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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沙簡字第139號 原　　　告　甲○○ 被　　　告　乙○○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99年4月 2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兩造爭執要旨： 原告主張： ㈠被告前因侵害原告攝影著作「黑面琵鷺」一幅，由智慧財 產法院98年度民著上易字第11號審理，被告當庭承認侵權 之錯誤，並於承審法官之協調下同意支付新臺幣（下同） 8,000元賠償原告之損害。 ㈡被告於智慧財產法院民事庭審理前開案件期間，因心生不 滿，於民國98年2月9日故意在其個人使用之部落格撰寫毀 損原告名譽之文章，原告於98年3月6日發現時，雖經原告 於98年3月7日向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提出刑事告訴（ 98年度偵字第3068號）而為不起訴處分，然被告毀損原告 名譽仍為事實。 ㈢被告毀損原告名譽之系爭文章，從98年2月9日開始張貼， 並公開傳輸於網際網路上，雖經原告提出刑事告訴而進入 刑事偵查，乃至於智慧財產法院之調解委員、承審法官均 勸被告應停止及移除毀損原告名譽之系爭文章，然而被告 屢勸不聽未移除之外，至今仍將系爭毀損原告名譽之文章 繼續張貼、公開傳輸於網際網路上，擴大對原告名譽之毀 損，因此被告故意毀損原告名譽，已至為明確。 ㈣被告毀損原告名譽之內容如下：被告於98年2月9日下午23 ：18分開始傳輸其撰寫、指摘毀損原告名譽之文章於其個 人使用之網路城邦部落格http：//blog.udn.com/ alanjchang/0000000「甲○○先生以維護著作權為名，對 沒有營利目的照片誤用者，提起侵權刑事訴訟，把法院當 作勒索討錢的工具，已經搞得聲名狼籍，法官更以他興訟 濫告，控以誣告判刑，但時至今日，看來似乎還是不知道 悔改？前回終生陸戰隊為了一張黑面琵鷺鳥圖也被他提告 ，在檢察官判定不起訴處分之後，他又如出一貫計謀，還 是提出了民事求償之訴，正在對爭中。不過，刑事既然告 輸，告民事，還是想恐嚇對法律無知者吧了，我不會示弱 的，對這種擁有『著作權流氓』或『著作權蟑螂』惡名昭 彰的訟棍，我不會姑息養奸的！！！！檢察官對我的案件 處以不起訴處分的理由，具有成為案例的價值，特公開供 網友們參考，我們尊重著作權，但也不容別人敲詐勒索！ ！！！」 被告所撰寫、指摘之系爭文章中，具毀損原告 名譽之文字為：被告指名道姓稱原告甲○○係：⒈勒索討 錢；⒉恐嚇；⒊著作權流氓；⒋著作權蟑螂；⒌惡名昭彰 的訟棍；⒍姑息養奸；⒎敲詐勒索等。被告明知上開毀損 原告名譽之文字，於網際網路上公開傳輸結果，必定發生 散佈於眾之效果，仍執意撰寫上開毀損原告名譽之文字傳 輸於全台灣及全球，被告所為，已足以毀損原告名譽至鉅 。而按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或自由者，雖非 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95條 第1項前段規定甚明。而名譽為人格之社會評價，名譽有 無受侵害，應以社會上對其評價是否貶損以為斷。刑法上 妨害名譽罪之成立，固以公然侮辱或意圖散佈於眾而指摘 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為要件，惟在民法上，若已 將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表白於特定第三人，縱未至公然 侮辱之程度，且無散佈於眾之意圖，亦應認係名譽之侵害 ，蓋既對於第三人表白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則其人之 社會評價，不免因而受有貶損，最高法院86年台上字第 305號判決意旨參照。準此，爰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提 起本件訴訟，並聲明：⒈被告應給付原告300,000元，及 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 分之五計算之利息；⒉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⒊願供擔保 ，請准宣告假執行。 被告抗辯： ㈠原告在網路上也表明歡迎使用原告之照片，但是如果沒有 經過原告授權，原告就會要求索賠，所以網路上有很多負 面之批評和意見。而被告是原告所告之眾多人之一，被告 對這樣的用語也表示同感，所以就用這些用語來表達情緒 反應，並沒有故意要影響原告之名譽。 ㈡並聲明：⒈原告之訴駁回；⒉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參、得心證之理由： 以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相關訴訟資料在卷可證，足 堪信為真實，本院即採為判決之基礎： ㈠原告以被告未經其同意或授權，於97年7月20日晚間，在 新竹縣○○區○○里○○街○○巷○號住處，以電腦設備上 網，擅自將原告擁有著作財產權之攝影著作「黑面琵鷺」 圖片複製後張貼在其所使用之終生陸戰隊部落格（http： //blog.udn.com/alanjchang/0000000）之「臺南一日遊 」文章上，復未表明該攝影著作之著作權人，因而向臺灣 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提出被告違反著作權法第91條第1項 、第92條、第93條等罪嫌之告訴，惟案經該署檢察官於97 年12月3日以97年度偵字第27659號為不起訴處分。（此有 該不起訴處分書在卷可證） ㈡原告於98年初，以被告未經其同意或授權，擅自重製、張 貼前開「黑面琵鷺」圖片在其部落格網頁上，已侵害原告 之重製權、公開傳輸權及姓名表示權，因而起訴請求被告 賠償10萬元，案經智慧財產法院於98年5月19日以98年度 民著訴字第15號民事判決駁回原告之訴。（此有該民事判 決在卷可證） ㈢被告於98年2月9日將所撰寫內容為：「甲○○先生以維護 著作權為名，對沒有營利目的照片誤用者，提起侵權刑事 訴訟，把法院當作勒索討錢的工具，已經搞得聲名狼籍， 法官更以他興訟濫告，控以誣告判刑，但時至今日，看來 似乎還是不知道悔改？前回終生陸戰隊為了一張黑面琵鷺 鳥圖也被他提告，在檢察官判定不起訴處分之後，他又如 出一貫計謀，還是提出了民事求償之訴，正在對爭中。不 過，刑事既然告輸，告民事，還是想恐嚇對法律無知者吧 了，我不會示弱的，對這種擁有『著作權流氓』或『著作 權蟑螂』惡名昭彰的訟棍，我不會姑息養奸的！！！！檢 察官對我的案件處以不起訴處分的理由（見下篇），具有 成為案例的價值，特公開供網友們參考，我們尊重著作權 ，但也不容別人敲詐勒索！！！！」之文章，傳輸張貼在 其個人使用之網路城邦部落格http：//blog.udn.com/ alanjchang/0000000上，迄至99年4月27日本件訴訟為言 詞辯論終結為止，仍然張貼在該部落格上。（此有網路列 印之該文章及本院99年4月27日言詞辯論筆錄在卷可證） ㈣原告對前開智慧財產法院98年度民著訴字第15號民事判決 提起上訴，嗣兩造於98年9月29日成立訴訟上和解，其內 容為：「被上訴人（即本件被告乙○○）同意於民國98年 9月30日前給付上訴人（即本件原告甲○○）新台幣捌仟 元。上訴人其餘請求拋棄。訴訟費用各自負擔。」（此有 智慧財產法院98年度民著上易字第11號和解筆錄在卷可證 ） ㈤原告又以被告與原告間曾有侵害著作權糾紛，業經臺灣臺 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97年度偵字第27659號為不起 訴處分確定，嗣原告復對被告提出民事損害賠償訴訟，現 由智慧財產法院審理中。被告因此心生不滿，竟於98年2 月9日23時18分許，在台中縣○○鄉○○○街○○巷○○號其 親屬之住所內，基於公然侮辱之概括犯意，以「終身陸戰 隊」之名義，於不特定人得共見共聞之公開網站網路城邦 「終身陸戰隊的部落格」（網址：http://blog.udn.com/ alanjchang）上刊登標題為「唉呀！救命啊！波一張鳥圖 ，竟挨告！！！！（續）」，而內容含有「甲○○先生… 把法院當作勒索討錢的工具」、「恐嚇」、「著作權流氓 」、「著作權蟑螂」、「訟棍」、「姑息養奸」、「敲詐 勒索」等足以貶損原告個人社會評價之文字而侮辱之，因 此向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提出被告涉犯刑法第309條 第1項公然侮辱罪嫌之告訴。惟案經該署檢察官於98年9月 21日以98年度偵字第3068號為不起訴處分。（此有該不起 訴處分書在卷可證）。 本件原告主張被告將其所撰寫足以毀損原告名譽之前開文章 張貼在部落格上，經網際網路公開傳輸結果，已毀損原告之 名譽至鉅。而被告則抗辯該文章中罵原告之用語在網路上流 傳很多，其因認同這樣的用語，所以將該等用語放在部落格 上以表達情緒反應，並無故意要毀損原告之名譽等語。準此 ，本件應審究之爭點為：被告所撰寫並張貼在其部落格上之 該篇文章，是否構成對原告名譽權之不法侵害？ 按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11條有明文保障，國 家應給予尊重及最大限度之維護，俾人民得以實現自我、溝 通意見、追求真實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 揮，惟為兼顧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並 非不得對言論自由依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司法院大法官 會議第509號解釋已揭櫫明確。刑法第311條第3款規定：「 以善意發表言論，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評論者，不 罰。」旨在折衷保護名譽及言論自由，而名譽係屬開放概念 ，其侵害是否構成不法，應依法益權衡加以判斷，基於法律 秩序之一致性及法律體系內部之法和諧性，對於民事侵害名 譽權損害賠償事件亦應適用。而所謂「可受公評之事」，依 事件之性質與影響，應受公眾為適當之評論，至於是否屬可 受公評之事，應就具體事件，以客觀之態度、社會公眾之認 知及地方習俗等認定之，一般而言，凡涉及國家社會或多數 人利益者，皆屬之；所謂「適當之評論」，即其評論中肯、 不偏激，未逾必要之範圍。又發表言論與陳述事實不同，意 見為主觀之價值判斷，無所謂真實與否，在民主多元社會， 各種價值判斷均應容許，而受言論自由之保障，僅能藉由言 論之自由市場機制，使真理愈辯愈明而達到去蕪存菁之效果 。因此，對於可受公評之事，縱加以不留餘地或尖酸刻薄之 評論，亦受憲法之保障，蓋維護言論自由即所以促進政治民 主與社會之健全發展，與個人名譽可能遭受之損失兩相權衡 ，顯有較高之價值。惟事實陳述本身涉及真實與否，雖其與 言論表達在概念上偶有流動，有時難期涇渭分明，若言論係 以某項事實為基礎，或發言過程中夾論夾敘，將事實敘述與 評論混為一談，在評價言論自由與保障個人名譽權之考量上 ，仍應考慮事實之真偽。茲查： ㈠被告所撰寫並張貼在其部落格上之該篇文章（不爭執事項 ㈢參照），其中所提及「甲○○對沒有營利目的照片誤用 者提起侵權刑事訴訟」、「法官更以他興訟濫告，控以誣 告判決」等情，有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6年度訴字第346號 刑事判決（該判決以原告犯誣告罪判處有期徒刑10月，減 為有期徒刑5月，嗣經臺灣高等法院96年度上訴字第3921 號刑事判決撤銷改判無罪確定）及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7年 度訴字第1799號刑事判決（該判決以原告犯誣告罪判處有 期徒刑1年，嗣經臺灣高等法院98年度上訴字第186號刑事 判決撤銷改判無罪確定）在卷可參；又其中所提及「前回 終生陸戰隊為了一張黑面琵鷺鳥圖也被他提告，在檢察官 判定不起訴處分之後，他又如出一貫計謀，還是提出了民 事求償之訴，正在對爭中。」、「刑事既然告輸，告民事 」等情，則有不爭執事項㈠所示之偵查案件及不爭執事項 ㈡所示之民事案件可憑。據此可知，被告於該篇文章所提 及之事實陳述部分，均確有其事，並無虛構任何不實情事 而予以傳述之情形。 ㈡再者，依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7年度訴字第1799號刑事判決 之附表「甲○○針對『網路個人部落格』涉犯侵害其攝影 著作權案件提告後，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不起訴處分 及再議或其他處理情形」所示，原告於94年至96年間對在 網路個人部落格上使用其攝影著作之人提出違反著作權法 告訴之案件有59件之多；而現今網際網路之資訊傳遞不但 快速且無遠弗屆，該等部落客經原告提告後，對使用原告 之攝影著作可能挨告之訊息，必然會透過網際網路而爭相 走告，則部落客如誤用原告之攝影著作可能挨告乙事，就 此社群可言，已屬公眾事務，而為可受公評之事。茲被告 於前開文章中所敘及「把法院當作勒索討錢的工具」，顯 然係就原告對誤用其攝影著作者提起刑事告訴乙事所為之 評論；另其中「想恐嚇對法律無知者」、「對這種擁有『 著作權流氓』或『著作權蟑螂』惡名昭彰的訟棍，我不會 姑息養奸的」、「但也不容別人敲詐勒索」等語，則是針 對原告於檢察官對被告為不起訴處分後（不爭執事項㈠參 照），仍再對被告提起民事損害賠償訴訟（不爭執事項㈡ 參照）乙事所為之評價及自我不滿情緒之抒發。前述「勒 索討錢」、「恐嚇」、「著作權流氓」、「著作權蟑螂」 、「惡名昭彰的訟棍」、「姑息養奸」、「敲詐勒索」等 文字，雖屬貶抑他人人格之詞語，但綜觀該文章之全篇意 旨，可知係被告對其誤用原告之黑面琵鷺圖片後，即遭原 告先後提出違反著作權法之刑事告訴及民事損害賠償訴訟 所表達之不滿，此乃被告因誤用原告之攝影著作而不斷遭 訴之感想，係屬意見表達之範疇；且就部落客在網頁上貼 用原告之攝影圖片可能衍生法律訴訟而言，係屬可受公評 之事，被告就可受公評之事項所為之意見表達，其批評內 容所用之詞語雖然尖酸刻薄，足令原告感到不悅，被告有 失通常應有之修維，惟此係因雙方對法之認知及權利行使 之心態有異所致，依前述說明，被告言論自由之保障較諸 原告名譽可能遭受之損失，兩相權衡結果，仍應認為被告 言論自由之保障顯有較高之價值。 ㈢據上，被告於該文章中所為之「事實陳述」，並無虛妄不 實之處；就上開事實所為之「意見表達」，雖然用語刻薄 ，但其係就可受公評之議題，表達遭原告不斷提訴之不滿 ，所用詞語，縱有不宜，然顯非以損害原告之人格或名譽 為唯一目的，尚屬適當評論之範疇，因而不具違法性。 綜上所述，被告所撰寫並張貼在其部落格上之該篇文章，難 認構成對原告名譽權之不法侵害。從而原告依侵權行為之法 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非財產上損害300,000元，及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被告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 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而原告陳明願供擔保聲請 宣告假執行部分，因本訴經敗訴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已 失所依附，應併予駁回。 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規定，本件訴訟費用，應由敗訴之原告 負擔。 中 華 民 國 99 年 5 月 18 日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沙鹿簡易庭 法 官 游文科 以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 上訴理由（須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99 年 5 月 18 日 書記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