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5年度訴字第496號
原 告 大將作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林基豐
律師
複代理人 廖凰玎律師
被 告 朝勝營造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魏早炳律師
訴訟代理人 陳恩民律師
訴訟代理人 魏翠亭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給付工程款事件,本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及 理 由
壹、原告主張:
一、緣原告於民國(下同)93年10月28日與被告簽訂工程
承攬合
約書,由原告承攬被告之竹東鎮水資源回收中心進廠道路新
建工程鋼橋製作及安裝,總價新臺幣(下同)81,000,000元
,依
上開契約書第9條之付款辦法,如附件一第7條付款辦法
尾款之約定,被告應於工地完成且經業主驗收合格或安裝完
成已達6個月,付清總工程款,而上開工程業經業主新竹縣
政府於95年1月18日驗收完成,被告理應依約給付工程尾款
9,400,000元於原告,
詎料被告竟以扣留原告所交付被告履
約保證票據、預付款保證票據、材料款保證票據及鋼板款等
供
擔保用之華南商業銀行大里分行銀行
本票5紙(票號:
BB0000000、BB0000000、BB0000000、BB0000000),面額共
計20,942,751元為由,無端要求原告需將工程尾款降為
3,500,000元,始願將上開供擔保用之本票返還,並於95年6
月14日逕自將部分工程尾款3,500,000元及上開5張本票返還
原告。
二、依雙方工程
承攬契約約定付款辦法約定,被告應於工地完成
且經業主驗收合格,付清總工程款,而上開工程業經業主新
竹縣政府驗收完成,已如前述,是被告理應依約給付工程尾
款9,400,000元,而被告於95年6月14日僅給付尾款3,500,
000元,是尚須給付原告5,900,000元(9,400,000元-
3,500,000元=5,900,000元)。為此原告
爰依雙方契約約定
,請求被告給付上開工程尾款。
三、被告所提九十五年五月十九日之鋼構結算協議明細內容上之
「甲○○」簽名固為其親筆所寫,
惟當時並
非同意依被告所
提方案作終局結算。查上開協議內容是被告單方面所預立,
核其明細,不僅無支出單據且虛設名目,茲說明如下:「協
議內容」第(二)之1、2、3項慶典、補償、協調實屬莫名
其妙之名堂。之4柱補強補貼屬土木工程範圍,與原告所承
包之鋼構橋樑工程毫無關係,被告純然張冠李戴。第(四)
之1鋼料部分依原合約報價單本就預定1735噸,原告業依此
計算,被告無端扣款,實無所據。之2鍍鋅改為鋅鋁熔射,
業由監造單位同意且經業主驗收合格,況此工法原告成本雖
增加亦未向被告追加款項,只依原約定金額請款,不知被告
以何立埸扣款。第(五)所謂影響進度扣款三十萬元,不知
所云,原告委實無法承認。以上種種不合理之扣款,當時代
表原告談判之代理人當然無法接受該結算金額,況原告屬資
本額兩億元以上公司,其財務管理有一定程序及透明度,衡
情怎可能無端同意此一明顯違反公司利益之協議,是當時代
理人所以簽名是表示「了解」被告提出之結算要求,所謂「
雙方同意以三五○萬元尾款付清結案」
云云,原告代理人有
要求前提是被告能提出相關支出憑證及可歸責原告之原因扣
款實據之條件下,原告當然可以同意合理之扣款,並非代表
同意被告片面之結算。且談判時被告一再以原告如不同意,
則原告押在被告處之新台幣二千零九十四萬二千七百五十一
元整供作履約擔保用之甲存本票將扣留不返還原告或轉給
第
三人,則原告將受不測損害等語,一定要原告同意。惟原告
代理人無法決定,故將上開被告之意思帶回公司開會如何處
理,公司方面即在九十五年六月七日委由律師發函表示不同
意之立埸,並要被告依約給付全部尾款,無打折結算之空間
(原證四)。被告於收到上開信函後,以竹北郵局第九五八
號
存證信函回覆原告,要原告出具相關工程保固
切結書並表
示原告如同意出具上開
切結書及同意被告在五月十九日所擬
之結算內容,原告即可向被告之承辦人員辦理請款云云。
四、是從上開被告寄發之存證信函內容可知,被告明知
系爭所謂
「鋼構結算協議明細內容」尚未提出資料與原告會算並得原
告同意,否則信函上何以有「如經同意請向本公司譚美蓮辦
理……」之表態?綜上,
本件被告所謂系爭「協議」結算金
額為三五○萬元是雙方都同意云云,並非事實。是原告上開
三五○萬元之協議尚須被告提出相關憑證供
兩造會算之條件
實非空言。且被告為造成既成事實之假象,在上開信函寄達
原告之數日後即六月十四日立即簽發金額三五○萬元支票寄
給原告收受,其用意即在創造「上開協議是兩造都同意有效
之約定,故被告依該約定履行給付三五○萬元之義務」之
法
律事實。況依開信函所示,被告尚要求原告另須出具一干切
結書及同意系爭協議等條件才可領款,不數日即什麼條件都
不用逕自放款三五○萬元給原告,其動機
灼然甚明,不言可
喻。又被告不履行會算,一再以保證票尚在被告手上要脅原
告,
無庸再實際驗單會算之事實,從協議第二「保證票應一
併退還」之內容可知。
五、再者,就單從條件方面論之,依被告存證信函所述,上開協
議顯然須原告同意出具相關切結書給被告及同意依該協議只
領三五○萬元後,才能向被告請款。
苟如此,原告未出具切
結書且不同意只領三五○萬元,該協議即無法實現,是該協
議顯以原告之同意為停止條件之
法律行為,茲原告不同意,
該協議效力自不發生。又苟從契約之成立生效而言,依上開
信函所示,被告之意思顯然在等候原告是否同意被告依該協
議給付三五○萬元之承諾,茲原告既不同意,則該協議欠缺
相對人之承諾,該契約自無由成立,不因被告片面給付三五
○萬元後,即認有效。
六、本件工程尾款九四○萬元(即總工程款八一○○萬元扣除已
付之七三五○萬元,再增計追加螺栓一九○萬元部分),被
告已給付三五○萬元,餘款五九○萬元,原告請求自非無據
,請判如聲明。
按追加一九○萬元部分如依原告之計算實際
應為0000000.5元,惟依系爭「協議」,被告只列一九○萬
元,原告擬就在被告
自認之數額範圍內請求,以求訟訴經濟
。
七、被告自始
抗辯系爭協議有效,則原告質疑:(一)既認有效
,何以當初不依該協議退還保證票?(二)何以協議後未立
即付三五○萬元給原告?(三)何以要求原告另出具工程品
質保證切結書、工程保固切結書、切結書後才要退還原保證
票據?(四)何以
自承上開條件「如經同意請向本公司譚美
蓮辦理附件工程品質保證切結書、工程保固切結書、切結書
、鋼構結算協議明細內容」?等與系爭協議內容不同之條件
。
八、
參照民法第九十八條「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
,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句。」規定之意旨及「解釋私人之契
約應通觀全文,並斟酌立約當時之情形,以期不失立約人之
真意。」(最高法院十八年上字第一七二七號判例)、「解
釋當事人所立書據之真意,以當時之事實及其他一切證據資
料為其判斷之標準,不能拘泥字面或截取書據中一二語,任
意推解致失真意。」(最高法院十九年上字第二十八號判例
)、「解釋當事人之契約,應於文義上及理論上詳為推求,
不得拘泥字面,致失當時立約之真意。」(最高法院十九年
上字第五十八號判例)等實務見解,本件被告九十五年五月
十九日所片面出具之系爭協議書內容粗糙且多不符事實,故
兩造都明白只是被告之單方想法供原告參考,作為正式會算
之草案。此業已詳陳在前次
準備書狀,況
徵諸被告在提供此
協議後,也未依協議履行,故綜上主客觀事實,本件工程尾
款確實兩造並無以該協議為本件定案之
合意。
九、按「因清償債務而對於
債權人負擔新債務者,除當事人另有
意思表示外,若新
債務不履行時,其舊債務仍不消滅。」民
法第三二○條定有明文。查本件縱不否認系爭協議書之效力
,惟被告在簽立後將近一個月時間,仍拒不給付新債務之三
五○萬元款項,且不依約退還原告押在被告處之新台幣二千
零九十四萬二千七百五十一元整供作履約擔保用之甲存本票
;並以原告尚須出具相關保證書、切結書等要求刁難原告,
顯無履行新債務之行為或誠意。故系爭協議是被告自己先不
承認,又再原約定外另附加新條件。
是以原告在九十五年六
月七日委由律師發函表示不同意之立埸,並要被告依原來工
程約定給付全部尾款(詳原證四),即已清楚告知被告請依
債舊債即原契約來會算履行。是被告自不得再以事後接到原
告之通知後已付款主張已履行新債務而認舊債務消滅。除非
被告能證明雙方當時約定
新債清償時「另有意思表示」。綜
上,本件縱
鈞院認定系爭協議有效,然因被告未依約履行,
依法舊債務不消滅,原告所請,自有所據。而扣除已付款三
五○萬元,被告應再給付五九○萬元。
十、依工程合約書第九條之付款辦法,如附件一第7款付款辦法
(g)尾款之約定(詳原證一),本件原告已完工且經驗收
合格(有證人新竹縣政府工務局下水道約用人員證述明確及
原證二之本件工程驗收證明書
可稽),被告即應依約給付工
程尾款,並無疑義。至被告抗辯原告未出具相關保固書承諾
履行保固責任縱認屬實,與被告之請求工程款並非立於同時
履行抗辯關係。此觀上開合約書第十九可明,依條文文義可
得,原告在工程完工後,尚須出
具保固書及開立保證票,
俟
保固期滿後領回,此應屬完工後之另一權利義務關係,原告
苟不履行,被告可另訴請求,但不得與給付工程款之義務主
張同時履行抗辯,此亦為一般工程慣例,當為被告所明知。
是被告一再以原告未出具保證書拒付工程款,可知其自始至
今毫無依約付尾款之誠意。
十一、本件苟如被告所抗辯兩造無條件以350萬元簽立協議書結
案,從協議內容由原來940萬元之工程尾款驟減至350萬元
顯然對被告有利,則何以簽立後相當時日被告仍未欣然給
付甚至來函要求原告出具未立於同時履行關係之保證書刁
難原告等過程推知,被告顯然在張秋木二人回報95.5.19
協調過程後,因無法提出支出憑證等相關單據供原告檢核
後採取能拖就拖的態度。綜上,被告不是不知道須要提供
扣款憑證,上開條件雖未寫明協議書上,然誠如證人江明
陽所述「因為互相信任」、「當時是基於互信的關係,認
為已經口頭約定,所以沒有寫」;況張秋木亦自承「當天
主要是針對金額的部分作討論,這些文件的事項本來是契
約裡面就有約定的,所以就沒有再寫進協議書中」等語可
推知,並不是所有有利或不利兩造之條件均寫入協議書中
。故從上開證人對當天協議過程之證詞及被告付350萬元
之曲折過程(詳原告之前書狀所述),對扣款金額超過總
金額六成,已違工程款給付之情理,故原告要求檢核被告
單據,應屬被告無理由拒絕之合理條件,故本件有提出單
據之條件,應屬可信。
十二、針對協議內容(二)1.部分,被告支出18萬元慶典部分,
苟被告無法提出相關支出憑證,惟此部分原告認尚不致太
過,故不再爭執,請鈞院斟酌。至(二)2、3部分,被告
至今無法提出單據,而證人程詠飛模擬兩可之諸如「就合
約精神來講,廠商在施作時,週邊有一些作物或建物有妨
礙到工程,廠商必需去與該等建物之所有人或權利人協調
及補償其損害……但是實際協調及補償之內容及金額如何
,我不清楚……」之證詞,只能證明有四鄰環境問題,但
是否有給錢不得而知,而以被告給錢如此謹慎之態度,到
底是因何具體情況要補償?如何補償?補償幾戶(或幾單
位)?每戶(每單位)多少錢?既有補償為何還有協調的
名目?到底補償和協調有何不同?被告如無法說明或舉證
,可知情虛。況怎可能支出後未要求收款人出具收據或憑
證以自保且提供稅務作業需要,是被告至訴訟中
猶無法提
出之惟一理由是根本無此支出。至(二)之4. 120萬元(
柱補強補貼)部分依證人程詠飛及丙○○說法,被告完全
無該筆支出,卻巧立名目要原告埋單,似有詐騙原告之嫌
,難怪被告一直不承認有要檢具支出單據之條件,實因被
告心虛。(四)之1.部分依監工單位證人丙○○表示鋼料
計算一般是以實際施作數量如10%耗損來計價,些部分本
件工程完工也無此部分遭業主即新竹縣政府扣款之事實業
經證人即新竹縣政府承辦人員丁○○
結證屬實,被告與原
告之合約也無說鋼料不能加計10%,是被告此部分依屬無
端扣款。(四)之2.部分丙○○依證稱「實際施作改為鋅
鋁熔射的方式,這部分的費用應該會比鍍鋅高一些,但是
我們計價還是以鍍鋅的方式計價」內容,被告毫無扣款的
理由。至程詠飛的說法含混,不知所云,且完全是假設性
諸如「但是如果品管有問題…」完全無法明確指出原告之
品管確實出問題,伊此部分證詞並無
參酌之必要。至第(
五)被告無全提不出趕工單據,證人程詠飛雖稱有落後,
但是否因此被業主罰款或者有趕工之確實支出,其陳述滑
頭且語焉不詳,其證詞自頭至尾,迴護被告之意明顯,實
不可採。綜上,並引用歷次書狀,請判如聲明。
退步言之
,如認慶典部分18萬確有必要,被告仍應給付原告572萬
元。
十三、爰聲明:(一)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五百九十萬元整,及
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
之利息。(二)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三)原告願供擔保,
請准假執宣告。
貳、被告抗辯:
一、被告固不否認兩造於九十三年十月廿八日簽定工程承攬合約
,由原告承包被告向新竹縣政府標得之「竹東鎮水資源回收
中心進廠道路新建工程」中之「鋼橋樑製作及安裝」工程,
總工程款捌仟壹佰萬元整,且系爭工程業於九十五年一月十
八日經新竹縣政府驗收完成之事實。惟否認尚積欠原告任何
之工程款,蓋:兩造於九十五年五月十九日,業已就本件工
程之尾款進行結算,最後雙方就工程進行中增加之費用及減
少之部分核算後,達成以三百五十萬元結算之結論,此有附
呈「鋼構結算協議明細內容」乙份可稽 (被證一),而於此
一結算協議協議明細中,雙方代表人員就工程進行中,原告
額外支出金額及原告較承攬合約實際減少施作部份等金額一
一列表結算,總計結算結果原應給付之工程總款八千一百萬
元,扣除上述各項增加及減少金額後為七千六百九十九萬元
,扣除掉被告已給付之工程款七千三百五十萬元後,原尚應
給付原告之金額為三百四十九萬元,最後雙方以整數三百五
十萬元做為被告應給付原告尾款之金額。且此一結算明細最
下方並載明「一、雙方同意以350萬元尾款付清結案。二、
保證票應一併退還。」等文字,並有被告公司之代表人張秋
木及張金全之簽名,原告公司總經理甲○○之簽名,顯見雙
方確已就系爭工程尾款結算後並達成協議,何來原告起訴狀
內所述之「無端」要求原告降低工程尾款之情形?
二、而被告
嗣後既已依前述「鋼構結算協議明細內容」履行,於
九十五年六月十四日給付原告三百五十萬元並退還所有之保
證票,何來積欠原告公司之工程款?由此可見原告本件之請
求實為無理,應請駁回其訴。
三、依照兩造於九十五年五月十九日所簽訂之「鋼構結算協議明
細內容」 (被證一)中,雙方代表人員就工程進行中,原告
額外支出金額及原告較承攬合約實際減少施作部份等金額一
一列表結算,總計結算結果原應給付之工程總款八千一百萬
元,扣除上述各項增加及減少金額後為七千六百九十九萬元
,扣除掉被告已給付之工程款七千三百五十萬元後,原尚應
給付原告之金額為三百四十九萬元,最後雙方以整數三百五
十萬元做為被告應給付原告尾款之金額。如果原告公司代表
人員不同意上開之結算結果,則只要不要在前開協議內容上
簽名即可,或為其他尚未達成協議之註記即可,何以仍會同
意於其上簽名?且遍查協議內容,亦無以被告必須提出相關
單據內容為條件之記載,原告所辯顯與常情不合,
不足採信
。
四、且原告公司曾於九十五年六月十六日委請陳佳駿律師寄發律
師函予被告公司 (被證二),依該律師函第二項第2點以下
亦僅表示:被告以必須原告出具相關切結書始同意依該協議
內容領款,惟原告未同意出具切結書,故該協議之條件未成
就,因此認為雙方本件工程款之協議並未生效.. 等等之內
容為抗辯,亦無被告公司必須進一步提出單據為協議生效之
條件,何以於
本案中卻又以根本不存在之被告必須提出相關
單據等理由為抗辯?顯見原告之主張並無理由。
五、而依民法第七百卅七條第一項前段規定:「和解有使當事人
所拋棄之權利消滅之效力」。而雙方既然已於九十五年五月
十九日就雙方之工程尾款達成協議,則雙方自應受此一協議
之
拘束,不得再請求所謂之工程款。
六、另原告雖又抗辯被告又以必須原告出具相關切結書始同意依
該協議內容領款,惟原告未同意出具切結書,故該協議之條
件未成就,因此認為雙方本件工程款之協議並未生效。
惟查
:依照雙方工程承攬合約書第十九條約定,原告本即應於工
程完工驗收後出具保固切結書,此與雙方前開五月十九日就
工程結算金額之協議並不衝突。而被告
乃發函通知原告希望
該公司能在被告依協議給付三百五十萬元尾款前,依約簽立
保固切結書,否則依常理而言,如被告公司將全部之款項付
清之後,恐怕較難以請原告公司書立保固書而已,此屬於被
告請求原告為對待給付而已,並非原告所抗辯乃履行九十五
年五月十九日協議之條件,原告之主張
顯有誤解。
七、被告固不否認兩造於九十三年十月廿八日簽定工程承攬合約
,由原告承包被告向新竹縣政府標得之「竹東鎮水資源回收
中心進廠道路新建工程」中之「鋼橋樑製作及安裝」工程,
總工程款捌仟壹佰萬元整,且系爭工程業於九十五年一月十
八日經新竹縣政府驗收完成之事實。惟否認尚積欠原告任何
之工程款,蓋:兩造於九十五年五月十九日,業已就本件工
程之尾款進行結算,最後雙方就工程進行中增加之費用及減
少之部分核算後,達成以三百五十萬元結算之結論,此有附
呈「鋼構結算協議明細內容」乙份可稽 (參見被證一),而
於此一結算協議協議明細中,雙方代表人員就工程進行中,
原告額外支出金額及原告較承攬合約實際減少施作部份等金
額一一列表結算,總計結算結果原應給付之工程總款八千一
百萬元,扣除上述各項增加及減少金額後為七千六百九十九
萬元,扣除掉被告已給付之工程款七千三百五十萬元後
,原尚應給付原告之金額為三百四十九萬元,最後雙方以整
數三百五十萬元做為被告應給付原告尾款之金額。且此一結
算明細最下方並載明「一、雙方同意以350萬元尾款付清結
案。二、保證票應一併退還。」等文字,並有被告公司之代
表人張秋木及張金全之簽名,原告公司總經理甲○○之簽名
,顯見雙方確已就系爭工程尾款結算後並達成協議,何來原
告起訴狀內所述之「無端」要求原告降低工程尾款之情形?
八、而被告
嗣後既已依前述「鋼構結算協議明細內容」履行,於
九十五年六月十四日給付原告三百五十萬元並退還所有之保
證票,何來積欠原告公司之工程款?由此可見原告本件之請
求實為無理,應請駁回其訴。
九、雖原告對於被告所提出雙方於九十五年五月十九日簽訂之協
議書真正並不否認,惟以:協議書內容並無單據
可資佐證,
且部分之結算項目不合理,原告並未同意該協議內容。嗣被
告又以必須原告出具相關切結書始同意依該協議內容領款,
惟原告未同意出具切結書,故該協議之條件未成就,因此認
為雙方本件工程款之協議並未生效.. 云云。惟查:
(一)依照兩造於九十五年五月十九日所簽訂之「鋼構結算協議
明細內容」 (被證一)中,雙方代表人員就工程進行中,
原告額外支出金額及原告較承攬合約實際減少施作部份等
金額一一列表結算,總計結算結果原應給付之工程總款八
千一百萬元,扣除上述各項增加及減少金額後為七千六百
九十九萬元,扣除掉被告已給付之工程款七千三百五十萬
元後,原尚應給付原告之金額為三百四十九萬元,最後雙
方以整數三百五十萬元做為被告應給付原告尾款之金額。
如果原告公司代表人員不同意上開之結算結果,則只要不
要在前開協議內容上簽名即可,或為其他尚未達成協議之
註記即可,何以仍會同意於其上簽名?且遍查協議內容,
亦無以被告必須提出相關單據內容為條件之記載,原告所
辯顯與常情不合,不足採信。
(二)且原告公司曾於九十五年六月十六日委請陳佳駿律師寄發
律師函予被告公司 (被證二),依該律師函第二項第2點
以下亦僅表示:被告以必須原告出具相關切結書始同意依
該協議內容領款,惟原告未同意出具切結書,故該協議之
條件未成就,因此認為雙方本件工程款之協議並未生效..
等等之內容為抗辯,亦無被告公司必須進一步提出單據為
協議生效之條件,何以於本案中卻又以根本不存在之被告
必須提出相關單據等理由為抗辯?顯見原告之主張並無理
由。
(三)另經鈞院於九十五年十二月八日傳訊原告公司之法定代理
人甲○○ (案發時擔任總經理一職)到庭訊問結果,其表
示本身為英國曼徹斯特大學之商學博士,在台灣受教育直
到國中三年級,其中文程度亦無理解之困難,且其之前已
擔任原告公司兩年之副總經理、三年的副總經理,其學經
歷之資歷十分完整豐富,尤其證人特別表示其對於九十五
年五月十九日之協議內容乃特別強調「每一個字我都有看
」等語,則如果雙方確有如其所述必須另補明細資單據之
約定,為何不記載於其上?且甲○○又肯簽名於其上?另
原告公司之特別助理江明陽亦於同日到庭證稱雙方曾就九
十五年五月十九日之協議之內容有所討論,最後協議第七
項由三百四十九萬改為三百五十萬元亦為其總經理 (即甲
○○)所寫的,更可見雙方就系爭工程確已依照協議內容
達成並經被告履行完畢,何來積欠原告公司工程款之情事
?另證人張秋木則明確證稱雙方於九十五年五月十九日確
已經就系爭工程以三百五十萬元之尾款達成協議,當天亦
無談到要被告公司提出單據之和解內容等語,更顯見本件
原告請求之無理。
(四)另鈞院於九十六年五月一日傳訊本件工程之新竹縣政府承
辦人員丁○○到庭,惟丁○○表示其僅對於被告公司與朝
勝公司間之契約有所瞭解,其餘關於兩造間之契約則並不
知情,則其自無法對於兩造間之施工過程或結算內容有所
證明。另證人即本件工程監造單位鉅揚工程顧問股份有限
公司之總經理丙○○到庭,惟因丙○○並非本件系爭工程
現場之負責人,其就雙方系爭協議之內容亦大部分表示並
不清楚,因此由鈞院再傳訊該公司派駐於系爭工程現場之
監造工程師程詠飛,程詠飛則明確證稱:協議書第(二)
、(四)、(五)項等事實之發生,絕非被告憑空捏造之
金額,則本件原告公司實亦不應再以被告未提出單據為由
而為本件之爭執。
十、姑不論本件雙方九十五年五月十九日之協議內容是否成立生
效,則於原告未依前開給約書第十九條之約定出具保固切結
書及保固之支票予被告公司前,被告公司應亦尚無給付尾款
之義務。
十一、被告於協議後相當
期間內,提出350萬元給付予原告,並
無新債務未清償,而舊債務不消滅之問題。
十二、爰聲明:
(一)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請駁回。
(二)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三)如受不利益之判決原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參、本件訴訟兩造協議之不爭執事項及爭點如下:
一、不爭執事項:
(一)兩造於九十三年十月二十八日簽定工程承攬合約,由原告
承包被告向新竹縣政府標得之「竹東鎮水資源回收中心進
廠道路新建工程」中之「鋼橋樑製作及安全」工程,總工
程款捌仟壹佰萬元整。
(二)系爭工程業於九十五年一月十八日經新竹縣政府驗收完成
。
(三)兩造於95年5月19日之協議書,就其
形式真正不爭執。
二、爭點:
(一)兩造於九十五年五月十九日就系爭工程尾款是否達成無條
件以350萬元結清尾款之協議?
(二)被告是否尚積欠原告工程款?如是,金額若干?
(三)原告未出具保固切結書及保固支票於被告,是否與被告給
付工程款之義務立於對待給付關係?原告未依承攬契約書
第十九條之約定出具保固切結書及保固支票於被告前,被
告公司是否有先給付尾款之義務?
(四)本件如認兩造協議以350萬元無條件結清尾款,原告得否
主張被告未於合理相當期間內支付新約定350萬元尾款,
而有舊債務940萬元不消滅之「新債清償」之效力?
肆、得
心證之理由:
一、兩造於九十五年五月十九日就系爭工程尾款是否達成無條
件以350萬元結清尾款之協議?
(一)兩造於95年5月19日之協議書 (詳本院卷第28頁),就其形
式真正不爭執,並有該結算協議明細內容影本一件
在卷可
稽。又此一結算明細最下方並有以手寫方式記載「一、雙
方同意以350萬元尾款付清結案。二、保證票應一併退還
。」等文字,並有被告公司之代表人張秋木及張金全之簽
名,原告公司總經理甲○○之簽名。
(二)原告主張該九十五年五月十九日之鋼構結算協議明細內容
上之「甲○○」簽名固為其親筆所寫,惟當時並非同意依
被告所提方案作終局結算;上開協議內容是被告單方面所
預立,核其明細,不僅無支出單據且虛設名目,茲說明如
下:「協議內容」第(二)之1、2、3項慶典、補償、協
調實屬莫名其妙之名堂。之4柱補強補貼屬土木工程範圍
,與原告所承包之鋼構橋樑工程毫無關係,被告純然張冠
李戴。第(四)之1鋼料部分依原合約報價單本就預定
1735噸,原告業依此計算,被告無端扣款,實無所據。之
2鍍鋅改為鋅鋁熔射,業由監造單位同意且經業主驗收合
格,況此工法原告成本雖增加亦未向被告追加款項,只依
原約定金額請款,不知被告以何立埸扣款。第(五)所謂
影響進度扣款三十萬元,不知所云,原告委實無法承認。
以上種種不合理之扣款,當時代表原告談判之代理人當然
無法接受該結算金額,況原告屬資本額兩億元以上公司,
其財務管理有一定程序及透明度,衡情怎可能無端同意此
一明顯違反公司利益之協議,是當時代理人所以簽名是表
示「了解」被告提出之結算要求,所謂「雙方同意以三五
○萬元尾款付清結案」云云,原告代理人有要求前提是被
告能提出相關支出憑證及可歸責原告之原因扣款實據之條
件下,原告當然可以同意合理之扣款,並非代表同意被告
片面之結算。且談判時被告一再以原告如不同意,則原告
押在被告處之新台幣二千零九十四萬二千七百五十一元整
供作履約擔保用之甲存本票將扣留不返還原告或轉給第三
人,則原告將受不測損害等語,一定要原告同意。原告代
理人無法決定,故將上開被告之意思帶回公司開會如何處
理,公司方面即在九十五年六月七日委由律師發函表示不
同意之立埸,並要被告依約給付全部尾款,無打折結算之
空間(原證四)云云。
經查:
1.原告當時之總經理甲○○到院陳稱:「.... 我們有就協
議內容逐條解釋了解,被告公司的人有陳述各項的緣由,
就第一項部分沒有意見,第二項部分當時由張秋木先生解
說,我認為不合理,希望可以看到實質支付的憑證,第三
項、第四項、第五項,我們是抱持相同的態度,第五項當
時我認為不應該由我們全部負擔,第四項部分,我們認為
不符合工程合約的精神,所以認為不合理,當天後來就總
金額討論,但是我還是認為應該要有實質的憑證。」(詳
本院卷第71頁筆錄)、「如果能夠提出具體支出的一些憑
證的話,我們原則上同意他們提議的分擔方式,時效性的
部分,當時協議他們必須三天內給我們答覆,因為當時保
證票還在他們手上,他們提到可能會去提示,所以我們才
要求要把保證票退還,這一款是我要求張秋木先生列進去
的。」(詳本院卷第72頁筆錄)等語。核諸兩造所簽訂之
系爭工程承攬合約書第十一條關於履約保證之記載:「乙
方(即原告)於繳交頭期款相對保證金於甲方之同時,需
繳交總合約金額10%之公司本票作為
履約保證金(金為新
台幣柒佰柒拾壹萬肆仟貳佰捌拾伍元整),履約保證金於
工程安裝完成後即退還乙方。」(詳本院卷第7頁),可
知兩造承攬契約既於95年1月18日經新竹縣政府驗收完成
,則依約除另有原告應負工程保證責任之情事,被告本有
返還該等保證票據之義務,而無提示該等保證票據之權利
;再參以上開五紙原告之履約保證票據(詳本院第82、83
項),其票面均記明受款人及禁止
背書轉讓之文義,則縱
被告轉讓第三人,依票據法第三十條第二項及第三項之規
定,亦不致發生原告所言之不測損害;又縱促使被告返還
該等保證票據為原告協議當時主要考量點之一,且證人甲
○○亦自承此部分係其要求被告公司張秋木記於協議書內
,其等就協議書內容逐項討論,並就總金額討論自349 萬
元改為整數350萬元,此為原告所不爭執,足見其就重要
事項即要求記明,苟當時有原告
所稱被告應提出實質憑證
後其始同意之情事,則此有利原告之事項,必亦當要求記
載,較符合當時之情狀;又酌諸原告公司於事後委由律師
於95年6月16日所發催告函,亦隻字未提及被告未依限提
出實質支付憑證乙節,有該函影本可稽 (詳本院卷第55、
56 頁);雖被告江明陽證稱之所以未在協議書上註記被
告應提出實質支付憑證始同意以350萬元尾款付清結案,
是因互相信任云云(詳本院卷第75頁),惟其為原告公司
甲○○之特別助理,與原告利害攸關,其證詞非有其他佐
證,即難遽為有利原告之認定。
2.又據證人程詠飛即系爭工程監工單位訴外人鉅揚工程顧問
股份有限公司之監造工程師亦係系爭工程之現場監工人員
於96年5月1日到庭結證稱:「 (問:提示系爭協議書(卷
第28頁),請問第二大項下四款的內容是否了解?支出
金額是否了解?)第一小項慶典,總共有舉行3次典禮,
為開工典禮、上樑典禮及通車典禮,這是橋樑工程施工一
般的工程慣例,但實際支出金額多少,我並不清楚。第二
小項及第三小項的部分,就合約精神來講,廠商在施作時
,週邊有一些作物或建物有妨礙到工程,廠商必需去與該
等作物或建物之所有人或權利人協調及補償其損害,本件
工程進行中也有發生這樣的情形,確實有協調及補償之事
項,但是實際協調及補償之內容及金額如何,我不清楚。
第四小項針對柱補強、補貼的部分,因為設計上有一點出
入,所以必需要再作RC的補強,補強的費用是由我們公司
先行支出,到目前為止被告公司沒有給付該款項給我們公
司。我們公司並沒有強烈要求被告公司要支付,但是基於
工程進行當中,廠商在施作前,必需先送大樣圖給我們作
審查,但是本件沒有先審查就先行施工,所以被告廠商也
有責任,但是我們還是先行吸收了該筆費用,至於事後他
們如何協議,這我們就不知道了。」 (詳本院卷第108頁
筆錄)、「 (問:協議書的第四大項部分可否說明?)第
四大項的第一小項當時鋼骨施工實際使用與契約約定之數
量確實有增減的情形,但是增是減我不記得,必需要再查
當時的資料才能確定。第二小項鋼板鍍鋅因為必需要將鋼
板浸泡在高溫的鍍鋅槽內,如果溫度控制有問題,可能會
造成鋼材變形致無法使用的風險,至於鋅鋁熔射是用人工
的方式,將鋅鋁熔液高壓噴射,因為是人工噴射,所以品
質較不穩定,成本而言是鋅鋁熔射較高,但是熱浸鍍鋅又
有可能使鋼材變形的風險,所以現場會根據構件的大小及
實際狀況,決定用何種方式來施作。比較大形的構件或有
修改、焊接過都會用鋅鋁熔射的方式,本件工程是二種皆
有,但是比例我現場無法記得,必需要查資料才能確定。
至於兩者之平均成本,我無法一概而論,因為涉及熱浸鍍
鋅的品管控制,如果熱浸鍍鋅品管良好,沒有變形的情形
,成本會較鋅鋁熔射低一些,但是如果品管有問題造成變
形而無法使用,成本就會比鋅鋁熔射高很多。」 (詳本第
109 頁筆錄)、「 (問:就第五項的部分請說明?)當時
原告的進度確實有點落後,我們曾經跟兩造就工程進度開
過二次會,有請原告儘量把工程進度趕上,但是因為工程
的施工是連帶關係,原告鋼橋部分如果沒有完成,後續的
RC 部分就沒有辦法施作,工程到後來很趕,必需改變施
作方式,改變後的方式可以加快進度,但是會增加費用,
當時縣政府是有同意被告改變施作方式,但是不同意追加
費用,所以這部分費用是由被告先行支出,以我的看法,
因為工程是環環相扣,鋼構部分如果有落後,會影響到後
續的工程,所以我認為後來施工方式改變,增加進度跟之
前原告公司進度落後應該是有關係。」 (詳本院卷第109
頁筆錄)、「(問:請問你所述在鋼構部分工程進度有落
後,是否
可歸責於原告公司?)以鋼構必需要吊裝完成才
能施工,這部分是有落後,以整體而言,在工廠出料及到
現場吊裝施工,進度是有點落後,所以我們有召開會議,
請兩造就施工進度落後來作說明並請其另提較符合現場狀
況的施工預定進度,後來原告有再提送,但是實際施工完
成的時間還是有比他們後來提送的按照實際現況所擬的施
工預定進度表稍微落後,我們跟被告有要求原告加派人手
把工程進度於預定進度時間內完成,後來實際完成的時間
也超過他們提送的預定進度,所以會擠壓到下一個進度的
工期跟進度,為了要符合總工程進度如期完工,所以只好
改變後續工程施工方式,即是我前開所述。」(詳本院第
110 頁筆錄)、「 (問:第二大項補償、協調一些費用,
被告公司有無支出?)我當時有參與部分的協調事宜,當
時是有提到要補償,但是最後補償金額是多少,我並沒有
介入,所以不清楚,但據我所知後來在施工過程附近居民
並沒有抗議或
異議,我想他們應該有作一些處理或補償,
但是實際補償的金額及狀況,我不清楚。對於這個協調及
補償事項是在工程進行過程,廠商必需要去處理的,可能
在各個工程階段都會發生。在鋼構工程階段也有需要協調
及補償的部分,是在鋼料進場及儲存構件必需要租用附近
的空地,這也需要協調跟支出,支出多少錢我不知道。被
告跟當地附近的居民協調及補償,是否有作成書面,我不
清楚,但是居民曾經有陳情到縣政府說工程有妨礙到他們
的生活。」 (詳本院卷第110、111頁筆錄)等語,俱就系
爭協議書各項內容針對現場施工情形為說明,原告亦自承
95年5月19日兩造曾就協議書各項為討論,前已述及,被
告提出協議之各項內容,對照證人程詠飛前開
證言,亦確
實關係其成本、預算之增加或原告工程成本之減少等,於
結算尾款時提出與原告協議,亦屬情理之常,
要非原告所
述被告無端減扣尾款至349萬元之情形;是此,原告當時
著重點顯在要求被告儘速退還前開系爭保證票據,就被告
提出之結算金額,應有被告退還全部保證票據以350萬元
結清尾款之合意;亦即兩造於九十五年五月十九日就系爭
工程尾款已達成 (被告退還全部保證票據)無條件以350
萬元結清尾款之協議,可資認定。
3.另原告雖又主張被告以必須原告出具相關切結書始同意依
該協議內容領款,惟原告未同意出具切結書,故該協議之
條件未成就,因此認為雙方本件工程款之協議並未生效云
云。然查,按兩造之系爭工程承攬合約書第十九條約定,
原告應於工程完工驗收後出具保固切結書,有該合約書可
稽(詳本院卷第10頁)。被告抗辯此與雙方前開五月十九
日就工程結算金額之協議並不衝突,而被告乃發函通知原
告希望該公司能在被告依協議給付三百五十萬元尾款前,
依約簽立保固切結書,否則依常理而言,如被告公司將全
部之款項付清之後,恐怕較難以請原告公司書立保固書,
與常情無違,當屬可信;至原告所稱前開被告所提出之空
白保固切結書等文件 (詳本院卷第44、45、46頁),核其
記載內容與一般保固文書相仿,並無重大偏頗不利於原告
之情形,且系爭協議書就保固切結文件復未有隻字片語之
記載,兩造當時就此點甚或未提及加以討論,此由證人甲
○○、江明陽、張秋木等到庭證述內容均無此節即明悉,
是故,原告主張兩造於95年5月19日以原告同意簽具保固
切結書此為條件,因原告未同意簽具致協議條件未成就而
無效云云,乏其所據,無
可憑信。
二、被告是否尚積欠原告工程款?如是,金額若干?
(一)按和解有使當事人所拋棄之權利消滅及使當事人取得和解
契約所訂明權利之效力,民法第737條定有明文。
(二)本件兩造系爭工程契約尾款既於95年5月19日協議合意雙
方以350 萬元付清結案,被告應退還保證票,前已敘明,
則依前開法條所定,兩造就系爭工程契約約定之尾款請求
依據,即應以該協議內容取代原契約之尾款金額,又被告
已於96年6月14日將尾款350萬元之支票一紙及保證票據五
紙寄交原告公司,並於翌日送達原告,有該等支票影本及
郵件送達回執在卷
可參(本院卷第81、82、83、84、85頁
),復為原告所不爭執,即
堪憑信,被告既已依協議內容
付訖350萬元之尾款及全部保證票據,則其抗辯未積欠原
告任何工程款,誠非子虛,可資採信。
三、原告未出具保固切結書及保固支票於被告,是否與被告給付
工程款之義務立於對待給付關係?原告未依承攬契約書第十
九條之約定出具保固切結書及保固支票於被告前,被告公司
是否有先給付尾款之義務?
(一)按所謂同時履行之抗辯,係指因契約互負債務者,於他方
當事人未為對待給付前,得拒絕自己之給付而言,如他方
就其所負債務已為給付,自不生同時履行抗辯之問題 (最
高法院八十八年度
台上字第一○五九號判決意旨參照)。
(二)本件兩造系爭工程契約尾款既於95年5月19日協議合意雙
方以350 萬元付清結案,被告應退還保證票,前已敘明,
則依前開條文所定,兩造就系爭工程契約之尾款請求依據
,即應以該協議內容取代原契約尾款之約定,又被告已於
96 年6月14日將尾款350萬元之支票一紙及保證票據五紙
寄交原告公司,並於翌日送達原告,被告既已依協議內容
付訖350萬元之尾款及全部保證票據,則其就系爭契約所
負之債務已為履行,
揆諸前開判決意旨,即不生同時履行
抗辯之問題。
四、本件如認兩造協議以350萬元無條件結清尾款,原告得否主
張被告未於合理相當期間內支付新約定350萬元尾款,而有
舊債務940萬元不消滅之「新債清償」之效力?
本件兩造系爭工程契約尾款既於95年5月19日協議合意雙方
以350萬元付清結案,被告應退還保證票;且被告已於96年
6月14日將尾款350萬元之支票一紙及保證票據五紙寄交原告
公司,並於翌日送達原告。核之被告既於協議成立後之一個
內,依協議內容付訖350萬元之尾款及全部保證票據;又系
爭協議內容復未約定被告應何時提出給付,則原告主張被告
未於合理相當期間內支付新約定350萬元尾款,而有舊債務
940 萬元不消滅之「新債清償」之效力乙節,亦無可憑取。
五、
綜上所述,原告主張依兩造系爭工程契約書所約定被告應給
付原告五百九十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尚非有據,應予駁回;其訴
既經駁回,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依附,應併予駁回。
六、因本案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經
審酌後,或與本件爭點
無涉,或於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逐
一論述,
附此敘明。
伍、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
主文。
中 華 民 國 96 年 8 月 28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陳順珍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 周育瑜
中 華 民 國 96 年 8 月 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