定之特定人,因此所生
之一切有關稅捐由乙方負擔。」等語,核係對於原告於任職未滿三年內系爭認
購股份之取得、處分所加之限制。
惟查,兩造簽署卷附協議書、保管同意書及
認購條件附件,使原告得以優於市場價格之金額認購世大公司股票,其目的係
為激勵員工並謀員工長期利益與公司事業發展相結合,有認股協議書之記載可
稽(見本院卷第四八頁)。而按公司發行新股時,除經目的事業中央
主管機關
專案核定者外,應保留發行新股總數百分之十至十五之股份由公司員工承購。
公司對員工依第一項、第二項承購之股份,得限制在一定期間內不得轉讓,公
司法第二百六十七條第一項、第六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前揭法條性質上亦屬
對於員工承購股份轉讓之限制,其立法目的在於保留股份由員工承購,有利企
業之經營,如員工承購後,隨即轉換,非但股權變動頻繁,影響經營權之安定
,亦將使分紅入股促進勞資合作之目的落空(參照該條文九十一年十一月十日
修正理由),足見我國公司法亦允許就員工
持有股份之轉讓為一定之限制,且
上開法條立法意旨與兩造締結協議書、保管同意書及認購條件附件之目的相近
。故衡諸兩造因前開約定所生之權利義務、締約目的與限制手段之相當性及相
關法律之規定,難認認購條件附件第三條之約定對於原告有顯失公平之情事。
次查,系爭認股措施係在使員工以優於市價之條件認購公司股票,以分享公司
長期發展之成果,為我國企業常見之員工激勵措施,原告對此一有利於己之契
約,亦有審酌並依己意決定是否簽署之權利,認購與否並非強制,亦不致影響
兩造間之
僱傭契約,為兩造所不爭執,故原告應無不能拒締約之情事。況依認
購條件附件第三條所示,倘員工因任職未滿三年離職或因雇主依勞動基準法第
十一條第五款裁員離職、依同法第十二條解雇時,認購人雖依約將股票依比例
移轉予被告所指定之人,並需負擔因此所生之稅捐,然被告公司無論當時股票
市價如何均負有須將原認購之價款返還員工之責,雙方之權利義務並未失衡。
從而,原告
指認購條件附件第三條約定於一定條件下,原告僅得依任職期間比
例取回所認購之股份,其餘股票須按原發行價格售予被告公司董事會所指定之
特定人,並由原告負擔所生稅捐,對於原告顯失公平云云,尚不可採。
㈡原告自被告公司離職是否符合於認購條件第三條關於「自動離職」之規定?
⒈認購條件第三條所指「自動離職」之真意為何?
依兩造認購條件附件第三條,員工具有以下事由時,僅得依任職時間比例領回
認購之股票:⑴任職未滿三年自動離職;⑵公司依勞動基準法第十一條第五款
「勞工對於所擔任之工作確不能勝任時」之事由裁員而離職;⑶因勞動基準法
第十二條所定之雇主無須預告即得終止勞動契約之事由。上開約定中,既將員
工得否全額領回認購之股票與勞動基準法相結合,則究竟該條所謂「任職未滿
三年自動離職」之內涵為何,亦應自勞動基準法之相關規定詳為探求,始符契
約之真意。而依上開另列舉之二種限制可知,當發生不可歸責於雇主(前述⑵
)或可歸責於勞工之事由(前述⑶)而致勞動契約終止時,員工僅得依任職時
間比例領回認購之股份。準此,解釋所謂「自動離職」時,亦應解為係員工因
可歸責於雇主之事由而離職,方屬公允,否則倘認勞工一方面得合法終止勞動
契約,他方面卻不得請求返還股票,實非公平。另審酌勞動基準法第十四條勞
工得不經預告終止契約之法定情形,俱屬可歸責於雇主之事由,堪供認定上之
參考。故雇主有勞動基準法第十四條所列各款之情事實,縱使勞工自行終止勞
動契約,惟既係其權利之合法行使,自應認為不該當於「自動離職」,仍得向
公司請求返還受託保管之所有股份。
⒉原告是否因訴外人魏正泉之不當管理而非出於己意被迫離職?
按勞動基準法第十四條第一項第一款所稱之「重大侮辱」,固應就具體事件,
衡量受侮辱者所受侵害之嚴重性,並斟酌雇主、雇主家屬、雇主代理人及勞工
雙方之職業、教育程度、社會地位、行為時所受之刺激、行為時之客觀環境及
平時使用語言之習慣等一切情事為綜合之判斷,並視侮辱行為是否已達嚴重影
響勞動契約之繼續存在以為斷。本件原告主張:自八十九年二月間指派訴外人
魏正泉至世大公司擔任黃光工程部之經理,接任後對部門員工經常施以嚴重且
不合理之羞辱,對原告及其他員工無理咆哮辱罵,甚至無事實依據即宣稱其等
不適任應遭解僱或替代,原告因不堪魏正泉長期精神虐待,始於八十九年八月
非自願向被告提出辭呈;而魏正泉為被告所指派之主管,為被告之代理人,對
於原告有重大侮辱行為,符合勞動基準法第十四條第二款所列事由,非屬認購
條件文件第三條所列舉不得全數領回股票之情形等語;被告則否認訴外人魏正
泉對原告曾為任何重大侮辱行為。
經查:
⑴證人即原告任職被告(含世大公司)期間之同仁吳勝良固證稱:「我與原告是
同一個部門,魏正泉在開早會時會當面辱罵原告不適任,原告當時是副理,魏
正泉大概是從八十九年二月來世大任職就開始斷斷續續有這樣的行為,開早會
時一開始是針對事實,但到最後開始作人身攻擊,例如辱罵沒有能力,罵到有
點偏離正軌,我們的工程部有申訴過管理不當,公司在合併後針對合併員工有
何不滿也做過調查,這個事實廠內主管也都知道,當初原告都是默默的被罵,
以魏正泉責罵原告的頻率來說已經不是一個月一兩次的程度,頻率太過頻繁。
」等語,可見訴外人魏正泉係指責原告不適任工作,且開早會時起初仍係就其
對於原告所屬部門工作不滿意之處責罵部屬;而證人即原告任職部門人事經理
楊東和則證稱:「...世大的人事合併,合併一定有壓力,無形的壓力是普
遍的現象,(八十九年)五月份的時候原告有來跟我提到魏正泉盯他盯的很緊
,我有問他是哪個方面,據原告的說法是技術方面,我們也有去瞭解溝通,以
人事主管的立場
是以鼓勵的方式,不要一下子就放棄。」、「我是在五月才知
道有魏正泉這個人,我知道他對部屬的技術部分有很嚴厲的要求,我側面瞭解
知道他在技術上很強,但要求也很嚴厲。」等語,足見魏正泉當係因對於所屬
部門技術之要求甚高,始對於部屬有嚴厲之要求。至證人吳勝良雖陳稱魏正泉
對於原告為人身攻擊,然對於魏正泉所為攻訐言詞內容為何,未能具體指明以
供本院審酌,尚難
遽認已達到對於原告重大侮辱之程度。
⑵原告雖另主張:魏正泉在眾多同事甚至原告下屬面前,多次對原告為各種顯為
事實不符之人身攻擊,訴外人魏正泉對於原告不當之辱罵,連身為第三人之同
事,亦覺得工作環境不良而陸續離職等語,並以證人吳勝良之證詞為佐。經本
院訊問證人吳勝良自八十九年二月後是否有同仁因魏正泉管理不當而萌生辭意
乙節,其證稱:「二月到六月間沒有,因為當時是調適期,後來合併後就有人
因為這個理由而離開,我離開一部分是因為管理的原因,因我是工程師,魏正
泉比較不會針對我,但整個部門的氣氛不好是因為每次開會都看到主管(原告
)在公開場合被罵,另外有一位員工在試用期滿因魏正泉認為不適任而離開,
曾明薇離開有部分原因也是因為魏正泉,不過魏正泉沒有針對曾明薇個人,整
個部門有感受到,因為她也是在場的人,也是之前的主管,至於她實際離職的
原因我無法替她說明,後來我辭職後魏正泉有被調走,所以柯晉培留到十二月
才離開,至於他十二月為什麼才離開我則不知道原因。」等語。依其所自述離
職之原因,僅部分係因魏正泉管理之原因,則自不足以認定魏正泉之管理行為
已達使同部門員工均已無法於被告公司任職之程度。又訴外人曾明薇雖係九十
一年八月二十一日申請離職,先於魏正泉調離該部門之同月二十八日,有曾明
薇及魏正泉之人事資料各一份
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一六一、一六二頁),然
證人既證稱曾明薇實際離職的原因無法代為說明,則曾明薇是否係因不堪魏正
泉之重大侮辱行為始行離職,尚無
可考;且觀之上開曾明薇人事資料,亦未有
提及受有無法繼續僱傭契約之侮辱,實無從認定曾明薇之離職與魏正泉之管理
作為間有相當之
因果關係。另訴外人柯晉培係於九十年一月三日方自被告公司
離職,距魏正泉調離該部門已逾四月,其離職原因則為個人進修,有柯晉培之
人事資料附卷為憑(見本院卷第一六四頁),更難認係因管理之問題而萌生辭
意。故原告主張其同事亦因魏正泉而覺得工作環境不良,陸續離職云云,
要屬
無據。
⑶原告雖另主張魏正泉之管理不當曾遭被告員工集體申訴之情,然為被告所否認
,亦否認有魏正泉遭集體申訴之文書記錄。證人楊東和亦證稱:伊未接到原告
所屬黃光工程部集體申訴魏正泉,亦不曾聽說有一群人集體針對魏正泉之管理
行為申訴等語(見本院卷第七五頁)。按當事人無正當理由不從提出文書之命
者,法院得審酌情形認
他造關於該文書之主張或依該文書應證之事實為真實,
民事訴訟法第三百五十四條第一項雖定有明文,然仍應由他造就文書之存在先
為釋明,始有該法文之適用。而本件原告既未能釋明被告持有訴外人魏正泉遭
集體申訴之記錄,自不得推認其所主張魏正泉因管理不當遭員工集體申訴乙節
屬實,其此部分主張
不足採信。
⑷另被告公司與世大公司合併之初,企業文化與工作環境當有所差異;而魏正泉
與原告分別位居重要管理職位,二人智識程度均甚高,且俱為同一公司部門之
正副主管,則魏正泉對於直屬之原告施以較重之壓力或要求,縱屬過苛而有管
理失當之情形,依首開法條及說明,並審酌原告所受侵害之嚴重性、前述兩造
身份、地位與行為時之客觀環境,難認被告代理人魏正泉之行為已達嚴重影響
勞動契約繼續存在之程度而得認係對於勞工之重大侮辱,自不得率認企業嚴苛
之領導統御作為即該當於重大侮辱行為。
⒊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二百
七十七條前段定有明文。本件原告就所主張被告之代理人魏正泉對原告施以重
大侮辱之情既未能舉證,復未提出其他證據供本院調查審酌,依
舉證責任分配
之法則,自不得認原告主張其係因可歸責於被告之事由而離職乙節為可採。
㈢被告是否係以不正當之方法促使原告不得取回股份之條件成就,而依民法第一百
零一條第二項之規定視為不成就,被告公司仍有返還原告認購尚未領取之股份六
萬四千六百八十股之義務?
⒈按民法第一百零一條第一項規定:「因條件成就而受不利益之當事人,如以不
正當行為阻其條件之成就者,視為條件已成就。」所謂促其條件之成就,必須
有促其條件成就之故意行為,
始足當之,若僅
與有過失,不在該條適用之列(
最高法院六十七年台上字第七七0號判例意旨參照)。
⒉原告主張:魏正泉之不當管理行為,原告與同部門同事甚至集體向公司申訴,
但仍未獲被告公司具體解決,致原告無法繼續於被告公司任職,復未於原告離
職前告知已打算將訴外人魏正泉調離現職,致使約定之「自動離職」之條件成
就應有民法第一百零一條第二項之適用,而應視為「自動離職」之條件不成就
等語。惟查,本件尚不足認原告離職係因可歸責於被告之事由,自無原告所主
張被告使認購條件附件第三條之條件成就可言。且證人楊東和證稱:原告曾於
八十九年五月間某日向其反應魏正泉在技術上很嚴厲,其於
翌日就反映給廠長
;原告當時是副理,風評很好,所以要離職的時候主管都極力慰留;原告離職
後其有再去瞭解,副廠長有提到說當初有打算將原告調到其他主管,但因原告
已經有新工作且無調職意願,所以就沒有調職動作等語;參以魏正泉於原告正
式自公司離職前即已由被告調職,有魏正泉人事資料附卷可考(見本院卷第一
八0頁),足見被告公司應無故意不處理原告對於魏正泉管理不當反映之情事
,亦無刻意隱匿所採取之處理作為之必要。故原告上開主張並非可取。
五、
綜上所述,兩造間認購條件附件第三條之約定,並無民法第二百四十七條之一所
定顯失公平之情形,仍屬有效;且依兩造所提出之證據,尚難認定被告之代理人
魏正泉對原告施以重大侮辱行為,並使原告因此一可歸責於被告之事由而離職。
此外,被告亦無故意以不正當之方法促使原告不得取回股票之條件成就。從而,
原告依兩造間協議書、保管同意書及認購條件附件之約定,請求被告返還被告公
司六萬四千六百八十股之股份,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
執行之聲請即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及舉證,經本院審酌後
核與判決結果無影
響,
爰不一一論述,
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十一 月 十二 日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法 官
法 官
右為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B法院
書記官 林美足
中 華 民 國 九十二 年 十一 月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