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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訴字第683號 原　　　告　宜新文化事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林駿煌 訴訟代理人　張宸浩律師 訴訟代理人　陳銘仁 被　　　告　尚品視覺設計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蘇瑜清 訴訟代理人　呂秋𧽚律師 　　　　　　李敬之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返還承攬報酬事件，本院於民國101年3月27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被告於民國99年2 月3 日承攬設計原告之「型男型女設計」 、「滑鼠墊包裝設計」（以上2 件非本件請求範圍）、「摩 貼設計」（下稱摩貼設計）、「Tweety、Daffy 繪本童書」 （下稱Tweety、Daffy 童書）、「Tom & Jerry 摩貼、 Sylvestar 繪本童書」（以下分稱Tom & Jerry 摩貼、 Sylvestar 童書）、「TAZ 塹型童書、禮物」（以下分稱 TAZ 童書、禮物。與「摩貼設計」、「Tweety、Daffy 童書 」、「Tom & Jerry 摩貼、Sylvestar 童書」等4 項，合稱 系爭設計圖稿）等6 項設計繪圖及相關衍生商品之設計圖稿 工作，原約定承攬報酬為新臺幣（下同）74萬9,700 元，嗣 計算完成之項目及各項費用後，確定報酬為66萬3,900 元。 原告並於被告交付工作時給付報酬完畢。 ㈡系爭設計圖稿係由原告提供經美國華納公司授權使用之Tom & Jerry 等卡通明星圖案，委由被告將所提供之卡通明星圖 案，結合設計創意制作繪本及相關衍生商品，以利原告將之 量產及出版販售。嗣被告於99年9 月間，將上開設計圖稿交 付予原告時，原告發現系爭設計圖稿中，許多稿內圖案並非 出自於原創設計，而與中國大陸「nipic 昵圖網」、「icon 05」、「zzicon05」、「網頁設計大師」、「卡通素材圖庫 」、「kid's stories 」等相關貼圖網站中之部分圖案完全 一致，顯見非出自於被告之原創設計，被告若未取得商業出 版授權，系爭設計圖稿即有侵害他人著作權之虞。 ㈢原告於99年10月間口頭通知被告，被告不予理會，原告乃發 函催告被告出示使用授權書或將系爭設計圖稿修補，並於函 中曉諭被告應依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設計圖稿，蓋因授權 圖案為著名之華納卡通肖像，為防止弱化肖像，指示其於設 計系爭設計圖稿時，不得與其他卡通品牌或商標之圖形、人 物、背景混搭設計或著色相近，應本於巧思原創設計。惟被 告於99年12月間，作些微調色及僅移除有侵權虞思之部分圖 檔後，再度以光碟之方式儲存圖檔資料，以律師函併附光碟 方式，郵寄予原告。經原告檢視後認仍有侵害他人著作權之 虞，再度發函催告被告修補，限被告應於文到7 日內提出合 於約定使用或可通常合理期待而無任何侵權疑義之設計圖稿 ，惟被告均未為置理。 ㈣被告未使用合法圖案進行設計，有侵害他人著作權之虞，致 原告無法順利將作品出版，系爭設計圖稿已有瑕疵，此瑕疵 攸關日後作品是否得以出版，瑕疵屬於重大，且因被告未提 供設計圖案經合法商業出版使用授權之證明，已屬契約附隨 義務之違反，原告乃於100 年1 月11日，依民法第494 條、 第227 條之規定，發函解除系爭設計圖稿之承攬契約，兩造 間之承攬法律關係即不存在，其收受系爭設計圖稿之設計報 酬，為無法律上之原因。爰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被告返 還承攬報酬57萬9,900 元（全部承攬報酬額66萬3,900 元， 扣除無爭執之「型男型女設計」、「滑鼠墊包裝設計」報酬 額8 萬4,000 元後，為57萬9,900元）等語。 ㈤並聲明求為判決： ⒈被告應給付原告57萬9,900 元及自100 年1 月12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⒉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㈠被告係於99年3 月26日，以37萬5,900 元承攬設計原告之「 延伸商品設計規劃執行案」、「故事腳本」、「摩貼神秘禮 物設計製作」等3 項工作，被告已於99年9 月16日完成上開 承攬設計工作，依約交付原告4 冊繪本斬形童書（含24個圖 面及12則故事）、4 份摩貼設計，並經原告於99年11初付清 所有款項。原告所稱「型男型女設計」、「滑鼠墊包裝設計 」、「摩貼設計」等工作，乃係兩造之前於98年12月22日、 99年2 月3 日之另案承攬工作，且業經被告完成，原告驗收 付款，並無爭議，亦與本案無涉。 ㈡兩造並未約定被告必須提供使用圖案之授權書，原告更未於 驗收付款前，要求被告提供授權書，由此可見，提供授權書 並不在兩造約定之範疇內，而被告業已提出合於約定使用、 及可通常合理期待無任何侵權疑義之設計圖稿，原告自不得 主張解除契約。 ㈢原告指述之網路物件圖案，其形狀及構圖，實係眾所習知之 固定構圖，僅單純表現為一般物品的特徵，並無任何個別、 獨特之美術技巧表現可言，本難認為具有創意性，欠缺著作 權法中美術著作應具備之原創性，非屬著作權法所保護之「 著作」，從而如所設計之圖案與之雷同，並無何侵害著作權 之虞，故原告將被告所使用之足球、矮櫃、海星等通用圖案 物件，均認為具侵害著作權之疑慮或欠缺通常效用瑕疵，誠 屬荒謬。且網路上所流傳之圖片，並非均有著作權人或均屬 著作權所保護之圖片，原告實無從以被告設計之整體圖面中 有若干物件與網站圖案相似為由，即遽謂被告設計之整體圖 面有侵害他人著作權之虞。再且，被告並非抄襲自網站，被 告所使用之物件圖案多來自於被告所購買之圖庫，並已得該 公司商業授權，被告並加入創意巧思而為整體版面之設計， 實難認有何侵害他人著作之虞。茲分述如下： ①關於「摩貼設計」部分： 摩貼設計並無瑕疵，縱認有瑕疵，被告既未拒絕修補，該 瑕疵亦非不得補正或顯屬輕微（平均每張摩貼僅僅有2 到 3 個圖案物件原告有爭議，占整張畫面比例不到百分之1 、2 ），原告依法不得解除系爭契約請求返還承攬報酬。 又根據兩造契約，每張摩貼設計含故事腳本、對白、圖面 設計、上色製作及摩貼版頭設計規劃等工作，單價為1 萬 7,000 元，原告僅主張摩貼設計工作項目中之「圖面設計 」有部分瑕疵，該瑕疵確屬輕微而不得以此為由解除契約 。 ②關於Tweety、Daffy、Sylverstar、Taz童書設計部分： 兩造並未約定必須所有的圖案物件均需具原創性，故部分 物件使用圖庫圖案物件，實為業界慣例，被告所交付之工 作物並未因此降低或減少通常之品質或效用，而非屬瑕疵 ，原告自不得主張解除契約。 是以，縱認系爭設計圖稿具有瑕疵或被告有提供授權來源之 附隨義務，該瑕疵或義務並非不得補正或顯屬輕微，原告仍 不得解除契約。 ㈣兩造協商修圖過程中，原告曾告知被告因原告購買華納卡通 圖案授權已經屆期，作品無法出版等語，然此實與被告無涉 ，被告業已依約完成工作，原告自不得因其已無授權，而反 悔欲索回款項，否則顯乏誠信等語，資為抗辯。 ㈤並聲明： ⒈原告之訴駁回。 ⒉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被告承攬設計原告之「摩貼設計」、「Tweety、Daffy 繪本 童書」、「Tom & Jerry 摩貼、Sylvestar 繪本童書」、「 TAZ 塹型童書、禮物」等4 項設計繪圖及相關衍生商品之設 計圖稿工作，約定承攬報酬為57萬9,900 元，原告並已給付 完畢。有實際承攬項目及費用明細表、報價單、支票存款明 細分類帳等在卷可參（本院卷一第15頁、第106 頁、第108 頁、第17頁、第18頁、第20頁、第21頁）。 ㈡被告曾向典匠資訊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典匠公司）購買ZZ00 5-Icon、ZZ011-Kid's Stories 及shutterstock單圖-00000 000 等三樣商品。有典匠公司101 年2 月16日典法字第1010 216001號函及圖庫購買日期及影本資料等在卷為憑（本院卷 三第193 頁至第198 頁）。 四、本件爭點為： ㈠原告以系爭設計圖稿有侵害他人著作權之虞，而存有瑕疵為 由，依民法第494 條規定，主張解除系爭承攬契約，請求被 告返還已給付之報酬，是否有理由？ ㈡原告以被告未提供設計圖案經合法商業出版使用授權之證明 ，已違反契約附隨義務為由，依民法第227 條規定，主張解 除系爭承攬契約，請求被告返還已給付之報酬，是否有理由 ？ 五、茲析述本院得心證之理由如下： ㈠按「承攬人完成工作，應使其具備約定之品質及無減少或滅 失價值或不適於通常或約定使用之瑕疵」、「工作有瑕疵者 ，定作人得定相當期限，請求承攬人修補之。承攬人不於前 項期限內修補者，定作人得自行修補，並得向承攬人請求償 還修補必要之費用」、「承攬人不於前條第一項所定期限內 修補瑕疵者，定作人得解除契約或請求減少報酬。但瑕疵非 重要，或所承攬之工作為建築物或其他土地上之工作物者， 定作人不得解除契約」。民法第492 條、第493 條第1 項、 第2項、第494 條分別定有明文。原告委請被告設計系爭設 計稿，係以童書、摩貼之出版、銷售為目的，被告自應注意 須以得到合法商業用授權之圖案作為設計之內容，如因被告 使用侵害他人著作權之設計圖案，致原告無法依被告交付之 設計稿出版、銷售，即無法達到約定使用之目的，被告交付 之工作即屬有瑕疵，惟尚不以被告於交付工作予原告時須同 時交付授權證明為必要，此觀諸被告並未交付授權證明，原 告即已付清承攬報酬等情即明。又兩造並未約定不得使用圖 庫之圖案，此由原告以下述存證信函催告被告修補時，其修 補方式包括「證明就所運用之圖稿，有製作商業用途之授權 」，亦足為證。 ㈡經查： ⒈被告交付系爭設計圖稿及相關衍生商品之設計工作後，原 告於99年12月2 日以南海郵局001621號存證信函（下稱系 爭第1 件催告函）催告被告於7 日內將設計圖稿修補完成 。系爭第1 件催告函內容略為：「（被告）應結合本公司 提供之授權卡通明星圖案，製作出具原創性之設計圖稿， 尚品公司將有侵權疑義之設計圖稿交付予本公司，除其可 證明就所運用之圖稿，有製作商業用途之授權外，否則不 生提出給付完成工作之效力」、「本公司之授權圖案為著 名之華納卡通肖像，尚品公司應本於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 務設計製作繪本及圖稿，不得與其他或品牌或商標之圖形 、人物、背景著色混搭設計或構成近似，更不得以侵害他 人著作權之內容作為設計圖稿之一部，應以巧思、意匠原 創設計，方得謂依債務本旨實行製作」等語（本院卷一， 第51頁、第52頁）。經核系爭第1 件催告函內容，並未具 體指出被告之設計圖稿中何部分係有侵權疑義之圖案（原 告不爭執被告之整體設計構圖並無問題，而係主張部分物 品之圖案係抄襲而來。本院卷一，第94頁參照）。被告於 99 年12 月3 日收受系爭第1 件催告函後（本院卷一，第 47 頁 ），雖覆函主張並無侵權，仍修改、移除系爭設計 圖稿中部分圖案後，交付予原告（本院卷一，第33頁、第 34頁、第39頁、第40頁）。原告既未具體表明請求修補之 瑕疵（迄起訴時亦僅提出本院卷一，第33頁、第34頁、第 39頁、第40頁之修改前後對照圖2 件），被告則已審查修 改、移除部分圖案後重行交付，自難認被告有拒絕修補之 情事。 ⒉被告交付修補後之圖稿後，原告於99年12月17日以南海郵 局001688號存證信函（下稱系爭第2 件催告函）催告被告 於7 日內將設計圖稿修補完成，使之無侵害他人著作權之 虞。其內容略為：「於尚品公司提出原創設計或授權依據 之證明前，尚未生提出給付完成工作之效力，且經本公司 催告，竟仍未依債務本旨及前催告意旨履行... 再度限期 催告尚品公司，應於文到7 日內提出合於約定使用、及可 通常合理期待無任何侵權疑義之設計圖稿」等語（本院卷 一，第56頁至第59頁）。仍未具體表明請求修補之瑕疵， 則被告縱未就已修改過之設計圖稿再為修改，亦未可認有 拒絕修補之情。 ⒊原告雖嗣後於本件審理中提出被告之設計圖稿，並具體標 示原告所主張侵害他人著作權之圖案（本院卷二，第14頁 至第133 頁）。惟查，原告指摘與大陸昵圖網網頁上圖案 相同、未能證明係合法授權之設計圖案，被告陳稱係出自 於freepik.com 網站，而freepik.com 網站已註明可供商 業使用（free for commercial use ）（本院卷二，第 149 頁至第183 頁）。又被告確實向典匠公司購買ZZ005- Icon、ZZ011-Kid's Stories 及shutterstock單圖-00000 000 等三樣商品（兩造不爭執事項㈡參照），又典匠公司 之授權書，為制式合約（定型化契約），雖較小字體載明 授權範圍為「非商業營利為目的」，惟授權使用證明書開 頭則以略大字體，載明：「被授權人：尚品視覺設計有限 公司（即被告）」、「授權層級：Royalty-Free」、「授 權時間：永久」、「授權地域：全球」、「備註：可用於 商業出版之平面刊物使用」（本院卷一，第160 頁、第 161 頁）。依消費者保護法第15條關於「定型化契約中之 定型化約款牴觸個別磋商條款之約定者，其牴觸部分無效 」之規定，應認備註欄位特別加註之個別商議條款（即「 可作為商業使用」），其效力應優先於一般條款。且典匠 公司亦覆函表示被告購買之商品均具授權商業出版使用（ 本院卷三，第160 頁）則被告抗辯其於系爭設計圖稿所使 用之圖案業經授權得作為商業使用，尚非無稽。 ㈣綜上，原告雖主張系爭設計圖稿有未取得商業授權使用，致 原告可能無法出版銷售之瑕疵，惟被告已證明其所使用之圖 案確經合法授權，得作為商業使用，其完成之工作即無何瑕 疵可言。從而，原告以被告完成之工作有瑕疵，且被告拒絕 修補為由，依民法第494 條前段主張解除契約，並依不當得 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已交付之承攬報酬57萬9,900 元 ，即為無據，其訴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 之聲請即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出之證據，於 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無庸一一論駁，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4 月 18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王怡雯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若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否則本院得不 命補正逕行駁回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4 月 23 日 書記官 陳琬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