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重訴字第14號
公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丁○○
丙○○
右三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黃宗哲
律師
蘇千晃律師
廖姵涵律師
上列被告因殺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4年度偵字第4693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殺人,
累犯,處
有期徒刑拾年陸月。高爾夫球桿壹支
沒收
。
丁○○、丙○○被訴部分
公訴不受理。
事 實
一、甲○○前於民國86年間因強盜案件,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86
年度訴字第958 號判處有期徒刑7 年6 月,經
上訴駁回確定
,經執行於89年12月5 日
假釋,並於93年7 月15日甫假釋
縮
刑期滿執行完畢。
二、甲○○平日即以駕駛營業小客車為業,於94年5 月2 日凌晨
3 時許,其又駕駛車號00-000號營業小客車,在臺北市○○
區○○路與松信路口搭載乘客庚○○、戊○○、己○○、乙
○○等4 人欲前往臺北縣汐止市○○○路乙○○住處,因庚
○○等人上車時動作較慢,且庚○○與己○○等人因前往之
目的地意見尚有分歧而於計程車車門邊拉扯推擠,致甲○○
心生不滿,甲○○
乃於車上打電話予友人抱怨,並表示待會
要載客人去汐止,而於同日凌晨3 時10分許,車行至臺北市
○○區○○街與東新街12巷口時,坐於助手座之戊○○因聽
甲○○講電話誤會甲○○係要召集人馬對乘客不利,乃對甲
○○喝稱:「運將,你很不爽在找人是嗎等語」,並且出手
拉扯甲○○胸口,甲○○亦不甘示弱出手與戊○○推擠,庚
○○、己○○、乙○○於後座見狀亦出手推、拉甲○○,甲
○○見對方人多終究可能寡不敵眾,甲○○乃突然停車並棄
車往八德路方向逃跑,並打電話向友人吳玉童表示遭他人毆
打奪車,而吳玉童正巧於甲○○另一友人丁○○(所涉傷害
部分
業據撤回
告訴,詳後述)住處泡茶,乃將此情告知丁○
○,丁○○聞訊乃駕車與其子丙○○(所涉傷害部分業據
撤
回告訴,詳後述)前往八德路4 段與東新街口之「禿頭檳榔
攤」與甲○○會合,經甲○○告知載客被打且車子尚棄置他
處
等情後,甲○○遂上車,3 人隨即由八德路轉入玉成街往
甲○○棄車處前行。而庚○○、戊○○等4 人於甲○○離車
後亦下車,往八德路方向走去,然因戊○○發現其左腹部有
傷口在流血,懷疑可能係之前於車上與甲○○衝突時受傷,
庚○○因係義警組織成員,與玉成派出所主管有認識,乃主
張報警,遂打電話予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南港分局玉成派出所
主管陳永青請其處理,4 人並回頭沿玉成街往東新街方向欲
走回甲○○停車處,不料,走至玉成街與東新街12巷相連之
小巷道時,
適遇丁○○搭載甲○○、丙○○亦已到達前開巷
道路口見庚○○等人而停車,丁○○自恃年長乃率先開門下
車,往戊○○等4 人處走去,並大聲指責戊○○等人怎麼可
以亂打人,甲○○亦跟隨在後過去,而戊○○因誤以為對方
召集人馬要來打架,先衝上去用腳踹倒丁○○,並且接續徒
手毆打丁○○,導致丁○○受有頭部外傷合併後枕部撕裂傷
約1 公分、右手肘擦傷、右膝擦傷、左側眼窩擦傷等傷害,
丁○○因年老力衰,立刻頭昏倒坐地上,甲○○見狀乃基於
傷害之犯意遂上前撞開戊○○,庚○○在旁乃上前與戊○○
一起與甲○○徒手對打,丙○○於車上看見其父丁○○遭攻
擊後,也隨手拿起置放於丁○○車上之雨傘1 把,向戊○○
衝去,並基於與甲○○共同傷害戊○○、庚○○之犯意,上
前持雨傘朝戊○○攻擊,戊○○見對方有雨傘,乃隨手拾起
路上磚塊朝丙○○丟去,2 人遂開始互相對打,而甲○○則
徒手與庚○○互相扭打,乙○○於打鬥過程中乃上前欲幫助
戊○○而亦遭年輕力壯之丙○○基於傷害之犯意持雨傘攻擊
,而受有頭部正額頭淤腫、後頭部撕裂傷、膝蓋擦傷等傷害
,隨即轉往旁邊幫忙庚○○與甲○○對打,甲○○見狀怕寡
不敵眾,遂趁隙迅速回頭逃往其計程車停車處,由車上取出
其所有之高爾夫球桿1 支,庚○○因見甲○○逃跑,乃又轉
往和戊○○一同與丙○○對打,甲○○見狀,因覺自己受欺
負甚為委屈,一時氣憤難耐,而單獨萌生殺人之犯意,乃持
高爾夫球桿上前朝庚○○頭部、胸部等身體多處部位追打,
一直追打至其計程車停車處時,庚○○因為頭部遭高爾夫球
桿重擊數下,致庚○○受有頭皮撕裂傷、頭部受創而致顱內
蜘蛛網膜下腔出血左側前胸部瘀青、右手多處擦傷、左足跟
撕裂傷、右側肩胛骨處瘀青及頭部外傷之傷害,當場昏迷倒
地不起,而己○○亦於上前勸阻甲○○時,遭甲○○基於傷
害犯意推打受有右手輕微外傷(此部份業據撤回告訴,詳後
述),丙○○持雨傘與戊○○對打則使戊○○受有頭部及臉
部裂傷、左腹部擦傷、左手及右手瘀傷之傷害。庚○○倒地
後,員警適到達現場,雙方乃停手。甲○○見丁○○受傷,
乃將高爾夫球桿丟棄不詳處所後,開丁○○所駕車輛送丁○
○前往三軍總醫院就醫,丙○○則留於現場處理,員警乃在
現場扣得雨傘1 支、磚塊1 塊(球桿未
扣案),而庚○○經
己○○、乙○○攔計程車送往臺北市立忠孝醫院急救,並轉
往國軍松山醫院醫治,仍於94年5 月5 日凌晨1 時35分因顱
內出血併腦幹出血引起中樞神經休克不治死亡。
三、案經庚○○之配偶辛○○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南港分局報
請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
訊據被告甲○○固坦承有於事實二所示時、地與同案被告丁
○○、丙○○與
告訴人戊○○、乙○○等人發生衝突,其並
持高爾夫球桿朝死者庚○○揮舞,導致庚○○倒地不起之事
實,惟仍
矢口否認有何殺人
犯行,並辯稱:當時是被告丁○
○先遭告訴人戊○○攻擊倒地,伊情急之下,才前往計程車
停放處自車內取出高爾夫球桿回到現場,此時看到丙○○1
人獨自面對死者及戊○○共2 人聯手攻擊,伊便持高爾夫球
桿加入其中,朝對方揮擊擋架,伊揮擊擋架時,並沒有針對
特定人士,也沒有針對特定部位,後來不幸敲中死者頭部,
並無殺人之犯意云云。經查:
(一)被告甲○○平日即以駕駛營業小客車為業,且於事實二所
示時間,在臺北市○○區○○路與松信路口搭載乘客死者
庚○○、告訴人戊○○、己○○、乙○○等4 人欲前往臺
北縣汐止市○○○路告訴人乙○○住處,因死者庚○○等
人上車時動作較慢,且死者庚○○與告訴人己○○等人因
前往之目的地意見尚有分歧而於計程車車門邊拉扯推擠,
致被告甲○○心生不滿,被告甲○○乃於車上打電話予友
人抱怨,並表示待會要載客人去汐止,而於同日凌晨3 時
10分許,車行至臺北市○○區○○街與東新街12巷口時,
坐於助手座之戊○○因聽甲○○講電話認甲○○係要召集
人馬對乘客不利,乃對甲○○喝稱:「運將,你很不爽在
找人是嗎等語」之事實;及甲○○
嗣後即停車並棄車往八
德路方向逃跑,並打電話向友人吳玉童表示遭他人毆打奪
車,而吳玉童正巧於被告甲○○另一友人被告丁○○住處
泡茶,乃將此情告知被告丁○○,被告丁○○聞訊乃駕車
與其子被告丙○○前往八德路4 段與東新街口之「禿頭檳
榔攤」與被告甲○○會合,經被告甲○○告知載客被打且
車子尚棄置他處等情後,被告甲○○遂上車,3 人隨即由
八德路轉入玉成街往被告甲○○棄車處前行之事實;及死
者庚○○、告訴人戊○○等4 人於甲○○離車後亦下車,
往八德路方向走去,然因告訴人戊○○發現其左腹部有傷
口在流血,懷疑可能係之前於車上與被告甲○○衝突時受
傷,死者庚○○因係義警組織成員,與玉成派出所主管有
認識,乃主張報警,遂並打電話予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南港
分局玉成派出所主管陳永青請其處理,4 人並回頭沿玉成
街往東新街方向欲走回被告甲○○停車處,不料,走至玉
成街與東新街12巷相連之小巷道時,適遇被告丁○○搭載
被告甲○○、丙○○亦已到達前開巷道路口見嗣者庚○○
等人而停車,被告甲○○、丙○○(有持雨傘)下車與告
訴人戊○○、庚○○、乙○○等人發生肢體衝突,甲○○
於衝突中並持高爾夫球桿毆擊死者庚○○,致死者庚○○
頭部等身體多處部位,一直追打至其計程車停車處時,庚
○○因為頭部遭高爾夫球桿重擊數下,致庚○○受有頭皮
撕裂傷、頭部受創而致顱內蜘蛛網膜下腔出血左側前胸部
瘀青、右手多處擦傷、左足跟撕裂傷、右側肩胛骨處瘀青
及頭部外傷之傷害,當場昏迷倒地不起,被告丙○○持雨
傘與告訴人戊○○對打則使告訴人戊○○受有頭部及臉部
裂傷、左腹部擦傷、左手及右手瘀傷之傷害之事實;及員
警到達現場後,被告甲○○見被告丁○○受傷,乃將高爾
夫球桿丟棄不詳處所後,開被告丁○○所駕車輛送被告丁
○○前往三軍總醫院就醫,被告丙○○則留於現場處理,
員警乃在現場扣得雨傘1 支、磚塊1 塊(球桿未扣案),
而死者庚○○經告訴人己○○、乙○○攔計程車送往臺北
市立忠孝醫院急救,並轉往國軍松山醫院醫治,仍於94年
5 月5 日凌晨1 時35分因顱內出血併腦幹出血引起中樞神
經休克不治死亡等事實,均據被告甲○○、
共同被告丁○
○、丙○○於警訊、偵查及本院調查審理時
自承在卷,核
與
證人即告訴人戊○○、己○○、乙○○於警訊、偵查及
本院審理時證述情節相符,並有庚○○忠孝醫院診斷書(
他字卷第9 頁)、庚○○國軍松山醫院診斷證明(他字卷
第10頁)、戊○○驗傷診斷證明書(偵查卷第37至38頁)
、乙○○驗傷診斷證明書(偵查卷第39至40頁)、甲00
0000000000號(本院卷第62至97頁)、庚○○使用之00
00000000號(偵查卷第192 至198 頁)、吳玉童00000000
00號(偵第286 至305 頁)行動電話通聯紀錄及檢察官
相
驗屍體之驗斷書(相字卷第52至56頁)、法務部法醫研究
所
鑑定書(相字卷地133 至141 頁),應明確可認。是本
件應審究者為:(一)於計程車上之衝突狀況為何?係被
告甲○○突然拿鑰匙戳告訴人戊○○下車跑掉?抑或告訴
人4 人推拉被告甲○○後,被告甲○○方才倉皇棄車逃逸
?(二)被告甲○○、丙○○、丁○○等人係一下車即由
告訴人後方主動持高爾夫球桿、磚塊、雨傘追打告訴人等
(如告訴人方面所述),抑或是被告丁○○下車先突然遭
告訴人方面之人打倒在地,被告甲○○及被告丙○○方才
陸續下車發生衝突(如被告方面所述)?(三)整個下車
後衝突之過程為何?係被告方面一下車即單方面圍毆告訴
人戊○○、庚○○,最後庚○○倒地、戊○○受傷(如告
訴人方面所述)?抑或係過程中,被告甲○○先與告訴人
庚○○徒手對打,丙○○與戊○○單獨對打,中途被告甲
○○逃往計程車,退出打鬥,庚○○加入圍攻被告丙○○
,被告甲○○於由計程車上取得高爾夫球桿後返回,毆擊
告訴人宋、郭後,變成被告甲○○單獨與庚○○對打、被
告丙○○單獨與告訴人戊○○對打之局面(如被告方面所
述)?(四)被告甲○○之球桿係下車即
攜帶抑或係衝突
過程中趁機往計程車所拿取?(五)被告甲○○毆擊死者
庚○○時,究竟主觀上有無致死者庚○○於死之犯意?(
六)死者庚○○倒地後,被告丙○○究竟有無再由被告甲
○○手中拿取球桿,再自行上前猛擊死者庚○○頭部一下
(如告訴人方面所述)?
(二)被告甲○○於警訊中即供稱:伊當天駕車行經玉成平交道
時車子行經玉成平交道時,坐在右前座之男乘客說:你很
不爽是不是,伊回說:伊沒有什麼不爽的,伊開計程車只
是為了賺錢,該男乘客就朝伊胸口捶了好幾下,後面乘客
也朝伊頭部攻擊,伊隨即棄車逃逸等語(偵查卷第10頁偵
訊筆錄
參照);於偵查中亦陳稱:伊車子到玉成街、東新
街12巷口時,前座男子對伊說:司機你很不爽?就出手打
伊胸部,後面的男子及較粗獷的女子也出手打伊,伊就緊
急煞車,推開門跑走了等語(偵查卷第78頁
訊問筆錄參照
),於本院調查、審理時更亦為相同之陳述,經核前後一
致,並無齟齬。且由告訴人戊○○於警訊、偵查及本院審
理時亦證稱:在車上伊聽被告甲○○打電話的內容直覺認
為被告甲○○是要找人來打伊等,所以才對著司機說:你
是在找人喔,司機嚇了一跳才停車逃走等語(偵查卷第23
頁偵訊筆錄、第129 頁訊問筆錄、本院卷第230 頁審判筆
錄參照),可知當時在車上雙方確實係有可能因為搭車糾
紛,告訴人戊○○又以為被告甲○○要找人對之不利,雙
方發生衝突。再由前述被告甲○○有棄車離去等舉,可以
推知被告甲○○在計程車上應該係與告訴人戊○○、己○
○、乙○○等人發生嚴重之衝突,被告甲○○覺得會遭受
身體安全上之危險,方才會倉惶棄車離去,是被告甲○○
前開供述,當與事實相符,而可採信。再
參酌戊○○所證
後來發現其肚子上擦挫傷可知,本件於計程車上應該係告
訴人戊○○主觀上覺得被告甲○○打電話是要找人尋釁,
所以率先出言喝止並出手抓住被告甲○○胸部,被告甲○
○亦不甘示弱回擊,坐於後座之其他乘客見狀亦有出手拉
扯被告甲○○,甲○○自覺寡不敵眾有遭受身體傷害之危
險方才會將計程車停駛棄車逃逸。告訴人戊○○、己○○
、乙○○雖於警偵訊、本院審理時一致證稱:被告甲○○
打了一通電話,戊○○說你是要叫人嗎?被告就突然係突
然拔掉車鑰匙跑掉等語,告訴人戊○○則尚證稱:被告甲
○○拔掉鑰匙後就持鑰匙戳了伊腹部一下下車逃逸等語。
然告訴人戊○○若僅係口頭上問被告甲○○是否在找人,
而未出手,被告甲○○衡情亦僅需以口頭反制或否認即可
,有何必要將價值數十萬元之計程車棄置路邊,甚至棄置
在其根本不認識之告訴人等占有下逃離現場?況且當天被
告甲○○僅係孤身1 人駕車搭載告訴人4 人,且據告訴人
戊○○、己○○、乙○○於本院審理時一致證稱:當天凌
晨告訴人戊○○、乙○○、庚○○係在卡拉ok喝酒後出來
,方才上被告甲○○所駕駛之計程車等語,甚可知告訴人
戊○○、乙○○、死者庚○○當天都有飲酒,則以被告甲
○○隻身一人又有何必要主動挑釁拔鑰匙刺傷告訴人戊○
○?足見告訴人戊○○等人所證顯與常理不符。而上開證
人本亦係本件之告訴人,所供情節,難免有以追訴被告犯
罪為目的而有偏頗
之虞,所供又與常理相悖,自不能盡信
。反之,上開被告甲○○所供因於車上遭告訴人戊○○用
手捉住胸部及遭後座乘客動手拉扯,方才停車並棄車逃跑
等節,合乎常情,益見可信。
(三)被告甲○○於本院調查時已明確供稱:當天伊與被告丁○
○、丙○○玉成街案發現場時,被告丁○○先下車指責對
方為何要搶人家的計程車,結果就被比較壯碩之告訴人戊
○○打倒在地上並且用腳踹被告丁○○,踹什麼部位,伊
方才徒手下車撞開告訴人戊○○對打,在旁邊的死者庚○
○就上前幫忙要打伊,之後被告丙○○也拿雨傘下車與告
訴人戊○○對打,此時就變成伊與死者庚○○
彼此徒手對
打,而告訴人乙○○也加入來拉伊頭髮,所以伊才出手把
乙○○推開,因其與一男一女兩人對打,所以心急之下,
就往伊計程車之方向跑掉,死者庚○○有追伊,因為伊跑
的比較快很快就到車子,然後打開車門由駕駛座拿了一把
高爾夫球桿,回過頭看見告訴人戊○○仍在與被告丙○○
對打,而庚○○則在比較靠近被告丙○○的位置,有沒有
在跟告訴人戊○○一起與被告丙○○對打伊看不清楚,伊
就上前拿高爾夫球桿朝死者庚○○、告訴人戊○○與被告
丙○○打鬥之地方亂揮,後來又變成伊與被告庚○○在打
,伊就持高爾夫球桿打死者庚○○,不知道打什麼部位,
就是亂打,伊記得死者庚○○有拿磚塊,之後死者庚○○
就倒地了,倒地後警察還沒來之前,伊就走到被告丁○○
、丙○○那邊看,此時被告丙○○與告訴人戊○○也停手
了,且互相對罵,伊就向被告丙○○說算了,後來警察車
到了,伊就送被告丁○○去醫院了等語(本院卷第13至14
頁、第42、43頁訊問筆錄參照),其於警訊、偵查亦為相
同之供述。而共同被告丙○○於本院調查時經與到案後始
終遭
羈押禁見之被告甲○○
隔離訊問時亦明確供稱:伊當
天係在家中泡茶,看到爸爸即被告丁○○要出門,所以跟
去,後來有跟被告甲○○在八德路碰面,隨即前往被告甲
○○停車處,到了玉成街案發路口,伊父親、甲○○比伊
先下車,伊爸爸走前面,被告甲○○走後面,伊還在車上
找香煙,雙方有沒有講什麼伊不清楚,接下來就看到被告
丁○○被告訴人戊○○(較壯碩的人)打,被告丁○○就
倒地,其他人(包括庚○○)此時有無上前動手打伊父親
丁○○伊不清楚,伊一看到伊父親倒地,伊馬上隨手拿了
右前座的雨傘衝下車,推開那個比較高大的告訴人戊○○
,伊就與告訴人戊○○打起來,而甲○○則與比較矮小之
死者庚○○對打,其間比較粗獷的女子即告訴人乙○○有
抓伊頭髮,伊就把乙○○推開,而死者庚○○在此時也有
上來與告訴人戊○○上來一起打伊,之後死者庚○○又退
出,與被告甲○○對打,此時伊就看到被告甲○○手上有
拿球桿,伊就繼續與比較高打之告訴人戊○○繼續打,打
到很喘,最後兩人也停手等語(本院卷第38至41頁參照)
,其於警訊、偵查時亦為大致相同之供述。而同案被告丁
○○於本院調查時經隔離訊問亦供稱:當天伊係與被告丙
○○一同乘車去與被告甲○○碰面,碰面後3 人即由伊搭
載前往被告甲○○停計程車處,到了玉成街案發現場,就
看見告訴人等3 人及死者,伊就先下車向對方走去,遠遠
的伊就對對方說:你們怎麼可以打人,一個很高大的年輕
人即告訴人戊○○就對伊說:你說什麼?並用腳踹伊胸口
,伊就倒地,之後伊就感覺有人壓著伊,並且有人不知拿
什麼東西打伊頭、臉、腳等處,後來伊就不醒人事,醒來
後就有站起來走了幾部,沒看見有人打架,但有看到死者
倒在路邊,被告甲○○手上拿著球桿,後來甲○○就帶伊
到醫院等語(本院卷第35至36頁訊問筆錄參照),其於警
訊、偵查時亦為相同之供述。經核其等三人之供述前後大
致相同,互核亦均相符,而當天被告甲○○、丁○○離開
現場就醫時,被告丙○○即已留在現場且跟隨警察回去派
出所等候,被告丁○○、甲○○係之後方才經通知到警局
作筆錄等情,亦據被告甲○○、丙○○供明在卷,且與證
人即到場處理員警陳世光、張建興於偵查中一致所證:當
天是被告丙○○先被帶到警察局,後來才通知被告甲○○
、丁○○到場等語(偵查卷第310 、316 頁訊問筆錄參照
)相符,應可認定,甚者被告甲○○自移送檢察官及本院
起訴送審後,均一直遭法院
羈押禁見,亦有卷內
押票可證
,足見被告甲○○與同案被告丙○○於案發後根本沒有串
供之機,然其所供情節竟毫無軒輊,已有高度可信。而被
告丁○○案發當天經送三軍總醫院急診時確實身上受頭部
外傷合併後枕部撕裂傷約1 公分、右手肘擦傷、右膝擦傷
、左側眼窩擦傷等傷害,亦有丁○○三軍總醫院附設民眾
診療服務處診斷證明書在卷
可稽(本院卷第106 頁參照)
,證人即到場處理之南港分局三組員警張建興亦於偵查中
結證稱:當天伊到場時有看到一位老人(丁○○)身上有
明顯的傷,伊初步認定他也是
當事人,後來他跑回家去了
,伊在派出所問被告丙○○,丙○○說那是他父親等語(
偵查卷第316 頁參照),足認被告丁○○當天身體確實受
有相當傷害,亦顯見被告等所供:係被告丁○○先下車遭
打倒地,才發生衝突乙節,並非無稽。再者,本件案內所
扣得之
兇器乃係高爾夫球桿、雨傘、磚塊,姑不論磚塊是
何方所
持有之兇器,然經核該等兇器一見即知,乃係在突
發衝突下順手取得或順手撿拾之日常生活用具或廢棄之物
,絕非預謀打架或傷害他人之歹徒會持有之兇器,益可顯
示被告等一致所供:當天到現場只是想要取回被告甲○○
之計程車,衝突係因為對方動手打倒丁○○等情,亦與常
理相符。更甚者,被告丙○○、丁○○於本院調查時並陳
稱:當天被告丁○○、丙○○均係穿著平口短褲、拖鞋出
門等語(本院卷第34頁、第37頁訊問筆錄參照),被告丙
○○、丁○○當天到警局時所拍攝之照片(偵查卷第27
頁、第35頁)顯示,被告丁○○確實係穿著平口短褲、短
襯衫,而被告丁○○則穿著簡便之短袖襯衫等情相符,足
見當天後來之衝突確實是如被告所述臨時、突然發生,被
告等初顯無任何持兇器傷人之預謀當甚明確。此外,由上
述告訴人戊○○僅受有皮肉傷害,而死者庚○○則是受
重
傷死亡,參酌本件客觀上被告甲○○、丙○○所持之兇器
、亦
佐證被告甲○○、丙○○所述:當天是後來是被告甲
○○與死者庚○○對打,被告丙○○與告訴人戊○○對打
等情,亦與事理相符。凡此,均足認被告等上開所述當與
事實、常理相符而可採信。是當天應係被告丁○○、丙○
○與被告甲○○會合後,由被告丁○○搭載前往案發現場
,見到告訴人及死者4 人後,被告丁○○先率先開門下車
,往告訴人戊○○等人處走去,並大聲指責告訴人等怎麼
可以亂打人,被告甲○○亦跟隨在後過去,而告訴人戊○
○因誤以為對方召集人馬要來打架,先衝上去用腳踹倒被
告丁○○,並且接續徒手毆打被告丁○○,導致被告丁○
○受有頭部外傷合併後枕部撕裂傷約1 公分、右手肘擦傷
、右膝擦傷、左側眼窩擦傷等傷害,被告丁○○因年老力
衰,立刻頭昏倒坐地上,被告甲○○見狀乃上前撞開戊○
○,死者庚○○在旁乃上前與告訴人戊○○一起與被告甲
○○徒手對打,被告丙○○於車上看見其父被告丁○○遭
攻擊後,也隨手拿起置放於被告丁○○車上之雨傘1 把,
向告訴人戊○○衝去,上前持雨傘朝戊○○攻擊,戊○○
見對方有雨傘,乃隨手拾起路上磚塊朝丙○○丟去,2 人
遂開始互相對打,而被告甲○○則徒手與死者庚○○互相
扭打,告訴人乙○○於打鬥過程中乃上前欲幫助告訴人戊
○○而亦遭年輕力壯之被告丙○○持雨傘攻擊,隨即轉往
旁邊幫忙死者庚○○與被告甲○○對打,被告甲○○見狀
怕寡不敵眾,遂趁隙迅速回頭逃往其計程車停車處,由車
上取出其所有之高爾夫球桿1 支,回頭追打毆擊死者庚○
○倒地,甚為明確。
(四)告訴人戊○○、己○○、乙○○雖於警訊、偵查及本院審
理時均證稱:伊等發現告訴人戊○○受傷報警後正欲返回
計程車停車處,行經玉成街與東新街巷口時,對方突然4
個人分持高爾夫球桿、雨傘、磚塊等物衝出來對伊等一陣
亂打,主要是打伊等這方的兩個男生,其等根本毫無招架
反抗之力,僅能用手臂護住身體擋架而已,最後死者庚○
○就倒地,告訴人戊○○額頭流血云云,然查:(一)倘
如其等所述,被告等人係於巷口一見到其等就持兇器上前
亂打毆擊,其等根本毫無招架之力,衡情被告方面絕無可
能有人受傷,然何以被告丁○○會受有如前述所示之傷勢
,
顯有疑義。(二)又如其等所述被告等人一見人就上前
亂打,顯見被告等當天本就有意糾眾到場圍毆告訴人等,
然若如此,衡情被告等應當會準備更容易傷人之兇器,或
穿著更容易防止受傷之衣物,或者招來年輕力壯之人,絕
無可能如前述僅攜帶雨傘,甚至撿拾磚塊前來,甚或穿著
平口褲等衣物即到現場,甚至還隨同如被告丁○○此等已
經高齡51歲,滿頭白髮之老邁老人到場。(三)又告訴人
雖一再陳稱對方有4 人,然由卷內資料可知,本件案內兇
器最多僅有3 個,若如告訴人
所稱:對方早有預謀一見其
等即上前毆擊,則衡情兇器數量應該會搭配人數配置,亦
無可能會僅有3 種兇器,況且告訴人等於本院審理時經本
院
交互詰問時,對於整個打鬥過程,除了庚○○倒地以後
情節外,其前過程一概均陳稱:打鬥時很混亂,完全不清
楚打鬥之過程等語,顯亦難期其對對方人數能有精確之供
述,是本件由卷內資料配合被告之供述,僅能謹慎認定本
件被告方面到場之人僅有被告3 人而已。(四)告訴人戊
○○、己○○、乙○○本身對於本件衝突事件,本有高度
之利害關係,所言本會有所偏頗,況且由告訴人即死者庚
○○之配偶辛○○於本院調查時所陳:伊對於告訴人戊○
○、己○○、乙○○等人其實很排斥,如果不是告訴人戊
○○等人邀約伊先生,伊先生早就回家了,也不會跑到那
邊發生事情,後來只是聽到告訴人戊○○等人的朋友轉述
整個事情的經過情形等語(本院卷第152 頁訊問筆錄參照
),足見事實上告訴人戊○○等人對於死者家屬於作為朋
友之情理上本係難以交代(為何邀約人家丈夫出門飲酒作
樂,卻不能平安回家),是告訴人戊○○等人對於整個案
發之經過本來就會有誇大其詞,將對方描述成殺手、黑道
,以解免自己無法保護朋友之責任之傾向。凡此均足認告
訴人前開證述,不無偏頗,難以採信。反之,更可見被告
等上開供述,方與事理相符,而可採信。
(五)至證人即告訴人戊○○、己○○、乙○○於偵查中雖證稱
:死者庚○○倒地後,後來被告丙○○又從被告甲○○手
上取走高爾夫球桿,然後上前說:「我爸爸你也敢打」,
隨後就持高爾夫球桿又朝死者庚○○頭部重擊一下,其他
被告則在旁喊叫給他死,並且用腳踹庚○○身體云云(偵
查卷第130 頁、第132 頁、第240 頁訊問筆錄參照),告
訴人己○○、乙○○於本院審理時到庭結證仍為相同之供
述。然查:(一)由證人即告訴人戊○○、己○○、乙○
○於案發當日警訊時之筆錄(偵查卷第22至24頁、第28至
30 頁 、第32至34頁參照)可知,於警訊時3 人均係陳稱
:當天就是看到搭載他們的司機被告甲○○手上拿高爾夫
球桿追打伊等等語,絲毫沒有提及前述死者庚○○倒地後
,被告丙○○還有拿過球桿重擊死者頭部等情節,然此等
情節,至為特殊,衡情常人已不可能於案發後第一時間製
作筆錄時,隻字片語未提,直至
嗣後事隔月餘(94年6 月
16日)檢察官偵訊時,才突然供出。況且,如前述由證人
己○○、乙○○、戊○○於本院審理時所證可知,其等對
於當天被告等一見面之後打鬥之情形,均一概以打鬥過程
混亂,不是看得很清楚回答,(參本院卷第219 頁,證人
己○○證稱:他們對打時,我不是很清楚對打之情形,因
為當時很混亂等語;另本院卷第246 頁,證人乙○○證稱
:當時知道對方喊了一聲就上前一陣亂打,誰打誰不清楚
等語;本院卷第232 頁,證人戊○○證稱:對方上來一陣
亂打,但因為已經亂了,所以沒看清楚對方哪些人打伊等
這邊的哪些人等語),顯見對於前半段之打鬥過程,證人
己○○、乙○○、戊○○均未能清楚描述,然對於證述被
告丙○○後來拿高爾夫球桿上前毆擊死者庚○○之情節,
則鉅細靡遺,可見其等於警訊時對於自己清楚看到之被告
丙○○持球桿打人情節隻字未提,卻只交代前半段自己根
本看不清楚的打鬥過程,更顯可疑。甚者,證人戊○○雖
於偵查中證述看到被告丙○○後來拿球桿打庚○○,然於
本院審理時業已明確證稱:後來打鬥結束時,被告丙○○
就站在伊附近與之對罵,被告甲○○也在其旁邊與其嗆聲
彼此間認識幫派人物,而球桿一直都在被告甲○○手中持
有,並沒有再看到被告丙○○有再去打死者等語(本院卷
第239 頁至242 頁審判筆錄參照),明顯與其偵查中所述
以及證人己○○、乙○○偵查、審理所述相悖,顯然是否
有告訴人所述此等情節,甚有疑問。(二)又被告丙○○
於警方到場時,仍然繼續在場處理,並未逃跑,反之被告
甲○○卻自行協同被告丁○○前往三軍總醫院而離開現場
,已如前述,顯見警方到場時,並未強制在場的人不可離
去,則衡諸常情,倘被告丙○○真有另行取走球桿,用力
打死者頭部一下,一般情形,勢必會認知到自己犯下大錯
,作賊心虛,於警方到場時,隨同被告甲○○離去,絕無
可能仍然留在現場等待警方處理,顯然被告丙○○是否有
取球桿打死者,容有合理懷疑。(三)又由證人即告訴人
己○○、乙○○於本院審理時一致證稱:死者庚○○在打
鬥之後,整個人就已經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等語,
參諸
卷內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之鑑定書可知,當時死者庚○○已
經在前半段的打鬥中遭被告甲○○打倒在地昏
厥失去意識
,衡情一般人在場都會知道死者應該已經受到重創,受有
嚴重傷勢,被告丙○○即便與之有何深仇大恨,又有何必
要再持球桿前往毆擊已經昏厥之死者庚○○?更何況被告
丙○○當天只是協同父親到場處理朋友之事務之旁觀者,
更無動機於死者庚○○倒地昏厥之後,再上前補上一桿之
必要。凡此均足認證人前開證述,前後不一,且顯與常理
不符,而證人等又有前述誇大其詞之動機存在,更顯見此
部份證述,當不能盡信。
(六)
按有無「殺意」為判斷殺人與傷害之第一要件,且包括有
無死亡之預見。至被害人其傷痕之多寡、輕重如何、所受
傷害之程度、是否為致命部位,僅足供認定有無殺意之參
考,究不能據為絕對之標準,但加害人下手情形如何,於
審究犯意方面,仍不失為重要參考資料(最高法院18年上
字第1309號、19年上字第718 號、20年非字第104 號
判例
意旨參照)。如前所述,被告甲○○係下車係前往其計程
車拿取高爾夫球桿,雖未扣案,然一般高爾夫球桿桿頭均
係金屬材質,質地堅硬,若持以敲打人體重要部位,係足
以致命,乃眾所皆知之事。再由本件死者庚○○於死亡後
,經檢察官送請法務部法醫研究所解剖鑑定結果亦發現,
死者庚○○頭部後枕部皮下有挫傷痕,且呈多樣化,枕部
帽狀腱膜呈大皮水腫狀,左、右枕部各有5 乘8 及6 乘2
公分,頂枕部有5 乘4 公分皮下帽狀腱膜出血,而其腦隨
、小腦、額葉等處有多樣之局部硬腦膜下腔出血及大片蜘
蛛網膜下腔出血,右側第5 、6 、7 、8 肋骨肋椎間有骨
折出血,左側第8、9肋骨前側有骨折出血,其他左胸、右
上臂前手肘內側亦有多處擦挫傷,其死因乃係頭部多方向
之鈍挫傷,皮下帽狀腱膜、硬腦膜下腔、蜘蛛網膜下腔及
腦等顱內出血引起中樞神經休克死亡等情,亦有法務部法
醫研究所鑑定書
在卷可稽(相驗卷第133 至140 頁參照)
,足見死者應係遭被告甲○○應係持高爾夫球桿以其金屬
硬端多次重擊頭部、胸部等處,且力道甚鉅,當甚明確。
再參酌被告於偵審過程一再自承:其係心急乃持高爾夫球
桿朝死者身上亂打,左右斜劈等語(本院卷第14頁、43頁
訊問筆錄、偵查卷第78頁訊問筆錄),且本件如前述乃係
被告甲○○開計程車遭乘客拉扯棄車逃跑,欲回來取車又
遭對方攻擊,衡情當下心中勢必非常氣憤而感到委屈等情
,本件應可合理推論,被告甲○○於案發當時乃係因氣憤
難當,失去理智,且完全不顧慮後果,基於致對方於死也
在所不惜之心態下,才會持客觀上顯可殺傷人命之高爾夫
球桿,以巨大力道追打重擊死者庚○○之頭部、胸部等人
體重要部位,衡諸
首揭判例,當可明確認定被告甲○○案
發當時主觀上確實有致對方於死之意,甚為明確。是被告
所辯:當時並沒有要致對方於死之意而無殺人犯意云云,
要屬事後
卸責之詞,不足採信。至於被告丙○○,其僅持
雨傘即下車與告訴人戊○○等人對打,告訴人戊○○實則
亦僅受有前述輕傷,且本件其並無與告訴人戊○○或死者
等有何過節,而本件對伊而言乃係其父被告丁○○突然遭
受攻擊之偶發事件,而如前述被告甲○○乃係自己決意前
往計程車拿取高爾夫球桿,事先並未與被告丙○○謀議,
且於現場混亂中,衡情被告丙○○亦不知被告甲○○會突
生殺意,下此重手,是亦難認被告丙○○就被告甲○○重
擊死者庚○○之間有何
犯意聯絡、
行為分擔可言,是被告
丙○○下車與告訴人等對打,顯然主觀上亦僅有傷害之犯
意,當甚明確。
(七)至辯護人辯護意旨
略以:被告甲○○係因為被告丁○○先
遭攻擊,方才反擊,所為應符合
正當防衛之要件云云,然
查:正當防衛必須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且基於防衛之意思
為之,始能構成,倘彼此互毆,必以一方初無傷人之行為
,因排除對方不法之侵害而加以還擊,始得以正當防衛論
。故無從分別何方為
不法侵害之互毆行為,均不得主張防
衛權。又衡之一般社會
經驗法則,互毆係屬多數動作構成
單純一罪而互為攻擊之傷害行為,縱令一方先行出手,而
還擊之一方在客觀上苟非單純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為必要
排除之反擊行為,因其本即有傷害之犯意存在,則對其互
為攻擊之還手反擊行為,亦無主張防衛權之餘地,最高法
院30年上字第1040號判例要旨、92年臺上字第3039號判決
意旨
可資參照。而本件,如前述被告甲○○係於被告丁○
○已經遭打倒在地後,方才與告訴人庚○○、戊○○發生
互毆,被告甲○○中途甚至主動積極返回計程車拿取高爾
夫球桿,再回頭追打死者庚○○,顯然其主觀上並無任何
防衛之意思甚明,否則於當時情形,既然被告甲○○已經
有空隙可以返回計程車,衡情如需避免危害,只需扶起被
告丁○○逃走即可,何須再去拿取足以殺傷人命之兇器。
且由卷內被告及告訴人之供述可知,告訴人等本來手上並
沒有拿任何鐵器或刀械等兇器,即便如被告方面所述,告
訴人戊○○或庚○○也僅有隨手拿取磚塊丟擲而已,是被
告甲○○如僅以防衛意思對
抗告訴人等,衡情拿取球桿後
,亦僅需作勢嚇阻告訴人等即可,如何會拿到之後就上前
朝死者追打?顯然,被告甲○○當時乃係因氣憤,基於報
復心理,而生積極殺傷人命之
故意,絕非基於正當防衛之
意,甚為明確。辯護意旨又稱:被告甲○○於案發後,係
自行前往警局投案,應屬
自首云云,然查:刑法第62條所
謂未發覺之罪,凡有搜查權之官吏,不知有犯罪之事實,
或雖知有犯罪事實,而不知犯罪人為何人者,始符合自首
要件,倘有偵查犯罪權限之公務員,已知犯罪事實,且已
有合理懷疑犯人身分者,自不在此限。本件由證人及員警
陳世光及張建興於偵查中結證所稱:當天伊等將在現場,
發現有人受傷,於是就判斷這是一起打架事件,被告丙○
○當場也承認有打人,伊等將被告丙○○帶回警局後,伊
等就問被告丙○○,所以也認定跑走的被告甲○○、丁○
○也是當事人,所以就請被告丙○○打電話聯絡被告丁○
○、甲○○,請他們到警局等語(偵查卷第309 頁、316
頁訊問筆錄參照),被告甲○○於本院調查、審理時也自
承是接到被告丙○○通知,所以前往警局報到等語(本院
卷第15頁訊問筆錄參照),是可知,本件乃係員警已經透
過到達現場發現有傷害之犯罪事實之後,又經詢問過被告
丙○○查得被告甲○○涉案,甚且請被告丙○○聯絡被告
甲○○,被告甲○○方才到案,亦可知,被告甲○○雖然
係自己到警察局投案,然其投案時,有偵查犯罪權限之員
警,早已知道犯罪事實也知道犯人身分,當甚明確,故顯
然與自首要件不合,辯護意旨認被告甲○○係自首,亦有
誤會。
(八)
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甲○○犯行
堪以認定,應
依法論科。
二、是核被告甲○○之所為係犯刑法第271 條第1 項之
殺人罪。
被告甲○○前有如事實一所示前科紀錄,經判處有期徒刑並
執行完畢,其於執行完畢後5 年內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
罪,為累犯,應依刑法第47條
加重其刑。爰
審酌被告甲○○
前即於82年間因妨害自由案件經法院判處有期徒刑2 月,又
於86年間因強盜案件再經法院判處有期徒刑7 年6 月,有臺
灣高等法院被告全國
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足見其素行不良
,本件更僅因計程車營業細故與人爭執即生以兇器殺害人命
之惡意,亦顯見其本身暴戾之氣甚重,且行為結果致正值盛
年之被害人死亡,侵害
法益嚴重,且造成被害人妻子、幼子
及老邁雙親永遠之傷害,犯罪所生損害鉅大,目前因經濟能
力問題,尚無從與被害人家屬達成
和解,賠償損害,然考量
本件發生,泰半亦由於告訴人等及死者方面酒後搭乘計程車
情緒不佳,且先出手毆打被告丁○○本身行為亦有未當所引
起,且被告甲○○
犯後尚能認知鑄下大錯,經警方通知自行
投案,並且坦承大部分犯行,面對國法制裁,態度尚稱良好
及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犯罪時所受之刺激及其生
活狀況、
智識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示
警懲。被告甲○○犯罪所用之高爾夫球桿1 支,係被告由自
己計程車上起出為其所有,業據被告甲○○供明在卷,雖未
扣案,然並無
證據證明業已滅失,應依刑法第38條第1 項第
2 款
宣告沒收。至於扣案雨傘,雖係共犯即共同被告丙○○
前階段涉嫌共同傷害告訴人戊○○、庚○○所用之物,且係
被告丙○○由其父被告丁○○車上順手取出,然因其等共犯
傷害告訴人戊○○部分及共犯丙○○共犯傷害死者庚○○部
分業據撤回告訴(如後述)而應
諭知
不受理判決,自無從本
於共犯責任共同原則併予宣告沒收。另扣案磚塊,乃係告訴
人方面隨手於路面取得,為無主之物,自亦不必宣告沒收,
併此敘明。
貳、不受理部分及不另為不受理部分:
一、
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丁○○、丙○○有於上開事實二所示時
、地係與被告甲○○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聯手毆打告訴人
戊○○、庚○○,被告丙○○甚且自己基於傷害犯意於過程
中,毆打告訴人乙○○,造成告訴人戊○○、庚○○、乙○
○受傷,因認被告丁○○、丙○○亦涉有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罪嫌。
二、按
告訴乃論之罪,告訴人於第一審
辯論終結前得撤回其告訴
,又告訴經撤回者,應
諭知不受理之判決,而第302 條至第
304 條之判決,得不經
言詞辯論為之(但亦得經言詞辯論)
,刑事訴訟法第238 條第1 項、第303 條第3 款、第307 條
分別定有明文。
三、查本件被告丙○○僅涉犯傷害罪,而被告丁○○則一下車就
被擊倒,根本沒有傷害之犯罪事實,均已如前述。而本件被
告丙○○、丁○○經檢察官起訴之傷害部分犯罪事實,係犯
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罪,依同法第287 條前段之規定
,須告訴乃論。而該犯罪事實業據告訴人辛○○、乙○○、
戊○○於本院94年11月24日當庭撤回告訴,依照首開說明,
本件爰經言詞辯論後,仍為不受理之諭知(被告丁○○部分
雖無從認定犯罪,但既然
訴追條件不存在,仍應
諭知不受理
,而無從於實體上諭知無罪)。
四、又公訴意旨認被告甲○○本件於前述事實一尚與被告丙○○
、丁○○共同基於傷害犯意,下車毆打告訴人戊○○、死者
庚○○成傷,並且於過程中單獨基於傷害犯意毆打告訴人己
○○成傷,因認被告甲○○此部分尚涉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罪,依同法第287 條前段之規定,此部分亦屬告訴
乃論,而此部分犯罪事實,業據告訴人辛○○、戊○○、己
○○於本院94年11月24日當庭撤回告訴,衡諸首揭說明,本
應諭知不受理判決,惟此部分公訴意旨係認與前開被告甲○
○經起訴並論罪
科刑之殺人罪部分有想像競合或
低度行為實
質上一罪(共同傷害庚○○之殺人前階段行為)關係,爰不
另為不受理之諭知,亦併此敘明。
參、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第303 條第3
款,刑法第271 條第1 項、第47條、第38條第1 項第2 款,
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盧美如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 月 3 日
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 官 洪英花
法 官 周群翔
法 官 王沛雷
以上
正本與
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
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
書記官 蘇彥宇
中 華 民 國 95 年 1 月 6 日
附錄本案
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271條第1項
殺人者,處死刑、
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