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
裁定 96年度聲判字第15號
聲 請 人 甲○○
代 理 人 劉鈞男
律師
被 告 倪國屏
上列
聲請人因
告訴被告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
檢察長駁回
再議之處分(96年度上聲議字第398 號),聲請
交付
審判,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聲請駁回。
理 由
一、
按告訴人不服
上級法院檢察署檢察長或檢察總長認再議為無
理由而駁回之處分者,得於接受處分書後10日內委任律師提
出理由狀,向該管第一審法院聲請交付審判。法院認為交付
審判之聲請不合法或無理由者,應駁回之,刑事訴訟法第25
8 條之1 第1 項、第258 條之3 第2 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
二、本件聲請人即告訴人甲○○以被告倪國屏涉犯
誹謗罪,向臺
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提出告訴,經該署檢察官於民
國95年11月10日以95年度偵字第11946 號處分
不起訴後,聲
請人不服,
聲請再議亦經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長於96年
1 月30日,以96年度上聲議字第398 號駁回,
嗣於96年2 月
14日
送達聲請人。而提請交付審判10日之
期間,係自95年2
月15日零時起起算10日,並算至96年2 月24日屆滿,惟96
年2 月24日及同年月25日均為例假日,即應以
翌日即96年2
月26日為提請交付審判期間屆滿之日。聲請人已委任劉鈞男
律師於96年2 月26日具狀向本院聲請交付審判,有該
送達證
書及聲請交付審判狀上收狀章戳在卷
可憑,程序上並無不合
,先予敘明。
三、聲請交付審判意旨
略以:
(一)
證據必須具有
證明力,方得作為判斷之依據,若未經合法調
查之證據,自不得採為判斷之依據。
證人鄭美瑟之證詞係虛
偽之陳述,聲請人自始亦未獲
詰問證人鄭美瑟之機會。故鄭
美瑟之證詞即屬未經合法調查,檢察官竟執為對被告倪國屏
不起訴處分之依據,該
不起訴處分書顯有違法。何況證人鄭
美瑟係因被告基於
意圖散佈於眾心態,主動在電話中向其大
聲告知「甲○○開車摔死乘客,把乘客摔到車門邊死掉」云
云,知悉被告上開言論,則被告電話中之言語,自已散佈於
當時站上之其他人員,檢察官於不起訴處分書中所指「之後
鄭美瑟曾問伊告訴人是否出車禍」云云,亦非事實。
(二)被告在三重客運站辦公室意圖散佈告訴人發生車禍之不實言
論時,除周昭助、陳建雄2 人外,在場之人共有5 人之多;
何況被告亦當著陳建雄面前,承認確有說過告訴人發生車禍
云云。此一重大事證檢察官亦應
審酌詳查,不得聽任被告不
實之辯詞及鄭美瑟證詞,即作為不起訴之依據。
(三)刑法第310 條第1 項普通誹謗罪之
構成要件有三:1.須指摘
或傳述具體之事實。被告於當日對站上同事表示:「甲○○
開車摔死乘客,把乘客摔到車門死掉」乙事,有證人周昭助
偵訊中證述
可證屬實;2.所指摘或傳述者,須為足以損害他
人名譽之事。聲請人為三重客運駕駛,被告身為聲請人之主
管,竟為上開不實言論,自對聲請人之名譽有損,況該車禍
尚在檢察官調查有無刑責之時,被告之居心實屬可議;3.須
意圖散佈於眾。被告上開不實之言論自有散佈於眾之意,而
上開不實之詞均足以使聲請人名譽受損,縱並未令實際大眾
所周知,仍難解免本罪之成立。
綜上所述,被告既有上開不
實指摘及傳述之言論,且刑法第310 條第1 項不以公然傳述
為要件,被告所為應構成刑法誹謗罪,原檢察官對於犯罪事
實之認定與證據之取捨有所違誤,為此爰聲請交付審判云云
。
四、按向法院聲請交付審判,係新增對於「檢察官不起訴或
緩起
訴裁量權」制衡之一種外部監督機制,法院僅就檢察官所為
不起訴或緩起訴之處分是否正確加以審查,以防止檢察機關
濫權,法院並非檢察官之延伸,法院亦不負擔
偵查之作為。
依此立法精神,同法第258 條之3 第3 項規定法院審查聲請
交付審判案件時「得為必要之調查」,其調查證據之範圍,
自應以「偵查中曾顯現之證據」為限;而同法第260 條對於
不起訴處分已確定或緩起訴處分期滿未經撤銷者因發現新事
實、新證據者得
再行起訴之規定,其立法理由說明該條所謂
不起訴處分已確定者,包括「聲請法院交付審判復經駁回者
」之情形在內,是前述「得為必要之調查」,其調查證據範
圍,更應以偵查中曾顯現之證據為限,不得就告訴人新提出
之證據再為調查,亦不得蒐集偵查卷以外之證據,否則,將
與刑事訴訟法第260 條之再行起訴規定混淆不清,亦將使法
院兼任檢察官而有回復「糾問制度」
之虞;且法院裁定交付
審判,即如同檢察官提起公訴使案件進入
審判程序,是法院
裁定交付審判之前提,必須偵查卷內所存證據已符合刑事訴
訟法第251 條第1 項規定「足認被告有犯罪嫌疑」檢察官應
提起公訴之情形,亦即該案件已經跨越起訴門檻,否則,縱
或法院對於檢察官所認定之構成要件事實有不同判斷,但如
該案件仍須另行蒐證偵查始能判斷應否交付審判者,因交付
審判審查制度並無如同再議救濟制度得為「發回原檢察官續
行偵查」之設計,法院仍應依同法第258 條之3 第2 項前段
規定,以聲請無理由
裁定駁回。
五、本院
依職權調閱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1194
6 號卷【下稱第11946 號卷】、95年度他字第2754號卷【第
2754號卷】、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96年度上聲議字第398 號
全卷審閱,認原不起訴處分書、再議駁回處分書依調查結果
,認聲請人即三重客運駕駛甲○○雖無「開車摔死乘客,把
乘客摔到車門邊死掉」之事實,然被告堅決否認
犯行,且依
證人陳建雄、程容、鄭美瑟所證,尚難認定被告有何妨害告
訴人名譽之犯行;至告訴人固堅為指訴,不能執為被告有罪
之唯一論據;而卷存證據中,僅證人周昭助所證略
可佐證告
訴人所指被告曾於95年8 月7 日中午在三重客運總站辦公室
中稱「甲○○開車摔死乘客,把乘客摔到車門邊死掉」云云
,然亦僅得證明被告曾對特定人於對話中言及於此,仍不能
證明被告主觀上已該當誹謗罪「意圖散佈於眾」之要件,認
被告犯罪嫌疑尚有不足,已就理由論列甚詳。聲請人固執陳
詞再為爭執,經查:
(一)證人鄭美瑟於
檢察事務官詢問時,已詳證稱:「(問:曾否
在95年8 月7 日聽說甲○○
所載送之乘客發生意外乙事?)
有」、「(問:誰跟你講此事?在何處聽到?所聽到之內容
?)我那天下午打電話回三重客運總站找同事聊天,我找倪
國屏聊天,我從電話中得知,我聽倪說,他聽人家說,甲○
○開車還未回來,站長有在處理聽說有乘客死亡。他只有提
到有乘客摔死,真正原因還在查明」、「(問:被告有對你
說『甲○○開車摔死乘客,把乘客摔到車門摔死掉』?)沒
有」(參見95年10月16日詢問筆錄,附於第11946 號卷第46
頁),則其
證言確屬檢察官為有利被告認定之重要依據。雖
證人鄭美瑟上開證詞未經
具結,然其前開於偵查中之證述,
既係檢察事務官依法詢問,而檢察事務官依刑事訴訟法之規
定,本即無命證人具結之權。聲請人又以其未獲有詰問證人
鄭美瑟之機會,此項證據即未經合法調查云云。然查,聲請
人既僅具「告訴人」身分,縱在審判
期日,亦無對證人行
交
互詰問之權利;況依司法院大法官議決之釋字第582 號解釋
意旨,
對質詰問權係在法院之
公判庭始有
適用,於檢察官偵
查中之認定事實,並無適用餘地。從而,證人鄭美瑟於偵查
中經檢察事務官之詢問雖未經具結,且未有被告或
辯護人在
場對質詰問,亦無礙檢察官於偵查階段引認定事實之證據。
再證人鄭美瑟且曾於偵查中具狀以聲請人曾與伊同居,且曾
毆傷伊,深怕聲請人再跟蹤伊行蹤為由,請求檢察官將其與
聲請人分別
訊問,已提出本院95年度家護字第108 號民事通
常保護令及本院95年度士簡字第755 號刑事簡易判決為其
佐
證,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始另訂95年10月16日下午2 時
45分另為訊問,是上開詢問程序未令聲請人與證人鄭美瑟同
在一庭,亦非無正當理由,聲請人指證人鄭美瑟之證詞不得
作為認定事實之憑據,顯有誤解。
(二)再查,被告曾於95年8 月7 日中午時分,在三重客運站內辦
公室出言稱「聲請人車禍致乘客摔死」等詞,固據證人周昭
助於偵訊中證稱:當日中午回到辦公室,因看到甲○○的車
停在陽明醫院,所以回站時有問被告狀況,被告當時直接就
說:「甲○○開車摔死乘客,把乘客摔到車門邊死掉」,而
且伊還有問為何如此嚴重等語(95年9 月1 日偵訊筆錄,第
2754號卷第13頁),然亦證稱:「(問:被告在講述時,當
時在場有誰?)我不記得」,則當時情狀究係被告與周昭助
間一對一之談話中,言及於此,或係被告刻意藉以散佈該不
實事項於眾,即有疑義,依罪疑有利被告之
證據法則,只能
為有利被告之認定,認定被告僅向單一、特定之人即周昭助
陳述上開言論之事實。聲請人又指被告在站上公然且意圖散
佈上開不實言論時,現場有5 人之多,惟依偵卷內聲請人所
附可資證明本案
待證事實之證人名單,亦僅列載周昭助、陳
建雄、鄭美瑟、程容(第2754號卷,第5 頁),其中除周昭
助、陳建雄確在現場外,證人鄭美瑟、程容及聲請人本人當
日實際上均不在辦公室內,則聲請人聲請理由所指被告與周
昭助為上開對話時,現場有5 人之多云云,已無確切證據可
以佐證。況再核之其他自被告處聽聞聲請人發生車禍具體情
節之證人所為證詞,其中,證人鄭美瑟所證已列載如前(95
年10月16日偵訊筆錄,參見第1194 6號卷第46頁),不能證
明被告曾對其稱:「甲○○開車摔死乘客,把乘客摔到車門
摔死掉」等語;證人陳建雄則證稱:「當日上午聲請人曾打
電話告訴伊有乘客心臟病發作,報警送醫處理,中午回站時
被告有問伊聲請人之狀況,但並未提及『甲○○開車摔死乘
客,把乘客摔到車門邊死掉』乙事(95年9 月1 日偵訊筆錄
,第27 54 號卷第15頁),則其等均未聽聞被告向其散佈「
甲○○開車摔死乘客,把乘客摔到車門邊死掉」之陳述內容
,即不能僅以被告向單一、特定之言說對象周昭助為上開言
詞,即認定被告主觀上有將上開不實事項散佈於眾之意圖。
(三)聲請人另指被告與鄭美瑟通話時,被告電話中之聲音當已有
散佈於當時同在站上之其他人員云云。惟查,證人鄭美瑟已
詳證稱被告在電話中僅向其稱:「甲○○開車還未回來,站
長有在處理,聽說有乘客死亡」、「他只有提到有乘客摔死
,真正原因還在查明」等語,業如前述,被告與鄭美瑟電話
通話時,聲請人既未在場,亦無其他證據可以證明鄭美瑟所
述不實,聲請人所指已嫌無據,
堪認其上開所指,純屬主觀
臆測之詞,委不可採。
(四)從而,被告固有於95年8 月7 日中午時分,在三重客運站內
辦公室與周昭助對話時稱「聲請人車禍致乘客摔死」云云,
然尚不能證明其主觀上有何散佈於眾之意圖,即與刑法第31
0 條第1 項誹謗罪「意圖散佈於眾」之主觀要件有間,自難
認被告有聲請人指述之誹謗犯行。
六、綜上,原不起訴處分書及聲請
再議處分書調查偵查卷內所存
證據後,詳為敘明所憑證據及判斷理由,綜認並無
積極證據
證明被告涉有聲請人指訴之誹謗犯行;而原不起訴處分書、
再議處分書所為之證據取捨及事實認定,形式上又無違背
經
驗法則或
論理法則之情事,則縱本院對檢察官所認定之基礎
事實或有不同之判斷,或認有再加以調查之必要以明告訴人
所指是否屬實,但既仍以另行蒐集或調查偵查卷以外之證據
等偵查行為為前提,
揆諸首揭說明,均屬本院受理交付審判
案件所無之權限,自無逕為發動偵查作為,進而裁定准許交
付審判裁定之餘地。是原檢察官及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
長以被告犯罪嫌疑不足,分別
予以不起訴處分及駁回再議之
聲請,於法即無不當。聲請交付審判意旨仍執陳詞指摘檢察
官偵查未備,未盡調查能事,認定事實不合於經驗或論理法
則云云,均無理由,聲請應予駁回。
七、依刑事訴訟法第258 條之3 第2 項前段,裁定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6 年 8 月 10 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 官 李育仁
法 官 黃雅君
法 官 許辰舟
以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本件
不得抗告。
書記官 洪忠改
中 華 民 國 96 年 8 月 1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