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重訴字第153號
原 告 乙00 00000
rma
法定
代理人 甲00000 00
rma
訴訟代理人 余泰鑫
律師
黃淑芬律師
被 告 台灣積體電路製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丙○○
訴訟代理人 顏光嵐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等事件,經本院於民國98年6月1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原告主張:
一、原告得提起
本件之訴:
(一)
按「
非法人團體,設有代表人或管理人者,有當事人能力」
民事訴訟法第四十條第三項訂有明文;又最高法院50年
台上
字第1898號判例認:「未經認許其成立之外國法人,雖不能
認其為法人,然仍不失為非法人之團體,
苟該
非法人團體設
有代表人或管理人者,依民事訴訟法第四十條第三項規定,
自有當事人能力。至其在台灣是否設有事務所或營業所則非
所問」。原告乙00 0000000 0000公司係設立於德國之公司,
雖未於台灣設立事務所或營業所,
惟仍屬於民事訴訟法第四
十條第三項規定之非法人團體,具有當事人能力,自得提起
本件之訴。
(二)德商KERAMCHEMIE GmbH公司
承攬被告關於本件新建十二廠「
廢水處理工程」、「風扇空氣淨化系統」工程,
嗣後德商KE
RAMCHEMIE GmbH公司於民國 (以下同)八十九年九月二十八
日與KCS-Verfahrenstechnik GmbH簽訂
買賣契約,由KCS-V
erfahrenstechnik GmbH承接KERAMCHEMIE GmbH關於本件被
告公司新建十二廠「廢水處理工程」、「風扇空氣淨化系統
」工程之權利義務,其後KCS-Verfahrenstechnik GmbH更名
為KCS Gemany GmbH即為原告,原告公司承接後繼續完成
上
開工程,並依本訴狀之
請求權基礎對於被告提起本件之訴。
(三)原告於九十一年四月十二日經德國Montabaur地方法院
裁定
開始執行公司
破產程序,並指派Kohler擔任破產程序之監督
人,依德國破產法規定,破產程序應由破產公司所在地之地
方法院管轄;法院於破產程序應選派具有相當資格、經驗、
且與
債權人、
債務人無關之人為破產監督人;於破產程序開
始時,該公司法定代理
人權利將移轉予破產監督人,依
上揭
德國破產法規定,Kohler有代理原告向被告提起本件訴訟之
權利,在此一併敘明。
二、德商KERAMCHEMIE GmbH公司承攪被告「新建十二廠廢水處理
系統」工程部分(訂單編號0000000000):
(一)德商KERAMCHEMIE GmbH公司係登記設立於德國之公司,而被
告則為國際知名之晶圓代工製造公司,被告於新竹科學園區
(地址:新竹○○○區○○○路○號)廠房預定地,因欲興
建第十二廠工程之需要,
乃於八十九年七月四日與KERAMCHE
MIE GmbH公司及訴外人晃誼實業有限公司(下稱晃誼公司)
簽訂會議
記錄(Negotiation Minutes),約定被告公司關
於「新建十二廠廢水處理系統」主要由KERAMCHEMIE GmbH公
司負責。
(二)KERAMCHEMIE GmbH公司負責被告公司「新建十二廠廢水處理
系統」內容:
⑴被告為國際知名之晶圓廠,於業界具有領導地位,而實際上
晶圓之生產為污染性極高之產業,為了符合環保標準規定,
須將生產過程中含有重金屬、有毒廢棄物質之廢水加以淨化
始得排放,此為建廠之必要設置,於任何國家,如未設置廢
水處理工程,則完全不發予晶圓廠工廠執照,將完全無法生
產;縱使廢水處理設置完成,如於生產晶圓過程中發生廢水
處理設置出現問題,也必須立即停止晶圓之生產,廢水處理
工程之重要性由此可見一斑。
⑵KERAMCHEMIE GmbH公司為具有專業處理廢水以及相關空氣淨
化之國際性公司,本件KERAMCHEMIE GmbH公司承攬被告公司
新竹之「新建十二廠廢水處理系統」,工程內容包括須設置
不同管線蒐集廢水,設置抽汲站將蒐集之廢水以幫浦打進處
理廢水之管線,並有數條管線分別除去水中鹽酸、重金屬等
各種有毒化學物質,該等設置需要建構複雜之電腦系統以及
全自動化設施,得以電腦監控方式監控廢水處理情形,整個
廢水處理系統包括管線鋪設等範圍廣大,需要一個如同足球
場之範圍始得設立。
⑶KERAMCHEMIE GmbH公司承攬被告公司「新建十二廠廢水處理
系統」工程,係由KERAMCHEMIE GmbH公司負責該工程內容之
所有設計、須由國外運送之器材、專案管理以及廢水工程之
設置、監督;而訴外人晃誼公司則負責國內器材、物品等之
供應事宜,KERAMCHEMIE GmbH公司與晃誼公司與被告公司分
別訂立買賣契約,兩者並無上、下包商之關係,而是各自獨
立之包商,分別承攬與被告公司約定之工程,
合先敘明。
(三)
兩造於八十九年七月四日簽訂會議記錄後,被告
復於八十九
年九月八日與KERAMCHEMIE GmbH公司訂立「Fab12 Wastewat
er treatment system」(新建十二廠廢水處理系統)採購
單(Purchase Order),訂單編號為0000000000,總工程金
額為七百四十四萬馬克,由KERAMCHEMIE GmbH公司負責興建
施作前述該廠之廢水處理廠相關工程。兩造約定係分成數期
支付工程款:
⑴第一期15%金額:於PID繪圖經被告公司核可後支付;
⑵70%金額:依據工程進度分階段支付;
⑶5%金額:於系統準備驗收時支付;
⑷尾款10%於完工驗收後支付。
(四)KERAMCHEMIE GmbH公司於八十九年九月八日與被告公司簽訂
前述採購單後,即開始本件工程之進行,惟KERAMCHEMIE Gm
bH公司其後於八十九年九月二十八日與KCS-Verfahrenstech
nik GmbH簽訂買賣契約,由KERAMCHEMIE GmbH將其工藝流程
技術業務領域賣給KCS-Verfahrenstechnik GmbH,該領域包
括酸洗及重複循環使用之技術、處理廢水及不潔空氣之技術
,依據該買賣契約第5.1條約定,買方即KCS-Verfahrenstec
hnik GmbH必須處理以及履行賣方在轉讓日期已經締約之契
約、
法律關係,並且需要履行供應,而本件原先由KERAMCHE
MIE GmbH公司與被告簽訂之本件新建十二廠廢水處理工程
承
攬契約即由買方即KCS-Verfahrenstechnik GmbH接手處理,
且亦已通知被告公司並獲得被告公司同意,亦即由KCS-verf
ahrenstechnik GmbH承接原先KERAMCHEMIE GmbH公司與被告
公司間所簽訂之前述廢水處理工程承攬契約之權利義務。其
後買方KCS-Verfahrenstechnik GmbH於八十九年十二月二十
九日改名為乙00 0000000 0000即原告。
(五)被告公司對於上情均知悉,此由被告於九十一年四月二日發
函與原告乙00 0000000 0000當時法定代理人Mr.HerbertKlau
sner信函,載明:「Pursuant to Purchase order ofnumbe
Z 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 which have been
accepted by both Parties,you have the obliga tions
to deliver us your services according to theschedule
s specified therein.」(依據雙方所訂立訂單編號000000
0000,0000000000,0000000000之工程,您有義務依照所約
定時程提供服務),亦證實被告已確認本件工程關於原先由
KERAMCHEMIE GmbH公司承攬本件工程,已經由原告承接。
(六)嗣原告業已於九十年九月間完成上開廢水處理工程,惟被告
迄今尚積欠原告以下金額未予支付:
⑴原告發予被告第六次發票(發票編號為6044),金額四十六
萬六千三百四十馬克被告未予支付:此金額屬於兩造前述採
購單之第二期70%款項中之一部分,原告公司於九十年十二
月二十日向被告請求支付四十六萬六千三百四十馬克,被告
並未依約付款。
⑵原告發予被告第七次發票(發票編號為6045),金額三十七
萬二千馬克被告未予支付:此金額屬於兩造前述採購單之第
三期總金額5%款項於系統準備驗收時,被告應付之金額,原
告公司於九十年十二月二十日向被告請求支付三十七萬二千
馬克,被告並未依約付款。
⑶原告發予被告第八次發票(發票編號為6046),金額七十四
萬四千馬克被告未予支付:此金額屬於兩造前述採購單之第
四期總金額10%款項於完工驗收時,被告應付之金額,原告
公司於九十年十二月二十日向被告請求支付七十四萬四千馬
克,被告並未依約付款。
(七)綜上,被告公司關於
系爭廢水處理系爭工程共積欠原告公司
合計一百五十八萬二千三百四十馬克。
三、德商KERAMCHEMIE GmbH公司承攪被告「新建十二廠風扇空氣
淨化系統」工程部分(訂單編號0000000000):
(一)除上述二之被告新建十二廠廢水處理工程外,KERAMCHEMIE
GmbH公司另於八十九年九月二十六日,與訴外人晃誼公司及
被告公司簽訂會議紀錄(Negotiation Minutes),約定被
告公司新建十二廠關於「風扇空氣淨化系統」工程主要由
KERAMCHEMIE GmbH公司負責。
(二)被告公司另於八十九年十月二十六日與KERAMCHEMIE GmbH公
司訂立「Fab12 scrubber and GEX fan package」(新建十
二廠風扇空氣淨化系統)採購單(Purchase Order),訂單
編號為0000000000,總工程金額為三百九十萬三千馬克,由
KERAMCHEMIE GmbH公司負責興建施作前述該廠之空氣淨化處
理廠相關工程。兩造就上開總工程款約定係分成數期支付:
⑴第一期10%金額:於PID繪圖經被告公司核可後支付;
⑵80%金額:依據工程進度分階段支付;
⑶尾款10%於完工驗收後支付。
(三)KERAMCHEMIE GmbH公司負責被告公司「新建十二廠風扇空氣
淨化處理系統」內容:如前所述,被告公司經營之晶圓代工
生產屬於污染性極高之產業,
是以於生產過程中除須設置廢
水處理系統以處理廢水中含有有害化學物質外,其生產過程
也排放有毒氣體於廠房中,而需要空氣淨化系統,此亦為德
商KERAMCHEMIE GmbH公司之專長,是以被告公司復與KERAMC
HEMIE GmbH公司簽訂前述之採購單,由KERAMCHEMIE GmbH
公司承攬被告公司「新建十二廠風扇空氣淨化處理系統」;
承攬內容包括須將廠房空氣中之有毒物質利用風扇等抽取至
一如水塔之淨化系統,而以水以及其他物質淨化有毒空氣後
排放,如無空氣淨化處理之建置,晶圓廠也無法取得執照,
此系統對於被告新建廠房具有等同於廢水處理系統之重要性
。
(四)KERAMCHEMIE GmbH其後於八十九年九月二十八日與KCS-Verf
ahrenstechnik GmbH簽訂買賣契約,由KERAMCHEMIE GmbH將
其工藝流程技術業務領域賣給KCS-Verfahrenstechnik GmbH
,該領域包括酸洗及重複循環使用之技術、處理廢水及不潔
空氣之技術,並由KCS-verfabrenstechnik GmbH(其後更名
為乙00 0000000 0000公司即原告)承接本件工程關於KERAMC
HEMIE GmbH公司之權利義務。被告公司均已知悉並同意乙節
已如前述。
(五)嗣原告即乙00 0000000 0000業已於九十年九月間完成該項工
程,惟被告迄今尚積欠原告以下金額未予支付:
⑴原告發予被告第五次發票(發票編號為6024),金額十六萬
四千八百六十一馬克被告未予支付:此金額屬於兩造前述採
購單之第二期80%款項中之一部分,原告公司於九十年八月
二十三日向被告請求支付十六萬四千八百六十一馬克,被告
並未依約付款。
⑵原告發予被告第六次發票(發票編號為6050),金額三十九
萬零三百馬克被告未予支付:此金額屬於兩造前述採購單之
第三期總金額10%款項,於完工驗收後,被告應付之金額,
原告公司於九十年十二月二十日向被告請求支付三十九萬零
三百馬克,被告並未依約付款。
⑶原告發予被告發票(發票編號為0000000)關於增加之空運
費用,金額為三十三萬七千二百五十五馬克被告未予支付:
原告乙00 0000000 0000於本件「風扇空氣淨化工程」為配合
被告公司趕工,乃以空運方式運送貨物縮短運送時間,其因
此所增加空運費用三十三萬七千二百五十五馬克,原告於空
運之前先以電子郵件向被告表示將會增加成本,蓋本件工程
之風扇等設備巨大,於空運上裝載於飛機較有困難且成本將
提高不少,要求被告公司如希望以空運方式儘速送達,則須
由被告公司支付此增加之運送相關費用,被告對此亦同意負
擔,原告已於九十年十一月二十日向被告公司請求此部分之
款項,
詎料被告公司
嗣後亦未支付,使原告受損甚鉅。
(六)綜上,被告公司關於本件新建十二廠風扇空氣淨化系統工程
共積欠原告公司八十九萬二千四百一十六馬克。
四、原告提起本件之訴之
請求權基礎以及請求之金額:
(一)按「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雖有法律上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
民法第一
百七十九條定有明文。又最高法院73年台上字第4477號
裁判
認:「承攬契約之定作人,於
承攬人完成部分工作後,依民
法第五百十一條規定終止契約,以致承攬人受有損害,承攬
人得依同條但書規定請求定作人賠償其損害。在被
上訴人終
止契約後,兩造間之契約關係應向將來失其效力。如
上訴人
就其承攬工作之全部支出費用,因被上訴人終止契約而受有
損害,並使被上訴人受有利益,此項利益與上訴人所受損害
之間有相當
因果關係,即與民法第一百七十九條後段所定:
『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之情形相當,上訴
人似
非不得據以請求被上訴人返還
不當得利」。
(二)最高法院72年台上字第247號裁判認:「查承攬人依民法第
五百十一條規定,得請求定作人賠償之損害,係包括因定作
人隨時終止契約而生之
積極損害及
消極損害而言。故承攬人
就未完成之工作所應得之
報酬扣除因免為給付所得之利益,
是為契約終止所失利益,固應於民法第五百十四條第二項所
定一年
期間內請求賠償,茲上訴人所請求者為被上訴人之土
地因上訴人之施工而增加之利益,應予返還。二請求權之成
立要件,各基於之原因事實,保護之
法益,亦相互參差。被
上訴人縱得依民法第五百十四條第二項規定主張時效利益而
拒絕賠償上訴人所受損害,就其所受利益言,則因契約之終
止,原有法律上之原因,其後已不存在,依民法第一百七十
九條後段之規定,仍屬不當得利。原判決謂上訴人於逾越民
法第五百十四條第二項所定1年期間後,又依不當得利之規
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所受之利益為不合,就被上訴人是否
受有利益,未予詳查,據為上訴人不利之認定,自有可議」
。
(三)又按因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致為
不完全給付者,
債權人
得依關於
給付遲延或給付不能之規定行使其權利。因不完全
給付而生前項以外之損害者,債權人並得請求賠償。民法第
二百二十七條亦定有明文。查原告完成上揭被告新建十二廠
「廢水處理系統」、「空氣淨化系統工程」,原告於工程期
間耗費相當多資源,自國外購買設備以及提供專業設計、規
劃、建置能力,單以十二廠廢水處理系統,所繪電腦製圖、
各項管線配置圖等即高達數千頁,並因此使被告
前揭十二廠
自九十年間順利運轉迄今,惟被告就原告承攬之前述二項工
程之請款部分竟未支付款項,致使原告受損甚鉅而間接導致
其後瀕臨破產程度,原告多次發函被告公司,聲明被告未按
約定施工進度付款將導致原告嚴重財務問題,再三要求被告
儘速付款,詎料被告公司其後以九十一年四月二日聲明終止
前述二項工程承攬契約而拒不支付其應給付之款項,致使原
告損失不貲,依民法第一百七十九條規定以及最高法院前述
之相關見解,被告終止前述二項工程承攬契約,仍屬於因契
約之終止,原有法律上之原因,其後已不存在之情形,依民
法第一百七十九條後段之規定,仍屬不當得利,被告受有相
當於原告請款金額之工程利益,並致原告受有損害;再者,
被告依據與原告簽訂之前述採購單,原有按期支付工程款項
之義務,其未依約按期支付亦屬於未依債之本旨履行之不完
全給付,並致原告受有至少相當於本件請款金額之損害,原
告
爰依據民法第一百七十九條、第二百二十七條之規定提起
本件之訴,並依選擇合併之關係而為請求。
(四)又按「以外國通用貨幣定給付額者,債務人得按給付時,給
付地之市價,以中華民國通用貨幣給付之。但訂明應以外國
通用貨幣為給付者,不在此限。」民法第二0二條定有明文
。而最高法院90年台上字第5號判決因此認:「民法第二0
二條規定...故以外國通用貨幣定給付額者,除當事人約
定應以該外國貨幣為給付者外,惟債務人得以中華民國通用
貨幣為給付,倘債權人請求給付,則須依債之本旨,請求債
務人以外國通用貨幣給付之,不得逕行請求給付我國通用貨
幣。」,茲因兩造就原告承攬被告前述之二項工程係約定以
德國馬克支付,是以原告爰請求被告支付如下述
訴之聲明所
載之金額。
(五)另按民法第二0二條規定:「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
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五」,第二百二
十九條第二項規定「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
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
責任。」,第二百三十三條第一項規定「遲延之債務,以支
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
遲延利息
。但約定利率較高者,仍從其約定利率。」準此,原告對於
被告提起本件之訴之金額以及請求遲延利息之計算之時間如
下:
⑴被告新建十二廠廢水處理工程部分:
被告公司關於本件新建十二廠廢水處理系統工程共積欠原告
:⑴第六次發票請款金額四十六萬六千三百四十馬克;⑵第
七次發票請款金額三十七萬二千馬克;⑶第八次發票請款金
額七十四萬四千馬克;總計為一百五十八萬二千三百四十馬
克。上開三筆款項原告均係於九十年十二月二十日請款,付
款條件載明被告收受後一個月付款,茲被告於一個月後即九
十一年一月二十日起迄今均未支付,被告應自九十一年一月
二十日負給付遲延之責任並支付遲延利息。
⑵被告新建十二廠風扇空氣淨化處理工程部分:
被告公司關於本件新建十二廠風扇空氣淨化系統工程共積欠
原告:⑴第五次發票請款金額十六萬四千八百六十一馬克;
⑵尾款金額三十九萬零三百馬克;⑶增加之空運費用三十三
萬七千二百五十五馬克,總計為八十九萬二千四百十六馬克
。上開三筆款項原告茲以其中一筆之最晚請款時間即九十年
十二月二十日為準,付款條件載明被告收受後一個月付款,
因被告於一個月後即九十一年一月二十日起迄今均未支付,
被告應自九十一年一月二十日起負給付遲延之責任並支付遲
延利息。
⑶綜上,被告應支付原告關於⑴新建十二廠廢水處理工程款項
一百五十八萬二千三百四十馬克,及⑵新建十二廠風扇空氣
淨化處理工程款項八十九萬二千四百十六馬克;合計為二百
四十七萬四千七百五十六馬克,並自九十一年一月二十日起
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遲延利息。
⑷本件兩造原先約定支付貨幣工具為德國馬克,惟因德國加入
歐盟,而歐盟於九十一年一月一日起正式啟用,德國官方於
九十一年三月一日廢止馬克作為貨幣工具而全面採行歐元,
而廢止當時官方所定德國馬克兌換歐元之匯率為l歐元相當
於1.95583馬克,依此,被告公司共積欠原告公司二百四十
七萬四千七百五十六馬克,相當於一百二十六萬五千三百二
十三歐元。
四、
並聲明:1、被告應給付原告一百二十六萬五千三百二十三
歐元,及自九十一年一月二十日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
五計算之利息;2、原告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
予以假執行。
貳、被告之
抗辯:
被告固不爭執:1、前述之二項工程原由KERAMCHEMIE GmbH
公司向原告承攬,KERAMCHEMIE GmbH公司於89年9月28日與
KCS-Verfahrenstechnik GmbH簽訂買賣契約,由KERAMCHEMI
E GmbH將其工藝流程技術業務領域賣給KCS-Verfahrenstech
nik GmbH,即由KCS-Verfabrenstechnik GmbH承接原先KER
AMCHEMIE GmbH公司與被告公司簽訂之該二項工程承攬契約
之權利義務。其後KCS-Verfahrenstechnik GmbH於89年12月
29日改名為乙00 0000000 0000(即原告);2、原證6號之
系爭新建十二廠廢水處理系統、風扇空氣淨化系統之採購單
為真正;3、被告於九十一年四月二日終止系爭二項工程承
攬契約之情,惟否認對原告負有給付本件系爭款項之義務,
辯稱:
一、原告依據民法第一百七十九條之規定訴請被告返還所受利益
,於法無據:
(一)按「...誠如最高法院所云,承攬契約應向將來失其效力
,則定作人在終止契約前所受領之給付具有法律上之原因,
自不待言。綜據上述,可知定作人因承攬人完成部分工作,
而受有利益,致承攬人受有損害,係基於承攬契約,並非無
法律上之原因,不構成不當得利,...」,學者王澤鑑教
授撰著民法學說與判例研究第五冊,七十六年五月版第191
頁、第192頁
可資參照;且按【...於此因終止契約並無
溯及效力,故定作人所受利益係本於終止前有效之承攬契約
而來,並非無法律上之原因,亦不因契約終止後即有「有法
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之情形,不符不當得利之要
件,應無不當得利規定之
適用。】,此有學者林誠二教授著
述「民法債編各論(中)」2002年3月版第149頁、第150 頁
可稽。
(二)再按「終止契約,僅使契約自終止之時起向將來消滅,並無
溯及之效力,使契約自始歸於消滅。故定作人在承攬契約有
效期間內,因承攬人所為工作致受利益,乃本於終止前有效
之承攬契約而來,並非無法律上之原因,與不當得利之要件
不符。故終止契約後,不論被上訴人有無受利益,上訴人如
受有損害,僅得依民法第五百十一條但書之規定,請求
損害
賠償,不生返還不當得利請求權相與競合而得選擇行使之問
題。」,亦有最高法院77年台上字第69號裁判可資參照。
(三)
徵諸上揭學說及實務見解即明,定作人於終止承攬契約前所
受領之給付具有法律上之原因,並不構成不當得利,於此情
形,承攬人僅能依民法第五百十一條之規定請求損害賠償,
事理甚明。準此,原告主張依民法第一百七十九條之規定訴
請被告返還不當得利
云云,自與法相悖,
洵屬無據。
二、原告未舉證說明系爭「廢水處理工程」及「風扇空氣淨化處
理工程」確已完工一事,依法即不得請求承攬報酬;再者,
即便原告對被告有承攬報酬請求權,然其承攬報酬請求權早
已
罹於時效,且其因契約終止之
損害賠償請求權亦已時效消
滅,是被告自得拒絕給付損害賠償:
(一)按「左列各款請求權,因二年間不行使而消滅:...七、
技師、承攬人之報酬及其墊款。」、「
消滅時效,自請求權
可行使時起算。」、「時效完成後,債務人得拒絕給付。」
民法第一百二十七條、第一百二十八條、第一百四十四條明
文可稽。
(二)查原告聲稱其於九十年九月間完成本件新建十二廠「廢水處
理工程」及「風扇空氣淨化處理工程」,惟其並未就其確已
完成系爭工程舉證
以實其說,自無從請求承攬報酬,而即認
原告對被告有承攬人之報酬請求權,惟細繹原告提出之請款
發票,本件原告「廢水處理工程」及「風扇空氣淨化處理工
程」請求款項最後
期日均為九十年十二月二十日,是原告之
報酬請求權自是時起算,業已罹於上揭二年之短期時效甚明
;甚且,原告就此早於九十四年間向被告提起訴訟,而經本
院以94年度重訴字第133號判決駁回其訴,詎原告仍執意提
起本件訴訟,實令被告備感無奈。
(三)次按「工作未完成前,定作人得隨時終止契約。但應賠償承
攬人因契約終止而生之損害。」、「承攬人之損害賠償請求
權或契約解除權,因其原因發生後,一年間不行使而消滅。
」,民法第五百十一條及第五百十四條第二項分別著有明文
。
(四)原告以被告於九十一年四月二日終止系爭工程承攬契約,未
依約按期支付亦屬於未依債之本旨履行之不完全給付,致原
告受有至少相當於本件請款金額之損害,乃依據民法第二百
二十七條之規定請求被告賠償其損害,並另援引第二百二十
九第二項規定請求給付遲延利息,實非洽當。此因承攬契約
定作人不履行契約(即給付遲延、給付不能、不完全給付)
時,承攬人對之得請求之一切損害賠償,於民法第五百十四
條已規定其時效期間為一年,此為民法對承攬關係之特別規
定。至此,無論以原告請求款項最後期日即九十年十二月二
十日,抑或被告於九十一年四月二日終止系爭工程承攬契約
之期日計算,原告對被告得請求之損害賠償請求權已罹於時
效,實
無庸置疑,是被告自得拒絕賠償其損害。
三、為此聲明:1、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2、如受
不利判決,被告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參、本件兩造間不爭執之事項:
一、前述之二項工程原由KERAMCHEMIE GmbH公司向原告承攬,KE
RAMCHEMIE GmbH公司於89年9月28日與KCS-Verfahrenstechn
ik GmbH簽訂買賣契約,由KERAMCHEMIE GmbH將其工藝流程
技術業務領域賣給KCS-Verfahrenstechnik GmbH,即由KCS-
Verfabrenstechnik GmbH承接原先KERAMCHEMIE GmbH公司
與被告公司簽訂之該二項工程承攬契約之權利義務。其後KC
S-Verfahrenstechnik GmbH於89年12月29日改名為乙00 0000
000 0000即原告。
二、原證6號之系爭新建十二廠廢水處理系統、風扇空氣淨化系
統之採購單為真正。
三、被告於九十一年四月二日向原告表示終止系爭二項工程承攬
契約。
肆、得
心證之理由:
茲本件兩造間有爭執,應予以審究者,在於:一、原告於本
件得否依民法第一七九條所定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訴請被
告返還其利益而為本件之請求?二、原告主張依民法第二二
七條之規定訴請被告賠償其損害,是否有理由?原告該請求
權是否已罹於時效消滅?查:
一、原告以被告終止系爭工程承攬契約後,因嗣後已無法律上原
因,受有相當於原告本件請款金額之工程利益,並致原告受
有損害,而請求被告返還不當得利,被告則以:終止契約,
僅使契約自終止之時起向將來消滅,並無溯及之效力,使契
約自始歸於消滅。故定作人在承攬契約有效期間內,因承攬
人所為工作致受利益,乃本於終止前有效之承攬契約而來,
並非無法律上之原因,與不當得利之要件不符等語置辯。
經
查,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
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
法第一百七十九條固定有明文。惟按「終止契約,僅使契約
自終止之時起向將來消滅,並無溯及之效力,使契約自始歸
於消滅。故定作人在承攬契約有效期間內,因承攬人所為工
作致受利益,乃本於終止前有效之承攬契約而來,並非無法
律上之原因,與不當得利之要件不符。故終止契約後,不論
被上訴人有無受利益,上訴人如受有損害,僅得依民法第五
百十一條但書之規定,請求損害賠償,不生返還不當得利請
求權相與競合而得選擇行使之問題。」(有最高法院77年台
上字第69號裁判意旨可供參照)。本件因被告已於九十一年
四月二日聲明終止兩造間之系爭二項承攬契約,而本件原告
所主張之所謂被告積欠之系爭二項承攬工程之款項合計二百
四十七萬四千七百五十六馬克,其相關之工程,原告乃係在
被告終止系爭二項承攬契約之前所施作乙節,為原告所不否
認,則
參諸上開說明,兩造間之系爭二項承攬契約之效力,
均係自九十一年四月二日起,始因被告之終止而向將來消滅
,並無溯及之效力,使系爭二項工程承攬契約自始歸於消滅
,是被告在系爭二項工程承攬契約有效期間內,因原告所為
工作致受利益,乃本於終止前有效之系爭工程承攬契約而來
,並非無法律上之原因,與不當得利須以
受益人無法律上原
因受利益之要件不符。
二、雖原告援引最高法院七十三年台上字第四四七七號、七十二
年度台上字第二四七號裁判之意旨,認為本件原告之請求內
容,經適用上開二則裁判意旨後,原告可依不當得利之法律
關係向被告為請求云云。惟按【承攬契約之定作人,於承攬
人完成部分工作後,依民法第五百十一條規定終止契約,以
致承攬人受有損害,承攬人得依同條但書規定請求定作人賠
償其損害。在被上訴人終止契約後,兩造間之契約關係應向
將來失其效力。如上訴人就其承攬工作之全部支出費用,因
被上訴人終止契約而受有損害,並使被上訴人受有利益,此
項利益與上訴人所受損害之間有相當因果關係,即與民法第
一百七十九條後段所定:「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
在者」之情形相當,上訴人似非不得據以請求被上訴人返還
不當得利。】,固有最高法院七十三年度台上字第四四七七
號裁判意旨
可參,然查,該裁判意旨認為在定作人於承攬人
完成部分工作後,予以終止承攬契約時,認為此時承攬人就
已施工部分所支出之費用,係屬定作人所受之利益,並為承
攬人所受之損害,且定作人所受此部分之利益係屬嗣後法律
上原因不存在,並對承攬人構成不當得利乙節,核已與前述
之承攬契約之終止,僅使其契約向後失其效力,並不會使該
契約溯及失效,並致定作人於終止契約前,原本基於有效之
承攬契約所受之利益即承攬人所部分施作完成之工作本身(
非承攬人為完成部分工作所支出之費用),因而嗣後變為喪
失其法律上原因而成為不當得利之情形相違背,是該裁判意
旨恐已有誤用民法第一百七十九條後段規定之情形,而不應
予以採用。至就最高法院七十二年度台上字第二四七號裁判
意旨,固提及「承攬人依民法第五百十一條規定,得請求定
作人賠償之損害,係包括因定作人隨時終止契約而生之積極
損害及消極損害而言。故承攬人就未完成之工作所應得之報
酬扣除因免為給付所得之利益,是為契約終止所失利益,固
應於民法第五百十四條第二項所定一年期間內請求賠償,茲
上訴人所請求者為被上訴人之土地因上訴人之施工而增加之
利益,應予返還。二請求權之成立要牛,各基於之原因事實
,保護之法益,亦相互參差。被上訴人縱得依民法第五百十
四條第二項規定主張時效利益而拒絕賠償上訴人所受損害,
就其所受利益言,則因契約之終止,原有法律上之原因,其
後已不存在,依民法第一百七十九條後段之規定,仍屬不當
得利。原判決謂上訴人於逾越民法第五百十四條第二項所定
一年期間後,又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所受
之利益為不合,就被上訴人是否受有利益,未予詳查,據為
上訴人不利之認定,自有可議。」,惟該裁判意旨恐亦同有
誤用民法第一百七十九條後段規定之情形,而亦不應予以採
用。從而,原告於本件主張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
告給付、返還其系爭二項工程承攬契約終止前,被告所受相
當於原告請款金額之工程利益,
自屬無據。
三、至就原告主張依民法第二二七條之規定,請求被告賠償其相
當於本件請款金額之損害乙節,經查:
(一)終止契約,僅使契約自終止之時起向將來消滅,並無溯及
之效力,使契約自始歸於消滅,故定作人在承攬契約有效
期間內,因承攬人所為工作致受利益,乃本於終止前有效
之承攬契約而來,並非無法律上之原因,已如前述,是在
被告終止系爭二項工程承攬契約前,原告已施作之工程,
原告仍得本於系爭二項工程承攬契約請求被告給付報酬(
至於原告該部分之請求是否有理由,係另一問題)。故在
被告終止系爭二項工程承攬契約前,原告已施作之工程,
原告既得本於承攬契約關係請求被告給付報酬,自
難認原
告受有已施作之工程報酬之損害,是原告以被告未依約給
付報酬係不完全給付,並依民法第二二七條之規定,請求
被告賠償原告本件請款金額之損害云云,亦無理由。
(二)次按承攬人之損害賠償請求權或契約解除權,因其原因發
生後,一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民法第五百十四條第二項定
有明文。承攬工作物因可歸責於承攬人之事由,致工作物
發生瑕疵,定作人之損害賠償請求權,其行使期間,民法
債編各論基於承攬之性質及法律安定性,於第五百十四條
第一項既已定有短期時效,自應優先適用(最高法院九十
六年度第八次
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又民法第五百十四
條第二項規定,承攬人之損害賠償請求權,因其原因發生
後,一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此係關於定作人
債務不履行損
害賠償請求權之特別規定,依特別法優於普通法之原則,
自應優先適用,無再依不完全給付之規定,適用民法總則
編第一百二十五條所定十五年一般消滅時效之餘地,否則
如可同時適用一般時效,該短期時效即形同具文,況依民
法第125條但書亦規定,法律所規定期間較短者,依其規
定。是承攬人於民法第五百十四條所定一年期間經過後,
不得再依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條之規定,主張長期時效,請
求定作人賠償損害。故退步而言,本件縱認(純屬假設語
氣)被告終止系爭二項工程承攬契約後,原告得依不完全
給付之法律關係請求損害賠償,
惟查,因本件被告係於九
十一年四月二日終止系爭二項工程承攬契約,業如前述,
則原告因被告終止系爭工程承攬契約所生之損害賠償請求
權之消滅時效,至遲自九十一年四月三日即應起算,惟原
告於九十七年九月四日始提起本件訴訟(有
起訴狀附卷可
稽),顯已罹於一年之時效期間,被告為時效之抗辯,自
屬有據。
四、
綜上所述,被告在系爭二項工程承攬契約有效期間內,因原
告所為工作致受利益,乃本於終止前有效之系爭二項工程承
攬契約而來,並非無法律上之原因;在被告終止系爭二項工
程承攬契約前,原告已施作之工程,原告得本於系爭二項工
程承攬契約請求被告給付報酬,原告並未受有已施作之工程
報酬之損害。縱認原告得依不完全給付之規定請求損害賠償
,惟本件原告於九十七年九月四日始提起本件訴訟,亦已罹
於一年之時效期間,而被告復已為時效之抗辯,則原告依民
法第一百七十九條、第二百二十七條之規定,請求被告給付
其一百二十六萬五千三百二十三歐元,及自九十一年一月二
十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均屬無據
,應予駁回。
五、本件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則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依附,應
併予駁回。
六、本件判決之基礎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
防禦方法及舉
證,
核與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一一予以論列,併此敘明。
伍、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七十八
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7 月 24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鄭政宗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8 年 7 月 24 日
書記官 曾柏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