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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 95 年度重訴字第 44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7 年 05 月 21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5年度重訴字第44號 原   告 盟立自動化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蔡玉玲律師       陳佩貞律師 被   告 遠茂光電股份有限公司            號 法定代理人 甲○○  同上 訴訟代理人 陳錦隆律師 複 代理人 黃世芳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中華民國97年5月7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壹仟陸佰零捌萬肆仟捌佰陸拾柒元,及自 民國九十五年四月十九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 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十分之四,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伍佰叁拾陸萬貳仟元或同額臺灣中 小企業銀行可轉讓定期存單為被告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 如以新臺幣壹仟陸佰零捌萬肆仟捌佰陸拾柒元為原告預供擔保, 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部分 一、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減 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 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原告原聲明請求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 幣(下同)38,011,909元及自民國95年3月25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嗣於訴訟中變更聲明為: 被告應給付原告31,337,659元及自起訴狀送達翌日即95年4 月1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見本 院卷第107頁),並於97年5月7日言詞辯論期日變更請求為 :被告應給付原告31,277,562元及自起訴狀送達翌日即95 年4月1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見 本院卷第129頁),核係屬單純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 自應准許。 乙、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 (一)其係導入機器人應用、監控、儲運、電腦整合及整廠設備 等自動化系統之專業廠商,於93年8月27日與被告訂立買 賣暨安裝工程合約(下稱系爭合約),由乙方即原告承製 甲方即被告位於新竹科學園區篤行園區新建力行廠之自動 倉儲系統及機器人料盒取放系統之施作及安裝工程。依系 爭合約第2條第2項、第6條第1項、第2項之約定,第一期 工程即Lifter(升降機)工程於簽認訂購單後3個月完成 主架構安裝,第二期工程即自動倉儲系統(半成品及空料 盒)及機器人系統於甲方取得使用執照後通知乙方,乙方 接到通知後半個月內進場施工,並於4個月內完成全部系 統之安裝及測試。乙方如逾期完工,每日應按合約工程總 價千分之三支付違約金,如遲延30日以上時,甲方並得終 止或解除合約。 (二)系爭合約簽訂後,原告即依約完成第一期Lifter工程之施 作及安裝,並積極投入本系統其餘設備入廠前之準備工作 。被告原於93年10月6日通知原告應於93年11月15日進廠 ,惟嗣後通知延期,且一再延後,卻同時又要求原告進行 進廠之準備,而始終不通知原告明確之進廠時程。原告於 94年8月間,正式以信函通知被告:原告已完成全部之進 廠準備工作,並催告被告應於文到3日內正式告知兩週內 確定可進廠施工之日期。被告回函表示其已於94年6月間 取得力行廠之使用執照,惟仍指示原告「暫時延後本系統 之進廠時程」。原告已按原定時程完成全部進廠之準備, 僅待被告通知,即可進廠舖設、安裝,被告遲遲不使原告 進廠,致各項料材、設備無處可放,原告只得另覓倉庫貯 存,並派專人保管,已造成原告之困擾。 (三)原告為免被告繼續拖延,於94年12月15日再度發函催告被 告,務必於10日內通知、並使原告得以進入該被告公司力 行廠施作、安裝自動倉儲系統及機器人料盒取放系統等工 作,否則即為解約。被告於收受函件後,曾要求晤談,惟 仍不通知原告進廠。原告不得已,於95年3月10日發函通 知被告,除原告已施作完成之第一期工程Lifter(升降機 )部分外,解除其餘部分之買賣暨安裝工程合約,並限被 告於10日內賠償原告之損害(原證七)。 (四)系爭合約之標的,係由原告為被告新建之力行廠完成全套 自動化系統,原告須待被告提供廠房,始可能完成系爭合 約標的之建置。倘被告不提供該廠房予原告,原告根本無 從施作,故就系爭合約之履行,被告有「提供力行廠之廠 房以供原告施工」之協力義務。且據系爭合約第5條第1項 約定:「(一)甲方(即被告)應負責與本系統有關之下 列工作:1.提供適合本系統安裝之地基、空間及……5.施 工前施工場地之整理清除,以便乙方(即原告)保管使用 之材料、人員及施工設備可進入施工場地執行施工。」被 告即有提供力行廠供原告進場施工之協力義務,原告於被 告不盡其協力義務時,已依民法第507條第1項之規定,定 相當期限催告被告履行,被告仍置之不理,原告自可據民 法第507條第2項之規定,以95年3月10日函通知被告,解 除系爭合約之第二期工程部分,並請求賠償因契約解除而 生之損害。 (五)按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 任。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 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前項 催告定有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任。又 契約當事人之一方遲延給付者,他方當事人得定相當期限 ,催告其履行,如於期限內不履行時,得解除其契約。又 定作人不於承攬人催告之限期內為協力之行為者,承攬人 得解除契約,並得請求賠償因契約解除而生之損害。民法 第229條、第254條、第507條第2項亦規定甚明。查被告除 已讓原告為其安裝第一期之工程外,第二期工程部分,原 約定被告於取得力行廠之使用執照後,即應通知原告進廠 安裝。被告於取得使用執照後,不通知原告進廠,於接獲 原告94年8月要求進廠之催告,仍不為通知進廠,已屬遲 延,經原告於94年12月再定期催告,仍不履行受領標的物 及協力使原告完成工作之義務,則原告於期限屆滿後,解 除與被告間第二期工程之買賣暨安裝工程合約,自屬於法 有據,被告並應賠償原告因此所受之損害。 (六)原告為被告新設力行廠自動化倉儲系統等所為之進廠準備 ,係為被告量身訂作,解除契約後,原告亦無法將已完成 之各項準備工作移為他用。故原告於解除契約前,因準備 進廠之開支及費用,均為原告所受之損害,詳列如下: 1、原告準備進廠採購材料之損害:17,807,367元(明細如起 訴狀附表一): 原告準備進廠施作,採購材料支出之損害為17,862,001元 因原告就此部分折讓54,634元,故此部分之損害金額實為 17,807,367元。並提出:單據資料、兩造會點物件之證明 1冊、細部設計圖影本2件。 2、原告工程人員直接投入合約工程之損害計5,226,553元( 明細如起訴狀附表二): 本項金額係原告投入本工程之人力成本。原告已投入人力 ,為被告為進廠前之準備及機具組裝,被告亦不爭執原告 已完成全部進廠之準備及組裝,何能謂原告所投入之人力 成本非受有損害。本項損害之計算方式,係依原告人員之 實際工時及工資率表計算,原告之人員提供此項服務,原 告本可收取此項金額,因解除契約,致原告無法收取此項 金額,此自為原告實際所受損害之數額。退萬步言,若鈞 院認為仍不能證明此項損害之數額,請依民事訴訟法第22 2條第2項之規定,審酌一切情況以定其數額。 3、原告為履行合約,發包下游廠商之工程款支出損害計12,6 27,500元(如原告95.9.25準備書二狀附表三之一): 並提出:原告95.6.21庭呈之採購明細表及訂購單、統一發 票影本4張、訂購單影本1件等件為證。 4、營業費用之損害計3,566,142元: 原告係營利事業之公司組織,上述之採購材料支出、工程 人員直接投入合約工程之工資支出、發包下游廠商之工程 款支出係屬原告為履行本合約而支付之費用,為原告之營 業成本。惟原告除上述支出外,尚有營業費用之支出,例 如:為執行採購或發包而支出之人事費、差旅費、郵電費 、通訊費、文具器材費、辦公室費用等,管理階層及人事 、總務、財務及會計部門為管理備料進度及支援完成上述 行為,必需分攤之人事費、郵電費、辦公室費、文具器材 費等,亦係原告為完成合約之履行所支出之費用,均屬原 告因解除契約所受之損害。原告為本合約所支出之營業費 用,因未獨立列帳(且事實上不可能獨立列帳),而本件 之合約係於93年訂定,故以會計師查核簽證,並已報經主 管機關核定之原告93年度損益表所列之營業費用比例即百 分之10,計算為本件之營業費用之損失,應屬妥適【計算 式:(17,807,367+5,226,553+12,627,500)×10%= 3,566,142】。並提出原告93年度財務報表節本影本一件 為證。 5、原告已為被告完成第一期工程部分,其價款為10,050,000 元,連同上述原告之損害,合計被告應給付原告之金額為 49,277,532元,扣除被告於訂約後,已支付予原告之簽約 款18,000,000元,計被告尚應給付原告之損害金額為31,2 77,562元【計算式:17,807,367+5,226,553+12,627,50 0+3,566,142+10,050,000-18,000,000=31,277,562】 。爰依據兩造系爭合約約定及民法第507條第2項之規定提 起本件訴訟,並聲明:(一)被告應給付原告31,277,562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5年4月19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二)願以現金或同 額臺灣中小企業銀行可轉讓定期存單為被告供擔保,請准 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一)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 之辭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又解釋當事人所立書據之 真意,以當時之事實及其他一切證據資料為其判斷之標準 ,不能拘泥字面或截取書據中一二語,任意推解致失真意 。解釋私人之契約應通觀全文,並斟酌立約當時之情形, 以期不失立約人之真意,亦分別有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28 號、18年上字第1727號判例足資遵循。是系爭「買賣暨安 裝工程合約」之性質,其判斷自應審酌當事人之真意及契 約書立之目的,不得拘泥於文字,俾免因詞害意,致背離 社會交易現狀與社會客觀認知。系爭合約之前言、第2條 第3項,與第5條第2項分別約定:「茲因甲方即被告向乙 方即原告訂製力行廠自動倉儲系統及機器人料盒取放系統 ,經雙方協議訂定本合約……」、「乙方應於前項期限內 完成本系統之生產線設計、製作、安裝、調整、試車及教 育訓練。」、「乙方應負責本系統之下列工作:1.負責甲 方力行廠自動倉儲系統及機器人料盒取放系統之規劃、控 制系統設計、製作及整合。2.提供甲方人員系統操作及維 護訓練和保養訓練。……」等語,顯見本契約之目的在於 建立由機器人取放存貨之自動化之倉儲系統,重在一定工 作之完成,揆諸上開實務見解,系爭合約之性質顯為純粹 之承攬契約。 (二)原告依民法第229、254、507條第2項規定解除契約,應非 法所許: 1、按「債權人有受領給付之權利,除法律有如民法第367條 、第512條第2項等特別規定,契約有特別訂定外,不負受 領給付之義務。」此有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965號判例足 資遵循。本合約為承攬契約,已如上述,自不適用民法第 367條規定,而本件亦無民法第512條第2項規定之情形, 故被告僅有受領給付之權利,無受領給付之義務,被告縱 未受領給付,亦不構成債務不履行,原告自不得強迫被告 受領給付。況民法第229、254條係有關於給付遲延債務不 履行之規定,惟被告既無受領給付之義務,縱未受領自不 構成債務不履行,是原告主張依上開規定催告並解除契約 ,顯有違誤。 2、又系爭合約第2條第2款約定:「第二期工程:自動倉儲系 統(半成品及空料盒)及機器人系統,於甲方(即被告) 取得使用執照後書面通知乙方(即原告),乙方接到通知 後半個月內進場施工,並於4個月內完成系統安裝及測試 」,顯見被告就第二期工程有指定開工之權利,而此開工 日期指定之權利不行使,只是單純權利不行使,並非民法 第507條第2項所規定協力義務不履行,原告自不得依該規 定解除契約,原告解除本合約,與法顯有未洽。是第二期 工程之開工,係以被告取得使用執照為前提,而被告於94 年6月方取得力行廠之使用執照,被告對於第2期工程之開 工日期,有依約於取得使用執照後指定之權利,故被告縱 嗣後未立即通知原告進場施工,亦無庸為此負任何責任。 況查系爭合約第5條「配合事項」第1項揭明「甲方應負責 與本系統有關之下列工作:1.提供適合系統安裝之地基、 空間……。2.協調同時進行其他工程單位配合施工。…… 」,衡其內容,該條顯係系爭合約就被告協力義務之規定 ,而此協力義務事項並未包括被告指定開工日期在內,益 見被告指定第二期工程開工日期並非協力義務,原告自不 得以被告未通知即為協力義務之不履行,並據以解除本合 約。 3、再系爭合約第5條第1項,與第2條第4項分別載明:「甲方 應負責與本系統有關之下列工作:1.提供適合系統安裝之 地基、空間……。2.協調同時進行其他工程單位配合施工 。……」、「本系統安裝工程進行期間內……或因甲方未 能依第5條第1項之規定配合而導致延遲,致影響進度時, 乙方應於7日內以書面資料通知甲方,工程期限應按被影 響之日數延長之。」等語,顯見系爭合約針對被告未能協 力履行本工程應負責工作之法律效果,已有明定,即工程 期限按被影響之日數延長,基於私法自治、契約自由原則 ,以及契約應予嚴守之精神,此約款自應優先民法第507 條第2項適用,以免本合約之條款形成具文,故原告依據 上開條項規定解除契約,亦難為法所許。 4、另系爭合約規定原告所應完成之工作乃為一系統,必須整 體運作,不可分割,自不得一部解除,此觀本合約前言「 甲方向乙方訂製力行廠自動倉儲系統及機器人料盒取放系 統」即明,原告通知被告「解除與貴公司間尚未進廠部份 之買賣暨安裝工程合約」,顯見原告為一部解除,自不生 解除效力。 (三)退步言之,縱認本合約業已合法解除,原告請求損害賠償 ,於法亦有未洽: 按定作人不於前項期限內為其行為者,承攬人得解除契約 ,並得請求賠償因契約解除而生之損害。解除權之行使, 不妨礙損害賠償之請求,民法第507條第2項、第260條定 有明文。又民法第260條規定解除權之行使,不妨礙損害 賠償之請求,據此規定,債權人解除契約時,得併行請求 損害賠償,惟其請求損害賠償,並非另因契約解除所生之 新賠償請求權,乃使因債務不履行 (給付不能或給付遲延 )所生之舊賠償請求權,不因解除失其存在,仍得請求而 已、民法第260條規定解除權之行使,不妨礙損害賠償之 請求,並非積極的認有新賠償請求權發生,不過規定因其 他已發生之賠償請求權,不因解除權之行使而受妨礙。故 因契約消滅所生之損害,並不包括在內,因此該條所規定 之損害賠償請求權,係專指因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而言 。此分別有最高法院55年台上字第1188號、55年台上字第 2727號判例,足資遵循。準此,原告請求被告賠償其因契 約解除所生之損害,自以被告構成債務不履行、有可歸責 事實,且原告業已證明其受有損害為要件,惟縱認被告於 取得使用執照後未立即通知原告進場施工有違定作人之協 力義務者,最高法院89年台上字第903號判決闡釋:「上 訴人雖併依債務不履行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此項損 害,惟按工作需定作人之協力行為始能完成者,定作人之 協力行為並非其義務,縱不為協力,亦不構成債務不履行 。」等語,顯見被告縱未盡其協力行為,亦不構成債務不 履行。況被告公司力行新廠施工進度延宕,係因第三人承 包商基泰營造內部因素致建廠進度無法如期完成所造成, 且進度每況愈下,至94年6月始取得使用執照,迄今仍有 諸多工程尚未驗收完成,故力行新廠施工延宕乙節,並非 被告當初所得預料,更令被告蒙受重大不利,被告前已行 文向原告說明,詎原告仍視若無睹。準此,被告對於力行 新廠施工落後,致未能及時通知原告進場工作,無可歸責 ,洵堪認定。 (四)原告主張其因準備進場施作,而受有「採購材料支出」、 「工程人員直接投入合約工程之工資支出」、「為履行合 約,發包下游廠商之工程款支出」、「營業費用」之損害 云云。惟查,原告並未舉具體事證以證明損害,僅以自行 制作之資料,自計自算,根本無從證明其受有損害之事實 、損害數額之範圍,以及損害與被告未為協力行為之因果 關係。茲就本件原告請求損害賠償項目,提出意見如下: (1)採購材料支出部分:①附表一「項次152」,廠商東鋮企 業社,發票號碼DU00000000之請款780,000元,折讓7,693 元及營業稅385元 (附件1)。②「項次413」,廠商東鋮企 業社,發票號碼FU00000000之請款780,000元,折讓6,625 元及營業稅331元 (附件2)。③「項次487」,廠商東鋮企 業社,發票號碼HU00000000之請款520,000元,折讓12,22 9元及營業稅661元。另該發票開立請款528,667元及營業稅 26,433元,與實際請款及營業稅額不符 (附件3)。④「項 次449」,廠商川岳機械股份有限公司,發票號碼HU000 00000之請款3,300,000元,折讓25,438元及營業稅1,272 元 (附件4)。⑤上開共計折讓51,985元及營業稅2,649元 ,總計54,634元。 (2)工資支出部分:原告所提出之工時記錄表 (即起訴狀附表 二),絕大部分未記載工作「內容」,且未由「直接主管 」簽認,因此,被告否認其實質內容之真正。況且,工資 支出為原告營業之必要成本,縱無系爭工程,原告仍應按 月給付工資,是工資並不因系爭工程契約之解除而成為原 告所受損害。又原告係按月支付員工定額之薪資,並非以 工時計算薪資,為何得以員工之工時計算所受損害呢,容 有商榷餘地。 (3)發包下游廠商之工程款支出部分: ①向供應商「勝大自動控制行」訂購「電控軟體設計」1, 500,000元及「週邊軟硬體設備」4,500,000元,原告未 提出合約或訂購單等證明文件,被告予以否認。 ②向供應商「健翔工程有限公司」訂購「遠茂-C/V軟體規 劃設計」400,000元,被告予以否認。 ③除上2項外,其餘原告主張未付金額,均距訂購日甚久 ,原告是否與廠商和解?原告是否仍有支付義務?原告 應進一步說明原告發包予下游廠商之工程款支出。 ④其餘原告主張已付金額3,267,500元,依其所提出之支 付證據即原證14-1至原證14-4之發票,其發票日期分別 為95年9月11日與95年9月7日,與採購日期 ( 原證 14-1其採購單採購日為93年10月28日,原證14-2其採購 單採購日為93年9月11日,原證14-3其採購單採購日為 93年10月6日,原證14-4其採購單採購日為94年3月3日) 均相距甚久,原告實際上是否支付,令人質疑。 (4)營業費用部分:營業費用為原告經營事業之必要成本,縱 無系爭工程,原告仍應支出,是營業費用並不因系爭工程 契約之解除而成為原告所受損害。 (五)綜上,原告之請求應無理由等語,並聲明:(一)原告之 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二)如受不利判決,請准供 擔保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實: (一)兩造於93年8月27日簽訂買賣暨安裝工程合約即系爭合約 ,約定由原告承製被告位於新竹科學園區篤行園區新建力 行廠之自動倉儲系統及機器人料盒取放系統工程。 (二)原告已完成第一期即升降機工程之施作與安裝,並得領取 第一期工程款。 (三)被告曾於93年10月6日通知原告於93年11月15日進廠。惟 事後又通知延期。 (四)94年6月被告取得力行廠房使用執照。 (五)94年8月原告曾通知被告於兩週內確定可進場施工期日。 (六)94年12月15日原告曾以律師函通知被告指定進廠施工日期 。 (七)原告解除系爭合約之催告函於95年3月14日送達被告,請 求被告於函到10日內賠償原告之損失。 (八)系爭合約係承攬契約。 (九)被告至目前為止都未通知原告進廠施工。 (十)本件工程已經收到18,000,000元之簽約金,第一期工程款 是10,050,000元。 四、本件係行集中審理程序,經兩造協商並簡化爭點為:(一) 原告主張因被告違反提供力行廠之協力義務,而一部解除系 爭合約是否有理由?(二)原告如得一部解除系爭合約,其 得主張之損害賠償範圍與數額為多少?兩造均同意以上開經 本院整理並協議簡化之爭點為限,並不再提出其他爭點。( 見本院卷第131頁) 五、爰就前開爭點,說明如下: (一)原告是否得主張因被告違反提供力行廠之協力義務,而一 部解除系爭合約? 1、按稱承攬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為他方完成一定之工作 ,他方俟工作完成,給付報酬之契約。約定由承攬人供給 材料者,其材料之價額,推定為報酬之一部。民法第490 條定有明文。又按契約之定性,應依其所約定之給付內容 而定,不受契約名稱之拘束,亦不以契約內容之用語為唯 一認定基準;再按解釋契約,固須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 意,不能拘泥於契約之文字,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 真意,無須別事探求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 。又解釋當事人所立書據之真意,以當時之事實及其他一 切證據資料為其判斷之標準,不能拘泥字面或截取書據中 一二語,任意推解致失真意,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1118號 、19年上字第28號判例可資參照。經查,本件兩造間訂定 之系爭合約性質,依該契約之前言、第2條第3項、第5條 第2項分別載明:「茲因甲方(即被告)向乙方(即原告 )訂製力行廠自動倉儲系統及機器人料盒取放系統,經雙 方協議訂定本合約……」、「乙方應於前項期限內完成本 系統之生產線設計、製作、安裝、調整、試車及教育訓練 。」、「乙方應負責本系統之下列工作:1.負責甲方力行 廠自動倉儲系統及機器人料盒取放系統之規劃、控制系統 設計、製作及整合。2.提供甲方人員系統操作及維護訓練 和保養訓練。……」等語觀之(見本院卷一第6頁、第7頁 ),原告係依被告之指示建立由機器人取放存貨之自動化 之倉儲系統,是本件契約標的之權利義務關係者,乃原告 依被告之指示,以原告自己之材料完成一定之工作物,並 於工作物完成後交付予原告,被告則依約給付報酬予原告 ,其重點在於一定工作物之完成,非僅為標的物所有權之 移轉,依上開說明,自應定性本件契約之性質為承攬契約 。 2、再按工作需定作人之行為始能完成者,而定作人不為其行 為時,承攬人得定相當期限,催告定作人為之。定作人不 於前項期限內為其行為者,承攬人得解除契約,並得請求 賠償因契約解除而生之損害。民法第507條定有明文。又 前開法條所定承攬人之解除契約,性質上為定作人受領遲 延之一種,不以定作人有過失為必要,法理至明。經查, 原告已完成第一期工程即升降機(Lifter)工程之施作與 安裝,為兩造所不爭,被告曾於93年10月6日通知被告於 93年11月15日進廠,惟事後又通知原告延期進廠施工,原 告於94年8月間、同年12月15日先後催告被告指定進廠施 工日期,被告已於94年6月間取得使用執照,然被告迄未 通知原告進廠施工,原告嗣後發函解除系爭合約中尚未進 廠之部分,並請求損害賠償,該函業於95年3月14日送達 被告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已如前述。被告雖辯稱依據 系爭合約第2條第2款之約定,被告就第二期工程有指定開 工之權利,而此開工日期指定之權利不行使,只是單純權 利不行使,並非民法第507條第2項所規定協力義務不履行 ,原告自不得依該規定解除契約,且被告係因第三人承包 商基泰營造致建廠進度無法如期完成,故力行廠施工延宕 非被告所得預期云云。惟查,系爭合約第2條「交貨安裝 地點及期限」約定:「(一)交貨安裝地點:甲方(即被 告)力行廠(地址:新竹科學園區篤行園區)。(二)交 貨期限:第一期工程:Lifter工程於簽認訂購單後3個月 完成主架構安裝,其中Lifter No:04需於民國93年10月28 日開始測試。Lifter No:01~03電控全自動與自動倉儲系 統一起完成。第二期工程:自動倉儲系統(半成品及空料 盒)及機器人系統,於甲方(即被告)取得使用執照後書 面通知乙方(即原告),乙方接到通知後半個月內進場施 工,並於四個月內完成系統安裝及測試。」等語,有系爭 合約在卷可憑(見本院卷一第6頁),顯見系爭工程廠房 之取得及提供為定作人之責任,係被告為準備、確定、支 持及協力原告履行系爭工程所必要之協力義務,亦即定作 人除報酬給付義務外,尚須使承攬人得使用工地、廠房, 尤在重大工程如未能按時通知開工,承攬人即無法即時安 排人員、規劃機具進廠等事項,是特定時間預定即屬重要 事項,此亦為定作人之從給付義務或協力義務,本件定作 人其他之責任尚包括提供適合系統安裝之地基、空間、電 源、施工前施工場地之整理清除等(見系爭合約第5條第1 款之約定),是本件被告對於系爭工程用地於未取得使用 執照前,即先通知原告進廠,後又告知延後進廠,迄自94 年6月間取得使用執照至原告解除部分系爭合約前,被告 均未能將進廠時間確定,而使原告須待機待工等待被告指 定進廠施工,是系爭工程,需被告為提供工地即力行廠之 協力行為,始能完成,已昭灼然,是原告主張被告違反應 提供力行廠之協力義務,顯屬有據。至原告主張系爭合約 第2條第2項明定原告應完成之工程,包含第一期工程即4 部電梯設備(Lifter)之安裝及第二期工程即自動倉儲系 統及機器人系統之安裝,而第一期工程部分於被告力行廠 建廠完成之時,即已安裝完妥,其中第4號電梯,早自93 年10月間已經開始運轉使用,而第一期工程之電梯,均具 獨立之垂直載運功能,而可達合約之一部分目的,與第二 期工程之自動倉儲系統及機器人系統,各屬可獨立施作之 工程標的等情。被告雖先辯稱系爭合約所約定原告應完成 之工作為一系統,必須整體運作,不可分割,而不得為一 部解除云云置辯,唯嗣後對於系爭合約得否一部解除乙節 ,已表示不爭執(見本院97年5月7日言詞辯論筆錄,本院 卷三第131頁),是原告主張系爭合約已於95年3月14日經 原告一部解除,應屬可採。 (二)按解除權之行使,不妨礙損害賠償之請求,又工作需定作 人之行為始能完成者,而定作人不為其行為時,承攬人得 定相當期限,催告定作人為之,定作人不於前項期限內為 行為者,承攬人得解除契約,並得請求賠償因契約解除而 生之解害,民法第260條、第507條分別定有明文。又民法 第260條所定解除權之行使,不妨礙損害賠償之請求者, 非指另因契約解除所生之新賠償請求權,乃使因債務不履 行所生之舊賠償請求權,不因解除失其存在,仍得請求而 已。故其賠償範圍,應依一般損害賠償之法則即民法第21 6條定之,最高法院55年台上字第1188號判例可資參照。 本件因被告未能依約提供工地、廠房即力行廠,致使原告 無法進廠施作等情,業如上述,是被告顯已違反定作人必 須將工地、廠房交予承包商即原告之協力義務,依民法第 260 條之規定,原告自得向被告請求損害賠償。茲就原告 各項請求,分別審酌如下:原告主張其受有成本及預期利 益之損失,共計31,277,562元。包括1、為準備進廠施工 ,採購材料支出之損害:17,807,367元。2、工程人員投 入系爭工程所受之損害:5,226,553元。3、為履行系爭合 約發包下游廠商之工程款支出損害:12,627,500元。4、 營業費用之損害即營業成本:3,566,142元(以上開3項費 用總和以百分之10計算)。5、第一期工程款10,050,000 元。再扣除被告於訂約後已支付簽約款18,000,000元。茲 就原告主張之損害,逐一審酌如下: 1、採購材料17,807,367元之部分: 原告主張其為系爭工程已出資17,862,001元購買系爭工程 專案所需之材料,系爭合約既因被告違反依約提供工地即 力行廠之協力義務事由而解除,且上開材料亦無法適用於 其他工程,上開材料款所支付之費用,扣除被告辯稱廠商 業已折讓之54,634元,原告共支出17,807,367元乙節,為 被告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三第108頁,即96年11月30 日言 詞辯論筆錄),並有遠茂力行廠ASRS&ROBOT系統盟立自 動化股份有限公司標準材料清單、遠茂週邊輸送系統彙整 表(見本院卷二第5頁至第219頁、第220頁至第226頁)、 請款單5張、統一發票、營業人銷貨退回進貨退出或折讓 證明單各4紙等件(見本院卷三第84頁至第92頁)為證, 此部分自應由被告負賠償之責。 2、工程人員投入系爭工程所受損害5,226,553元之部分: 原告主張其為進廠前之準備及機具組裝,受有原告人員薪 資費用共計5,226,553元損失,並提出工時紀錄表及工資 計算明細表(本院卷一第145頁、第146頁)、工時紀錄清 單及工資計算明細表(卷附附表二)、工資率表(本院卷 二第228頁)等件為憑,然為被告所否認,並辯稱上開工 時紀錄表大部分並未記載工作內容,且未由直接主管簽認 ,且縱無系爭工程,原告仍應按月給付工資,因原告係按 月支付員工定額薪資,而非以工時計算薪資等語置辯。查 ,上開文書均為原告單方製作,被告已否認為真正,尚難 採為本件之證據,況原告所提上開證物係自93年8月至94 年10月由原告各部門員工自行記載之上班時數及時薪,復 未明確記載工作之內容是否與系爭合約有關,又該工作內 容究係履行系爭合約第一期工程或第二期工程部分,原告 亦未加以證明,原告此部分主張,顯不足採。又原告雖主 張由本院依民事訴訟法第222條第2項之規定斟酌損害之原 因及其他一切情事,依自由心證定其數額云云,然原告並 無法證明已受有損害,亦未提出任何憑證,已如前述,本 院自無從依該規定定原告此部分之損害數額。故原告此部 分之請求,洵非正當。 3、發包下游廠商12,627,500元之部分: 原告主張其為履行系爭合約,已於93年間發包予各工程行 即下包廠商之損失共計12,627,500元,有請款單及統一發 票4紙、訂購單5張(見本院卷二第229頁至第232頁、卷三 第10頁、卷附附表三)在卷可稽,其中已支付下游廠商 3,267,500元之部分,被告對此並不爭執(見本院卷三第 109頁,96年11月30日言詞辯論筆錄)。至原告主張下包 廠商雖已完成該部分工程,但依原告與下包廠商之約定, 係於原告向被告收取款項後,原告再行支付予下包廠商, 是原告雖暫未支付予下包廠商,被告仍應給付此部分款項 共計9,360,000元部分,被告則以原告向「勝大自動控制 行」訂購「電控軟體設計」「週邊軟硬體設備」1,500, 000元、4,500,000元,及向「健翔工程有限公司」訂購「 遠茂-C/V軟體規劃設計」400,000元,共計6,400,000元之 部分,原告未提出合約或訂購單等採購證明文件等語置辯 ,而予以否認,對其餘2,960,000元部分則表示無意見( 見本院卷三第109頁,96年11月30日言詞辯論筆錄)。是 原告既無法舉證證明其曾就系爭合約第二期工程已發包予 第三人即勝大自動控制行及健翔工程有限公司,自不得請 求該部分款項,被告此部分抗辯,係屬可採,故原告此部 分請求逾6,227,500元之部分,即無理由(計算式:3,267 , 500+2,960,000元=6,227,500)。 4、營業費用損害3,566,142元之部分: 原告主張除上述支出外,尚有營業費用之支出,例如:為 執行採購或發包而支出之人事費、差旅費、郵電費、通訊 費、文具器材費、辦公室費用等,管理階層及人事、總務 、財務及會計部門為管理備料進度及支援完成上述行為, 必需分攤之人事費、郵電費、辦公室費、文具器材費等, 亦係原告為完成合約之履行所支出之費用,均屬原告因解 除契約所受之損害,故以93年度會計師查核簽證之93年度 損益表所列之營業費用比例即百分之10計算本件之營業費 用云云,惟為被告所否認。按損害賠償之債,以有損害之 發生及有責任原因之事實,並二者之間,有相當因果關係 為成立要件。故原告所主張損害賠償之債,如不合於此項 成立要件者,即難謂有損害賠償請求權存在。是以本件原 告主張為履行系爭合約而受有人事費、差旅費、郵電費、 通訊費、文具器材費、辦公室費用等支出,並未提出任何 支出憑證,且上開費用乃本於原告公司經營必要之費用, 尚難認係因被告違反系爭合約協力義務始造成原告支出營 業成本,況且,營業成本支出後,本即不可期待以原狀回 收,須透過經營獲利始能填補其支出之成本,至於經營後 是否確能獲利、需時多久始能回收成本,則須視原告之經 營狀況而定。是原告此部分請求,尚難准許。 5、綜上所述,原告請求被告給付損害賠償以24,034,867元為 有理由(計算式:17,807,367+6,227,500=24,034,867 ),加上被告不爭執應給付予原告之第一期工程款10,050 ,000 元,合計為34,084,867元,再扣除被告於訂約後已 支付之簽約款18,000,000元後,被告就系爭工程尚應給付 原告16,084,867元【計算式:17,807,367+6,227,500+ 10,050,000-18,000,000=16,084,867】。 6、又按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 責任。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 ,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 經債權人起訴,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者,與催告有 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 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 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5%,民法 第229條第1項、第2項、第233條第1項、第203條分別定有 明文。原告起訴後,起訴狀繕本係於95年4月18日送達被 告,此有送達證書在卷足憑(見本院卷一第167頁),則 被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負遲延責任。揆諸前揭規定, 原告得請求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 六、綜上,本件被告未能依約提供工地、廠房即力行廠,致使原 告無法進廠施作,是被告顯已違反定作人必須將工地、廠房 交予承攬人即原告之協力義務,是原告主張系爭合約已於95 年3月14日經原告一部解除乙情,為有理由;從而,原告依 系爭合約及民法第507條第2項之解除契約後損害賠償請求權 ,起訴請求被告給付16,084,867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 告翌日即95年4月1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年率百分之5計 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之請求,即屬無據, 應予駁回。 七、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及免假執行,就原告 勝訴部分,核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准許之。 至於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 回。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核與判決結 果不生影響,爰毋庸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九、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 中  華  民  國  97  年  5  月  21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王銘勇 法 官 汪銘欽 法 官 林佑珊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做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7  年  5  月  21  日 書記官 李慧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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