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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 100 年度金訴字第 10 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1 年 05 月 30 日
裁判案由:
違反銀行法等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金訴字第10號 公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鈺璽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游輝祺 選任辯護人 陳國雄律師 被   告 游輝祺 上 一 人 選任辯護人 余鐘柳律師       陳國雄律師       薛松雨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銀行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9年度偵字第 15320號、100年度偵字第130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鈺璽建設股份有限公司因其負責人執行業務犯銀行法第一百二十 五條之三第三項、第一項之以詐術使銀行將銀行之財物交付,其 犯罪所得達新臺幣壹億元以上未遂罪,科罰金新臺幣壹仟萬元, 緩刑伍年,並應向公庫支付新臺幣壹佰伍拾萬元。 游輝祺犯銀行法第一百二十五條之三第三項、第一項以詐術使銀 行將銀行之財物交付,其犯罪所得達新臺幣壹億元以上未遂罪, 處有期徒刑貳年,緩刑伍年,並應向公庫支付新臺幣參佰萬元, 偽造之土地買賣契約書影本上之偽造「王鈞」、「吳桂華」印文 各柒枚,均沒收之。 事 實 一、游輝祺係設於臺北市○○區○○路1段6號9樓之2「鈺璽建設 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鈺璽公司)之負責人。緣游輝祺經鈺 璽公司副總經理林金福(另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同意後 ,欲以林金福名義向王鈞及吳桂華購買王鈞所有之臺北市○ ○區○○段一小段315 、318 地號土地,與吳桂華所有之同 小段320 之1 、328 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遂透過代 書林懇伶引介,於民國97年9 月5 日與王鈞、吳桂華(由王 鈞代理)簽立訂金收據。游輝祺並開立受款人王鈞、面額新 臺幣(下同)200 萬元之安泰商業銀行票號BA0000000 號支 票(下稱訂金支票)交林懇伶收執,王鈞則於97年9 月8 日 向林懇伶取得前揭訂金支票,並經提示兌現。嗣因雙方就付 款方式、貸款成數及期數等屬買賣契約之重要事項未能達成 協議,故遲未簽立土地買賣契約。詎游輝祺竟意圖為鈺璽公 司不法之所有,及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於98年9 月 7 日,在鈺璽公司附近,委託某刻印行不知情之不詳姓名成 年員工,同時接續盜刻「王鈞」及「吳桂華」之印章各1 顆 ,復於同日在鈺璽公司內,持經林金福授權使用之「林金福 」印章,及前開偽刻之「王鈞」與「吳桂華」之印章,接續 蓋用在偽造之土地買賣契約書上交易雙方欄位及騎縫處,而 偽造「王鈞」與「吳桂華」印文各7 枚,虛偽表示王鈞、吳 桂華與林金福已於98年9 月間達成買賣系爭土地之意思合致 ,且簽立土地買賣契約書。游輝祺隨後將該買賣契約書原本 予以影印後,將該買賣契約書撕毀,並將前揭盜刻之「王鈞 」、「吳桂華」印章丟棄滅失,均足生損害於王鈞及吳桂華 。再於98年10月20日,填具以鈺璽公司名義向安泰商業銀行 (下稱安泰銀行)申請土地及建築融資之授信申請書,並檢 附上開偽造之土地買賣契約書影本及鈺璽公司相關資料,以 系爭土地供擔保,持向址設臺北市○○區○○○路○○○ 號2 樓之安泰銀行延平分行申請4 億2 千萬元之土地及建築融資 ,由該分行不知情之授信部副理張如隆(另經檢察官為不起 訴處分)受理,而行使上揭偽造之土地買賣契約書影本,著 手以詐術使安泰銀行將財物交付之行為。不知情之安泰銀行 內部審核貸款人員,誤信該土地買賣契約書影本內容為真實 ,以為林金福已與王鈞、吳桂華簽立土地買賣契約,林金福 將依約取得系爭土地之所有權,鈺璽公司將順利在系爭土地 上興建工案,進而委請信義不動產估價師聯合事務所(下稱 信義不動產)就土地價值、預定興建建物工程造價、預計興 建建物總銷金額等事項進行估價,經安泰銀行延平分行、安 泰銀行總行信用風險委員會層審後,再經安泰銀行於98年10 月30日召開第40次授信審議暨決策委員會討論,對於鈺璽公 司興建工案之預期、還款能力等事項均陷於錯誤,認鈺璽公 司具還款能力,核定同意承作該土地及建築融資案,授信額 度合計4 億2 千萬元(科目為:甲案中期擔保放款《合建保 證金》2 億7800萬元;乙案:中期放款《合建保證金》2200 萬元;丙案:中期放款《建築融資》1 億2 千萬」),惟附 加安泰銀行需設定為系爭土地之第一順位抵押權人後,始得 動撥甲、乙案額度,且於撥款後一個月內辦妥信託登記於安 泰銀行等條件。嗣因鈺璽公司遲未滿足前述條件,安泰銀行 並未撥款,並於99年1 月31日註銷額度,游輝祺始未得逞, 惟仍足以生損害於王鈞、吳桂華及安泰銀行辦理核貸作業之 正確性。 二、案經王鈞及吳桂華訴由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 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 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之4 等四條之規定,然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 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 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 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 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前開規定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 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 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 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 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 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 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查證人即告訴人王 鈞於警詢、偵查中關於指陳被告游輝祺涉嫌偽造文書犯行之 供述,因檢察官、被告游輝祺及其辯護人對之證據能力並不 爭執(本院卷第163 頁反面),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 聲明異議,而本院審酌上開供述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無 不當取供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 當,揆諸前開規定,本院認為均應有證據能力。 二、檢察官、被告游輝祺、鈺璽公司及其等辯護人對於以下本院 作為得心證依據之其餘各項供述、非供述證據資料,經本院 審理時逐項提示,均不爭執證據能力,且未於言詞辯論終結 前聲明異議,視為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審酌各項證據作成時 之狀況,認為並無不可信或不適當之情事,依刑事訴訟法第 159 條之5 第2 項及第159 條之4 之規定,均認有證據能力 。 貳、實體部分: 一、關於被告游輝祺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 (一)訊據被告游輝祺對於其本欲以鈺璽公司副總經理林金福名 義,向告訴人王鈞及吳桂華購買王鈞所有臺北市○○區○ ○段一小段315 、318 地號土地,與吳桂華所有之同小段 320 之1 及328 地號土地,透過代書林懇伶引介,於97年 9 月5 日與王鈞、吳桂華(由王鈞代理)簽立訂金收據, 然未簽立土地買賣契約書;嗣其於98年9 月7 日委請不知 情之人同時盜刻王鈞及吳桂華之印章各1 顆後,持前開偽 刻印章及經授權使用之林金福印章,蓋用在偽造之土地買 賣契約書上,而偽造「王鈞」與「吳桂華」印文各7 枚, 隨後再以影印之方式,偽造另份土地買賣契約書,將原本 撕毀,並丟棄盜刻之「王鈞」、「吳桂華」印章;復於98 年10月20日,填具以鈺璽公司名義向安泰銀行申請4 億2 千萬元土地及建築融資之授信申請書,並檢附上揭偽造之 土地買賣契約書影本等相關文件,持向安泰銀行延平分行 申請土地及建築融資等事實均坦承不諱(本院卷第44頁反 面、第271 頁反面),核與證人林金福、張如隆、證人即 告訴人王鈞所述情節相符(他字卷第32-37 頁、第38-44 頁、第68-70 頁、第307 頁,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9 年度偵字第15320 號偵查卷,下稱偵查卷,第23-25 頁、 第183-185 頁、第194-195 頁、第257-258 頁),並有系 爭土地所有權狀、土地登記謄本、及安泰銀行延平分行99 年8 月4 日(99)安延平發字第157 號函及所附鈺璽公司 於98年10月20日向安泰商業銀行申請貸款之授信申請書暨 該公司檢附之前揭偽造土地買賣契約書影本、借戶提供書 件明細表、「同一關係企業」資料表、個人資料表、「同 一關係人」資料表、鈺璽公司營利事業登記證、股份有限 公司變更登記表、工程承攬契約書等相關資料(臺灣士林 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他字第2306號偵查卷,下稱他字卷 ,第4-7 頁、第71-74 頁、第75-77 頁、第84-106頁、第 108-289 頁)附卷可稽。是故,被告游輝祺前揭出於任意 性之自白,核與事證相符,堪以採信。 (二)按刑法處罰偽造文書罪之主旨,係在保護文書之實質的真 正,雖尚以足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為要件之一,亦衹以有 損害之虞為已足,有無實受損害,在所不問,且此所謂損 害,亦不以經濟價值為限(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4809 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游輝祺未經告訴人王鈞、吳桂 華之同意,私自盜刻印章偽造土地買賣契約書,並持影本 向安泰銀行行使,使安泰銀行誤認告訴人王鈞、吳桂華有 履行前開偽造土地買賣契約書上所記載權利義務事項之意 願,已足生損害於告訴人王鈞、吳桂華及安泰銀行。從而 ,被告游輝祺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事證明確,堪以認 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關於被告游輝祺(即被告鈺璽公司負責人)違反銀行法部分 : (一)訊據被告游輝祺矢口否認有何基於不法所有意圖,以詐術 使銀行將銀行之財物交付未遂之犯行,辯稱:伊認為系爭 土地買賣事宜已經談妥,只剩付款細節尚未談好,為加速 處理進度,始權宜代刻王鈞及吳桂華印章,蓋用於土地買 賣契約書上,持影本向銀行申請貸款,以預知核貸額度, 並無不法所有意圖云云。辯護意旨另以:(一)依訂金收 據之記載,銀行核貸款項應先存入信託專戶,再由告訴人 王鈞、吳桂華領取,非被告游輝祺或鈺璽公司可以取得, 故被告游輝祺並無不法所有意圖,告訴人及安泰銀行之財 產亦無受損之虞;又安泰銀行係斟酌鈺璽公司及保證人信 用狀況,經不動產鑑定公司核估土地價值而預核,非因被 告游輝祺提供之偽造土地買賣契約書而預核,安泰銀行並 無陷於錯誤;另被告游輝祺業已將偽造之土地買賣契約書 撕毀,不可能再持偽造之契約書辦理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 、抵押權設定登記,且依銀行實務,銀行若未成為擔保土 地之抵押權人,並不會撥款,故本件申貸案,在客觀事實 上並無具體危險,不能發生犯罪之結果,又無危險,屬不 能犯,被告游輝祺、鈺璽公司均應不罰。(二)又本案被 告鈺璽公司僅取得安泰銀行之授信額度,縱認有財產上之 利益,該授信額度亦須扣除取得系爭土地之成本,僅餘 6,200 萬元之利益,不符合銀行法第125 條之3 「犯罪所 得1 億元以上」之要件云云。 (二)被告游輝祺、鈺璽公司均未爭執,且有相符事證可佐,足 堪認定之事實如下: 1、被告游輝祺係被告鈺璽公司負責人,欲以林金福之名義向告 訴人王鈞、吳桂華購買系爭土地,曾於97年9 月5 日簽立訂 金收據,開立以王鈞為受款人、面額200 萬元之斡旋金支票 交由代書林懇伶保管,王鈞並於97年9 月8 日向林懇伶取得 前揭支票,嗣經提示兌現;又被告游輝祺於98年9 月7 日, 持偽刻之王鈞及吳桂華印章,蓋用在偽造之土地買賣契約書 上;被告游輝祺復於98年10月20日,填具以被告鈺璽公司名 義向安泰銀行申請4 億2 千萬元貸款之授信申請書,並檢附 上揭偽造之土地買賣契約書影本等相關資料,持至安泰銀行 延平分行申請,安泰銀行遂委請信義不動產對系爭土地總價 、預計興建建物工程造價、預計興建建物總銷金額等項進行 估價,並由安泰銀行延平分行、總行信用風險委員會層審後 ,再經安泰銀行於98年10月30日召開第40次授信審議暨決策 委員會,認被告鈺璽公司具還款能力,核定同意承作該土地 及建築融資案,授信額度合計4 億2 千萬元,惟附加安泰銀 行需設定為系爭土地之第一順位抵押權人後,始得動撥甲、 乙案額度,且於撥款後一個月內辦妥信託登記於安泰銀行等 條件,嗣因被告鈺璽公司遲未配合辦理前述撥款條件,安泰 銀行並未撥款,並於99年1 月31日註銷額度等事實,為被告 游輝祺、鈺璽公司坦承在卷(本院卷第47-48 頁),復經證 人林懇伶於本院審理時證述屬實(本院卷第160 頁),並有 系爭土地所有權狀、土地登記謄本、及安泰銀行延平分行99 年8 月4 日(99)安延平發字第157 號函及所附鈺璽公司於 98 年10 月20日向安泰商業銀行申請貸款之授信申請書暨該 公司所檢附之前揭偽造土地買賣契約書影本、借戶提供書件 明細表、「同一關係企業」資料表、個人資料表、「同一關 係人」資料表、鈺璽公司營利事業登記證、股份有限公司之 公司變更登記表、工程承攬契約書、鈺璽公司資產負債表、 損益表、現金流量表、財務比率分析、(系爭土地)預定工 程撥款進度表、授信訂價表、考量擔保品價值後之「違約損 失機率LGD 」及「暴險額Exposure」計算表、安泰銀行北一 區域中心企金授信案件徵信檢核表、授信通知書、授信案件 審議表、鈺璽公司土地融資營建融資計劃內容、土地買賣契 約書、合建分售契約書、林金福代刻印章授權書、訂金收據 、工程承攬契約書、不動產估價報告書影本等相關資料在卷 可稽(他字卷第4-7 頁、第71-74 頁、第75-77 頁、第 84-106頁、第108-289 頁)。 2、被告鈺璽公司前揭向安泰銀行申請授信額度案件,曾預繳 105 萬元之額度設立費予安泰銀行,業據證人即安泰銀行延 平分行授信部副理張如隆於本院審理時證述在卷,並有授信 通知書(見第三點手續費部分)可稽(本院卷第128 頁、他 字卷第10頁)。 3、被告游輝祺另曾於98年8 月4 日,填具以被告鈺璽公司名義 向板信商業銀行申請4 億2 千萬元貸款之授信申請書,並檢 附建築執照影本、興建計畫書、公司財務資料、借保人基本 資料等相關資料,經板信商業銀行98年8 月28日常務董事會 議討論後,擬准予核貸4 億2 千萬元,惟附加貸放前須徵現 任地主與買方之買賣合約影本及買方及借戶簽立之合建契約 影本備查,本案合建保證金額貸放不得逾買賣金額之85%且 不得逾合建契約所載之金額,並儘洽合建地主為本案連保人 等條件;嗣板信商業銀行因核准條件均無法成就,故全案未 對保動撥,亦無徵提土地買賣契約書之事實,為被告游輝祺 、鈺璽公司所不爭執,並有板信商業銀行八德分行101 年3 月20日板信八德字第1014100017號函及所附常務董事會議決 議情形交辦通知單、鈺璽公司授信申請書暨檢附申請文件等 相關資料在卷可稽(本院卷第209-239 頁)。 (三)被告游輝祺及其辯護人雖以上情置辯,否認此部分犯罪云 云。惟查: 1、原雙方簽訂之訂金收據係以手寫方式記載:「…雙方議定總 價為新臺幣參億陸仟萬元正,訂金新臺幣貳百萬元整,雙方 言明於民國97年9 月25日前應確認事項如下:一、買方應完 成洽商以賣方名義總價之七成可否申貸銀行貸款事項…二、 簽約款為總價之3 成(含訂金),買方交付之同時,賣方應 交付一切產權移轉證明文件予銀行信託部保管,及交設定書 類予雙方指定之地政士…三、增值稅由賣方負擔…買方逾時 不買,買賣作廢,訂金沒收。賣方不賣,訂金加倍返還…」 等語(他字卷第260-261 頁),對於相關稅捐、登記費用如 何分擔,買賣價金是否分期給付等事項並無約定,故該訂金 收據應屬預約之性質,並非正式之買賣契約。縱然被告游輝 祺未諳民事法律,未完全明瞭該訂金收據之法律性質,然其 既無依訂金收據之約定,於97年9 月25日前完成洽商以賣方 名義總價之7 成可否申貸銀行貸款事項、備妥總價3 成之簽 約款等事項,由訂金收據內:「…買方逾時不買,買賣作廢 ,訂金沒收。賣方不賣,訂金加倍返還…」之約定,自可知 悉自97年9 月25日起,該訂金收據已無拘束雙方之效力。另 被告游輝祺於本院準備程序中自陳:「…97年9 月以後,我 在27、28日跟王鈞還有談,這次談的不愉快,之後就都經由 代書林懇伶代傳訊息,代我跟王鈞談。在98年9 月刻印章之 前,也是透過代書林懇伶跟王鈞談,我跟王鈞在付款之類的 細節談的不愉快…而我跟王鈞在我寫98年9 月7 日土地買賣 契約前,付款細節還沒有談好,只差銀行貸款額度…」(本 院卷第45頁),證人林懇伶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問: 告訴人王鈞沒有說不賣,到底有無說要依照兩方訂金收據內 容繼續賣土地給被告?)訂金收據的買賣總價沒有變,但因 為金融風暴的關係,所以有討論到貸款的金額沒有到原來的 七成,有跟告訴人王鈞商量說是否給被告分期…」、「(問 :根據妳剛才回答,告訴人與被告在律師事務所洽談後,有 無簽立變更訂金收據的內容事項或簽立正式買賣合約書?) 沒有,因為買賣契約書內容,雙方都還有要協商的。」等語 (本院卷第160-161 頁),可見被告游輝祺於98年10月20日 檢具該偽造土地買賣契約書影本持向安泰銀行申請貸款時, 已經超過訂金收據確認期限1 年餘,該訂金收據已無拘束買 賣雙方之效力,縱然其接續與告訴人王鈞進行磋商,然亦未 談妥貸款成數、期數及付款方式等屬買賣契約之重要事項, 雙方交易意向仍屬浮動不明,並未達成買賣之意思合致,且 為被告游輝祺所明知,堪以認定。 2、觀諸該偽造之土地買賣契約書影本,係以打字方式,分10條 條文逐條記載買賣總價款、付款期限及移交不動產方式、稅 捐及登記費之歸屬等事項,且在當事人欄、分頁處皆有買賣 雙方之用印,內容長達A4版面6 頁,呈現正式契約之態樣, 其排版外觀及內容細緻度均與原訂金收據有相當大之差異, 故被告游輝祺向安泰銀行申請貸款時一併檢附該偽造土地買 賣契約書影本,顯然意在使安泰銀行誤信林金福已與王鈞、 吳桂華正式簽立正式土地買賣契約,被告鈺璽公司將順利在 系爭土地上興建工案,具有還款能力,以提高安泰銀行核貸 之意願,否則被告游輝祺申請土地及建築融資時,提出原訂 金收據即可,何須額外支出費用偽刻告訴人王鈞、吳桂華之 印章,耗費心力逐條繕打長達A4版面6 頁之契約書,甚至虛 構並未達成協議之「付款期限及移交不動產方式」等不實內 容,復給付105 萬元之額度設定費安泰銀行?參以被告游輝 祺於前向板信商業銀行申請4 億2 千萬元貸款之事件中,已 可知悉銀行業者對於申貸人得否提出現任地主與買方之買賣 合約極為重視,若未能提出,將影響銀行是否承貸之意願, 其竟檢附偽造之土地買賣契約書影本等資料,持向安泰銀行 申請4 億2 千萬元之貸款,顯係明知以鈺璽公司之既有條件 ,未必符合安泰銀行准貸之資格,而以該偽造之土地買賣契 約書影本,提高安泰銀行承作意願,自屬無正當權源,卻施 詐術使安泰銀行同意承作該筆授信額度合計4 億2 千萬元之 土地及建築融資案。被告游輝祺前揭所為,顯係基於鈺璽公 司不法所有之意圖,且已著手對安泰銀行為施用詐術之行為 。 3、按詐欺罪為即成犯,行為人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 ,以詐術使人將本人之物交付者,即成立詐欺罪;而銀行法 第125 條之3 第1 項規定:「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 有,以詐術使銀行將銀行之財物交付,其犯罪所得達新臺幣 1 億元以上者」;除詐欺對象、犯罪所得之限制外,餘與詐 欺罪之構成要件相同,故銀行法第125 條之3 第1 項之罪名 ,性質核與詐欺罪相同;又所謂「犯罪所得」,包括因犯罪 直接取得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因犯罪取得之報酬、前述變 得之物或財產上利益。查被告游輝祺於98年10月20日填具之 授信申請書上欄明確記載:「(申請幣別及金額)肆億貳仟 萬元整」、「(還款財產)售屋收入」、「(還款方式)按 月付息,屆期清償」,可見被告游輝祺檢具該偽造土地買賣 契約書影本欲持向安泰銀行申請者,亦即本件犯罪欲直接取 得之財物,即係4 億2 千萬元之貸款,而非僅止於預知核貸 額度而已,否則被告游輝祺檢具真實之訂金收據及公司財務 資料,逕向安泰銀行徵詢額度即可達到目的,何須大費周章 ,繳交105 萬元之額度設定費予安泰銀行,另冒觸犯刑責之 風險,為此授信申請?又查,被告游輝祺於本院準備程序中 自陳:「…本來王鈞是要用自己的名義去辦貸款,我跟王鈞 協議說用建設公司的名義去貸款,貸款下來的錢還是會給王 鈞,直接撥到王鈞的專戶。按照約定,王鈞跟吳桂華會在安 泰商業銀行延平分行另開信託專戶,但我去偽刻印章的時候 ,王鈞還未開戶…王鈞想把錢匯到他個人的戶頭,我跟王鈞 解釋說,錢必須匯到王鈞跟吳桂華共同的戶頭…」等語(本 院卷第45頁),故辯護意旨所稱銀行核貸款項會依訂金收據 之約定,先存入信託專戶,再由告訴人領取,被告游輝祺或 鈺璽公司無法動用云云,僅係其片面說詞,事實上被告游輝 祺申貸時,告訴人並未開設信託專戶,且雙方就由何人名義 開戶領款亦未達成協議,如何能確定銀行若提撥貸款,款項 將由告訴人領取?況林金福與鈺璽公司於98年9 月13日簽訂 之合建分售契約書第9 條第1 款亦有:「乙方(即鈺璽公司 )同意支付合建分售保證金新臺幣參億元整給予甲方(即林 金福),於甲方購地產權移轉過戶甲方名義,乙方就銀行貸 款核撥支付予甲方;俟本案興建完成,清償本案相關銀行貸 款後,即視為完成甲方退還乙方之合建分售保證金」之約定 ,有上開合建分售契約書可稽(他字卷第256-257 頁),可 見鈺璽公司對貸款之利用已有其他計畫,前述辯解,並非可 採。此外,被告游輝祺果真係在與告訴人王鈞、吳桂華有共 識之前提下,為加速推動建案,而權宜向安泰銀行辦理申貸 ,何以告訴人王鈞提起本件告訴,且至101 年4 月25日本院 審理時,仍表示確未與被告游輝祺就系爭土地達成買賣合意 (本院卷第263 頁反面、第289 頁),亦徵諸被告游輝祺係 基於為鈺璽公司不法所有之意圖,而為上揭申貸行為。 4、又參酌安泰銀行之徵信報告暨授信申請書上申請緣由欄記載 :「…本案於98.09.08委託『信義不動產』鑑估價土地總值 3.48億元、建物工程造價1.8 億元,總銷7.42億元,LTV 土 融86%、建融66%,以8 成房貸計算還款平衡銷售率為 70.75 %。惟如以借戶自行估計總銷金額為8.36億元,則平 衡銷售率降為62.79 %,尚具還款能力。本建案預定於98/ 12動工興建,並進行銷售,土地及建照均信託登記於本行, 且工程自備款及預售款收入均存入信託專戶,可掌握資金流 向及債權風險。」、擔保條件欄記載:「徵提台北市○○區 ○○段一小段315 、318 、320-1 、328 等4 筆土地,持分 全,面積合計166.38坪。動用條件及期限:1.本案擔保品應 設定依順位抵押權504,000 仟元予本行後,始得動撥甲、乙 案額度。2.本案擔保品應於動撥後一個月內辦妥信託登記於 本行... 。」、還款財源欄記載:「本案擬以興建完成之成 屋銷售收入為還款來源,本建案初步規畫興建地上11層、地 下4 層RC造之高級住宅大樓,預計總樓地板面積約1,336.78 坪,依信義不動產鑑估總銷金額約7.42億元,若以8 成房貸 計算平衡銷售率達70.75%時,即可清償本案全部借款,惟如 以借戶自行估計總銷金額為8.36億元,則平衡銷售率降為 62.79%,尚具還款能力。」等情,有安泰銀行之徵信報告暨 授信申請書可稽(他字卷第109-116 頁);及證人張如隆於 本院審理時證稱:「(問:本案鈺璽建設股份有限公司申貸 土地跟建築融資,是否要檢附土地買賣合約書及合建契約書 ?)要,還要檢附興建計畫,銷售計畫則是在財務評估中會 有,這個案子申請時連建築師設計圖都有。」、「(問:土 地買賣契約書是申貸的條件嗎?)土地買賣契約書是真是假 我們不知道,但如果是假的,我們就不會辦理申貸,因為根 本不會過戶。土地買賣契約書是申貸的要件之一,有的 當事人會後來再補,但不是撥款的必要條件。」、「(問: 若土地買賣契約書是偽造的,徵信過程中發現為偽造,是否 會授信?)不會,當發現是偽造的,就不會授信,不會核准 。」、「(問:本案是否已進行徵信?)是。」、「(問: 貸款額度有無提出?)土建融資跟一般貸款不同,銀行會依 照建商過去的信用狀況、不動產的位置來判斷,我們分行已 經通過層審,通過後再送總行,再送審查會,在這過程中都 不知道土地買賣契約書是假的。總行有二個程序,一個是信 用風險委員會、一個是授信審議委員會, 本件已經到授信審議委員會,就是已到了要不要准予授信的 程度,這時候就會簽額度出去,一併審酌。本案授信審議委 員會都准了。」、「(問:若一開始就知道鈺璽建設股份有 限公司的土地買賣契約書是假的,是否就不會找信義不動產 鑑價也不會審查,也不會送總行?)是,鑑價要花好幾萬元 ,若知道土地買賣契約書是假的,在分行就會擋掉,不會送 到總行。」等語(本院卷第126-128 頁正面),可見安泰銀 行自延平分行收受本件申請、至總行信用風險委員會、授信 審議委員會審查過程中,均以為該土地買賣契約書為真正, 因而陷於錯誤,以為林金福已與王鈞、吳桂華簽立土地買賣 契約,林金福將依約取得系爭土地之所有權,鈺璽公司將順 利在系爭土地上興建工案,進而推估工案未來銷售率、工程 自備款及預售款收入流向,並綜合鈺璽公司財務資料、保證 人資料等事項後,做出認鈺璽公司具還款能力之判斷,進而 做出同意承作該案之決定,而非僅評估系爭土地價值即予核 定。是以,安泰銀行顯有因該偽造土地買賣契約書而陷於錯 誤,致核定同意承作該被告鈺璽公司、授信額度合計4 億2 千萬元之土地及建築融資案之情形。 5、辯護意旨又以:本件犯罪所得須扣除取得土地成本云云,惟 銀行法第125 條之3 第1 項之以詐術使銀行將銀行之財物交 付罪,以被害人係銀行,且犯罪所得達一億元以上,為犯罪 構成要件,係一般詐欺罪之特別規定,考其立法目的係為嚴 懲對銀行施詐且犯罪所得龐大之重大詐欺行為,以維金融秩 序。如其詐欺行為之刑罰權係屬單一(如接續犯或舊法之連 續犯),對金融秩序所生危害,與以一詐欺行為取得者,並 無二致,其犯罪所得金額自應合併各次施用詐術所得計算。 另該條項所謂犯罪所得,包括因犯罪而直接取得之財物或財 產上利益、因犯罪取得之報酬、前項變得之物或財產上利益 ,係犯罪構成要件之一,作為判斷詐欺犯行是否重大之客觀 標準,自以其詐欺犯罪影響金融秩序之範圍為準,非指行為 人實際所得之利潤,並無扣除成本之必要,始符合立法之本 旨。(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5543號判決要旨參照)。 是依上開說明,本件認定犯罪所得,應以詐欺犯罪影響金融 秩序之範圍,亦即被告游輝祺檢具偽造土地買賣契約書影本 之授信申請書上所填載之申貸金額為準,並無扣除土地成本 之必要,前揭辯護意旨,自無可採。 6、辯護意旨另以:本件申貸案,在客觀事實上並無具體危險, 不能發生犯罪之結果,又無危險,屬不能犯,被告游輝祺、 鈺璽公司均應不罰云云。按刑法第26條規定,行為不能發生 犯罪之結果,又無危險者,不罰。是故,不能未遂,係指已 著手於犯罪之實行,但其行為未至侵害法益,且又無危險者 而言;其雖與一般障礙未遂同未對法益造成侵害,然須並無 侵害法益之危險,始足當之。而有無侵害法益之危險,應綜 合行為時客觀上通常一般人所認識及行為人主觀上特別認識 之事實為基礎,再本諸客觀上一般人依其知識、經驗及觀念 所公認之因果法則而為判斷,既非單純以行為人主觀上所認 知或以客觀上真正存在之事實情狀為基礎,更非依循行為人 主觀上所想像之因果法則判斷認定之(最高法院101 年度台 上字第1570 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游輝祺持偽造之土 地買賣契約書向安泰銀行申辦貸款,其行使偽造私文書之施 用詐術行為業已著手,安泰銀行亦誤認該土地買賣契約書為 真,因而經過層層審核,同意准予承作該案,已如前述,故 若安泰銀行以為撥款條件已成就,仍可能進行撥款動作。再 者,地政機關辦理不動產抵押權設定登記案件,並未要求不 動產所有權人需親自到場核對身分或提出印鑑證明(參見內 政部81年11月10日台【81】內地字第8189503 號函文意旨) ,地政機關迭有誤信偽造之私文書為真實,而為不實不動產 所有權移轉登記、抵押權設定登記之前例;司法實務上,亦 不乏因地政機關未能辨識不動產所有權狀、身分證件、契約 書之真偽,為不實之抵押權登記後,銀行相信該抵押權登記 為真實,而受冒名者詐欺核發貸款,受有財物損失之案例( 參見本院97年度重國字第4 號民事判決、臺灣高等法院99 年度重上國字第10號民事判決、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7年度訴 字第1652號刑事判決、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98年度上訴字 第1060號刑事判決)。是若被告游輝祺或鈺璽公司續行前揭 或類似手法,銀行仍有可能誤認為真正而實際撥款,被告游 輝祺前揭行為,仍會造成一定風險,並不該當不能犯。辯護 意旨前開主張,並無可採。至辯護意旨另稱:被告游輝祺偽 造土地買賣契約書後,隨即丟棄偽刻之印章及偽造土地買賣 契約書原本,不可能再持向地政機關辦理土地所有權移轉登 記、抵押權設定登記云云,然被告游輝祺將偽刻之印章丟棄 後,若欲再委請刻印店重行刻章,偽造他份土地買賣契約書 ,均非難事,且依我國不動產交易實務慣例,買賣雙方辦理 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時,多檢附另份記載買賣價格較低之 契約書予地政機關,以減少契稅之負擔,與持向銀行申請貸 款時所檢附之買賣契約書不同,被告游輝祺從事建築業多年 ,自知悉上情,故難謂其丟棄偽刻印章、撕毀前揭偽造土地 買賣契約書原本,即代表其當時即無意於日後再另行偽造他 份土地買賣契約書以行使。從而,綜合客觀上通常一般人所 認識及被告游輝祺主觀上特別認識之事實,再本諸客觀上一 般人所認知之知識經驗、因果法則, 本件被告游輝祺固於銀行同意核貸後,另有其他考量,而未 續行使銀行撥款之手段,其所為仍有侵害法益之危險,並不 該當不能犯。 三、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游輝祺及其辯護人前開所辯 ,無非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其行使偽造私文書、以詐 術使銀行交付財物,其犯罪所得達一億元未遂之犯行;及被 告鈺璽公司之負責人(即同案被告游輝祺),因執行業務觸 犯銀行法第125 條之3 第3 項、第1 項前段之罪名,均堪以 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參、論罪科刑: 一、被告游輝祺部分: (一)按銀行法於93年2 月4 日修正公布,增訂第125 條之3 規 定「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銀行將銀 行或第三人之財物交付,或以不正方法將虛偽資料或不正 指令輸入銀行電腦或其相關設備,製作財產權之得喪、變 更紀錄而取得他人財產,其犯罪所得達新台幣一億元以上 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台幣一千萬 元以上二億元以下罰金。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 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係 刑法第339 條之詐欺取財(得利)罪、第339 條之3 之非 法以電腦製作不實財產權得喪紀錄取財(得利)罪、修正 前刑法第340 條之常業詐欺取財(得利)等罪之特別規定 ,應予優先適用。又銀行法第125 條之3 之罪,其立法目 的在嚴懲對銀行施詐且犯罪所得龐大之重大詐欺行為,以 維持金融秩序。而詐欺取財(得利)、非法以電腦製作不 實財產權得喪紀錄取財(得利)、常業詐欺取財(得利) 等罪,並未以所得財物(利益)之金額或價值多寡,為其 犯罪構成要件。其於連續對銀行所為之詐欺行為,所得財 物或財產上不法之利益之總額,達新台幣(下同)一億元 以上,而應依修正前刑法第56條之規定,論以連續犯詐欺 取財(得利)罪,或論以常業詐欺取財(得利)罪者,因 刑罰權單一,對金融秩序所生危害,與以一詐欺行為取得 者,並無二致,自應依銀行法第125 條之3 之罪處斷,始 符立法本旨(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5377號判決意旨參照 )。 (二)被告游輝祺以檢具偽造土地買賣契約書影本等資料向安泰 銀行行使之詐術,向安泰銀行申請4 億2 千萬元之貸款, 然未得逞,已如前述,故核被告游輝祺所為,係犯銀行法 第125 條之3 第3 項、第1 項前段之以詐術使銀行交付財 物,其犯罪所得達一億元未遂罪,及刑法第216 條、第 210 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被告游輝祺盜刻印章、偽造 印文之行為,為偽造私文書之階段行為;其偽造私文書後 將原本影印,作用與原本相同,被害法益仍屬同一;另其 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亦為其後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 ,不另論罪。被告游輝祺利用不知情之刻印店人員盜刻印 章,為間接正犯,其同時接續偽造告訴人王鈞、吳桂華之 印章,應為接續行為,成立一個偽造印章行為。又刑法上 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存在之目的,在於避免 對於同一不法要素予以過度評價,所謂「同一行為」係指 所實行者為完全或局部同一之行為而言。因此刑法修正刪 除牽連犯之規定後,於修正前原認屬於方法目的或原因結 果之不同犯罪,其間果有實行之行為完全或局部同一之情 形,應得依想像競合犯論處(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 3494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游輝祺為申辦貸款,而檢具 偽造之土地買賣契約書影本,向安泰銀行延平分行行使, 其行使偽造私文書及以詐術使銀行交付財物未遂之犯行, 係基於一個犯罪決意所為,是其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刑法 第216 條、第210 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銀行法第125 條之3 第3 項、第1 項前段之以詐術使銀行交付財物未遂 罪,為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論以詐術使銀行交付財物未 遂罪。公訴意旨認上開2 罪名係數罪,應予分論併罰,尚 有未合,附此說明。另被告游輝祺雖已著手詐欺使銀行交 付財物犯行之實行,但因未滿足銀行撥款條件,而未得逞 ,為未遂犯,應依刑法第25條第2 項之規定,按既遂犯之 刑減輕之。爰審酌被告游輝祺未確實與告訴人王鈞、吳桂 華達成系爭土地買賣重要事項之協議,竟擅自盜刻印章, 偽造土地買賣契約書,持向安泰銀行申辦貸款,使安泰銀 行陷於錯誤,同意承作金額高達4 億2 千萬元之核貸案, 損害告訴人吳桂華、王鈞之權益,並對於我國金融匯款等 交易秩序造成妨害,然被告游輝祺嗣後並未得逞,尚未對 於我國整體金融體系及社會安定造成重大衝擊,及其犯後 僅承認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猶飾詞否認違反銀行法之 犯行,另於本院審理中與告訴人王鈞、吳桂華達成民事和 解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示懲儆。 (三)被告游輝祺前因妨害自由案件,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於86 年5 月9 日以85年度訴字第1079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1 年 ,嗣分別於86年8 月27日及88年10月28日經臺灣高等法院 及最高法院判決上訴駁回確定,並於91年7 月2 日保護管 束期滿視為執行完畢後,其於5 年以內未曾因故意犯罪受 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 可稽,其因一時失慮,偶罹刑典,犯後已與告訴人王鈞、 吳桂華達成民事和解,合計給付告訴人王鈞、吳桂華550 萬元,有和解書在卷可稽(本院卷第273-274 頁),堪認 被告游輝祺經此偵審程序及科刑宣告後,自當知所警惕, 信無再犯之虞,本院認為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 ,依刑法第74條第1 項第2 款之規定,併予宣告緩刑5 年 。另考量被告游輝祺之犯罪情狀,及司法機關為此耗費資 源進行偵查、訴追,認除前開緩刑之宣告外,應有賦予其 一定負擔之必要,併諭知被告游輝祺應向公庫支付如主文 所示之金額,以啟自新,並觀後效,若被告游輝祺不履行 前開負擔,且情節重大足認原宣告之緩刑難收其預期效果 ,而有執行刑罰之必要者,依刑法75條之1 第1 項第4 款 之規定,得撤銷其緩刑宣告,併此敘明。 (四)被告游輝祺所偽造之土地買賣契約書影本,業已由被告游 輝祺行使而交付安泰銀行延平分行所持有,已非被告游輝 祺所有之物,故不予宣告沒收。然前揭偽造私文書上,所 附著偽造之「王鈞」、「吳桂華」印文各7 枚,均屬偽造 之印文,依刑法第219 條之規定,不論屬於被告與否,均 應宣告沒收之。另偽造之土地買賣契約書原本、偽刻之「 王鈞」、「吳桂華」印章各1 枚,分別經被告游輝祺撕毀 或丟棄,業據其供承在卷,爰不予宣告沒收。 二、被告鈺璽公司部分: (一)被告鈺璽公司之負責人即同案被告游輝祺,因執行業務觸 犯銀行法第125 條之3 第3 項、第1 項前段之罪名,則依 銀行法第127 條之4 第1 項規定,應對被告鈺璽公司科以 同法第125 條之3 第1 項之罰金刑。爰審酌被告鈺璽公司 公司之負責人,檢具偽造之土地買賣契約書影本等文件, 持向安泰銀行申請貸款4 億2 千萬元,然嗣後未能得逞, 尚未對於我國整體金融體系及社會安定造成重大衝擊等一 切情狀,爰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二)按法人所屬人員因執行業務犯罪時,處罰行為人同時亦對 法人科以罰金刑之兩罰規定,法人雖非犯罪主體,但仍係 刑罰宣告之對象,為受罰主體。而我國緩刑制度,依刑法 第 74 條之規定,採刑罰執行猶豫主義,於有罪判決宣告 之同時,得依法對受罰主體,宣告一定期間之緩刑,在緩 刑期間內暫緩刑之執行,俟緩刑期滿,緩刑之宣告未經撤 銷,其刑之宣告即因而失其效力,法人既得為受罰之主體 ,自具有受緩刑宣告之適格;又緩刑制度設計之本旨,除 可避免執行短期自由刑之流弊外,主要目的係在獎勵惡性 較輕者使其遷善,則惡性較短期自由刑猶輕之罰金刑,溯 自我國舊刑法修正施行時,即入於得宣告緩刑之列,是法 人雖無有期徒刑之適應性,既得科以罰金,復以刑法緩刑 規定並未排除法人之適用,對法人自非不得宣告緩刑(最 高法院95年度台非字第163 號判決意旨參照)。爰審酌被 告鈺璽公司之負責人,檢具偽造之土地買賣契約書影本等 文件,持向安泰銀行申請貸款,然嗣後並未得逞,另考量 被告鈺璽公司成立已10餘年,聘雇員工非少,目前仍推行 其他建案銷售中,為維持被告鈺璽公司正常經營運作及安 定性,認宜給予緩刑5 年之宣告。另考量被告鈺璽公司負 責人之犯罪情狀,及司法機關為此耗費資源進行偵查、訴 追,認除前開緩刑之宣告外,應有賦予其一定負擔之必要 ,併諭知被告鈺璽公司應向公庫支付如主文所示之金額, 以啟自新,並觀後效,若被告鈺璽公司不履行前開負擔, 且情節重大足認原宣告之緩刑難收其預期效果,而有執行 刑罰之必要者,依刑法75條之1 第1 項第4 款之規定,得 撤銷其緩刑宣告,併此敘明。 三、至於告訴人王鈞另以:被告游輝祺及鈺璽公司尚涉嫌以同一 手法向板信商業銀行詐貸,與本案有實質上一罪關係,請本 院併予審理云云。惟經本院查詢結果,被告游輝祺於98年8 月4 日,以被告鈺璽公司名義向板信商業銀行申請4 億2 千 萬元貸款所檢附之文件中,並無提出「土地買賣契約書」, 已如前述,此外,復查無被告游輝祺有任何檢具偽造文書之 情形,故難認被告游輝祺或鈺璽公司有何偽造私文書或施用 詐術使銀行交付財物之犯行,亦難認與本案有何實質上一罪 關係,本院自無從併予審理,附此說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銀行法第215條 之3 第1 項、第3 項、第127 條之4 第1 項,刑法第11條前段、 第216 條、第210 條、第25條第2 項、第55條、第219 條、第74 條第1 項第1 款、第2 款、第2 項第4 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呂永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5 月 30 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 官 蔡明宏 法 官 邱光吾 法 官 李宛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 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 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切勿 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李佳姿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6 月 1 日 論罪科刑條文: 刑法第216條 (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 行使第二百十條至第二百十五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 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罪)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五年以下有 期徒刑。 銀行法第125條之3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銀行將銀行或第三人 之財物交付,或以不正方法將虛偽資料或不正指令輸入銀行電腦 或其相關設備,製作財產權之得喪、變更紀錄而取得他人財產, 其犯罪所得達新臺幣一億元以上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 刑,得併科新臺幣一千萬元以上二億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銀行法第127條之4第1項 法人之負責人、代理人、受雇人或其他職員,因執行業務違反第 一百二十五條至第一百二十七條之二規定之一者,除依各該條規 定處罰其行為負責人外,對該法人亦科以各該條之罰鍰或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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