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年度自字第七四號
自 訴 人 甲○○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丙○○
被 告 瑞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兼 代表人 丁○○
右 二 人
選任辯護人 彭上華
右列被告因違反公平交易法等案件,經自訴人提起自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瑞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被訴誹謗部分自訴不受理,其餘部分無罪。
丁○○無罪。
理 由
壹、不受理部分:
一、
按起訴之程序違背規定者,應
諭知不受理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三條第一
款定有明文。次按「
法人除有處罰之特別規定外,尚難認為有
犯罪能力,即不得
為刑事被告。
上訴人對某銀行提起自訴,該銀行既屬法人,而所訴之犯罪行為,
法律上又無對於法人處罰之特別規定,第一審不就程序上
諭知不受理,竟進而為
實體上審判,並將到案之銀行經理諭知無罪,顯屬違法」,最高法院二十九年度
上字第八九號
判例可資參照。是法人除有處罰之特別規定外,在實體法上不認其
有犯罪能力,在
程序法上亦不認其有
當事人能力;故以法人為被告而起訴,其程
序上即屬違背規定,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三條第一款為不受理之判決。
二、刑法第三百十條之
誹謗罪,並無處罰法人之規定,自訴人對被告瑞傳科技股份有
限公司(下稱瑞傳公司)提起誹謗罪之自訴,此部分起訴之程序即屬違背規定,
應
諭知不受理。
貳、無罪部分:
一、自訴意旨
略以:瑞傳公司與自訴人為競爭廠商,陳志忠為瑞傳公司負責人,明知
其所自稱之專利係早已於業界存在之技術,並已遭各廠商舉發其不實之處,仍然
進行騷擾自訴人及客戶之行為,自訴人雖已發函制止其行為,丁○○與瑞傳公司
仍為達其競爭之目的,而於散布予不特定人之公開說明書上指稱自訴人仿冒其商
品,造成自訴人名譽及營業信譽受到損害,因認被告丁○○涉有刑法第三百一十
條之誹謗罪及違反公平交易法第二十二條事業不得為競爭之目的,而散布足以損
害他人營業信譽之不實情事之規定,應依同法第三十七條第一項之規定處罰。被
告瑞傳公司違反公平交易法第二十二條之規定,而犯同法第三十七條第一項之罪
,應依同法第三十八條之規定(自訴人漏引該法條,惟本院並不受自訴人所引法
條之拘束,合先敘明)處罰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
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
推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
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之證據,或證據不足以
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
據,無論直接或
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懷
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
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時,尚難作為有罪之認定基礎;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
,須依
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
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且認定犯罪事實應依證據,為刑事訴訟法所
明定,故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辯解,縱屬不能成立,仍非有積極證據足以證
明其犯罪行為,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四十年台上字第八六號、七十六
年台上字第四九八六號、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三十年上字第一八三一號判例
意旨可資參照。次按刑法第三百十條第二項誹謗罪之要件,必須係
意圖散布於眾
,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且係散布文字、圖畫者,
始足當之,同
條第三項復規定,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為真實者,
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
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且大法官會議釋字第五○九號解釋亦闡明:刑法第三
百十條第三項前段以對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係針對言論內容與事
實相符者之保障,並藉以限定刑罰權之範圍,非謂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之行為人
,必須自行證明其言論內容確屬真實,始能免於刑責。惟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
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即
不能以誹謗罪之刑責相繩,亦不得以此項規定而免除檢察官或自訴人於訴訟程序
中,依法應負行為人
故意毀損他人名譽之
舉證責任,或法院發現其為真實之義務
。
三、
訊據被告瑞傳公司與丁○○同辯稱:工業用單板主機之邊緣卡片式中央處理器組
立架構係瑞傳公司向經濟部智慧財產局申請於八十九九年四月二十五日取得之新
型專利權(專利證書字號:新型第一五四二0一號)。自訴人未經瑞傳公司同意
即在生產之主機板上使用瑞傳公司之專利,瑞傳公司
乃於八十九年六月十四日寄
發排除侵害函,惟自訴人不予理會,瑞傳公司乃對自訴人之代表人提出
告訴,經
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受理在案(九十年度偵字第二三三八號)。又依財團法
人中華民國證券櫃檯買賣中心申請有價證券上櫃之公開說明書應行記載要點第五
條第二款:「公司之經營部分(補充記載事項準則第十四條之規定)應增列刊載
下列事項:...(二)有無爭訟事件」之規定,瑞傳公司為申請股票上櫃買賣
,乃於公開說明書上記載:「本公司因專利第一五四二0一號遭甲○○公司仿冒
,已向汐止分局提出告訴。」,並無不實之處,亦未損害自訴人之營業信譽等語
。
(一)、被告瑞傳公司於八十七年六月四日向經濟部智慧財產局申請「工業用單板
主機之邊緣卡片式中央處理器組立架構」,其係「提供一種工業用單板主
機板之邊緣卡片式中央處理器組立架構,主要組裝於電腦內部之插槽板上
,其包括有:一、單板主機板,係垂直地插置於上述插槽板上;一連接器
,其一端係連接於上述單板主機板,另一端形成一向上開口的插槽;及一
邊緣卡片式中央處理器(CPU),其一側邊緣係具有一插置於上述連接
器之插槽內的插接部分,該插接部分插置於上述連接器之插槽,使該中央
處理器與上述單板主機板呈平行;藉此,不僅可使中央處理器之插接部分
及其連接器之接腳延長壽命,且正常使用,並且可以節省工業用電腦內部
之配置空間」,並經經濟部智慧財產局於八十九年四月二十五日發給新型
第一五四二0一號專利證書,有中華民國專利證書及新型專利證明書影本
各乙件在卷
可稽。惟上開專利自八十九年六月三十日起即先後遭研華股份
有限公司、張雪清及自訴人公司提出舉發(舉發案號為00000000
0N0一、0二、0三號),其中案號000000000N0二,業經
經濟部智慧財產局審定舉發成立,應撤銷專利權,其理由略以:「系爭專
利申請日為八十七年六月四日,本局於八十八年十一月三日審定准予專利
,則其有無撤銷專利權之原因,應以核准審定時所
適用之八十三年一月二
十三日生效之專利法規定為斷。...附件二、七為一九九八年一月出版
之「RTC」雜誌,附件三為附件二、七內第四十頁由「TRENTON
」公司所生產之「TR-P2LX」機種之目錄,...附件三之「TR
-P2LX」機種為一單板主機板,單板主機板上設有一連接器,連接器
另端插置有一轉接板,轉接板上設有與單板主機板平行之插槽,插槽中插
置有一卡片式中央處理器。與系爭專利相較,附件三之卡片式中央處理器
亦是以平行方式設置於單板主機板上,雖然附件三是以二個連接器及一轉
接板來構成,系爭專利之連接器為整體之九十度設計,惟二者在齊平式安
裝之實質技術仍是相同,所達成之功效亦相同,為等效構件之替換,故系
爭專利為運用申請前既有之技術或知識,而為熟習該項技術者所能輕易完
成且未能增進功效,不具進步性。...系爭專利違反專利核准時應適用
之專利第九十八條第二項之規定...」;
另案號000000000N
0三,亦經經濟部智慧財產局審定舉發成立,應撤銷專利權,其理由略以
:「系爭專利申請日為八十七年六月四日,本局於八十八年十一月三日審
定准予專利,則其有無撤銷專利權之原因,應以核准審定時所適用之八十
0年0月000日生效之專利法規定為斷。...附件二、三、十為一九
九八年夏季出版之「IPC PRO」雜誌,附件四為上述雜誌第十九頁
由邁肯公司所刊登之產品廣告,內有機型「C16BM」揭示(下稱引證
產品),附件五、六、七、八、九為引證產品之實物樣品、照片、型錄,
附件十一為邁肯公司於八十七年五月八月為引證產品所開立之出口報單及
統一發票。...附件四之廣告頁顯示引證產品之主機板照片及其相關特
性說明,並標示有「COMPUTEX TAIPEI 98 JUNE
2-6,1998 BOOTH:TICC 203」,可知其在一九
九八年台北電腦展公開,其特性說明第二項敘及具有一90度角之插槽,
以固接Pentium Ⅱ cpu,引證產品具有開口朝上之插槽及其
兩側之導軌,即引證產品之卡片式中央處理器係插置在90度之插槽中,
並與主機板成平行。與系爭專利相較,引證產品之卡片式中央處理器亦是
以平行方式設置於單板主機板上成90度之插槽中,雖然引證產品之連接
產品之連接器插槽旁設有導軌,惟導軌可使卡片式中央處理器之固接效果
更佳,故系爭專利之專利特徵已為引證產品所揭露,實為運用申請前既有
之技術或知識,而為熟習該項技術者所能輕易完成且未能增進功效,不具
進步性。...系爭專利違反專利核准時應適用之專利第九十八條第二項
之規定...」;有經濟部智慧財產局九十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專利舉發審
定書二紙在卷
可考。
(二)、 新型專利經審定可予專利者,必須公告於專利公告。任何人認有違反專利
法第九十八條第二項「新型係運用申請前既有之技術或知識,而為熟習該
項技術者所能輕易完成且未能增進功效時,雖無前項所列情事,仍不得依
本法申請取得新型專利」,均得自公告之日起三個月內,備具異議書,附
具證明文件向經濟部智慧財產局提起異議。且經審定公告之新型專利案,
任何人均得至經濟部智慧財產局申請閱覽、抄錄或攝影或影印其審定書、
說明書、圖式、宣誓書及全部檔案資料,此觀同法第一百零二條、第一百
零五條、第三十九條之規定自明。本件被告瑞傳公司之新型第一五四二0
一號專利之申請日為八十七年六月四日,經濟部智慧財產局係於八十八年
十一月三日審定准予專利,該專利
嗣後雖經經濟部智慧財產局於九十年十
一月二十二日審定撤銷在案(尚未確定),惟系爭專利於公告
期間並無人
對之提起異議,最早之舉發人研華股份有限公司亦係遲至自八十九年六月
三十日始對系爭專利提出舉發。足見系爭專利是否係運用申請前既有之技
術或知識,而為熟習該項技術者所能輕易完成且未能增進功效,不具進步
性,並非明顯可知,否則舉發人等於專利公告期間早就對系爭專利提起異
議,豈會待系爭專利公告期滿取得專利權後,始認為系爭專利違反專利法
之規定而提出舉發。是被告瑞傳公司於申請系爭專利前
縱有「TRENT
ON」公司所生產之機型「TR-P2LX」及邁肯公司所生產之機型「
C16BM」等產品,已揭露系爭專利之專利特徵,亦不能憑此事實
反證
被告瑞傳公司於申請系爭專利時即明知「系爭專利係運用申請前既有之技
術或知識,而為熟習該項技術者所能輕易完成且未能增進功效,不具進步
性」,其申請專利係違反專利法之規定,
猶執意搶先申請專利藉以打擊自
訴人。
(三)、被告瑞傳公司於九十年三月十二日股票公開承銷
暨上櫃用公開說明書上固
載明:「(一)、訴訟或非訴訟事件1、公司最近三年度及公開說明書刊
印日尚在繫屬之重大訴訟、非訴訟或行政爭訟事件,其結果可能對股東權
益或證券價格有重大影嚮者:本公司因專利第154201號遭甲○○公
司仿冒,已向汐止分局提出告訴,另前開專利權於89年6月30日遭研
華公司舉發,目前正答辯中。...」等語,有該公開說明書影本乙份在
卷可考。惟查「五、公司之經營部分(補充記載事項準則第十四條之規定
)應增列刊載下列事項:...(二)有無爭訟事件,...」,財團法
人中華民國證券櫃檯買賣中心申請有價證券上櫃之公開說明書應行記載要
點第五條定有明文。被告瑞傳公司係依上開要點在股票公開承銷暨上櫃用
公開說明書載明公司之爭訟事件,而系爭專利
斯時既未經經濟部智慧財產
局審定撤銷,被告瑞傳公司作此記載,難認有何不實之處,且被告瑞傳公
司同時亦提及系爭專利已遭人舉發,益徵被告丁○○與瑞傳公司在公開說
明書刊載上開事項,非係為競爭之目的,且亦無散布損害自訴人公司營業
信譽之不實情事之故意。
(四)、
證人戊○○固證稱:李起文於冠新事務所曾告以專利第154201號在
業界已廣為銷售,在期刊、廣告上都有,他明明知道該專利是不合法的云
云(見九十年十月三日
訊問筆錄)。惟此事為證人李起文所堅詞否認(見
九十年十月三十一日訊問筆錄),另當時受自訴人委託與證人戊○○同行
之證人乙○○、己○○
律師亦未聽聞證人李起文如此陳述(見九十年十月
三日、九十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訊問筆錄)。且衡情,證人李起文係辯護人
律師事務所之助理,應無可能對證人戊○○
自承專利不合法。證人戊○○
所言,顯係故為附和自訴人指訴之誇大渲染之詞,不足採信。何況縱令李
起文曾為上開話語,其亦非被告瑞傳公司之員工,所言純屬個人意見,並
不足以證明被告瑞傳公司於申請系爭專利時即明知「系爭專利係運用申請
前既有之技術或知識,而為熟習該項技術者所能輕易完成且未能增進功效
,不具進步性」,其申請專利係違反專利法之規定。
(五)、今周刊雜誌於八十九年十一月五日所刊載「高科技高訴訟 專利權告來告
去 案情有如羅生門」一文固曾記載:「...被控告之公司中,反應最
強的是年底將掛牌的甲○○,也是此案中唯一被傳出索賠三千萬元的公司
。董事長丙○○指出,該項技術在民國八十六年即在業界留通,台灣邁肯
公司也已經量產,但瑞傳卻在八十七年申請專利,八十九年六月取得專利
便開始控告同業。丙○○生氣地說也許告人者是權利受損,但被告者是生
存
與否的問題。瑞傳科技董事長丁○○對這樣的說法做出回應,他說瑞傳
並不希望告人出名,也許這些年竄起太快,惹人羡妒,所以有這樣的流言
。瑞傳只是發存證信函,提醒業界日後不要再侵犯到這項專利,並沒有具
體提出賠償金額,更沒有向甲○○索賠三千萬元。對於這樣的各說各話,
從另一家被告大廠研華口中聽到一些端倪。研華的發言人蔡適陽認為,威
達電與瑞傳之爭其實有點意氣用事,會把事情看得這麼嚴重,也許是兩家
之間有些過去的糾葛。這樣的說法得到瑞傳丁○○的證實,他坦承過去和
甲○○之間的確有些紛爭。研華當初約略知道瑞傳準備申請這項專利,但
因為專利的通過可能需要一兩年的時間,所以還是繼續生產,目前研華在
這個案子中沒有具體損失。據了解,甲○○和研華都在申請撤銷這項專利
,丙○○信誓旦旦地表示有十成的把握可以撤銷成功,甚至有機會反控。
瑞傳丁○○半無奈打趣說道:「申請專利的目的已經不是為了告人,而是
避免被人告。我們現在只是保留這樣的權益而已,結果會如何,我也不敢
下定論」等語。另中時晚報八十九年九月十一日第五版亦刊載:「涉侵害
專利權多家廠商挨告...包括宏光、宇瞻、茂榮、太宇、勝創、聯測等
多家未上市IC測試大廠,近期陸續收到群翼科技的專利權侵權指控;而
將於年底上櫃的工業用電腦業者甲○○,也受到瑞傳公司要求三千萬元的
賠償,造成業界震撼」等語。惟觀諸上開雜誌與報載內容,均無法證明被
告瑞傳公司於申請系爭專利時已明知「系爭專利係運用申請前既有之技術
或知識,而為熟習該項技術者所能輕易完成且未能增進功效,不具進步性
」,猶執意申請系爭專利。
綜上所述,本件尚乏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瑞傳公司與丁○○於申請系爭專利時
即明知「系爭專利係運用申請前既有之技術或知識,而為熟習該項技術者所能輕
易完成且未能增進功效,不具進步性」,猶執意搶先申請系爭專利,並為競爭之
目的,故意揭露自訴人侵害專利權之事實於公開說明書上,藉以打擊自訴人公司
。尤以,被告瑞傳公司取得系爭專利時,被告丁○○並非被告瑞傳公司之負責人
,實難認被告丁○○確知系爭專利違反專利法之規定,其有誹謗自訴人公司之故
意。依罪疑惟輕之原則,本件不能證明被告二人犯罪,爰均為
無罪判決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四十三條、第三百零三條第一款、第三百零一條第
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十二 月 二十四 日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第二庭
法 官 楊 智 勝
右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
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
書記官 曾 韻 蒔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十二 月 二十八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