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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 101 年度訴字第 1025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2 年 06 月 17 日
裁判案由:
給付貨款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訴字第1025號 原   告 友德鋼鐵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李土杉 訴訟代理人 吳志勇律師 複 代理 人 廖晏崧律師       黃慧娟律師 被   告 威丞實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呂依庭 訴訟代理人 陳清進律師       吳旻靜律師       范雅涵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貨款事件,本院於民國102 年5 月27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玖拾捌萬肆仟伍佰肆拾玖元,及自民國一 ○一年六月三十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 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百分之九十九,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原告勝訴部分,於原告以新臺幣參拾貳萬捌仟元為被告供 擔保後,得為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玖拾捌萬肆仟伍佰肆拾 玖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 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2 、3 款分別定有明文。 本件原告起訴時原依兩造間於民國100 年8 月15日所定300 噸鋼筋買賣契約(下稱300 噸鋼筋買賣契約)請求被告給付 ,並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98萬4,549 元 ,及自101 年6 月30日起止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 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見本院卷一第7 頁)。嗣於同年12月5 日以民事準備狀追加依兩造間另訂如 原證二所示之200 噸鋼筋買賣契約書(下稱原證二契約書) 約定,請求被告給付價金餘款346 元,並改易其第一項聲明 為:被告應給付原告98萬4,895 元,及自同年6 月30日起止 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見本院卷一第74 頁);又於同年月19日以民事準備(一)狀主張如認200 噸 鋼筋買賣契約關係係存在於原告與訴外人德庚營造有限公司 (下稱德庚公司)間,且被告所為抵銷抗辯有理由,因原告 與德庚公司間之買賣契約無效,被告亦應返還與前開金額相 同之200 噸鋼筋價額,故追加依民法第179 條、第181 條規 定為備位請求(見本院卷一第100 頁);復於同年12月26日 準備程序期日減縮其第一項聲明利息部分之請求(見本院卷 一第130 頁),最後聲明則如後貳、一所示。經核,原告所 為係基於同一基礎事實而追加訴訟標的之法律關係,並減縮 其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揆諸首揭規定,於法並無不合,應 予准許。 二、又按客觀的預備合併之訴,其本位聲明與備位聲明雖應為相 互排斥而不能並存,但訴的客觀合併,其目的既在使相同當 事人間就私權紛爭,利用同一訴訟程序辯論、裁判,以節省 當事人及法院勞費,並使相關連之訴訟事件,受同一裁判, 避免發生矛盾,而達訴訟經濟及統一解決紛爭之目的。且關 於客觀的訴之合併,民事訴訟法僅在第248 條規定:「對於 同一被告之數宗訴訟,除定有專屬管轄外,得向其中一訴訟 有管轄權之數法院合併提起之。但不得行同種訴訟程序者不 在此限」,並未限制其型態及種類,則基於民事訴訟採處分 權主義之原則,自應尊重當事人有關行使程序處分權之意思 ,對其所提起的客觀合併之型態、方式及內容,儘量予以承 認,以符合現行民事訴訟法賦予訴訟當事人適時審判請求權 之精神(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458號判決意旨參照)。 本件原告追加備位訴訟標的,核其主張之事實,係以先位之 訴之請求全部無理由時,始請求就備位之訴為裁判,則其先 備位之聲明雖非互斥,不符合一般所謂之訴之預備合併,惟 本於當事人處分權主義及辯論主義,仍應予以承認此種「類 似的預備訴之合併」,而亦必待先位之訴全部無理由時,始 得就備位之訴為裁判。 貳、實體事項: 一、原告主張:被告前與德庚公司訂立承攬契約,由德庚公司承 包被告之「內湖南京金鑽集合住宅新建工程」(下稱系爭工 程),原告則為系爭工程中德庚公司之下游材料供應商。德 庚公司為施作系爭工程,曾向原告訂購200 噸鋼筋(下稱系 爭200 噸鋼筋),並於100 年3 月14日與原告簽訂如原證一 所示之鋼筋買賣合約書(下稱原證一契約書),惟德庚公司 因資金未到位而未付訂金,故原證一契約書並未生效。被告 因恐系爭工程受影響,乃與原告另約定倘德庚公司未依約支 付訂金,則由被告依原證一契約書之買賣條件與被告買受系 爭200 噸鋼筋,並開立支票號碼AA0000000 號、到期日為同 年月15日、票面金額為151 萬8,300 元之支票(下稱000000 0 號支票)以支付訂金,原告即陸續依約交貨。兩造及德庚 公司嗣雖經三方協議由德庚公司墊付系爭200 噸鋼筋價金, 而為併存之債務承擔,惟因德庚公司始終未付款,被告乃繼 續給付相關貨款,而先後開立支票號碼為WYAA0000000 號、 到期日為100 年6 月10日、票面金額為171 萬6,444 元(下 稱0000000 號支票);支票號碼為WYAA0000000 號、到期日 為同年9 月15日、票面金額為142 萬432 元(下稱0000000 號支票);及支票號碼為WYAA0000000 號、到期日為同年月 30日、票面金額為30萬元(下稱0000000 號支票)之支票3 紙予原告給付貨款,並於同年6 月10日簽訂原證二契約書, 惟被告就系爭200 噸鋼筋迄今仍餘346 元貨款未為給付。又 被告另於同年8 月15日向原告買受300 噸鋼筋(下稱系爭30 0 噸鋼筋),而與原告訂定300 噸鋼筋買賣契約,被告就系 爭300 噸鋼筋亦尚有98萬4,549 元之價金未給付。為此,先 位之訴依原證二契約書及300 噸鋼筋買賣契約之約定,請求 被告給付貨款。退步言之,縱認系爭200 噸鋼筋之買賣契約 關係存在於原告與德庚公司間,而被告所交付0000000 號、 0000000 號及0000000 號支票乃為貸予原告之款項,因德庚 公司並未付訂金,買賣契約因而無效,然原告業已交付鋼筋 予被告供系爭工程使用,被告即屬無法律上原因而受有鋼筋 材料之利益,致原告受有鋼筋價額之損害,亦應返還所受利 益。為此,備位之訴依民法第179 條、第181 條規定,請求 被告返還同額之鋼筋價額等語,並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 98萬4,895 元,及其中98萬4,549 元自101 年6 月30日起; 其中346 元自同年12月5 日民事準備狀送達翌日起;均至清 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 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訴外人即德庚公司經理林士原、連振毅於100 年 3 月14日帶領原告公司人員到被告公司,稱德庚公司資金調 度困難,為免影響系爭工程施工進度,遂請求被告先代訂購 系爭200 噸鋼筋及支付總價款30%之訂金即151 萬8,300 元 ,兩造因此簽訂原證二契約書,約定待德庚公司與原告簽訂 買賣契約書時,原證二契約書即失效,且被告原先墊付之鋼 筋訂金款亦轉為德庚公司對原告之鋼筋訂金款,故原證二契 約書係附解除條件之買賣契約。嗣德庚公司業與原告簽訂原 證一契約書,林士原亦於同年5 月2 日取回原告前開立予被 告之訂金發票以作廢,原告則另行換開日期為同年4 月28日 、金額為151 萬8,300 元之統一發票(下稱4 月28日發票) 予德庚公司,則原證二契約書已因解除條件成就而失效,原 告自不得依買賣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346 元。再 原告乃陸續開立發票向德庚公司請款,惟因德庚公司均未能 如期給付貨款,原告即以將拒絕交付鋼筋為由,先於同年5 月26日要求被告借支款項,經被告允諾而借得171 萬6,444 元,並約定倘日後德庚公司領得工程款時,願無條件由被告 代扣除歸還預支款;又於同年8 月15日向被告借支142 萬43 2 元,並連同先前預借款一併簽立切結書(下稱系爭切結書 ),載明「今向威丞公司預支工程款」、「爾後如德庚公司 領得工程款時,願無條件由威丞代扣除歸還預支款」等詞, 以示借貸之旨;復於同年9 月5 日向被告借支30萬元。惟因 德庚公司自同年4 月25日後,即未再向被告請領系爭工程之 工程款,原告自無從以扣抵工程款之方式清償,被告對原告 仍有上開消費借貸債權存在。則被告雖尚未給付系爭300 噸 鋼筋價金,惟被告已於101 年6 月15日以存證信函主張以原 告前開借支款項為抵銷,並優先以100 年8 月15日借支之14 2 萬432 元與原告本件請求抵銷,原告請求非有理由云云, 資為抗辯,並聲明:㈠原告之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 供擔保請准為免假執行之宣告。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見本院卷一第180至181頁): ㈠被告前與德庚公司成立承攬契約,由德庚公司承包被告之系 爭工程,原告則為系爭工程中德庚公司之下游材料供應商。 ㈡德庚公司曾與原告簽訂原證一契約書,向原告訂購系爭200 噸鋼筋,作為系爭工程所需鋼筋之用,惟依該契約書之計價 方式,係以實際出貨數量乘以鋼筋單價後計算。 ㈢被告曾與原告簽訂原證二契約書。 ㈣原證一、原證二契約書之內容除計價單送交日外,其餘約定 完全相同。 ㈤因德庚公司資金尚未到位,故被告曾開立支票號碼為AA0000 000 號,發票日為100 年3 月15日,票面金額為151 萬8,30 0 元之0000000 號支票予原告,作為系爭200 噸鋼筋買賣訂 金,該支票於同年月19日兌現。原告亦曾開立如本院卷一第 50頁所示、日期為同年月15日、金額為151 萬8,300 元之統 一發票(下稱訂金發票)予被告。 ㈥林士原於100 年5 月2 日向被告索回訂金發票,該發票後經 原告作廢。原告為請款另開立如本院卷一第86頁所示、日期 為同年4 月28日、金額為151 萬8,300 元之統一發票即4 月 28日發票,及如本院卷一第87頁所示、日期為同年月29日、 金額為171 萬6,444 元之統一發票(下稱4 月29日發票)予 德庚公司,作為購買系爭200 噸鋼筋之用。 ㈦原告曾於100 年5 月25日依如本院卷一第128 頁所示之請款 單向被告請款,被告即依該請款單所載金額,開立支票號碼 為WYAA0000000 號,發票日為同年6 月10日,票面金額為17 1 萬6,444 元之0000000 號支票予原告。該支票於同日兌現 。 ㈧原告又於100 年6 月23日向德庚公司請款,並於同年月24日 開立如本院卷一第54頁所示之日期為同日、金額為68萬2,55 1 元之統一發票(下稱6 月24日發票)予德庚公司,惟德庚 公司亦未給付。 ㈨被告於100 年8 月15日簽發支票號碼為WYAA0000000 號,發 票日為同年9 月15日,票面金額為142 萬432 元之支票,作 為系爭200 噸鋼筋之尾款,該支票於同年月17日兌現。又於 100 年9 月5 日簽發支票號碼WYAA0000000 號,發票日為同 年9 月30日,票面金額為30萬元之0000000 號支票予原告, 該支票於同日兌現。 ㈩兩造於100 年8 月15日復再簽訂如原證六所示之鋼筋買賣合 約書即300 噸鋼筋買賣契約,原告已依約交付系爭300 噸鋼 筋,然被告尚有98萬4,549 元餘款未付。 訴外人即原告之副總經理李昶興曾於100 年8 月15日簽立如 原證七所示之系爭切結書。 原告於100 年7 月20日,就6 月24日發票開立如本院卷一第 105 頁所示之折讓單;於同年8 月19日,就4 月28日發票之 部分金額,開立如本院卷一第91頁所示之折讓單,又於同年 9 月9 日,就4 月28日發票之剩餘金額與4 月29日發票之全 部金額,開立如本院卷一第92頁所示之折讓單。 訴外人楊俊明為德庚公司為系爭工程所派任之工地主任。 原告於101 年6 月20日寄發臺北成功郵局第520 號存證信函 ,催告被告應於文到7 日內給付系爭300 噸鋼筋尾款98萬4, 549 元,經被告於同年月22日收受。 四、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原告先位之訴主張被告依原證二契約書及300 噸鋼筋買賣契 約,應各給付346 元及98萬4,549 元,備位之訴主張依民法 第179 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同額之系爭200 噸鋼筋價額等 情,惟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應審究者 ,厥為:㈠兩造間就系爭200 噸鋼筋,是否仍有買賣契約關 係存在?㈡被告得否基於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以支付給原 告款項中之142 萬432 元抵銷貨款債務?㈢如先位之訴為無 理由,原告備位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被告給付,有無理 由?茲析述如下: ㈠兩造間就系爭200 噸鋼筋,已無買賣契約存在: ⒈原告主張其係先於100 年3 月14日與德庚公司簽訂原證一契 約書,嗣因德庚公司資金尚未到位,被告方與原告另約定倘 德庚公司未依約支付定金,則由被告依原證一契約書之買賣 條件與被告進行鋼筋買賣,俟於同年6 月10日與被告簽訂原 證二契約書,在此期間兩造與德庚公司曾為三方協議,由德 庚公司為併存之債務承擔而代被告墊付價金云云,被告則辯 稱原證二契約書實乃兩造於同年3 月14日先行簽訂,之後再 由德庚公司向原告換約而簽訂原證一契約書等語。經查: ⑴原證一、原證二契約書之內容雖幾屬全然相同,惟細繹原證 一、原證二契約書之記載,顯可見原證二契約書右下角乃印 有「2011/3/3」之日期,原證一契約書之同一位置則經印製 「2011/4/26 」,且原證二契約書第6 款原係記載「每月30 日送計價單」等語,然原證一契約書第6 款則將「30」之數 字劃去,改於其旁書寫「25」,並在繕改處加蓋印章,此有 原證一、原證二契約書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一第14至15頁) ,已足徵原證二契約書應係先於原證一契約書而製作簽訂, 原證一契約書乃按原證二契約書之內容謄寫並加以塗改修正 無疑。 ⑵次參諸被告曾開立發票日為100 年3 月15日之0000000 號支 票予原告作為系爭200 噸鋼筋買賣訂金之給付,該支票經原 告之副總經理李昶興於同年月14日簽收乙節,業經證人李昶 興到庭結證無誤(見本院卷一第238 頁背面),並有簽收紀 錄存卷為憑(見本院卷一第48頁),而原告曾開立日期為同 年月15日、金額與0000000 號支票票面金額相同之訂金發票 予被告,亦如前述,可知上開訂金發票及0000000 號支票之 開立時點,適與原證二契約書所載締約日期「100 年3 月14 日」相近。再徵之德庚公司經理林士原係於同年5 月2 日向 被告索回訂金發票,原告作廢該訂金發票後,即另行開立4 月28日、4 月29日發票予德庚公司,已如上述,顯見林士原 取回訂金發票之時點及原告改開發票予德庚公司之發票日期 ,均恰晚於上開原證一契約書右下角所印製之「2011/4 /26 」日期。則依此開立支票、訂金發票及重新換開發票之歷程 ,益堪信原證一、二契約書之製作及簽署時間,應與其右下 角所載日期約略相當,即原證二契約書係先於100 年3 月14 日左右簽訂,原證一契約書則俟於同年4 月26日之後始行簽 訂。 ⑶又依德庚公司與被告間所定工程合約第5 條第1 項之約定, 德庚公司係連工帶料承攬系爭工程,此有工程合約主文條款 附卷可參(見本院卷一第164 頁),足見德庚公司本應自負 採購鋼筋之責。而兩造就原證一、原證二契約書之簽訂前後 順序固有爭議,惟均不爭執德庚公司於100 年3 月14日時誠 有資金調度困難之情事。則衡諸一般交易常態,被告為謀系 爭工程之順利進行,乃同意先以自己名義向原告買受鋼筋並 支付訂金款,然苟德庚公司嗣後有自行履約之能力,即應由 德庚公司與原告換約承接被告之買受人地位,以自負給付鋼 筋價金之責,洵與常理無違,且此亦悉與前開原告作廢訂金 發票而改開立發票予德庚公司之事件發展相合。 ⑷復酌之李昶興於100 年8 月15日所簽之系爭切結書上,明確 撰載:「……就德庚承攬威丞實業有限公司所有『威丞南京 金鑽集合住宅之鋼筋材料工程』因德庚營造未能支付本公司 材料款……」等內容,有系爭切結書存卷足憑(見本院卷一 第21頁),李昶興亦到庭結稱:系爭切結書是伊簽的,因為 德庚公司欠伊鋼筋材料款,德庚公司叫伊去跟被告要,因為 德庚說被告欠德庚材料款,所以要直接到被告公司領等語( 見本院卷一第236 頁背面),可見原告於履約過程中,亦認 德庚公司方為積欠鋼筋買賣價金者,僅係受德庚公司指示始 向被告索款無疑。 ⑸是綜核前情,益見原告實係先於100 年3 月14日與被告簽訂 原證二契約書,被告即依約給付鋼筋訂金款,原告因此開立 訂金發票,迄至約莫同年4 月底,原告方又與德庚公司重新 簽訂與原證二契約書內容幾無二輊之原證一契約書,由德庚 公司承接鋼筋買受人之地位,故而作廢訂金發票,重新開立 以德庚公司為抬頭之統一發票,彰彰明甚。是被告辯以:兩 造係先行簽訂原證二契約書,之後再由德庚公司與原告換約 而簽訂原證一契約書等語,洵堪採認。 ⑹原告雖執稱:原告係於100 年3 月14日與德庚公司簽訂原證 一契約書,並約定應於7 日內給付訂金,否則合約無效,然 因德庚公司於斯時即表示資金尚未到位,被告知悉後因恐影 響系爭工程,乃與原告另行約定倘德庚公司無法依約支付訂 金致原證一契約書無法履行時,則由被告依原證一契約書之 買賣條件與原告進行鋼筋買賣,並開立0000000 號支票以支 付訂金。嗣經兩造與德庚公司三方協議,由德庚公司為併存 之債務承擔,方就原告已交付貨物部分改由德庚公司給付貨 款,惟因德庚公司仍未能給付貨款,被告公司即繼續支付貨 款,並於同年6 月10日簽訂原證二契約書云云。然: ①原證二契約書顯先於原證一契約書所製作,業悉如前述。原 告上開主張,與客觀事證不符,已非可採。 ②次依原告主張之事件發生歷程,可知被告係與原告約定「倘 德庚公司無法依約支付訂金」時,始由被告依原證一契約書 條件與原告進行鋼筋買賣。惟德庚公司既僅需於100 年3 月 14日起「7 日內」給付訂金即為已足,被告何庸於期限尚未 屆至之「100 年3 月14日」當日,即急於交付0000000 號支 票繳付訂金,而不待期限將近時再為處理;又果德庚公司於 「100 年3 月14日」當日,已知有資金尚未到位而無法按期 支付訂金之情事,何以仍勉為於同日簽訂原證一契約書,並 加註「7 日內應給付訂金,否則契約無效」之條款,致立即 陷己於契約無效之風險。再倘原告於100 年3 月14日僅與德 庚公司簽訂原證一契約書,且迄至同年6 月10日始與被告簽 訂原證二契約書乙情為真,兩造於同年3 月14日時既尚無任 何買賣關係可言,原告何以逕將訂金發票直接開立予「被告 」,而置與德庚公司間已成立之契約不論。凡此,均顯原告 前開所指,亦誠與常情相悖,難以採信。 ③又原告就兩造與德庚公司達成三方協議,由德庚公司為併存 之債務承擔一節,洵未舉證以實其說。而原告曾開立4 月28 日、4 月29日發票向德庚公司請款,又於同年6 月23日向德 庚公司請款而開立6 月24日發票之事實,不過僅得推知原告 曾向德庚公司請求給付價金一節為真,尚無從憑此即遽認德 庚公司有承擔「被告之債務」之意思,更遑論德庚公司既為 系爭200 噸鋼筋之買受人,本即負有給付價金之義務,原告 向其請款,實屬當然,要與德庚公司是否承擔「被告」之債 務一節無涉。至原告雖曾於作廢訂金發票後,又於100 年5 月25日向被告請款並經被告開立0000000 號支票支付,已如 前述;復於同年6 月24日、同年7 月16日製作請款單向被告 請款,並開立日期分別為同年7 月16日、同年月18日,金額 則各為159 萬9,213 元、97萬7,094 元之發票予被告乙事, 固亦有上開請款單(見本院卷一第18頁)、統一發票(見本 院卷一第19頁)存卷可考,且為被告所不爭執。惟酌以德庚 公司因陷於財務困難,於契約成立後未曾按期給付原告系爭 200 噸鋼筋價金,原告即向被告表示將暫不繼續供料等情, 為兩造所不爭執,則德庚公司遲未能依約給付價金,顯將影 響系爭工程之施作進度,被告就鋼筋價金之給付與否,實有 相當之利害關係,其所以簽立票據支付貨款,即非無可能係 出於為代德庚公司墊付債務(另詳見後㈡所述),且無從以 此逕而推認原告所指德庚公司係承擔被告之債務一節為真。 而上開2 紙請款單及統一發票,均係原告單方面所製作,且 被告復未憑此支付款項予原告,亦難採為兩造間仍有買賣契 約存在之佐據。綜上,原告前開主張,應與事實不符,委無 足取。 ⒉原告既就系爭200 噸鋼筋之買賣,於100 年4 月底與德庚公 司簽訂與原證二契約書內容近乎全同之原證一契約書,以承 接被告之鋼筋買受人地位,被告復同意由林士原取回訂金發 票作廢,堪認兩造及德庚公司應係合意以原證一契約書取代 原證二契約書,將原成立於兩造間之鋼筋買賣契約轉換為原 告與德庚公司間之契約,則原證二契約書已因契約主體之變 更而不復存在,原告依原證二契約書之約定,請求被告給付 系爭200 噸鋼筋之買賣價金346 元,自屬無據。 ㈡被告不得基於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以支付給原告款項中之 142 萬432 元為抵銷: ⒈按買受人對於出賣人,有交付約定價金及受領標的物之義務 ,民法第367 條定有明文。原告主張與被告間定有300 噸鋼 筋買賣契約,被告尚餘買賣價金98萬4,549 元餘款未付等情 ,為被告所不爭執,則被告自應給付上開價金予原告。 ⒉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定有明文。而民事訴訟法第400 條第2 項對經裁判之抵銷數額,復明定有既判力,則主張抵 銷之當事人就其主張抵銷之債權及數額確實存在之事實自負 有舉證責任(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3398號判決意旨參照 )。再按稱消費借貸者,謂當事人一方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 物之所有權於他方,而約定他方以種類、品質、數量相同之 物返還之契約,此觀民法第474 條第1 項規定甚明。被告辯 稱原告先後於100 年5 月25日、同年8 月15日、同年9 月5 日向其借款171 萬6,444 元、142 萬432 元、30萬元,故以 其中142 萬432 元與原告本件請求抵銷云云,為原告所否認 ,揆諸前揭規定及說明,即應由被告就兩造間有借貸意思表 示合致及金錢交付,而成立消費借貸關係之事實,負舉證之 責。倘僅證明有金錢之交付,而未能證明借貸意思表示互相 一致,尚不能認為有消費借貸關係存在。 ⒊第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 之辭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解釋當事人所立書據之真意 ,以當時之事實及其他一切證據資料為其判斷之標準,不能 拘泥字面或截取書據中一二語,任意推解致失真意(最高法 院19年上字第28號判例意旨參照)。又按監督付款係工程實 務界所慣用之名稱,其產生緣由多見於業主於承包之營造廠 商(下稱承包商)發生財務週轉困難,無法依約給付工程款 予下游承包商(下稱分包商)時,為確保承包商所找來之分 包商願繼續進場完成工作,以免承包商無法如期完工,造成 業主重大之損失,同時保障分包商確實獲得工程款之雙重考 量,乃由業主或承包商與分包商協商,使分包商繼續施作, 業主或承包商承諾將業主原預定給付承包商之工程款,或將 來承包商暨分包商繼續施工可得請領之款項,藉由業主監督 給付之方式,確保承包商對分包商之付款能力,以利營造工 程之順利進行。實務上常見監督付款方式,由「業主與承包 商」約定分包商得直接向業主請求付款者,從其約定,如僅 約定由業主直接將承包商可得領取之工程款,逕向分包商付 款者,則係一種縮短報酬給付流程之安排(最高法院100 年 度台上字第1418號判決意旨參照)。 ⒋被告雖執系爭切結書為兩造間成立消費借貸關係之佐據,並 辯以:系爭切結書中「預支工程款」等詞應指借貸,因兩造 並無契約關係,被告對原告亦無債務,且無權隨意處分德庚 公司之工程款,故被告給付予原告之金錢係以自己之資金為 借支;而原告既書立「歸還預支款」等語,可知原告亦明知 有歸還同額金錢之必要,僅係約定倘德庚公司領得工程款, 即得由被告代扣除,作為返還借款之清償方法云云。惟查: ⑴系爭切結書雖載有「……因德庚營造未能支付本公司材料工 程款,今向威丞公司預支工程款新臺幣貳佰伍拾柒萬陸仟參 佰零柒元整,爾後如德庚領得工程款時,願無條件由威丞代 扣除歸還預支款……」等內容,有系爭切結書在卷可稽(見 本院卷一第21頁)。然衡諸兩造間並無工程承攬關係存在, 原告對被告本無「工程款」債權可言,反係德庚公司對被告 有工程款債權,則原告何有「預支」之需。 ⑵參以兩造雖就系爭切結書所載「257 萬6,307 元」之數額係 如何計算而得各執一詞,惟均不爭執被告未曾給付與上開數 額相同之款項作為「預支款」,僅有陸續於100 年5 月25日 、同年8 月15日、同年9 月5 日以支票給付171 萬6,444 元 、142 萬432 元及30萬元共3 筆款項之事實,被告亦自承系 爭切結書所示之「預支款」即為上開3 筆款項之一部。而觀 之被告提出之同年5 月25日請款單上,係填載:「請款事由 :代墊友德鋼鐵有限公司鋼筋請款;科目:德庚營造預支工 程款」等詞,在同年8 月15日請款單上則書明:「代德庚墊 付100 年3.14日合約200 噸結算友德鋼鐵尾款」等內容,有 上開請款單附卷可據(見本院卷一第53、128 頁),李昶興 亦結證稱:請款單之內容是被告公司寫的,他們叫伊照那個 便條紙抄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36 頁背面、237 頁)。則與 被告自行填載之請款單內容互核以觀,堪認系爭切結書所指 「預支工程款」,應為德庚公司之工程款無疑。又佐諸一般 社會通念,「代墊」乃「代他人支付」之謂,日後由代支者 依無因管理或委任之法律關係向債務人請求償還代墊款,債 權人則無庸返還,則被告既迭以「代墊」一詞填載請款單, 堪認被告應係允諾先代德庚公司墊付貨款,嗣再行向德庚公 司取償,由此益徵系爭切結書所謂「歸還」,當指由德庚公 司歸還代墊款,並無原告應予返還之意思。 ⑶再徵之證人即被告副總經理李文華到庭證稱:當時跟李昶興 說因為預支,要有個根據去扣德庚公司的款,所以才有這個 約定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78 頁背面),核與李昶興結證稱 :被告公司總經理叫伊在系爭切結書上簽名,還說如果不簽 的話,伊沒有辦法跟德庚公司扣錢等語相符(見本院卷一第 236 頁背面),衡以李文華與李昶興分別為兩造之受僱人, 乃立於對立之地位,然所證「係為向德庚公司扣款」等詞既 無二致,堪認其等上揭證述之內容應與事實相符。 ⑷又酌以被告自承:原告表示德庚公司積欠鋼筋款,要求借支 款項,否則將不會交付鋼筋至系爭工程工地,被告因恐工程 進度延宕,遂同意借支等語,佐以兩造於100 年8 月15日撰 擬系爭切結書之際,尚另簽訂300 噸鋼筋買賣契約,由原告 繼續提供鋼筋供系爭工程使用乙情,堪認被告仍須仰賴原告 供應鋼筋以利工程之遂行,猶見原告應係居於強勢地位,要 求被告代德庚公司清償尚未給付之貨款,豈有同意日後尚須 返還該貨款之可能。又倘被告就原告業已提供之鋼筋部分, 並無終局給付貨款之意思,原告焉有願於同日再與被告訂約 並繼續提供鋼筋之理。是顯難認兩造確曾約定原告日後仍須 「歸還」上開款項一情屬實。 ⑸至李文華固另證稱:如無法向德庚扣款,應由原告來還云云 (見本院卷一第179 頁)。惟李文華亦旋證稱:這是伊依據 切結書的看法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79 頁),可認上詞不過 為李文華之個人意見,不足為兩造確有此約定之佐據。 ⑹本諸前情,並考之被告允由德庚公司之下游廠商即原告預先 請領原預定給付予德庚公司之工程款,誠與工程實務上定作 人以「監督付款」之方式,確保工程得以順遂進行之慣例相 合,足見系爭切結書所載「預支工程款」等詞,乃「預先支 領德庚公司對被告之工程款」之意,故倘德庚公司嗣後請領 工程款時,當由被告將已預先支領之工程款「扣還」後再行 給付,以免德庚公司重複獲利,並非「原告」須負歸還款項 之義務至灼。則無論被告是否有權處分德庚公司對其之債權 ,均無從推認兩造係約定原告應將預支之金錢歸還,而有消 費借貸之意思表示合致。被告以前詞指稱兩造間存有消費借 貸之法律關係云云,要非可採。被告就此雖辯稱:兩造並無 監督付款之約定云云。惟姑不論兩造未於事前為監督付款之 約定,並無礙被告於給付之際,係出於監督付款之意思。即 令兩造間於本件並無監督付款之明示合意乙情為真,亦不足 以遽認兩造間有何消費借貸之意思表示合致。被告上開所辯 ,無從為有利於其認定之憑據。 ⒌被告固另以原告經被告於101 年6 月15日發函表示得執系爭 切結書為據請求返還借款後,旋於同年月20日發函以受詐欺 為由,主張撤銷系爭切結書之意思表示,可見原告不否認系 爭切結書係基於消費借貸關係而書立等詞置辯。然細繹原告 所發存證信函之內容,係記敘被告原係基於兩造間之買賣關 係支付貨款,因被告副總經理表示將對德庚公司提起民事求 償,為供被告訴訟之需要,方書立系爭切結書等節,有臺北 成功郵局101 年6 月22日520 號存證信函在卷可稽(見本院 卷一第26至31頁),堪認原告寄發上開存證信函之意,僅在 申明系爭切結書之內容與兩造實際交易情形不符,則原告既 已認系爭切結書所載非為真實,無論被告對系爭切結書之解 讀為何,均難認原告有何肯認「兩造係基於消費借貸關係書 立系爭切結書」之意思。況上開存證信函非於被告給付上開 款項時所製作,乃原告於兩造出現齟齬情事之際始為寄發, 則原告於該存證信函中所為陳述,或已因原告嗣欲為己有利 之主張,而與真實有所出入,亦尚難執此推認兩造簽訂系爭 切結書時之真意。是被告前開主張,要難採為有利於其認定 之憑據。 ⒍綜上以論,被告所為主張及舉證,尚不足以使本院形成兩造 有消費借貸意思表示合致等事實之確切心證,被告係負舉證 責任之一方,自應受不利之認定,則被告以對原告有消費借 貸債權142 萬432 元為由,與原告本件請求抵銷,即難認有 據。至德庚公司對被告是否尚有得供扣抵之工程款,乃被告 得否另依其他法律關係,請求德庚公司返還所受債務消滅利 益之問題,且與兩造間是否成立消費借貸關係無涉。又被告 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主張與原告本件請求抵銷,既經本院 認屬無據,則原告另主張撤銷系爭切結書之意思表示,或依 民法第312 條規定,主張被告不得向原告請求返還預支款云 云,是屬無庸審究,併此敘明。 五、末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 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 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 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前項催告定有期限者 ,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任;遲延之債務,以支付 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 但約定利率較高者,仍從其約定利率,民法第229 條第2 項 、第3 項,第233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應付利息之債 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 5 ,亦為同法第203 條所明定。查本件原告係於101 年6 月 20日寄發存證信函,催告原告應於文到7 日內給付系爭300 噸鋼筋價金,該存證信函於同年月22日寄達予被告,業如前 述。則原告就前開得請求被告給付之系爭300 噸鋼筋價金部 分,併請求自被告受催告期限屆滿之翌日即同年月30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法定利率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亦屬有據 。 六、從而,原告先位主張依300 噸鋼筋買賣契約之約定,請求被 告給付98萬4,549 元,及自101 年6 月30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 圍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本院已依先位之訴判准 原告之一部請求,則原告另主張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備位請 求被告返還系爭200 噸鋼筋之價額部分,本院即毋庸別為論 斷。 七、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就原 告勝訴部分,經核於法亦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擔保金額 予以准許。至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因訴之駁回而失所附 麗,則為不能准許。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 本院審酌後,核與本件判決結果均不生影響,爰不一一予以 論駁贅述,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原告先位之訴一部為有理由,一部為無理由,依 民事訴訟法第79條、第390 條第2 項、第392 條第2 項,判 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6 月 17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蕭錫証 法 官 施月燿 法 官 李佳芳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若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否則本院得不 命補正逕行駁回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6 月 18 日 書記官 詹淳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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