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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 100 年度訴字第 278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0 年 07 月 06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訴字第278號 原   告 陶喆 訴訟代理人 成介之律師 複代理人  余振國       莊育宙 被   告 自由時報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吳阿明 訴訟代理人 林振煌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00 年6 月16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被告自由時報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係「自由時 報」新聞紙之出版者。其於民國99年5 月14日所出刊之自由 時報中,未經查證竟於影視消費D1版面登載標題為「陶喆鬼 祟出門買醉」、「一閃二癱抱酒躲媒體花樣百出」之不實記 載,內文更記載「陶喆躲跟拍,不但換車還祭出『軟骨功』 ,整個人癱坐計程車後座,並讓司機亮空車燈,為了喝酒不 惜把自己搞得有如『特務D 』」、「陶喆沾酒狀況多」、「 ……陶喆才子多情,近年曾與混血名模Liz 、林韋君、李進 良診所女員工周靜鬧出緋聞,但酒後失態醉吻女同事等糗事 ,更讓他受媒體關注……」及「長腿妹陪購物硬掰是媽」等 不實報導(以下簡稱系爭報導)內容。被告公司所為已不法 侵害原告名譽,造成社會大眾對原告產生誤解,使原告之一 般社會評價及公眾形象名譽造成莫大詆毀傷害,不法侵害原 告之名譽甚鉅,對於原告因此所受精神上之損害,自應負賠 償精神慰撫金新臺幣(下同)2,000,000 元之責。為此,基 於侵權行為損害賠償法律關係,聲明請求:㈠被告應給付原 告2,000,000 元,及自起訴狀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系爭報導均有照片可資佐證,報導內容均屬事實 ,且原告為公眾人物,其隱私權及名譽權與一般民眾的受保 護程度不同,應較為退讓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㈠駁回原 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㈡如受不利判決請准提供擔保免假 執行。 三、本院得心證之理由:原告主張系爭報導係刊載於被告所出刊 之自由時報,為原告提出系爭報導剪報為據,被告並不爭執 ,堪認屬實,惟仍以報導屬實為辯。原告對於原告當日係出 門訪友,且確有躲避記者而現窘態等事實,均自認為真正( 本院卷第54頁背面)。惟對於被告之答辯陳稱:原告當時並 未受訪,記者應不知原告出門有購買酒類,卻於系爭報導內 下買醉的標題,且報導內所引用原告過去酒後事端及男女交 往之事實,均非真正,系爭報導之描述卻均影射原告有「酗 酒」、「酒後失態」、「男女關係複雜」,嚴重損害原告的 形象等語。是本件之爭點在於:系爭報導內容是否出於毀損 原告名譽之惡意而報導足以侵害原告名譽之不實事實?或發 表惡意之評論?茲析述如下: (一)按言論自由旨在實現自我、溝通意見、追求真理,及監督 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名譽則在維護人性尊嚴與人格自由 發展,二者均為憲法所保障之基本權利,二者發生衝突時 ,對於行為人之刑事責任,現行法制之調和機制係建立在 刑法第310 條第3 項「真實不罰」、第311 條「合理評論 」之規定、及大法官會議第509 號解釋(以下簡稱釋字第 509 號解釋)所創設「合理查證義務」的憲法基準之上。 至於行為人之民事責任,民法並未規定如何調和名譽保護 及言論自由,故除仍應適用侵權行為一般原則及釋字第50 9 號解釋創設之合理查證義務外,上述刑法阻卻違法規定 ,亦應得類推適用(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970 號判決 意旨參照)。詳言之,涉及侵害他人名譽之言論,可包括 事實陳述與意見表達,前者具有可證明性,後者則係行為 人表示自己之見解或立場,無所謂真實與否。而民法上名 譽權之侵害雖與刑法之誹謗罪不相同,惟刑法就誹謗罪設 有相關規定,上述個人名譽與言論自由發生衝突之情形, 於民事上亦然,是有關刑法不罰之規定,於民事事件即非 不得採為審酌之標準。而按刑法第310 條第3 項規定:「 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 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新聞媒體報導之事實 如與公共利益相關,因新聞媒體非如司法機關具有調查真 實之權限,就新聞報導之形成過程而言,新聞報導之真實 ,實為主客觀交互辯證之真實,並非如鏡真實的反應客觀 ,如其須證明報導與客觀事實相符,始得免責,無異課予 媒體於報導之前,須調查真實之義務,此對媒體之注意義 務過於嚴苛,將限縮其報導空間,造成箝制新聞自由之效 果,影響民主多元社會之正常發展。是於媒體報導當時, 如已善盡合理查證之義務,且其報導內容係未經新聞組織 本身的不當控制,消息來源無刻意偏向,議題發展的新聞 情境未受到不當因素扭曲,所形成之新聞報導,縱嗣後經 證明與客觀事實未完全相符,在民事事件上,即不應構成 侵權行為。又刑法第311 條第3 款規定:以善意發表言論 ,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亦在不罰之列 。因公眾人物如政治人物、演藝人員、運動明星等,因為 其自身之個人利益與公眾曝光度有高度關聯,因此常可利 用公眾曝光度獲得個人利益,但其行為舉止也較易成為社 會大眾檢視、評論的對象,故身為公眾人物者,可受公評 的範圍亦比一般民眾為廣,在保護的範圍較為退讓,媒體 在該範圍內非出於輕率、惡意性的評論,即不應課予侵權 行為損害賠償之責。 (二)報導之事實部分 原告主張系爭報導內「陶喆沾酒狀況多」、「…陶喆才子 多情,近年曾與混血名模Liz 、林韋君、李進良診所女員 工周靜鬧出緋聞,但酒後失態醉吻女同事等糗事,更讓他 受媒體關注…」之記載與事實不符,被告則以原告有多起 喝酒、男女交往關係被報導之事實置辯,經查:原告確因 喝酒及男女交往情形,而為不同新聞媒體公開報導,此有 被告所提出標題為:「被告醉衰,強摘女帽挨告傷害,自 稱前女友之妹,雜誌敲背起爭執」(http://www.liberty times.com.tw/2008/2008/new/jan/ 8/today-show1.htm ,本院卷第36至37頁)、「陶喆上海夜店狂歡,一夜把兩 辣妹(2010/0 1/2716:36)」(http://www.nownews.com / 2010/0 1/27/00000-0000000.htm ,本院卷第38頁)、 「陶喆醉後亂吻」(http://tw.nextmedia.com/applenew s/article/art_id/0000000/IssueID/00000000 ,本院卷 第39頁)、「陶喆牽1 個勾1 個上海醉撲雙妞」、「風流 陶喆台港中把5 妹」(http://tw.nextmedia.com/applen ews/article/art_id/00000000/IssueID/00000000,本院 卷第41頁)在卷可稽,並核與被告於系爭報導內所附帶整 理報導之「2007年12月在夜店電梯與黃姓女子拉扯,原本 對方驗傷準備提告,最後和解收場」、「2008年1 月喝到 爛醉忘記回家的路,被計程車司機送到警局,跟員警幾番 拉扯,又當街『醉吻』,前來搭救的女宣傳,形象大損」 、「2010年1 月與一群朋友在上海的夜店狂歡到凌晨3 點 ,離開時還得要保全扶著下樓,又被拍與美眉同返飯店」 等三件事實,以及原告曾與訴外人Liz 、林韋君交往而為 媒體報導之內容均大致相符。而原告對於媒體曾經公開報 導上情,亦未予爭執,堪認系爭報導確於報導前徵引許多 公開之報導,且上開報導的媒體如自由時報(libertytim es)、東森新聞(nownew)、蘋果日報(nextmedia )亦 多屬國內知名媒體,足見系爭報導所引用內容多屬公開, 並無刻意偏向扭曲,系爭報導以此作出「陶喆沾酒狀況多 」之結論,並記述其曾因男女交往而為其他媒體報導之事 實,應屬綜合相關報導而為客觀推論之意見性陳述,並無 侵害上訴人名譽或信用之主觀意思。至原告以上開報導事 實均非真正,被告仍有合理調查義務云云,惟系爭報導關 於原告上開之記述,著意在比對原告過去曾有酒醉、男女 交往的報導資料,故僅是綜合過去公開報導而為整理,應 不能將合理調查義務之範圍擴大至確認他媒體報導事實之 真正。是參照前揭意旨,原告此部分之主張,尚屬無據, 應不足採。 (三)報導之評論部分 1、原告主張「陶喆鬼祟出門買醉」、「一閃二癱抱酒躲媒體 花樣百出」之標題為不實記載,內文所載「陶喆躲跟拍, 不但換車還祭出『軟骨功』,整個人癱坐計程車後座,並 讓司機亮空車燈,為了喝酒不惜把自己搞得有如『特務D 』」均以與事實不相當之手法描述,致大眾觀感不佳,而 侵害原告之名譽,被告則否認系爭報導之描述有貶損原告 名譽之意思。查:原告為演藝人員,而為公眾人物,均為 兩造所不爭執,已堪認定。又原告受被告公司所屬記者跟 拍當日情形,為證人即記者葛斯齊於審理中證稱:「(問 :當天陶喆本人有跟你說他去買酒嗎?)他沒有說他去買 酒,但我們看到他帶兩瓶酒」,「(問:你為何知道他有 帶兩瓶酒?他有說這是酒嗎?)他在計程車上一開始是用 衣服將酒蓋起來,我有問他為何要帶兩瓶酒,是否要去喝 酒,他回答說「喝酒有益健康啊」,他還有反問我說是否 要一起去喝」,「(問:他當時看起來如何?)當時看起 來很清醒,但是慌張。當時應該是還沒有喝酒,正準備要 出門。我在東區發現陶喆,他開了一台自小客車返回敦化 南路的家中,爾後不到十分鐘就外出叫了一輛計程車,我 們就開始持續跟拍的動作」,「(問:本來當天就預計要 跟拍他嗎?)他是臨時的目標。他出門的時候我沒有發現 他帶東西,後來他在信義路上開始閃避我們,在路中間跳 下一輛計程車,又換了一台計程車,所以我們覺得他鬼鬼 祟祟的,發現他手上有拿了一個東西,用袋子裝著,我們 本來是在旁邊觀察,後來決定要直接上前問說這是什麼東 西。途中原告又到君悅飯店,從正門進去從側門出來又找 了一輛計程車,我用跑步的方式追著計程車,為了確定原 告坐在哪一台計程車,我就逐輛車的找,當我發現原告時 ,我發現他以橫躺的方式坐在座位後座,我就開始拍照, 拍照後他就跟我打招呼,但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問 :你當時問他什麼問題?)你要去哪裡?要見什麼樣的人 ?為什麼要躲我們?」、「車子後來又開回信義路,他開 始下車步行,我也是坐計程車追到該處,因為袋子是有點 透明的,所以我發現袋子裡面的東西是酒,我問他『帶酒 做什麼』,他對我說『喝紅酒有益健康』」、「(問:你 為何會覺得原告陶喆的行動很鬼祟?)這是我們專業的判 斷,連續換了幾輛計程車,且換車地點是跳過安全島到對 向,坐計程車的姿勢也很奇怪」、「(問:原告從你們開 始跟拍都沒有說手上拿的東西是酒,你如何確定袋子裡面 的酒?)因為袋子很透,可以看出是酒。且我當時問他酒 的時候,他自己回應我喝紅酒有益健康,所以我斷定是紅 酒,這是當事人自己親口跟我說的」等語(本院卷第69頁 背面至70頁背面)綦詳,並核與系爭報導所附照片4 幀( 本院卷第8 頁)情節相符。復參以照片內原告確以手環抱 已包裝之物品行走於馬路間,且未予否認所購買之物品為 酒類,反向記者說喝紅酒對身體好等語,亦足從客觀上推 認原告係購買酒類後,為避免記者再將其喝酒後形象不佳 之事跡再為報導,而刻意躲避訪問,堪認證詞與當時情形 相符,應足可採。則被告以原告當時購買酒類、躲避記者 而更換計程車、矮身掩藏於計程車內之過程,分別以「鬼 祟」、「買醉」、「一閃二癱」、「抱酒躲媒體花樣百出 」、「軟骨功」、「特務D 」等詞予以描述,尚屬在原告 為公眾人物對其自身形象應予維持之可受公評事項範圍內 ,予以意見之評述。是原告主張系爭報導之用詞有害其名 譽云云,依上揭意旨,既屬被告言論自由之範疇,其主張 當屬無據,應不足採。 2、至原告復以系爭報導引述某讀者目擊之事實,下標「長腿 妹陪購物硬掰是媽」一詞,亦有損原告名譽。被告固未說 明報導之來源,惟原告對於該段報導所引述讀者目擊事實 有關原告曾偕同一女子至附近的便利商店購物,對於詢問 是否為新女友時,答稱:「這是我媽啊」乙節,自認屬實 。則被告於既定事實及原告為公眾人物應維持形象之範圍 內,下標「硬掰」等語,亦應屬言論自由範圍內所為意見 陳述,原告此部分的主張於法不合,堪難可採。 四、綜上所述,系爭報導所載事實均有其憑據,且被告亦就可受 公評事實為評論,查無被告的真實惡意,從而,原告基於侵 權行為損害賠償法律關係,請求被告應給付原告2,000,000 元,及自起訴狀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 利息,洵屬無據,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所為假 執行之聲請,即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其餘攻擊防禦方法與判決之結 果不生影響,爰不另贅論,併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 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7 月 6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古振暉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 20 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7 月 6 日 書記官 林郁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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