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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 97 年度重訴字第 95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8 年 11 月 30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重訴字第95號 原   告 天九興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羅秉成律師 複代 理 人 黃振洋律師 被   告 顏萬成即東南亞企業行 訴訟代理人 許芳瑞律師 受 告 知 大地亮環保服務有限公司 訴 訟 人             8樓 法定代理人 乙○○ 上列當事人間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98年11月24日辯論終結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壹、程序部分: 一、按當事人得以合意定第一審管轄法院。但以關於一定法律關 係而生之訴訟為限。前項合意,應以文書證之,民事訴訟法 第24條定有明文。查兩造分別於民國94年4月1日、95年1月3 日及96年1月簽訂「爐渣砂石訂購合約」,為兩造所不爭執 ,且有該合約書影本在卷可稽;依該合約第8條約定:「… ,如發生訴訟時,買賣雙方同意以臺灣新竹地方法院管轄執 行」,本件訴訟係因上開合約所生紛爭而提起,被告之營業 所雖非於本院轄區,惟依上開合意管轄之約定,本院自有管 轄權,合先敘明。 二、次依訴訟之結果,於第三人有法律上利害關係者,法院得於 第一審或第二審言詞辯論終結前相當時期,將訴訟事件及進 行程度以書面通知該第三人;前項受通知人得於通知送達後 5日內,為第242條第1項之請求;第1項受通知人得依第58條 規定參加訴訟者,準用前條之規定,民事訴訟法第67條之1 定有明文,查本件被告顏萬成即東南亞企業行出售予原告天 九興業股份有限公司之電弧爐渣碎石、砂等原料,係由第三 人大地亮環保服務有限公司所出售予被告,有兩造所不爭之 買賣契約附卷可憑(原證1),是本案訴訟結果對該公司有 法律上利害關係,本院爰依前開法律規定,於98年9月21日 對第三人大地亮環保服務有限公司告知訴訟,有本院送達證 書在卷可稽,合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 (一)緣原告與被告於94年4月1日起至96年1月間,先後3次簽訂 買賣契約,由原告向被告購買電弧爐渣碎石,並就該規格 、品質等事項訂有明文,此有雙方所立之「爐渣砂石訂購 合約」可稽。 (二)被告售予原告之上開電弧爐渣碎石,含有有害量之還原渣 成分等雜質,並造成原告之損害,理由如下:   1上開合約第4條品質要求,均明定:「(註:電弧爐渣碎   石)須潔淨,不得含有泥土、有機不淨物等」,並保證「  乙方(即被告)出售之爐渣砂石…,絕不含還原渣及耐火 磚…等物料」,且承諾「甲方(即原告)製品若有膨脹、 裂紋或剝落情形則乙方需負全部賠償責任」。   2就上開物之瑕疵事實,除有施工相片可稽外,並經被告於   「附則」中承諾「每月扣款新臺幣(下同)70,000元」補  貼原告之損失,並於「附則二」重申「若有膨脹、裂紋或 剝落情形則乙方需負全部賠償責任」,且明訂「附則一追 加說明:以每米進料數量扣抵35元之賠償金」之意。基此 ,原告於96年8月1日以天興字第0960801號函通知被告須 負賠償之責任。   3是以,被告就其售予原告之上開電弧爐渣碎石,含有有害 量之還原渣成分等雜質,並因此使其所生產之磚品膨脹、 裂紋或剝落情形而致生原告之損害,已有上開自認之事實 ,否則何須明訂「扣款」、「賠償金」之金額?且又再次 重申「若有膨脹、裂紋或剝落情形願負全部賠償責任」? 4況就上開合約第4條品質要求以觀,被告就其所生產之爐   渣碎石已承諾保證之品質:   ⑴就上開合約第4條品質要求,均明定:「(註:爐渣碎 石)須潔淨,不得含有泥土、有機不淨物等」,並保證 「乙方(即被告)出售之爐渣砂石…,絕不含還原渣及 耐火磚…等物料」以觀,被告就其所生產之爐渣碎石已 承諾保證之品質,故就該爐渣碎石是否含有泥土、有機 不淨物或還原渣及耐火磚…等物料等,乃本件之重要爭 點,原告亦於陳述意見㈢狀、陳報狀提出鑑定機關以供 鈞院審酌。    ⑵雖被告辯稱原告現今庫存之原料可能因2年之久而無法 鑑定,惟查:   ①是否因此變因而導致原料無法鑑定之情事,從未見被 告舉證以實其說,是否真係如此,僅片面空言指摘, 實無可採。   ②況原告庫存量為數不少,原料亦無全然變質之可能, 若鑑定結果得出該等原料含有易生爆裂成分CaO氧化 鈣、MgO氧化鎂、Free-CaO游離氧化鈣等物質,亦足 證被告有債務不履行之事實。    ③再就易生爆裂成分CaO氧化鈣、MgO氧化鎂、Free-CaO 游離氧化鈣等物質,絕無因原料變質而產生之可能, 反觀被告僅一再空言而拒絕將原告庫存之原料予以鑑 定,不禁令人生疑。   ④原告雖於96年8月1日以天興字第0960801號函通知被 告須負賠償之責任,並於「說明」之第三點提及自行 送驗一事;惟當時已有諸多使用原告地磚之廠商發生 爆裂情事,急待原告處理,況送驗尚須負擔相關費用 ,又被告已有先前承諾賠償事宜且有品質保證,故原 告方才希與被告協商賠償事宜,詎料竟遭被告拖延, 無奈之餘僅得提起本件訴訟以維權益。   ⑶被告又辯稱:原告是否有其他添加物而無法鑑定,惟查 :原告係提供未經製成之現今庫存原料以供鑑定,豈有 其他添加物之可能?原告尚得提出倉管人員及貨運人員 以證原告臺南廠之庫存原料係被告所提供,即足認被告 所辯實屬無稽。   5至於原告地磚成品之產量,即得以計算出原料之用量,分   述如次: ⑴原告原料槽的容量全滿僅可供約1、2天地磚製造之用貨 量,故1、2天就需進貨,被告售予原告上開電弧爐渣碎 石之期間,豈有再向其他廠商進貨相同原料之空間及可 能性?   ⑵且各個原料配比固定,係為求產品品質之穩定,故該原 料槽所放置之原料係單一廠商所提供,若相同原料使用 不同廠商者,則原料配比勢必亦隨之變動,就量產地磚 之原告而言,僅有徒增作業之困難及成本提高之不利而 已,有違商業利益。    ⑶故被告公司售予原告之上開電弧爐渣碎石期間,因含有 有害量之還原渣成分等雜質而造成原告之損害,就此, 被告公司應負損害賠償責任。   6又若真如被告所稱上開不潔淨之物料得以肉眼發現,原告   即可當場拒絕受領,焉有明知此等不潔淨之物料將導致該  產品形成爆裂破洞之瑕疵而收受,進而製成成品徒增自身 之損害?甚至尚須承擔提起訴訟之時間、費用之成本?況 所謂還原渣或有機不淨物,均難得以肉眼發見,且該等物 料經濕式及養生之製成過程,尚須經熱漲冷縮而爆裂,方 才得以確知含有上開不潔淨之物料;復以被告所開立之「 附則」、「附則二」自承之事實以觀,被告就其所生產之 電弧爐渣碎石欠缺保證之品質且致生原告之損害,並不否 認,何以昨是今非?益證被告所否認之上開事實,顯屬無 據。又不論被告內心動機如何,實無解於其自認「附則」 、「附則二」所載之事實,被告答辯欲獲取利潤而出具「 附則」、「附則二」,均為其內心動機,既無表意行為顯 示於外,更遑論有對外之法效意思,豈能以其內心動機係 在獲取利潤,遽為推翻其有自認之「就售予天九公司之上 開電弧爐渣碎石,含有有害量之還原渣成分等雜質,並因 此使其所生產之磚品膨脹、裂紋或剝落情形而致生天九公 司之損害」之事實?   7原告所生產之磚品,經熱漲冷縮而爆裂,係因被告欠缺其   所保證之品質而含有害量之還原渣成分等雜質而造成:   ⑴經查,被告售予原告上開電弧爐渣碎石之期間,係於94 年4月1日起至96年間,此有原證1之爐渣砂石訂購合約 可稽。   ⑵復以原告生產磚品所需之電弧爐渣碎石原料體積、數量 均為龐大,每批進貨之該原料僅得供給其2至3日所需之 使用量,且於尚未向被告購買該批電弧爐渣碎石使用前 及停止使用其生產之是項原料前、後,原告生產磚品多 時,未曾發生有生產之磚品經熱漲冷縮而爆裂之情事, 益證該情事實非其製作過程或由其他非電弧爐渣碎石之 原料,抑或係其他廠商之是項原料所致,而係被告生產 之電弧爐渣碎石含有有害量之還原渣成分等雜質所造成 ,此亦為當初原告於系爭合約第4條明訂要求被告生產 之電弧爐渣碎石不得含有有害量之還原渣成分等雜質之 目的。 (三)原告依民法第227條第1、2項及第360條規定之損害賠償請 求權,主張所受損害金額抵銷被告得向原告請求尚未支付 之貨款後,尚得請求被告支付損害賠償之金額,經核算後 ,至少應為17,331,766元:   1按民法第227條之規定:「因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致 為不完全給付者,債權人得依關於給付遲延或給付不能之 規定行使其權利。因不完全給付而生前項以外之損害者, 債權人並得請求賠償」;復按民法第360條之規定:「買 賣之物,缺少出賣人所保證之品質者,買受人得不解除契 約或請求減少價金,而請求不履行之損害賠償」,此乃民 法就債務不履行之不完全給付及加害給付及物之瑕疵擔保 之損害賠償請求權所設之明文。又民法第216條之規定: 「損害賠償,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以填 補債權人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為限。依通常情形,或依已 定之計劃、設備或其他特別情事,可得預期之利益,視為 所失利益」者,乃民法就損害賠償之範圍所設之明文。   2被告違反上開合約第4條品質要求,致為電弧爐渣碎石含 有有害量之還原渣成分等雜質,實為可歸責於被告事由之 債務不履行之不完全給付,原告依民法第227條第1項規定 ,以民法第226條之效力,請求賠償損害,準此,原告因 此所生產之磚品含有還原渣成分等雜質而導致裂紋及爆裂 ,須為客戶更換新品(即補磚),並造成補磚之工資、運 費等損害,尚得依該條第2項請求損害賠償;又上開情事 ,亦屬欠缺其於該約所保證之品質,更得依民法360條請 求損害賠償,上開損害經事後核算,至少應為17,331,766 元,並提供相關單據及其附表,是以原告自得請求該筆款 項之損害賠償。   3兩造並無以1,743,657元為賠償總額之約定:細繹被告所 開立之「附則」(如原證四)之內容,從未論及該金額係 本件損害賠償之「總額」。原告當時僅就「已發生而為其 知悉」之損害部分做賠償金額之估算,就當時尚未發生或 未及知悉之損害,非但原告無從知悉損害金額而預為估算 ,被告亦無同意「預先」賠償之可能,故就「附則」1,74 3,657元之記載,充其量僅係兩造就當時已發生損害之該 部分所達成之協定。此情亦可由「附則二」被告重申「若 有膨脹、裂紋或剝落情形則乙方(即被告)需負全部賠償 責任」等語即明,正因被告有此一保證,且又承諾當時原 告「已發生而為其知悉」之損害部分,先行扣款攤提,否 則原告豈會於明知被告生產之原料不良,仍同意續行購買 被告之原料。   4按當事人已證明受有損害而不能證明其數額或證明顯有重   大困難者,法院應審酌一切情況,依所得心證定其數額,  民事訴訟法第222條第2項定有明文。被告違反上開合約第 4條品質要求,致電弧爐渣碎石含有有害量之還原渣成分 等雜質,已如前述,原告自受有損害;縱鈞院認原告請求 損害賠償之金額尚有疑義,仍得本於上開規定職權認定之 。 (四)為此聲明請求:   1被告應給付原告17,331,766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    即97年7月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   息。   2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3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二、被告則以: (一)被告出售給原告之電弧爐渣碎石並未含有殘鋼、泥土、有 機不淨物、集塵灰、還原渣及廢耐火磚等物質,原告主張 被告未履行合約義務,所生產之電弧爐渣碎石欠缺保證之 品質,因而造成原告所生產之磚石含有還原渣成分等雜質 ,導致該產品形成爆裂破洞之瑕疵云云,核與事實不符, 被告否認之。 (二)查電弧爐渣碎石如有不潔淨,含有殘鋼、泥土、有機不淨 物、集塵灰、還原渣及廢耐火磚等物質,肉眼即可發現, 原告於收受被告交付之電弧爐渣碎石後,均未通知被告其 所受領之電弧爐渣碎石有不潔淨,含有殘鋼、泥土、有機 不淨物、集塵灰、還原渣及廢耐火磚等物質之情事,足見 被告賣給原告之電弧爐渣碎石並無原告所指未履行合約義 務,電弧爐渣碎石欠缺保證之品質及因而造成生產之磚石 含有還原渣成分等雜質,導致該產品形成爆裂破洞之瑕疵 之情事。 (三)原告主張被告出售之電弧爐渣碎石含有殘鋼、泥土、有機 不淨物、集塵灰、還原渣及廢耐火磚等物質,致原告所生 產之磚石含有還原渣成分等雜質,導致該產品形成爆裂破 洞之瑕疵云云,自應就下列事項負舉證證明之責任:   1被告出售給原告之電弧爐渣碎石含有殘鋼、泥土、有機不 淨物、集塵灰、還原渣及廢耐火磚等物質。   2原告所生產之磚石有爆裂破洞之情事。   3原告所生產之磚石造成爆裂破洞之原因,係因所使用之原 料之原料含有還原渣成分等雜質,並非製造過程中其他原 料或技術性問題所造成。   4原告所生產有爆裂破洞之磚石係以被告出售給原告之電弧 爐渣碎石為原料所製造,而非以向他人購買之原料所製造 。 (四)又原告自94年4月1日起即開始向被告購買爐渣碎石等,迄 96年初,原告向被告表示所生產之磚品有裂紋時止,原告 仍繼續向被告購買爐渣碎石,有原告提出之爐渣砂石訂購 合約附卷可稽;其中:⑴被告自94年4月1日起,販賣爐渣 碎石等給原告,迄96年初止,期間約有2年,被告已獲有 合理之利潤。⑵原告自96年1月間起,仍繼續向被告購買 爐渣碎石等,被告將繼續獲有合理之利潤。而被告考量: ⑴如不依原告之請求,補貼其損失,原告將不繼續向被告 購買爐渣碎石等,被告將無法繼續獲得合理之利潤。⑵反 之,被告如依原告之請求,補貼其損失,原告將繼續向被 告購買爐渣碎石等,被告將可繼續獲有合理之利潤。⑶補 貼原告損失之款項,如非一次給付,而係自日後原告向被 告購買爐渣碎石等之應付款項中,按月扣除1小部分,對 被告並無重大影響。故被告乃同意補貼原告之損失,惟並 不表示,原告生產之磚品有裂紋,係因被告出售之爐石等 品質有瑕疵所造成。原告徒以被告同意補貼原告之損失, 即主張被告承認原告生產之磚品有裂紋,係因被告出售之 爐石等品質有瑕疵所造成,並不正確。 (五)原告與被告就上開磚品有裂紋,損失補償事宜,於96年初 訂立附則,內載:「⒈本約自96年3月20日至98年3月19日 止。⒉甲方每月用料2,000立方米。⒊乙方同意每月扣款7 0,000元作為補貼甲方損失。(金額1,743,657-317,805 =1,425,852)⒋每年5月-9月限電期間,請甲方預先堆 料。⒌本附則重新訂立後,經雙方同意攤還以前之帳款, 不得任意更改及另行追訴」,有原告提出之附則1件附卷 可稽。依上開附則之記載:   1損失補償總金額1,743,657元。   2並非立即一次給付,而係:    ⑴自96年3月20日至98年3月19日止,共2年期間。    ⑵自每月原告應給付被告之貨款540,000元(每立方米270 元,每月用料2,000立方米)中,按月扣款70,000元。    ⑶損失補償總金額1,743,657元,按月攤還後,不得任意    更改及另行追訴。    故原告請求被告給付之金額,超過上開損失補償總金額1, 743,657元扣除上開已經按月攤還之部分,並無理由。 (六)為此答辯聲明:   1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2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3被告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一)兩造分別於94年4月1日、95年1月3日及96年1月簽訂電弧 爐渣砂石訂購合約(原證1)。 (二)兩造曾就「附則」、「附則二」(原證4、5)達成合意。 四、本院之判斷: 原告主張由「附則」、「附則二」可證被告販賣予原告之爐 渣砂石確含有還原渣成分等雜質,故應由被告舉證已為完全 之給付,並舉證人郭錦宗及請求鑑定原告處所留存之爐渣砂 石為證。惟被告辯以:應由原告舉證所生產之磚石確有爆裂 破洞或裂紋、又其數量多少、造成爆裂破洞或裂紋之原因為 何、是否以向被告購買之爐渣碎石所製造;且「附則」、「 附則二」係被告基於取得合理利潤考量下所為權衡,並非承 認所提供之爐渣砂石存有瑕疵;況「附則」已就損失補償總 金額約定為1,743,657元,原告請求被告給付之金額超過該 金額扣除已經按月攤還之部分即無理由等語置辯。故本件兩 造爭點厥為:㈠被告依爐渣砂石訂購合約販賣予原告之爐渣 砂石是否存有不符合合約第4條約定品質之瑕疵?其舉證責 任歸屬?㈡原告以被告提供之爐渣砂石製造之磚品有無爆裂 ?如有爆裂,原因為何?數量及費用是否如客戶通知已出貨 發生裂紋及爆裂修補完工實際發生費用(原證7)所示?其 舉證責任歸屬?㈢如被告應負損害賠償責任,則其責任上限 是否為「附則」第3點所載之1,743,657元?茲分述如下: (一)被告依爐渣砂石訂購合約販賣予原告之爐渣砂石是否存有 不符合合約第4條約定品質之瑕疵?其舉證責任歸屬? 1查兩造有關爐渣砂石訂購合約第4條品質要求載明:「⒊ 須潔淨,不得含有泥土、有機不淨物等。⒌乙方(即被告 )出售之爐渣碎石/砂已經過二次破碎、磁選、水洗、篩 選等加工程序,絕不含還原渣及耐火磚…等物料,此爐渣 碎石/砂添加用於甲方(即原告)所生產之高壓景觀水泥 製品,甲方製品若有膨脹、裂紋或剝落則乙方需負全部賠 償責任」等語,可知兩造確已就買賣之爐渣砂石為上開品 質之約定。   2按債務人負有依債務本旨為給付之義務,違背債務之本旨 為給付,即屬不完全給付,為瑕疵之給付,是以債務人如 主張其已為完全給付,當由其負證明之責,雖債權人於受 領給付後,以債務人給付不完全為由,請求債務人損害賠 償,關於給付不完全之點,應轉由債權人負舉證責任(最 高法院77年度台上字第1989號判決參照)。足見債權人受 領給付前,如債務人主張為完全給付,應由債務人負舉證 之責,惟若債權人於受領給付後始主張有不完全給付之情 事,則就不完全給付或瑕疵給付應轉由債權人負舉證之責 。查原告已受領被告所提供之爐渣砂石,為兩造所不爭執 ,且原告係主張被告所提供之爐渣砂石,含有還原渣成份 等不符合約約定品質之不完全給付及瑕疵給付情事,揆諸 前開判決意旨,自應由原告就此主張負舉證責任,故原告 主張應由被告證明為完全給付云云,並非可採,合先敘明 。   3原告所舉「附則」、「附則二」不足為被告承認販賣予原 告之爐渣砂石含有還原渣等雜質之證明: ⑴按解釋當事人所立書據之真意,以當時之事實及其他一 切證據資料為其判斷之標準,不能拘泥字面或截取書據 中一二語,任意推解致失真意(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28 號判例要旨闡釋甚詳)。且查「附則」第3點記載「乙 方(指被告)同意每月扣款70,000元作為『補貼甲方( 指原告)損失』」;「附則二」第4點記載:「乙方出 售之爐渣碎石/砂已經過二次破碎、磁選、水洗、篩選 等加工程序,絕不含還原渣及耐火磚…等物料,此電弧 爐渣砂及電弧瀘碎石填加用於甲方所生產之高壓景觀水 泥製品,『若』有膨脹、裂紋或剝落情形則乙方需負全 部賠償責任,『如』甲方有添加其他同業之爐石物料, 經檢驗證明非乙方產品所導致,則不應歸責於乙方」, 「附則二」第5點記載:「附則一追加說明:以每米進 料數量扣抵35元之『賠償』金」、「附則二」第6點則 為:「若依附則一所應『賠償』金額未完全扣抵完畢之 前,應保證供料,若無法達到,則乙方願付完全賠償之 責」。 ⑵由上開「附則」、「附則二」之記載可知被告於96年初 出具「附則」時僅提及「補貼甲方損失」,兩造係於96 年4月12日簽署「附則二」時始出現「賠償」用語;而 遍閱「附則」,均無提及雙方確認或被告自承所提供之 爐渣砂石有何違反合約約定品質,而應負賠償責任之文 字,已難認被告有坦承瑕疵或不完全給付之意思;再衡 諸被告出具「附則」時,其目的固在處理原告生產磚石 產生爆裂破洞之狀況,惟當時並未將被告販賣提供之爐 渣砂石原物料送交任何檢驗單位加以檢驗,為兩造所不 爭執,衡諸常情,被告應無率然承認瑕疵或不完全給付 責任之理,應認被告辯稱「附則」所載之「補貼甲方損 失」性質,較符雙方真意。至於「附則二」第5、6點雖 提及「賠償金」,然究及真意,僅在重申「附則」所載 1,743,657元款項扣抵方式,並無確認被告瑕疵責任之 意,否則「附則二」第4點不會僅重覆記載兩造合約之 品質約定(即「此電弧爐渣砂及電弧瀘碎石填加用於甲 方所生產之高壓景觀水泥製品,『若』有膨脹、裂紋或 剝落情形則乙方需負全部賠償責任,『如』甲方有添加 其他同業之爐石物料,經檢驗證明非乙方產品所導致, 則不應歸責於乙方」),而會逕行載明被告確應就此瑕 疵之不完全給付負責等文義;參與原告嗣後於96年8月1 日即以天興字第0960801號寄發予被告之函文中第5點記 載「懇請於收到函文7日內與本公司協商責任歸屬問題 」等語(原證6),益資佐證「附則」、「附則二」均 不足為被告承認販賣予原告之爐渣砂石含有還原渣等雜 質之證明。   4原告所舉證人郭錦宗之證詞及請求鑑定之事項,均與原告 主張之待證事實無關,難認已盡舉證責任: ⑴按主張法律關係存在之當事人,須就該法律關係發生所 須具備之特別要件,負舉證之責任。而此特別要件之具 備,苟能證明間接事實並據此推認要件事實雖無不可, 並不以直接證明者為限,惟此經證明之間接事實與要件 事實間,須依經驗法則足以推認其因果關係存在者,始 克當之。倘負舉證責任之一方所證明之間接事實,尚不 足以推認要件事實,縱不負舉證責任之一方就其主張之 事實不能證明或陳述不明、或其舉證猶有疵累,仍難認 負舉證責任之一方已盡其舉證責任,自不得為其有利之 認定(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1613號判決要旨參照) 。故負舉證責任之當事人需能舉證證明法律關係要件之 直接事實,或可推認因果關係存在之間接事實,始可認 已盡舉證責任。 ⑵證人即原告之經銷商聚昱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聚昱 公司)業務主任郭錦宗於本院證稱:「(問:製程與爆 裂原因有關?)爆裂與原料有關,與製程無關」、「( 問:電爐爐渣碎石取代細沙後,對高壓水泥製品有何影 響?)從我們公司(即指聚昱公司)將電爐爐渣加入細 沙後,經過半年到1年後我們有陸續接到客戶的抱怨, 說我們的磚塊有出現蜘蛛網的龜裂,有把旁邊的緣石推 開,所以我馬上向工廠反應,廠長說這是電爐的爐渣有 的是還原渣,有的是氧化渣,兩者混在一起,氧化渣不 會有問題,還原渣碰到水在經過日晒後,就會起化學作 用開始膨脹」、「(問:你剛剛所言爆裂原因是否都是 廠長告訴你的?)廠長、副總、經理、品管課長,都是 公司的人告訴我的」等語。惟查,證人郭錦宗雖任職聚 昱公司10餘年,然其自承僅從事業務工作,所受高壓水 泥製造專業訓練係10幾年前甫進公司時所受訓練,非就 此有特殊之專長,先前專科畢業,所學為纖維工程,與 高壓水泥製造全然無涉,上開磚石爆裂原因是出於與原 告有利害關係之聚昱公司廠長等人之傳述,已難認具證 據適格。容其所述可採,亦僅能證明聚昱公司以爐渣砂 石產製之磚石發生爆裂,不惟無法證明原告所提出之磚 品裂紋及爆裂照片(原證3)是使用被告所提供之爐渣 砂石生產,更無從證明被告所提供之爐渣砂石有不符合 約約定品質之情事。 ⑶至於原告請求鑑定原告公司現今庫存之原料,據以證明 被告販賣之爐渣砂石確有不符合約約定品質之瑕疵部分 ,被告對此表示「原告主張向我們購買的東西在他們倉 庫內,但時隔2年多又沒有封存所以無法證明為當初的 原料」、「原料有無被參雜他物,無從證明是當初原來 的物品」等語,且就鑑定對象之專業能力加以爭執(見 本院98年11月24日言詞辯論筆錄)。經查,原告原請求 經濟部標準檢驗局、工業技術研究院材料與化工研究所 、台灣檢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等機關鑑定系爭地磚是否 含有還原渣成分等雜質,至於含有還原渣之化學物質為 磚品爆裂之原因則舉「經濟部電弧爐煉鋼還原渣資源化 應用技術用冊」等手冊或學術報告為憑(見民事陳述意 見㈢狀),考其原因在於並無具公信力之鑑定機關具有 類此之專業鑑定能力與經驗,經本院諭知應陳報可就「 被告販賣之爐渣砂石含有還原渣」及「含有還原渣之化 學物質為磚品爆裂之原因」待證事項均為鑑定之單位, 原告雖於本案審結前陳報請求由億豐工程技術顧問股份 有限公司為鑑定,然查該公司之營業項目為「地質調查 鑽探分析研判業務」、「木土工程管理之診斷諮詢分析 顧問業務」、「土木工程之規劃、設計、顧問業務」、 「道路、橋樑、隧道、大眾捷運系統、地下配管線技術 之顧問業務」等,顯與本件化學製程專業無關,至於「 材料試驗」之營業項目究指何種材料,亦未見原告釋明 ,且經本院電詢該公司得悉原告並未向其徵詢可否為 本件鑑定,而該公司須檢視相關文件後始能判斷有無能 力鑑定等情,有本院之公務電話紀錄可憑,故原告陳報 之億豐工程技術顧問股份有限公司是否有本件鑑定能力 ,容有疑慮。況自原告96年8月1日函知被告出面協商本 件責任歸屬問題迄起訴時已近1年,迄今復已逾2年,被 告質疑原告庫存爐渣砂石之證據適格性,亦非無據。且 由原告提出之客戶通知已出貨發生裂紋及爆裂修補完工 實際發生費用可知(原證7),原告請求損害賠償者, 係已產製完成之磚石,其請求鑑定者為尚未經產製之原 料,容經鑑定機關鑑定,亦無法等同證明或推證原告已 產製完成磚石所使用由被告提供之爐渣砂石有不符合約 約定品質之瑕疵,質言之,原告之證據方法仍有未洽, 不足採取。   5原告另舉被告發函予受告知訴訟人大地亮環保服務有限公 司之內容自承所提供原料有瑕疵等語,惟查,該函文主旨 雖記載:「本公司購買貴公司供應之爐渣石、爐渣砂造成 下游廠商製作產品嚴重瑕疵及商譽受損事宜,懇請貴公司 派員共同勘察協商」,然函文說明二係:「懇請貴公司收 到函文7日內與本公司共同派員前往勘察『是否屬實』, 以便日後協商處理」等語(原證9),可見,該函文內容 仍在請受告知訴訟人協助確認原告有關瑕疵主張之真實性 ,亦難認被告已有承認瑕疵之意旨。   6綜上所述,被告依爐渣砂石訂購合約販賣予原告之爐渣砂 石是否有不符約定品質之瑕疵?其舉證責任在於原告,而 原告就此並未盡舉證責任。 (二)原告以被告提供之爐渣砂石製造之磚品有無爆裂?如有爆 裂,原因為何?數量及費用是否如客戶通知已出貨發生裂 紋及爆裂修補完工實際發生費用(原證7)所示?其舉證 責任歸屬? 1有關原告以被告出售之爐渣砂石產製之磚品有無爆裂,性 質上仍屬原告主張被告為不完全給付之事項,揆諸前開最 高法院77年度台上字第1989號判決意旨,仍應由原告負舉 證之責,故被告辯稱此部分應由原告舉證證明,核屬有據 。 2雖原告提出磚品裂紋及爆裂之相片(原證3)、客戶通知 已出貨發生裂紋及爆裂修補完工實際發生費用(原證7) 及補爆裂地磚及其運費之相關單據及附表(原證14)、補 爆裂地磚工資之附表(原證15),作為證據方法。惟查: ⑴被告否認磚品裂紋及爆裂之相片之真正,原告復未就該 等照片之真正提出證據方法,主張已難遽信。 ⑵客戶通知已出貨發生裂紋及爆裂修補完工實際發生費用 (原證7)及補爆裂地磚及其運費之相關單據及附表( 原證14)、補爆裂地磚工資之附表(原證15)部分: 按民事訴訟採不干涉主義,凡當事人所未聲明之利益, 不得歸之於當事人,所未提出之事實及證據,亦不得斟 酌之。倘法院就當事人所未提出之攻擊防禦方法,未曉 諭當事人令其為事實上及法律上陳述而為適當完全之辯 論前,遽行作為判決之基礎,致生突襲性裁判之結果, 即與民事訴訟法第296條之1第1項、第297條第1項及第 199條第1項、第2項規定有違(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 第2837號判決可參參照)。查客戶通知已出貨發生裂紋 及爆裂修補完工實際發生費用(原證7)僅為原告整理 之附表,既經被告否認,原告即應舉證,經本院於98年 9月17日開庭通知中命其於開庭前5日提出,該開庭通知 已於98年8月27日送達,有送達證書可憑,惟原告遲至 98年11月24日本案辯論終結日,仍未提出,而係於言詞 辯論終結後之98年11月26日始具狀遞送補爆裂地磚及其 運費之相關單據及附表(原證14)、補爆裂地磚工資之 附表(原證15),既未於言詞辯論前提送,復未經被告 辯論,依前開判決意旨,本院自無從作為裁判之基礎, 況該等文件內容僅運費部分係檢附發票,惟發票並未載 明運送地點、運送內容等,其餘文件均為原告單方製作 之內部文件、傳票等,亦無從證明原告所換補磚石地點 、單價、數量及工人薪水等項,自非足據。  3綜上所述,仍應認原告對其主張以被告提供之爐渣砂石製 造之磚品產生爆裂、爆裂之原因、數量、費用等項應負舉 證責任,然原告提出之上開資料,尚未能使本院形成有利 原告之心證。 (三)如被告應負損害賠償責任,則其責任上限是否為「附則」 第3點所載之1,743,657元? 承上,原告既無法證明被告有何可歸責事由之不完全給付 或瑕疵給付情事,被告即無需負擔損害賠償責任,佐以原 告之請求權基礎係援引民法第227、226、360、216條,非 「附則」、「附則二」之約定,是有關被告依「附則」應 給付之1,743,657元,是否已全數扣抵給付完畢,即無審 酌必要。 (四)綜上所述,原告依不完全給付及瑕疵擔保之法律關係請求 被告給付原告17,331,766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 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 證據,經本院審酌後認對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 ,附此敘明。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1  月  30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吳靜怡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1  月  30  日 書記官 彭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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