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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年度訴字第1107號

公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育民

選任辯護人  林盛煌律師

參  與  人  全盟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林育民

上列被告因違反商業會計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偵字第2941號），因被告於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之意見後，經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一、林育民自民國105年12月1日起任職士盟國際通運股份有限公司（址設臺北市○○區○○路0段000號2樓；下稱士盟公司）及士盟公司之關係企業洋盟海運承攬運送股份有限公司（址同士盟公司；下稱洋盟公司）之市場開發部經理，負責辦理士盟公司所承攬之外交部、中油公司等標案業務及洋盟公司所承攬之標案業務，為從事業務之人；其嗣於107年9月4日另設立全盟有限公司（下稱全盟公司），並自107年12月7日（起訴書誤載為「5日」）起任該公司之負責人，為商業會計法第4條所稱之商業負責人。林育民竟意圖為全盟公司不法之所有，分别為下列犯行：

　㈠其明知全盟公司並未實際為士盟公司支出如附表一所示托運服務費用，竟基於填製不實會計憑證、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詐欺取財之接續犯意，先後於如附表一「發票日期」欄所示時間，開立如附表一所示不實會計憑證即統一發票（發票號碼、品名或項目、金額如附表一所示），並利用不知情之士盟公司員工將全盟公司為士盟公司履行標案而支出如該等統一發票所示金額之不實事項登載於其業務上作成之士盟公司支款單後，持以向士盟公司請款，致士盟公司陷於錯誤，核給如附表一所示面額之支票（支票票載發票日、號碼、金額詳如附表一所示）予全盟公司，而使全盟公司詐得如附表一「支票金額」欄所示之款項【共計新臺幣（下同）516萬8,216元，起訴書誤載為「587萬9,011元」】，足生損害於士盟公司。

　㈡其明知全盟公司並未受洋盟公司委任處理如附表二所示標案之業務，竟基於填製不實會計憑證、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詐欺取財之接續犯意，浮報不實金額，先後於如附表二「發票/收據日期」欄所示時間，開立如附表二所示不實會計憑證即統一發票或其業務上作成之收據（發票/收據號碼、品名或項目、金額詳如附表二所示）後，並利用不知情之洋盟公司員工將全盟公司為洋盟公司履行標案而支出如該等統一發票或收據所示金額之不實事項登載於其業務上作成之洋盟公司支款單後，持以向洋盟公司請款，致洋盟公司陷於錯誤，核給如附表二所示面額之支票（支票票載發票日、號碼、金額詳如附表二所示）予全盟公司，使全盟公司詐得如附表二「詐欺金額」欄所示之款項【共計552萬8,973元（起訴書誤載為「552萬8,974元」）】，足生損害於洋盟公司。

二、案經士盟公司、洋盟公司訴由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一、按除被告所犯為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之罪或高等法院管轄第一審案件者外，於第一次審判期日前之準備程序進行中，被告先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時，審判長得告知被告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代理人、辯護人及輔佐人之意見後，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定有明文。經核本件被告林育民所犯係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以外之罪，其於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法官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公訴人、被告、辯護人之意見後，本院爰依首揭規定，合議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是本案之證據調查，依同法第273條之2規定，不受同法第159條第1項、第161條之2、第161條之3、第163條之1，及第164條至170條所規定證據能力認定及調查方式之限制，合先敘明。

二、上開事實，業據被告於偵查及本院準備程序、審理時坦承不

　　諱【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2941號卷（下稱偵卷）一第377至379頁、本院113年度訴字第1107號卷（下稱本院卷）第74、91頁】，且有證人葛光華、李祝美、周宜蓁、劉晏君、曹亞筑、劉立心、卓俊源於偵訊所為證述可稽，並有告訴人士盟公司、洋盟公司提出之如附表一所示全盟公司統一發票、告訴人士盟公司不實支領單、轉帳傳票及付款支票影本、支款單、被告之勞保投保資料、調職/離職交接清單、被告名片、會議錄音檔案及譯文、被告全國財產稅總歸戶財產查詢清單及108年度綜所稅各類所得資料清單、如附表二所示洋盟公司案件之轉帳傳票、全盟請款資料、提單及損益表、士盟集團部門工作職掌表、洋盟公司用印申請單、106年1月19日洋字第106010002號函、被告與政府單位人員間之電子郵件、提單號碼TWN0000000、TWN0000000、TWN0000000之損益表、中華民國外交部MOFA108004CE「108年援增海地3輛垃圾車及尼加拉瓜1輛垃圾車及2輛消防車之汰舊車輛海運委外案」契約影本、台灣中油股份有限公司AGC0000000「108亞澳洲線進（出）口器材海運運輸勞務工作」契約影本、中華民國外交部MOFA108020CE「108年援贈拉美地區友邦食米乙批海運委案外案」契約影本、中華民國外交部MOFA108131CE「108年援贈拉美地區友邦食米乙批海運委案外案」契約影本、台灣中油股份有限公司AGC0000000「108年歐洲線進（出）口器材海運運輸勞務工作」契約影本、外交部標案契約書影本及相關決標公告、如附表一所示士盟公司案件之轉帳傳票、全盟請款資料、出貨單及損益表、全盟有限公司設立、歷次變更登記表、被告與士盟公司間定期勞動契約書、與士盟公司、洋盟公司間保密協議在卷可查，足見被告前開出於任意性之自白，與事實相符，洵堪採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按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款之商業負責人，以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記入帳冊，原含有業務上登載不實之本質，與刑法第215條之從事業務之人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登載於業務上文書罪，皆規範處罰同一之登載不實行為，應屬法規競合。且前者為後者之特別規定，依特別法優於普通法之原則，自應優先適用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款填製不實罪及同條款之記入不實罪論處。又發票乃證明事項之經過，造具記帳憑證所根據之憑證，自屬商業會計法第15條第1款所稱商業會計憑證中原始憑證之一種。凡商業負責人、主辦及經辦會計人員或依法受託代他人處理會計事務之人員，明知為不實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者，即該當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款之填製不實會計憑證罪。至如附表二編號4、8、10、12、15、18、20、22、25、27、29、31、33、35、37、39、41、43、45、47、49、51、53所示之不實收據，乃被告業務上作成之文書，並非商業會計法所定會計憑證，是其將不實事項登載於其上，僅係犯刑法第215條之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

　㈡又刑法上之背信罪，為一般的違背任務之犯罪，若為他人處理事務，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他人交付財物，或將處理他人事務之持有物，侵占入己，即應從詐欺或侵占罪處斷，不能以背信罪相繩（最高法院63年台上字第292號判例、85年度台上字第6239號判決意旨參照）。是本案被告於受士盟公司、洋盟公司委託處理事務之期間，以事實欄㈠、㈡所載手段向士盟公司、洋盟公司詐取金錢，應僅論以詐欺取財罪。

　㈢核被告如事實欄㈠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5條之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行使不實支款單部分）、同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及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款（起訴書誤載為第71條第1項第1款）之填製不實會計憑證罪；如事實欄㈡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5條之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行使不實收據、支款單部分）、同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及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款（起訴書誤載為第71條第1項第1款）之填製不實會計憑證罪；公訴意旨認被告均另涉犯背信罪，容有誤會。又被告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之犯行，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

  ㈩次查被告未曾因故意犯罪而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業如前述，其因一時失慮，而罹刑典，犯後始終坦承犯行，並與告訴人士盟公司、洋盟公司調解成立，並已依約賠償，此如前述，堪認其經此偵審程序及刑之宣告後，應已知所警惕，而告訴人士盟公司、洋盟公司亦同意給予被告附條件緩刑之宣告，有前引調解筆錄可參，本院因認前開對被告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規定，諭知緩刑5年，以啟自新；另為使被告能謹記本次教訓且填補其行為所造成之損害，以發揮附條件緩刑制度之立意，期符合本案緩刑目的，爰併依同法第74條第2項第3款規定，命其於緩刑期間內依附件調解筆錄之內容給付。又以上為緩刑宣告附帶之條件，依刑法第75條之1第1項第4款規定，違反上開之負擔情節重大，足認原宣告之緩刑難收其預期效果，而有執行刑罰之必要者，得撤銷其緩刑之宣告，併此敘明。　

四、沒收部分

　㈠對參與人全盟公司宣告沒收部分：

　⒈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犯罪行為人為犯罪行為人以外之自然人、法人或非法人團體實行違法行為，該他人因而取得犯罪所得者，亦同；前2項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2項第3款及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又為兼顧該第三人財產權之保障，刑事訴訟法第455條之12第1項、第3項乃分別明定，財產可能被沒收之第三人得於本案最後事實審言詞辯論終結前，向該管法院聲請參與沒收程序；第三人未為聲請，法院認有必要時，應依職權裁定命該第三人參與沒收程序。本案被告係為參與人全盟公司實行違法行為，參與人全盟公司並因此取得犯罪所得，本院乃於113年12月16日依前開規定裁定第三人即參與人全盟公司參與本案沒收程序，並經法定代理人即被告於審理程序到庭，先予敘明。

　⒉又按宣告前2條之沒收或追徵，有過苛之虞、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犯罪所得價值低微，或為維持受宣告人生活條件之必要者，得不宣告或酌減之，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定有明文，本條項之立法理由為：「為符合比例原則，兼顧訴訟經濟，爰參考德國刑法第七十三c條及德國刑事訴訟法第四百三十條第一項之規定，增訂過苛調節條款，於宣告沒收或追徵於個案運用有過苛之虞、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或犯罪所得價值低微之情形，得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以節省法院不必要之勞費，並調節沒收之嚴苛性」。查被告與參與人全盟公司已與告訴人士盟公司、洋盟公司以賠償950萬元成立調解，已如前述，審酌渠等應賠償之金額與參與人全盟公司本案犯罪所得相去非遠，參酌犯罪所得沒收之規定旨在保障被害人因犯罪所生之求償權（參刑法第38條之1第5項之立法理由），是告訴人士盟公司、洋盟公司對參與人全盟公司之求償權因前揭調解筆錄應已獲得滿足，若再就差額部分宣告沒收，容有過苛之虞，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就本案應沒收之參與人全盟公司犯罪所得酌減至950萬元。

　⒊次按刑法第38條之1第5項明定「犯罪所得已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者，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所謂實際合法發還，是指因犯罪而生民事或公法請求權已經被實現、履行之情形而言，不以發還扣押物予原權利人為限，其他如財產犯罪，行為人已依和解條件履行賠償損害之情形，亦屬之。申言之，犯罪所得一旦已實際發還或賠償被害人者，法院自無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之必要；倘若行為人雖與被害人達成民事賠償和解，惟實際上並未將民事賠償和解金額給付被害人，或犯罪所得高於民事賠償和解金額者，法院對於未給付之和解金額或犯罪所得扣除和解金額之差額部分等未實際賠償之犯罪所得，自仍應諭知沒收或追徵（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531號判決參照）。查本案應沒收之參與人全盟公司犯罪所得為950萬元，業如前述，且其迄今已依約給付455萬4,000元，其餘495萬元仍在分期履行中，有前引調解筆錄可參，就已給付部分，雖非屬刑法第38條之1第5項所定之將犯罪所得合法發還被害人而無庸諭知沒收之情形，惟此與將犯罪所得發還被害人之結果相當，已達沒收制度剝奪被告犯罪所得之立法目的，如仍對參與人全盟公司為犯罪所得之沒收諭知，有過苛之虞，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然就尚未履行實際賠償部分，因無犯罪所得已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之情形，故就此部分之犯罪所得，仍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對參與人全盟公司諭知沒收，且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至如參與人全盟公司嗣後確有依前開調解筆錄內容給付告訴人士盟公司、洋盟公司，則就告訴人已取償之金額，於執行程序中可向執行檢察官主張扣除（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261號判決意旨參照），而不得再重複沒收，併此敘明。　　

　㈡起訴意旨雖聲請依刑法第219條規定宣告沒收被告如事實欄㈠所示犯行行使之不實支款單云云。然刑法第219條係規定「偽造之印章、印文或署押，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本案起訴書就告訴人所指訴之被告盜刻葛光華之印章，在歷次支款單上偽造葛光華印文之部分，已認其犯罪嫌疑不足而不另為不起訴處分在案，有起訴書為憑，而本案亦無其他證據足認被告就不實支款單部分，有偽造他人之印章、印文或署押之行為，自無從依刑法第219條規定沒收，又該等支款單固為被告本案犯罪所生及所用之物，然業經被告交付告訴人士盟公司行使，均已非被告所有之物，自亦無從依刑法第38條第2項規定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蔡景聖提起公訴，檢察官馬凱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2　　月　　7　　　日

　　　　　　　　　刑事第五庭  法　官  陳秀慧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15條

從事業務之人，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登載於其業務上作成之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342條

為他人處理事務，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或損害本人之利益，而為違背其任務之行為，致生損害於本人之財產或其他利益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商業會計法第71條

商業負責人、主辦及經辦會計人員或依法受託代他人處理會計事務之人員有下列情事之一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60萬元以下罰金：

一、以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或記入帳冊。

二、故意使應保存之會計憑證、會計帳簿報表滅失毀損。

三、偽造或變造會計憑證、會計帳簿報表內容或毀損其頁數。

四、故意遺漏會計事項不為記錄，致使財務報表發生不實之結果。

五、其他利用不正當方法，致使會計事項或財務報表發生不實之結果。

附表一

附表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