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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 101 年度自字第 13 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1 年 09 月 28 日
裁判案由:
公然侮辱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自字第13號 自 訴 人 李亞萍       李亞梅 共   同 徐國勇律師 自訴代理人 黃育勳律師       黃建復律師 被   告 劉貴英 上列被告因公然侮辱案件,經自訴人提起自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劉貴英犯公然侮辱罪,處拘役叁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 仟元折算壹日。其餘被訴部分無罪。 事 實 一、劉貴英與李亞梅於民國100 年12月間,均在臺北市○○區○ ○路○○○ 號豫味開封包子店內任職。於同年月6 日下午2 時 許,劉貴英與李亞梅均在豫味開封包子店內之工作檯工作, 劉貴英因認李亞梅工作不力,竟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在不 特定人得共見共聞之包子店內,公然接續以:「賤女人」、 「笨笨的」等足以貶損李亞梅名譽之言詞侮罵,致李亞梅名 譽受有損害。 二、案經自訴人李亞梅提起自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本院以下作為得心證依據之各項證據資料,均係以證人於審 判中之陳述為據,並無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 陳述,或其他具傳聞性質之證據,即無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 ,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訊據被告劉貴英固坦認於上開時、地確與李亞梅均在包子店 內工作檯工作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公然侮辱之犯行,辯 稱:伊是有可能在工作上說李亞梅笨笨的,但沒有對李亞梅 說「賤女人」云云(見本院卷第73頁正面)。經查: (一)自訴人即證人李亞梅於審判中證稱:「下午2 點到3 點間 ,在包子店內工作檯,我在桿麵皮,被告在包包子,麵皮 黏在一起,被告說我沒有灑麵粉,我說我有灑,只是比較 少,被告就碎碎唸,我說你自己沒有犯過錯喔,之後我們 就沒有講話,被告就在那邊一直唸,說我事情都做不好, 我說那你做得比較好喔,被告就罵我『賤女人』,我說你 罵別人,就是罵你自己」、「就是在對話過程中,對著我 說笨笨的,被告也是斜著眼對我說,當時被告人在我旁邊 。」、「(問:當時工作檯旁,有哪些人?)被告、陳高 雲、李亞萍、黎夢征及我」等語(見本院卷第71頁背面及 72頁背面)。證人李亞萍於審判中證稱:「(問:你是否 知道100 年12月6 日下午,被告與李亞梅有發生不愉快的 事情?)我知道,他們那段時間,從李亞梅懷孕開始,有 些事情不能做,就由被告來做,被告很不滿,常常嫌小六 (即李亞梅),說小六很笨、賤女人,當時我有在場,我 在工作檯包包子,我看到他們2 人吵架,我就說吵什麼。 」、「當時他們2 人都在工作,李亞梅在桿麵,被告大概 是在包包子,2 人離很近,被告大概嫌李亞梅動作慢,我 聽到他們2 人在吵。」、「(問:被告講李亞梅『賤女人 』、『很笨』,李亞梅有無回話?)李亞梅說罵別人就是 罵自己。(問:當時工作檯上有誰?)被告、陳高雲、黎 夢征、李亞梅及我,我不確定證人姚秀敏有沒有在,因為 下午時間,她都在打豆漿」等語(見本院卷第70頁正、背 面)。證人陳高雲於審判中證稱:100 年12月6 日,在豫 味包子店內進門處有張工作檯,當時被告與李亞梅站在同 一邊,劉貴英好像是嫌李亞梅動作慢,她們兩個在工作的 時候在吵架,吵架的過程中劉貴英就罵李亞梅是賤女人。 當時包子店有在營業,有阿征(即黎夢征)、姚秀敏、李 亞萍、被告、李亞梅及伊在工作檯等語(見本院卷第36頁 至40頁)。據上揭證人李亞梅、李亞萍及陳高雲之證詞, 其就被告在工作檯以「賤女人」出言辱罵李亞梅之情,互 核一致;雖證人李亞梅、李亞萍就被告辱罵李亞梅愚笨時 所用之詞句,二人之證述略有出入,證人陳高雲則未聽聞 被告出言類似之詞句。惟證人之記憶本與個人之記憶能力 、時間經過之遠近、證人於事發當時對於事件之觀察注意 程度、理解認知情形、與當事人距離之遠近有關,本難期 證人可就客觀事件之枝微末節均可有鉅細靡遺之記憶。證 人李亞梅、李亞萍就被告辱罵李亞梅愚笨時所用詞句,雖 分別係證稱:「笨笨的」、「很笨」而略有出入,惟其就 被告辱罵李亞梅愚笨,及當時有何人在工作檯工作之情, 並無何重大之瑕疵。證人陳高雲雖稱姚秀敏當時亦在工作 檯,此與證人姚秀敏陳稱當時係在店內廚房工作乙節不符 (詳後述),惟衡以本件犯罪迄證人陳高雲於本院作證時 已近9 個月之久,證人就案發時有何人在工作檯之記憶模 糊,乃屬常情,且觀諸被告當庭所繪之位置圖,證人陳高 雲於案發時確在工作檯,此有被告當庭所繪之位置圖1 紙 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84頁背面),可徵證人陳高雲於案 發時確在工作檯。尚不得僅以證人陳高雲陳述姚秀敏於案 發時亦在工作檯之節與其他證人所述不符,即否定其證述 之證明力。綜上,證人李亞梅、李亞萍及陳高雲三人所述 被告出言辱罵李亞梅之情,互核大致相符,足以相互補強 所為證述之證明力,堪信被告確有以「賤女人」、「笨笨 的」等語侮罵李亞梅。 (二)被告聲請傳訊之證人黎夢征於審判中證稱:伊有聽到被告 、小六(即李亞梅)在講話,因為李亞梅懷孕,有時候做 事情比較慢,兩人有時候就講來講去,伊當時沒有注意兩 人有無吵架及講話的口氣,當時有伊、小五(即李亞萍) 、被告、小六(即李亞梅)、陳高雲在工作檯等語(見本 院卷第44頁至45頁)。證人姚秀敏於審判中證稱:100 年 12月6 日下午2 時至3 時間,伊在店內廚房打豆漿,被告 與李亞梅在外面工作檯包包子,伊不知道其二人有無發生 何事,伊是第2 天看到李亞梅沒有來上班,伊問老闆娘, 才知道李亞梅與被告昨天吵架,所以沒有來上班等語(見 本院卷第68頁背面至69頁正面)。是以證人黎夢征並未注 意被告與李亞梅之對話內容,證人姚秀敏於案發時並未在 工作檯工作,均不足作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至被告雖曾 提出照片並辯稱:老闆娘於100 年11月26日、27日時,帶 全店人員至市民官邸菊花展賞花,全店的人均和睦相處, 如有起爭執,不可能會一起拍照、遊玩云云。惟豫味開封 包子店員工有無共同出遊、拍照,本與被告有無出言辱罵 李亞梅無涉,況被告所稱之出遊日期為100 年11月26日、 27日,係在本案案發之前,更難執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又被告雖聲請調取豫味開封包子店內之監視錄影畫面,而 本院於101 年7 月4 日即發函向豫味開封包子店函詢有無 留存本件案發時之監視錄影畫面,惟均未獲回覆,此有本 院101 年7 月4 日函文1 紙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31頁) 。且自訴代理人亦當庭陳稱:豫味開封包子店內之監視錄 影畫面僅保留二個月,並無留存本件案發時之監視錄影畫 面,且監視錄影畫面僅有影像,並無聲音等語(見本院卷 第14頁)。是以本件已無從調取案發時之監視錄影畫面, 附此敘明。 (三)按所謂侮辱,係指對他人為輕蔑表示之行為,祗須侮辱行 為足使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即行成立;又如 係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具體事實,自應成立刑法第 310 條第1 項之誹謗罪,倘僅漫罵,並未指有具體事實, 仍屬公然侮辱,應依同法第309 條第1 項論科(司法院院 字第2179號解釋意旨參照)。被告以「賤女人」、「笨笨 的」之語詞,指述自訴人李亞梅,依據社會一般通念,有 輕蔑、嘲諷、鄙視、使人難堪之意涵,已足以貶損自訴人 李亞梅之名譽及社會評價,顯屬侮辱人之言語無訛。而刑 法上所謂「公然」,乃足使不特定人或特定多數人得共聞 共見之狀態為已足,不以實際上已共聞或共見為必要。徵 諸本案發生地點係在豫味開封包子店內之工作檯,於案發 時為特定多數人即被告、陳高雲、李亞萍、李亞梅、黎夢 征及不特定人即前往該包子店消費之顧客得進出之場所, 是被告於該處所出言指稱:自訴人李亞梅「賤女人」、「 笨笨的」,足使特定多數人、不特定人得以共見共聞,亦 堪認係公然之狀態無訛。 (四)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所辯係卸責之詞,不足採 信,其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按數 行為於同時同地或密切接近之時地實施,侵害同一之法益, 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 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 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則屬接續 犯。查被告基於公然侮辱單一犯意,在上開時、地,公然出 言「賤女人」、「笨笨的」辱罵自訴人李亞梅,可認被告係 在密近之時地為前揭犯行,且各次所侵害之法益相同,行為 之獨立性堪認薄弱,依照前開說明,屬接續犯。爰審酌被告 僅因認自訴人李亞梅工作不力,竟於工作場合,以貶抑名譽 、人格及社會評價之言詞,公然侮辱自訴人李亞梅,犯後仍 飾詞卸責,且迄未與自訴人李亞梅達成和解等犯後態度,及 其品行、智識程度、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 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資懲儆。 參、無罪部分: 一、自訴意旨另以:被告於100 年11月10日上午8 時30分至9 時 許,在上址豫味開封包子店內,以「長舌婦」、「愛打小報 告」等言詞,侮辱自訴人李亞萍,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刑事訴 訟法第161 條已於91年2 月8 日修正公布,修正後同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 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 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 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 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 判決之諭知,更有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意旨足 參。而關於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檢察官應負實質舉證 責任之規定,於自訴程序之自訴人同有適用,復有最高法院 91年度第4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內容可參。而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 疑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述,敘明 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尚不得任意 指為違法(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要旨參照)。 三、訊據被告劉貴英堅決否認有何公然侮辱犯行,辯稱:伊當時 雖有講「長舌婦」,但未指名道姓,之後李亞萍有說2 句, 但伊已忘記她說什麼,後來伊打麵出來,看到李亞萍在哭, 就跟她說「我剛才說的不是對你」。平常伊與李亞萍處得很 好,沒有對她有什麼不愉快等語(見本院卷第71頁背面)。 經查: (一)證人李亞萍於審判中證稱:因為包子店老闆娘說員工下班 太早,叫員工晚點下班,被告第2 天就不滿而抱怨稱她上 班早來半小時,她來太早,不願意做麵,伊回被告說你不 願意作麵,直接跟老闆娘商量。本案案發時,被告在包子 店桌子上拍桌子,眼睛瞪著伊說:你們哪個長舌婦跟老闆 娘告狀等語,當時工作檯上有伊、被告、陳高雲、黎夢征 及姚秀敏5 人等語(見本院卷第69頁背面至70頁)。證人 陳高雲於審判中證稱:被告一進來工作檯拿麵團、看著李 亞萍說「是哪個長舌婦跟老闆娘告狀」,被告是隔著工作 檯,面對李亞萍罵,伊是聽到劉貴英講「是哪個長舌婦跟 老闆娘告狀」後,伊才轉頭去看劉貴英,李亞萍則對被告 回稱沒有告狀等語(見本院卷第36頁以下)。證人黎夢征 於審判中證稱:那天早上進來上班,被告講「長舌婦」, 可是那麼多人在,我不知道她在罵誰。她來工作檯,一邊 講、一邊做事情。我也沒有聽到她講誰的名字,因為我們 當時有好幾個人在工作檯。被告講「長舌婦」之後,伊有 看到小五(即李亞萍)在哭,但沒有聽到小五講話等語( 見本院卷第42頁以下)。證人姚秀敏於審判中證稱:被告 一開始就講「長舌婦」,被告當時係隔著工作檯與李亞萍 面對面,被告講「長舌婦」時,沒有指名,也沒有用手指 著人,伊記不得被告後來有無再說什麼,李亞萍就說她沒 有跟老闆娘講什麼,後來李亞萍就哭了等語(見本院卷第 67頁至68頁)。依上揭證人之證詞,固可認被告有出言稱 「哪個長舌婦跟老闆娘告狀」等語,惟被告於言語中並未 指述自訴人李亞萍係「長舌婦」,於客觀上可否逕認被告 有特定其言詞指述之對象,已非無疑。雖自訴人李亞萍指 稱被告係目視自訴人李亞萍而為上開言語,惟言論者所為 之言論內容有無指射某特定對象,本與聽聞該言論者之主 觀認知、感受有關。而聽聞、閱覽言論後所生之認知、感 受,本因人而異,縱自認遭言語指射之人,認其即為言論 所指之對象,惟仍應以社會一般多數人於聽聞言論後,可 否將言論內容與特定對象為聯結,始能為客觀之認定。依 自訴人李亞萍當庭所繪之位置圖,被告雖係隔著工作檯站 立在自訴人李亞萍對面,惟尚有陳高雲、姚秀敏亦與自訴 人李亞萍站立在同一側,此有自訴人李亞萍所繪之位置圖 1 紙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82頁),被告雖係站立在自訴 人李亞萍對面出言,然被告對面之人既有陳高雲、姚秀敏 及自訴人李亞萍共3 人,被告言語之對象究為何人,尚屬 有疑。況勾稽上開證人之證詞,被告並未以言詞或手部動 作指述自訴人李亞萍為「長舌婦」,證人陳高雲雖稱被告 係看著李亞萍說「是哪個長舌婦跟老闆娘告狀」云云,然 證人陳高雲既係聽聞被告出言「是哪個長舌婦跟老闆娘告 狀」後,始轉頭注意被告,則被告於出言「是哪個長舌婦 跟老闆娘告狀」之際,證人陳高雲應未及注意被告之身體 動作,證人陳高雲所稱被告出言時,係目視自訴人李亞萍 云云,尚不足採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至自訴人李亞萍於 被告出言後,雖以言詞回應被告,並有哭泣情形,惟自訴 人李亞萍係因自認被告之言詞係針對其本人,始有言詞回 應及哭泣情形,然此係自訴人李亞萍本於其主觀認知而為 回應,尚難以自訴人李亞萍之主觀認知,即遽推論被告於 出言之際,即有特定言論對象而侮辱自訴人李亞萍之意。 況在場之證人黎夢征亦稱不知被告言論對象為何人,綜上 所述,相互勾稽,即難認被告之言詞即係侮辱自訴人李亞 萍。 (二)綜上所述,本件尚無法證明被告有何侮辱自訴人李亞萍之 犯行。揆諸前揭說明,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應為無罪 判決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43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 第301 條第1 項,刑法第309 條第1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 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9 月 28 日 刑事第六庭法 官 簡志龍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 10 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 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 20 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 「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于耀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9 月 28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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