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6年度訴字第583號
原 告 東光育樂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郭玉健
律師
被 告 戊○○
訴訟代理人 逄紹峰律師
複代理人 唐琪瑤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土地
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本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原告主張:
一、緣乙○○於民國77年間,為了替尚在籌備階段之原告即東光
育樂股份有限公司(東光育樂股份有限公司於77年11月7日
設立)購買該公司所籌設之「寶山高爾夫球場」使用之土地
,遂於77年5月12日以原告
法定代理人之身分與呂賢通就如
附表一、二所示之27筆土地(下稱
系爭土地)及其他土地簽
訂
不動產買賣契約書。
嗣因系爭土地有以其他
第三人做為登
記名義人之需要,乙○○遂以原告法定代理人之身分與被告
約定將系爭土地
借名登記於被告名下。準此,不僅系爭土地
之所有權狀
正本均由原告保管,系爭土地84年10月6日借名
登記於被告名下後,歷年之地價稅
非但均由原告繳納,該等
土地且自始至終亦均係寶山高爾夫球場在使用。茲因系爭土
地有移轉登記予原告之必要,故以本
起訴狀為終止
上開借名
登記契約之意思表示,請求被告將系爭土地移轉所有權登記
予原告。
二、
按所謂借名登記契約,係當事人約定一方所有應經登記之財
產,以他方為登記名義人之契約。此種契約關係,在其目的
無違強制、
禁止規定或悖於
公序良俗,且原因正當之前提下
,僅移轉所有權於他方,
惟自己仍保留管理、使用處分之權
,其性質與
委任契約類同,非必為
有償契約,並應類推
適用
委任關係終止、消滅之規定,為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5年度訴
字第629號判決所明示。再借名登記為無名契約,並未違反
法律之
強制規定或公序良俗,依契約自由之原則,應屬有效
,其當事人間之權利義務,應先依雙方當事人之契約內容
而
定,如契約未約定者,則以補充解釋之方法定之,因其性質
與委任契約雷同,應
類推適用關於委任之相關規定,則
參照
民法第549條第1項:「委任契約當事人之任何一方,得隨時
終止委任契約。」之規定,借名登記契約之
委任人如已合法
向
受任人表示終止借名登記契約,該受任人自有將登記在其
名下之財產返還或移轉登記予委任人之義務,亦為上開判決
所明示。職是,原告既已以本起訴狀向被告表示終止借名登
記契約,則原告請求被告將系爭土地移轉所有權登記予原告
,應屬適法有理由。
退步言之,倘
鈞院認
本件不得類推適用
關於委任之相關規定,則本件亦得依信託法之相關規定請求
。
三、對被告
抗辯之陳述:
㈠、系爭土地係原告礙於本身無自耕能力,而與被告約定借名登
記,此自證人丙○○於本院97年5月6日
言詞辯論期日所為證
述:「(東光公司如何委託你?)東光公司要求我把出賣人
的土地過給承買人,當時也是自耕能力的問題東光公司沒辦
法登記,可能是這樣子,才找戊○○出來」
云云,觀之足明
。
㈡、由被告96年10月16日之
答辯書狀記載:「被告戊○○取得登
記系爭27筆土地,係因其子丁○○因受共同開發『寶山高爾
夫球場』之案外人張煥鑠……購置土地時所託請,
乃與案外
人張煥鑠約定借名登記。……據悉因後來原告乙○○、案外
人張煥鑠兄弟2人開發『寶山高爾夫球場』產生心結,又因2
人年事已高,始終未能釐清分擔成本費用出資,故系爭土地
借名登記於被告名下,遲未獲解決。」以觀,被告已
自認有
借名登記之事實存在,依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1項之規定,
原告毋庸舉證,惟被告否認係與原告為借名登記,然查:
1、被告及其子丁○○係因不明內情而誤解張煥鑠係以其個人身
分而與被告約定借名登記。蓋因訴外人張煥鑠於77、78年間
乃原告之法定代理人,有原告設立登記事項卡及變更登記事
項卡
足稽,從而被告以上開書狀:「被告戊○○取得登記系
爭27筆土地,係因其子丁○○因受共同開發『寶山高爾夫球
場』之案外人張煥鑠……購置土地時所託請,乃與案外人張
煥鑠約定借名」抗辯,實係因不明內情所致。
2、張煥鑠既為原告法定代理人,對於系爭土地為原告所購乙節
應已深悉,由是足明其將原告所購系爭土地邀得被告出任受
任人所為借名登記,自僅有以原告為委任人乙途而已。由是
亦
足證被告上開所辯「與案外人張煥鑠約定借名」云云,其
所指借名應即係張煥鑠以原告法定代理人身分與被告間成立
借名登記之
合意,由此觀之,系爭借名即係原告之借名,顯
非張煥鑠個人所為之借名,
彰彰明甚。
3、就被告上開辯詞以言,更已彰顯
渠僅係系爭土地所有權登記
之受任人,
而非系爭土地實質所有權人。而被告應負借名登
記物返還之債,亦極明確。況且被告所自認之委任人張煥鑠
既前為原告之法定代理人,被告身為丁○○之父親,焉有不
知張煥鑠前為原告法定代理人身分,而系爭土地實質所有人
確係原告之理,
矧且被告對於系爭土地為原告經營之寶山高
爾夫球場使用乙節,既不予爭執,足明被告確知實情,由是
更足證渠以前詞置辯,應不可採。
4、由證人丙○○於本院97年5月6日言詞辯論期日所為之證述:
「(你有跟戊○○談過是何人要把土地登記在他名下嗎?)
戊○○知道土地不是他買的,是東光買的。」益證被告確知
系爭土地實質所有人為原告。
5、張煥鑠於77、78年間為原告之負責人,原告於78年1 2月間
改選乙○○為負責人後,張煥鑠於78年12月19日至81年12月
18日
期間亦仍為原告之董事,尤有進者,原告84年7月18日
轉帳傳票,即載有原告支付價金予原地主盧五妹及介紹費予
介紹人甲○○之傳票,其上核准乙欄更蓋有張煥鑠之印章,
試問:倘張煥鑠係為其個人之利益而非為原告之利益而與被
告為借名登記之約定,系爭土地之價金及介紹費何以均由原
告支付?張煥鑠何以不須支付而得以坐享其成?張煥鑠於原
告轉帳傳票中核准乙欄蓋用其私章,難道不足以證明其明知
系爭土地確為原告公司所購買?
㈢、系爭土地確為原告所買受:
1、卷附與地主盧五妹、盧維南間之買賣契約3份,均已載明買
受人為原告,且支付價金者亦為原告,有卷附之支票、轉帳
傳票
足按。
2、除有證人丙○○如上之證述,尚有證人己○○於本院97年6
月3日言詞辯論期日所為之證述:「(你剛說盧五妹、盧維
南他們有把土地賣給東光你怎麼知道?)是盧五妹、盧維南
跟我講的,他們說土地轉過東光去。」及證人庚○○於本院
97年7月1日言詞辯論期日所為之證述:「(你知道盧維南、
盧五妹賣給誰?)賣給球場。」足稽。
3、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狀正本均由原告保管,且原告買受後之歷
年地價稅亦均係由原告繳納。而原告於買受系爭土地後,均
係由原告之寶山高爾夫球場使用,且如附表一所示之第1至2
0筆原登記在地主己○○名下,權利範圍為5分之1之該等土
地,亦均已全部移轉所有權登記予原告。
㈣、被告雖以證人己○○、庚○○均堅詞否認渠有出售系爭土地
,主張原告是否果有向盧五妹、盧維南購買系爭土地,及盧
五妹、盧維南是否被授權代表締約並移轉土地所有權乙節,
容有疑義,然查:
1、原告確有支付價金予盧五妹、盧維南,業如上述,是系爭土
地確為原告向盧五妹、盧維南購買
殆無疑義。
2、如原證七買賣契約書所示之土地,既為原告向盧五妹買受其
持分之全部,則其出售該等土地予原告,豈有疑義?
3、自如后事證觀之,均足證如原證八買賣契約書所示之土地,
盧維南確有被授權代表締約並移轉土地所有權:
⑴、證人庚○○所堅詞否認其未出賣予原告之土地,並非系爭土
地,此自該證人於出庭作證後所提出之權狀等文件
所載之土
地地號觀之足明,從而被告主張該證人所堅詞否認出售之土
地乃系爭土地云云實不足採。
⑵、證人庚○○確知有本件買賣之事實且就盧五妹、盧維南出售
系爭土地予原告之效力亦不爭執:
①、自證人丙○○於本院97年5月6日言詞辯論期日所為之證述:
「(有與庚○○他們這些人接洽過?)有。」云云及「(你
有問清楚庚○○或戊○○是否確實要移轉這些土地?)有,
他們有買賣。」云云觀之,足明庚○○當初確知有本件買賣
。
②、而盧氏家族之土地共有情形很複雜乙事,除業經證人丙○○
證述在案外,由證人庚○○及己○○之證述亦足知,是不能
單憑證人庚○○及己○○之證述,即率予否定盧維南無出賣
之權限,且庚○○既知悉盧五妹、盧維南有賣土地予原告,
亦知悉目前球場所使用之土地均未使用到其所有之土地,更
足明庚○○確知有本件買賣之事實,否則豈可能於球場使用
長達10多年期間,庚○○毫無
異議?
③、己○○亦確知有本件買賣及設定
抵押權之事實:蓋本件已足
證明己○○知悉盧五妹、盧維南有出賣土地予原告,且就本
件設定抵押權,此有證人丙○○所證稱:「(當初寫買賣契
約及辦抵押權登記,是買賣雙方到你那還是由何人代表?)
賣方是誰簽約就誰來,東光是姓翁的或姓林的來。」、「(
設定抵押時,何人到場?)權利、義務人都要到場。」足證
己○○有到場辦理設定抵押,又有提供印鑑章及印鑑證明書
以辦理設定抵押(參本院向新竹縣竹東地政事務所調取之本
件
抵押權設定登記資料),據此即足證己○○確知本件設定
抵押權之事實。
㈤、
兩造之借名登記契約,及原告與盧五妹、盧維南間之買賣契
約,並無被告所指違反強制或禁止規定而無效之情,茲分述
如后:
1、緣農業發展條例及土地法歷經多次修正,而被告所指涉之修
正前農業發展條例第27、30條及土地法第30條規定,當應以
72年8月1日修正公布之農業發展條例及64年7月24日修正公
布之土地法為本件應適用之法律,
合先敘明。
2、兩造間之借名登記契約,及原告與盧五妹、盧維南間之買賣
契約,並未違反72年8月1日修正公布之農業發展條例第30條
之規定:
⑴、每宗耕地,不得分割移轉為共有。但因出售與毗鄰耕地自耕
地自耕農而與其耕地合併者,得為分割;因
繼承而移轉者,
得為共有;共有耕地每人持達五公頃以上且有分割之必要者
,得報經該省(市)
主管機關核准分割為單獨所有;部分依
法變更為非耕地使用者,其依法變更部分得為分割,為72年
8月1日修正公布之農業發展條例第30條所明文。查如原證七
買賣契約所示之土地,乃係由原地主盧五妹將其全部之持分
移轉予登記名義人即被告,本即無上開規定所指「分割移轉
為共有」之情,且如原證八買賣契約所示之土地,亦均係由
原地主庚○○、盧維南、盧五妹、盧能熹4人,將
渠等之持
分各20分之2、5分之1、5分之1、10分之3(合計5分之4)全
部移轉予登記名義人即被告(參本院向新竹縣竹東地政事務
所調取之本件
所有權移轉登記資料),亦無上開規定所指「
分割移轉為共有」之情。
易言之,上開規定乃係在避免耕地
分割過細、避免增加共有人數(此節自大法官解釋第375號
所為農業發展條例第31條前段規定係為庶免農地分割過細,
妨害農地發展之解釋觀之足明),
是以本件之原地主庚○○
等4人既係將渠等之持分全部移轉予登記名義人即被告,而
無該等原地主將其持分分割移轉予被告之情,且該等土地之
共有人亦均由5人(即移轉該等土地予被告之原地主庚○○
等4人加計原地主己○○),減為2人(即被告與原地主己○
○),自與上開規定無違,否則倘如被告所指有違反強制或
禁止規定之情,上開移轉登記事件何能辦理?又何能登記完
畢?
⑵、應併此敘明者,被告所援引之83年
台上字第579號判決,細
繹該判決之意旨可知,該判決之所以認定調解書之註解違反
農業發展條例第30條規定應屬無效,乃係因該案之被
上訴人
係將其「
應有部分二分之一」移轉登記予
上訴人所致,亦即
該案被上訴人並非將其「應有部分全部」移轉登記與上訴人
,而係其應有部分有分割移轉與上訴人之情,惟該案之情形
與本件之事實既不相同,被告自不得援引而主張兩造間之借
名登記契約,及原告與盧五妹、盧維南間之買賣契約違反上
開規定而無效。
⑶、查72年8月1日修正公布之農業發展條例第27條規定:「農業
用地在依法作農業使用期間,移轉與自行耕作之農民繼續耕
作者,免徵土地增值稅。」僅為免稅規定,
縱有違反,亦僅
生追繳應徵之土地增值稅而已,是被告亦不得援引上開規定
主張兩造間之借名登記契約,及原告與盧五妹、盧維南間之
買賣契約無效。
⑷、兩造間之借名登記契約,及原告與盧五妹、盧維南間之買賣
契約,亦無違反64年7月24日修正公布之土地法第30條規定
之情:
①、按私有農地所有權之移轉,其承受人以能自耕者為限,並不
得移轉為共有。但因繼承而移轉者,得為共有。違反前項規
定,其所有權之移轉無效,為64年7月24日修正公布之土地
法第30 條所明文。次按,土地法第30條係就私有農地所有
權移轉之物權行為所作之強制規定,關於約定負擔移轉該項
土地所有權之債務之
債權行為(如買賣、互易、
贈與等契約
),並不在限制之列,故約定出售私有農地於無自耕能力之
人者,其所定之農地買賣契約(債權契約),尚不能認係違
反強制規定,依民法第71條前段應屬無效。惟此項買賣契約
所約定之給付,既為移轉私有農地之所有權於無自耕能力之
人,屬於違反強制規定之行為,即屬法律上之給付不能,亦
即客觀的給付不能(
自始不能),依民法第246條第1項規定
以
不能給付為契約標的者,其契約為無效。因之此項約定出
售私有農地於無自耕能力之人之買賣契約,除有民法第246
條第1項但書及第2項之情形外,其契約應屬無效,為最高法
院69年度第9次
民事庭庭推總會議決議㈡所明示(本決議嗣
因土地法第30條於89年1月26日刪除,始經最高法院決議不
再供參考)。再按,本件買賣標的
聲請移轉登記時之取得人
名義任由甲方(即原告)自由指定。乙方(即原地主盧五妹
、盧維南)不得異議,為原告與盧五妹、盧維南間之買賣契
約第6條所約定。
②、查兩造間之借名登記契約既僅有約定以被告為系爭土地登記
名義人之債權行為,而無物權行為,自與上開64年7月24日
修正公布之土地法第30條規定
無涉。至於原告與盧五妹、盧
維南間之買賣契約,既未約定移轉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予原告
,而係於該等契約第6條約定登記名義人由原告指定並將系
爭土地之所有權移轉予有自耕能力之被告,則
揆諸上開決議
之意旨,不僅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之物權行為未違反上開修
正前之土地法第30條規定,該等買賣契約之債權行為亦不在
上開規定所限制之列,更非屬民法第246條第1項本文所規定
之自始客觀的給付不能情形,本件之物權行為及債權行為當
然無無效之情,
至為灼然。
③、應併此敘明者,被告所援引之78年台上字第1122號判決,細
繹該判決之內容,該判決僅係在闡述該案被上訴人之行為與
信託行為有間,亦即所謂信託係指受託人有處分之權利,而
被上訴人
所稱上訴人無處分之權利等語,當然與信託行為有
間,職是,該判決既未論及借用有自耕能力之人之名義為登
記之法律效果為何,被告自不得援引而主張兩造間之借名登
記契約,及原告與盧五妹、盧維南間之買賣契約違反上開規
定而無效。
㈥、原告以起訴狀向被告表示終止兩造間之借名登記契約,並類
推適用關於委任之相關規定,依借名登記契約終止後而生之
返還
請求權,請求被告移轉所有權登記,應屬適法有理由。
蓋因:
1、所謂借名登記契約,係當事人約定一方所有應經登記之財產
,以他方為登記名義人之契約。此種契約關係,在其目的無
違強制、禁止規定或悖於公序良俗,且原因正當之前提下,
僅移轉所有權於他方,惟自己仍保留管理、使用處分之權,
其性質與委任契約類同,非必為有償契約,並應類推適用委
任關係終止、消滅之規定,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5年度訴字第
629號判決可供參照。再者,借名登記為無名契約,並未違
反法律之強制規定或公序良俗,依契約自由之原則,應屬有
效,其當事人間之權利義務,應先依雙方當事人之契約內容
而定,如契約未約定者,則以補充解釋之方法定之,因其性
質與委任契約雷同,應類推適用關於委任之相關規定,則參
照民法第549條第1項:「委任契約當事人之任何一方,得隨
時終止委任契約。」之規定,借名登記契約之委任人如已合
法向受任人表示終止借名登記契約,該受任人自有將登記在
其名下之財產返還或移轉登記予委任人之義務,亦為上開判
決所認。
2、查兩造間之借名登記契約既無無效之情,亦不因究係由前為
原告法定代理人之張煥鑠,抑或係現任原告公司法定代理人
乙○○,代理原告與被告為約定而受影響,則原告所為被告
應因原告已表示終止兩造間之借名登記契約,而將系爭土地
之所有權登記移轉予原告之主張,應屬適法有理由。
㈦、被告雖又主張無自耕能力之原告,於82年或84年間以迴避修
正前土地法第30條強制法規之適用,將系爭土地信託或借名
登記予被告,依最高法院87年台上字第2834號、87年台上字
第184號、84年台上字第54號判決之意旨,信託或
借名契約
,自屬無效,且不因
嗣後89年1月26日修正刪除土地法第30
條之規定,而認信託契約或借名契約為有效,原告自無從依
無效之信託契約或借名契約,請求被告移轉所有權登記云云
。然查舊土地法第30條係就私有農地所有權移轉之物權行為
所作之強制規定,約定負擔移轉該農地所有權之債權行為(
如買賣),並不在限制之內,是關於農地之買賣,承買人雖
無自耕能力,如約定由其指定登記與任何有自耕能力之第三
人,或具體約定登記與有自耕能力之特定第三人,即非民法
第246條第1項所稱以不能之給付為契約標的,
難認其契約為
無效,向為本院所持之見解。本件上訴人與游水土、呂天平
及游文池等人簽訂買賣契約購買系爭土地時,倘確已約定由
上訴人指定登記與任何有自耕能力之第三人,或具體約定登
記與有自耕能力之特定第三人,即非民法第246條第1項所稱
以不能之給付為契約標的,自難認其契約為無效。又法律並
無禁止借用他人名義為不動產之登記,茲土地法第30條規定
已刪除,上訴人支付價金購買系爭土地,兩造間又成立借名
登記之無名契約,上訴人是否不得本於
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
請求被上訴人移轉土地所有權,即非無研酌之餘地,為最高
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289號判決所明示。查上開判決乃係以
上開得
心證之理由,而認定原審所為:「查上訴人並無自耕
能力,依其與游水土、游文池及呂天平等人簽訂之買賣契約
第4條第3項約定,雖可指定登記名義人,並經上訴人指定有
自耕能力之被上訴人為登記名義人。惟依兩造所陳系爭土地
借名登記情形,顯見上訴人因無自耕能力,依舊土地法第30
條之規定,不能享有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乃於買賣契約中,
利用登記名義人之指定,逃避土地法第30條之規定,其目的
僅在於借用有自耕能力之被上訴人名義取得產權,實質上並
無使被上訴人真正取得農地從事耕作之意思,即係以迂迴之
方法逃避土地法第30條之禁止規定,實為脫法行為,而縱觀
上揭買賣契約並無
俟得為移轉時再為移轉登記之約定,依上
說明,其買賣契約應屬無效,上訴人無加以保護之必要,被
上訴人之所有權登記,並無所有權為基礎,上訴人亦未能依
前開買賣契約就系爭土地取得所有權,則其終止借名契約,
本於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移轉系爭土地所有
權,即非正當」云云,於法已非允洽並將原審判決廢棄。準
此,被告持與上開原審判決相同之見解,主張借名契約無效
,於法亦非允洽。職是,依上開判決之意旨可知,約定負擔
移轉農地所有權之債權行為,既不在修正前土地法第30條此
一強制規定之限制內,則系爭土地之買賣,原告雖無自耕能
力,惟原告與原地主盧五妹等人間之買賣契約第6條既均約
定「買賣標的聲請移轉登記時之取得人名義任由甲方(即原
告)自由指定。乙方 (即原地主盧五妹等人)不得異議。」
即非民法第246條第1項所稱以不能之給付為契約標的,自難
認該等契約為無效。再者,法律並無禁止借用他人名義為不
動產之登記,且土地法第30條規定茲已刪除(89年1月6日刪
除之理由為「因放寬農地農有政策之執行,原有關農地移轉
承受人資格及身分限制之相關規定,
爰配合刪除」原告自得
本於終止兩造間借名登記契約之後而生之返還請求權,請求
被告移轉所有權登記。
㈧、被告雖另稱原告與原地主盧五妹等人間之上開契約約定並非
明白約定應指定登記於有自耕能力之第三人,而主張該契約
屬民法第246條第1項所指以不能之給付為契約之標的,約定
自始無效云云,然查「契約應以當事人立約當時之真意為準
,而真意何在,又應以過去事實及其他一切證據資料為斷定
之標準,不能拘泥文字致失真意。」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45
3號判例所明示,系爭買賣契約第6條之約定既係礙於原告無
自耕能力而特別約定,此節業有證人丙○○之
證言足證,是
以探求上開契約當事人之真意實可知系爭買賣契約確已約定
由原告指定登記與任何有自耕能力之第三人,殆無疑義。
㈨、為此,依借名登記契約終止後之法律關係提起本訴,
並聲明
:
①、被告應將如附表一所示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
②、被告應於
法令准許私法人承受耕地之同時,將如附表二所示
土地所有權移轉予原告。
③、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貳、被告則以:
一、查原告主張乙○○係以東光代理人之名義與呂賢通締結買賣
契約云云,惟原告主張殊非事實。按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雖
係由乙○○與呂賢通締結,然綜觀買賣契約之記載,並無任
何文字足供表徵乙○○締約時係為原告代理人之身分而簽署
,且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締約日期乃77年5月12日,而原告
係於77年11月7日方核准設立,顯見締結買賣契約時原告根
本尚未成立,乙○○如何受尚未成立之公司之授權為其代理
人而締約,
足徵原告主張乙○○是為原告之代理人而締結不
動產買賣契約非屬事實。又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締約後,相
關買賣價金係由張煥爍之子「張言淵」分別簽發面額各新臺
幣(下同)500萬元之支票6紙計3,000萬元,用供支付,非
由原告支付或乙○○單獨支付,
益徵原告此部分主張並不實
在。
二、被告固不否認就系爭土地登記為所有權人係因借名登記之法
律關係所致,惟此借名登記之法律關係係存在於被告與張煥
鑠之間,與原告無涉,此觀證人丁○○於本院97年4月10日
言詞辯論時,證稱:「當初南銧企業董事長張煥爍以個人名
義找到我,因為他要買土地想要借名登記但是我沒自耕農身
分,我就找我父親幫忙,之後由張煥爍把我父親身分證收去
處理。」、「(張煥爍曾經找你父親借名登記幾次?)一次
。就是我剛剛講的那一次」等語,足供證明。且被告始終均
未曾與原告有所接觸或約定,根本不認識呂賢通,另縱原告
持有系爭土地權狀或繳納地價稅,亦難據此證明原告為借名
登記之立約人,是原告主張本件借名登記契約係存在兩造之
間,殊與事實不符。
三、查原告雖提出乙○○於77、78年間為原告法定代理人之變更
登記事項卡,而主張乙○○係為原告之利益而締結借名契約
。
惟查原告主張,殊嫌無據。按乙○○於77、78年間固為原
告之法定代理人,惟至82年、84年時,張煥爍已非原告之法
定代理人,而系爭土地乃於84年間方移轉登記予被告,與張
煥爍擔任原告之法定代理人已有數年之久,是原告前開主張
,顯無理由。
四、再查原告雖另以系爭土地自始即由原告開設之「寶山高爾夫
球場」使用,並以此主張系爭土地確為原告公司所買受,惟
查原告主張殊無理由,按被告就此原告公司使用系爭土地乙
節固不爭執,惟查土地之使用非必然擁有所有權,是原告上
開主張,顯無理由。
五、第查原告主張系爭土地,乃係礙於原告無自耕能力,方與被
告約定借名登記,並以證人丙○○於本院97年5月6日言詞辯
論期日證述:「(東光公司如何委託你?)東光公司要求我
把出賣人的土地過給承買人,當時也是自耕能力的問題東光
公司沒辦法登記,可能是這樣子,才找戊○○出來。」云云
,用供為證,然查姑不論原告主張其與呂賢通、盧五妹、盧
維南間就系爭土地之買賣契約是否真正及兩造間是否果有借
名契約存在,然:
㈠、按「當事人為迴避
強行法規之適用,以迂迴方法達成該強行
法規所禁止之相同效果之行為,乃學說上所稱之脫法行為,
倘其所迴避之強行法規,係禁止當事人企圖實現一定事實上
之效果者,而其行為實質達成該效果,違反法律規定之意旨
,即非法之所許,自屬無效。」、「按農地之買賣,承買人
雖係無自耕能力之人,惟如約定由承買人指定登記與任何有
自耕能力之第三人,或具體約定登記與有自耕能力之特定第
三人,即非民法第246條第1項所定以不能之給付為契約之標
的,固難認其契約為無效。
惟若購買農地之承買人並無自耕
能力,依土地法第30條第1項規定,本不得取得農地所有權
,竟借用第三人名義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間接取得農地所
有權,以逃避上開法律之限制,應屬脫法行為,自無加以保
護之必要,仍應認該買賣農地契約為無效。」、「私有農地
所有權之移轉,其承受人以能自耕者為限,土地法第30條第
1項定有明文,此為強制規定,違反者,其契約無效。蔡富
美並無自耕能力,借用訴外人楊永為人頭,辦理所有權移轉
登記,係為逃避上開法律之限制,為脫法行為,尤無加以保
護之必要。」最高法院87年台上字第2834號、87年台上字第
184號、84年台上字第54號
裁判意旨可供參卓。
㈡、查系爭土地於77年或82年或84年間均屬農地,此為兩造所不
爭執,有卷附之土地登記謄本可供為證,而有關農地之移轉
,依修正前土地法第30條第1項之規定,其承受人以能自耕
者為限,旨在防止非農民承受農地,造成土地投機壟斷之情
形,並積極輔助農民增加取得耕地使用之機會,從而扶助自
耕農,促進土地利用,貫徹耕者有其田之基本國策,發揮農
地之作用;同條第2項亦明定,違反者,其所有權之移轉無
效;是為禁止無自耕能力者承受並享有私有農地所有權之強
行規定。又稱信託者,謂委託人將財產權移轉或為其他處分
,使受託人依信託本旨,為
受益人之利益或為特定之目的,
管理或處分信託財產之關係。無自耕能力之人,信託有自耕
能力之他人以其名義取得農地所有權,係以迂迴方法逃避土
地法第30條第1項強行規定之適用,以達其享有土地所有權
之實質目的,依上說明,此脫法行為於法即屬無效。85年1
月26日公布施行之信託法第5條第4款明定:「以依法不得受
讓特定財產權之人為該財產權之受益人者,信託行為無效」
,更揭示斯旨(最高法院87年台上字第2834號判決參照)。
查系爭土地之地目均為「田」、「旱」,依原告所主張其於
82年或84年間,分別與盧五妹、盧維南等締結土地買賣契約
時,原告因屬法人,自無自耕能力,則於該時原告依法根本
無法承受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然原告卻以迴避強行法規之適
用而將系爭土地信託或借名登記予被告,依
前揭最高法院判
決意旨,信託或借名契約,自屬無效,且不因嗣後89年1月2
6日修正刪除土地法第30條之規定,而認信託契約或借名契
約為有效,原告自無從依無效之信託契約或借名契約,請求
被告移轉所有權登記。
㈢、按「以不能之給付為契約標的者,其契約無效。但其不能
情形可以除去,而當事人定約時並預期於不能之情形除去後
為給付者,其契約仍為有效。」民法第246條第1項定有明文
。私有農地所有權之移轉,其承受人以能自耕者為限,違反
前項規定者,其所有權之移轉無效,修正前土地法第30條第
1、2項亦定有明文。故在土地法修正前,約定出賣私有農地
予無自耕能力人之買賣契約,除有民法第246條第1項但書及
第2項之情形外,依同條第1項前段規定,其契約應屬無效。
又契約所約定之給付能否給付,應以契約成立時決之。若
斯
時所約定之給付已屬不能,縱嗣後該不能之情形得以除去,
亦不得謂契約非以不能給付為標的。查原告雖主張被告應依
信託或借名登記之契約關係,移轉所有權登記予原告,惟兩
造間確無信託或借名登記之約定,且
觀諸原告(或其法定代
理人乙○○)分別與呂賢通、盧五妹、盧維南締結之土地買
賣契約中雖有「本件買賣標的聲請移轉登記時之取得人名義
任由甲方(即原告)自由指定。乙方不得異議。」之記載,
惟上開記載並非明白約定應指定登記於有自耕能力之第三人
,且除此外,上開各買賣契約中尚無明白約定系爭土地指定
登記於任何有自耕能力之第三人,或具體約定登記於有自耕
能力之特定第三人之記載,且因原告或原告之法定代理人於
締結土地買賣契約時,並無自耕能力,且於買賣契約中亦未
約定移轉於具有自耕能力之第三人,依前揭說明,該契約自
屬民法第246條第1項所指以不能之給付為契約之標的,約定
自始無效,故原告依此請求移轉土地所有權,
自屬無據。
六、末者,原告所述,前後矛盾,亦無法舉證證明:
㈠、原告於起訴時,係由原告與其法定代理人乙○○個人共同起
訴,主張部分土地應返還登記予乙○○個人、部分土地應返
還登記予東光公司,其返還對象已有分歧,理由亦明確不同
。嗣又變更
訴之聲明,主張原告乙○○個人部分撤回,而請
求全部土地均移轉於原告,所述前後矛盾,有違一般常理及
經驗法則,
洵屬明確。
㈡、遍閱全卷證物,無任何文書隻字片語足以證明被告係受原告
委託購買登記「寶山高爾夫球場」土地。且經本院向新竹縣
竹東地政事務所調取本件所有權移轉登記及抵押權設定登記
相關資料後,亦無原告訴訟代理人於96年11月6日庭訊所稱
兩造間有債權債務關係存在,有借名登記方設定抵押權之情
形。
猶有進者,
本案亦無任何原告與被告之間「借名登記之
證據」足
堪證明,故原告所述種種,洵無可採。
七、被告為此聲明:
①、
原告之訴駁回。
②、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參、程序部分: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經被告
同意、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均不在此限;被
告於訴之變更或追加無異議,而為本案之言詞辯論者,視為
同意變更或追加;原告於判決確定前,得撤回訴之全部或一
部,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1款、第3款、第255條第2項
、第262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查本件原告原為東光育樂股
份有限公司及乙○○,訴之聲明則為:㈠被告應將如附表一
所示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東光育樂股份有限公司。㈡
被告應將如附表二所示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乙○○。
㈢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嗣原告東光育樂股份有限公司及乙
○○於96年11月29日具狀更改聲明為:㈠被告戊○○應將如
附表一、二所示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東光育樂股份有
限公司。㈡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原告乙○○
復於本院97年
1月8日言詞辯論時撤回訴訟。原告東光育樂股份有限公司再
於97年4月10日具狀變更訴之聲明為:㈠被告應將如附表一
所示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㈡被告應於法令准許私法
人承受耕地之同時,將如附表二所示土地所有權移轉予原告
。㈢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上開訴之變更及撤回部分,被告
均未表示異議,且進而為本案之言詞辯論,應視為同意訴之
變更及撤回,則原告上開訴之變更及撤回,程序上並無不合
,應予准許。
肆、實體方面:
一、本件原告主張於82年及84年間分別與盧五妹及盧維南簽訂土
地及
地上物買賣契約書,購買系爭土地,以供原告所經營之
寶山高爾夫球場使用,嗣將系爭土地借名登記予被告名下,
兩造間存有借名登記之法律關係
等情,然為被告所否認,並
以前詞置辯。
經查:
㈠、按修正前土地法第30條第1項前段規定:「私有農地所有權
之移轉,其承受人以能自耕者為限」,其立法意旨在於貫徹
耕者有其田之基本國策(參照憲法第143條第4項),防止農
地由無自耕能力之人承受以供耕作以外之用途,藉以發揮農
地之效用。是若非以耕作為目的,僅係以具有自耕能力之第
三人為登記名義人,而規避土地法第30條之規定,自難認該
脫法行為為有效。又農地之買賣,承買人雖係無自耕能力之
人,惟如約定由承買人指定登記與任何有自耕能力之第三人
,或具體約定登記與有自耕能力之特定第三人,即非民法第
246條第1項所定以不能之給付為契約之標的,固難認其契約
為無效。惟若購買農地之承買人並無自耕能力,依土地法第
30條第1項規定,本不得取得農地所有權,竟借用第三人名
義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間接取得農地所有權,以逃避上開
法律之限制,應屬脫法行為,自無加以保護之必要,仍應認
該買賣農地契約為無效(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184號判
決參照),又當事人為迴避強行法規之適用,以迂迴方法達
成該強行法規所禁止之相同效果之行為,乃學說上所稱之脫
法行為。倘其所迴避之強行法規,係禁止當事人企圖實現一
定事實上之效果者,而其行為實質上已達成該效果時,即係
違反該強行法律規定之意旨,自非法之所許,應屬無效(最
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475號判決參照)。
㈡、本件依原告主張之事實,係原告為經營寶山高爾夫球場,而
於82年及84年間分別與盧五妹及盧維南簽訂土地及地上物買
賣契約書購得系爭土地,並於84年10月6日將系爭土地借名
登記於被告名下。惟依當時土地法第30條規定,私有農地所
有權之移轉,其承受人以能自耕者為限,並為強行法規,目
的在貫徹徹耕者有其田之基本國策,防止農地由無自耕能力
之人承受以供耕作以外之用途,而是時系爭土地均為私有農
地,為兩造所不爭執,而原告購買系爭土地供為球場用地,
之所以如此迂迴登記,乃係因依法原告不得繼受移轉私有農
地,此為原告自認之事實,足見原告係為迴避上開強行法規
之適用(即土地法30條),以迂迴方法達成該強行法規所禁
止之相同效果之行為,乃學說上所稱之脫法行為。而原告上
開行為實質上因而取得使用系爭土地,並將之用於球場使用
之效果,即係違反該強行法律規定之意旨,自非法之所許,
故原告主張系爭土地係其所購買,並將系爭土地借名登記予
被告等事實縱然屬實,上開買賣契約或借名登記契約,依上
說明均屬無效,則原告以其已終止借名登記契約,本於終止
借名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應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被
告
即屬無據。
二、
綜上所述,本件原告主張與被告間存有借名登記契約存在等
事實縱然屬實,因借名登記契約無效,原告本於終止借名契
約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應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
告,即無理由,應予駁回。
伍、本案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經
審酌後認均與本件結果無違,爰不再予論述,
附此敘明。
陸、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97 年 9 月 30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林昌義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做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7 年 9 月 30 日
書記官 馮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