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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 103 年度訴字第 599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3 年 09 月 30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訴字第599號 原   告 蔡芝妮 被   告 高燦煌       王珮璉       大都會汽車客運股份有限公司 上 一 人 法定代理人 惠肇洪 上三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王瀚賢       林彥豐 被   告 陳淑貞       李志銳 上二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范嘉紋律師 被   告 詹慶齡       韓上棆 上二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范立達 被   告 陳建廷       楊其翎       文楷誠       劉盈秀 上 一 人 訴訟代理人 蔡玟瑛       陳勝宏       林子超律師       簡榮宗律師 上 一 人 複 代理人 李柏洋律師 被   告 陳建緯 訴訟代理人 宋重和律師       鄭翔致律師       賴建豪律師 被   告 光華巴士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呂奇龍 訴訟代理人 何喜運       林良杰 上列當事人間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03 年9 月2 日言詞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被告王珮璉(除首次提及個別被告時加註稱謂外,其餘均省 略;如提及「被告」則是指本件全部被告) 前為被告光華巴 士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光華巴士公司)之司機,現為被告 大都會汽車客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大都會客運公司)之 司機,原告於民國98年11月8 日帶同兒子即訴外人蔡生鵬搭 乘王珮璉駕駛之光華巴士公司營業大客車(下稱:紅2 公車 ),蔡生鵬在紅2 公車上摔傷,原告對王珮璉提出刑事告訴 及民事損害賠償訴訟。另原告嗣於100 年7 月29日、101 年 2 月29日及101 年3 月1 日分別搭乘大都會客運公司之司機 即訴外人趙立明、陳重誠及許進興駕駛大都會客運公司之營 業大客車(下分稱:綠287 公車、紅287 公車、281 公車) ,因上開司機不慎之駕駛行為,致原告或帶同之家人摔傷。 但因原告並非在2 年內摔4 次,僅告其中2 位司機,求償金 額也未達新臺幣(下同)160 萬元,在101 年4 月23日前, 也未連告2 名司機。惟王珮璉與大都會客運公司襄理即被告 高燦煌在接受新聞媒體採訪時,虛構原告向4 名司機提告、 原告共拿了160 萬元,連告2 名司機等不實內容,並提供非 肇事當時之錄影畫面,高燦煌更未經原告同意,將包括原告 照片之海報(即站內公告)提供給蘋果日報及散播給公車同 業(下稱:系爭爆料行為)。而被告陳淑貞係民視新聞台主 播、被告陳建廷及李志銳係民視新聞台記者;被告韓上棆為 TVBS新聞台記者、被告詹慶齡為TVBS新聞台主播;被告楊其 翎係三立新聞台主播、被告文楷誠係三立新聞台記者;被告 劉盈秀係中天新聞台主播;被告陳建緯為蘋果日報記者(上 開記者及主播,以下合稱:陳淑貞等人),均未加查證,即 於101 年4 月23日,分別在其等任職之媒體,製作或播報有 關原告「2 年內摔4 次」、「向司機求償160 萬元」、「連 告2 位司機」等不實內容之報導(下合稱:系爭媒體報導) ,其中陳建緯在101 年4 月23日蘋果日報A1版面撰寫標題為 「公車司機最怕她,跌倒姐2 年摔4 次,求償160 萬」報導 (下稱:系爭蘋果報導),將原告全名及照片刊出,其他媒 體引用系爭蘋果報導之結果,造成原告、家人及兒子學校老 師誤會,同學、家長、女兒同事、親戚、鄰居、朋友及同事 的不諒解,引起誤會、牽連家人,讓全國人誤會,名譽全毀 ,至今未消。被告之上開行為造成原告名譽權及肖像權受損 ,爰依侵權行為提起 本件訴訟等語。 ㈡訴之聲明: ⒈高燦煌、王珮璉應共同賠償原告100 萬元。 ⒉被告應在蘋果日報、自由時報、聯合報及中國時報等4 大報 之頭條版面,刊登「跌倒姐錯誤報導正式道歉,一切都是高 燦煌、王珮璉瞎扯」內容(字體為以紅字2 公分正方字體) 之道歉啟事。 二、被告之抗辯: ㈠高燦煌、王珮璉及大都會客運公司則以:高燦煌、王珮璉接 受韓上棆採訪後播出之報導(下稱:系爭TVBS報導),並無 「原告向4 人提告、共拿了160 萬元」等內容,亦無含有貶 損原告名譽之用語,且上開報導同時有原告接受採訪之平衡 內容,難認高燦煌、王珮璉有妨害原告名譽之情,有臺灣士 林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士林地檢署)檢察官不起訴處分 (101 年度偵字12759 號)及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下稱: 高檢署)駁回原告聲請再議之處分書(102 年度上聲議字第 230 號)可佐,至於其他媒體轉載系爭TVBS報導,伊等無法 干涉,故原告之主張為無理由等語置辯。並聲明:駁回原告 之訴。 ㈡陳淑貞及李志銳則以:李志銳為民視新聞台攝影記者,於10 1 年4 月23日之系爭蘋果報導中得知臺北市公車界流傳一名 「跌倒姐」,便前往查證事情經過,除親訪司機王珮璉外, 更發現客運公司之辦公室張貼「此為本公司忠實乘客,載到 此人請小心駕駛確保行(車)安全」之站內公告,司機間均 稱其為「跌倒姐」,並提供原告搭乘公車與司機間對話之攝 影畫面,李志銳方得悉原告及其家人自99年起至101 年間因 搭乘公車跌倒受傷而向4 名司機提出索賠,李志銳於查證後 確認與系爭蘋果報導事實相符,為盡平衡報導之責,遂聯繫 原告並親訪其對於整件事情之看法,原告亦對此表示意見( 包括跌倒原因、經過、向司機求償等情),李志銳將拍攝畫 面帶回公司,由公司依製播流程製作「摔公車求償」之報導 (下稱:系爭民視報導),而在製播前亦曾以「蔡芝妮」、 「王珮璉」等關鍵字,查得雙方確實有民事求償之訴訟(即 本院100 年度訴字第281 號判決、臺灣高等法院100 年度上 易字第1212號判決),故系爭民視報導業經嚴格查證,而李 志銳為媒體工作者,已盡合理查證義務且根據查證所得有相 當理由信其為真實,而上開報導出現之採訪畫面包括雙方之 陳述,均如實呈現,並未虛構或杜撰,已盡平衡報導之責。 至於陳淑貞為民視新聞台主播,只負責將公司採訪剪輯後之 結果進行播報,不負責審查新聞內容之責,基於信賴公司嚴 謹審查流程及合理確認同仁已善盡合理查證義務,不另負查 證之責。系爭民視報導提及原告曾分別向王珮璉、趙立明、 陳重誠、許進興等人求償之事實,係李志銳向司機及原告採 訪所得,確認與系爭蘋果報導事實相符,核與原告起訴所提 之調解書、報案三聯單、起訴書、聲請撤回告訴狀等證物相 符。至於「跌倒事件」之發生經過、求償經過,縱使與系爭 民視報導內容略有出入,仍無礙主要內容與事實相符,自無 妨害原告名譽權或肖像權可言等語置辯。並聲明:⒈駁回原 告之訴。⒉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 ㈢詹慶齡及韓上棆則以:原告前對詹慶齡提出刑事妨害名譽之 告訴,經士林地檢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102 年度偵字第 4281號),原告不服聲請再議,嗣經高檢署駁回再議(102 年度上聲議字第6140號)確定。原告另對韓上棆提出刑事妨 害名譽之告訴,亦經士林地檢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101 年度偵字12759 號),原告不服聲請再議,仍經高檢署駁回 再議(102 年度上聲議字第230 號)確定,則詹慶齡及韓上 棆絕無侵害原告之名譽,至為灼然。原告迄未表明詹慶齡及 韓上棆有何侵權行為,復未提出受有損害之證明,僅空言胡 亂指摘,執意興訟,實不可取等語置辯。並聲明:⒈駁回原 告之訴。⒉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 ㈣陳建廷則以:陳建廷前為民視新聞台文字記者,因101 年4 月23日之系爭蘋果報導,公司長官認為有報導價值,分派給 陳建廷與攝影記者李志銳執行採訪報導,經聯絡大都會客運 公司願意受訪,經同業告知原告願意出面反駁,當日先前往 大都會客運公司,由襄理高燦煌、司機王珮璉講述經過及該 公司遭求償經過,並提供公車內前方影像、公司之站內公告 ,提醒司機確保行車安全之公告進行拍攝。隨後前往原告約 定之受訪地點進行採訪,原告於採訪過程中,講述搭公車時 ,伊與家人如何跌倒,還帶動作示範當時情形,提供驗傷單 拍攝,並對高燦煌及王珮璉之說詞提出反駁。因雙方之說法 及系爭蘋果報導之內容大致相符,便參考而作成系爭民視報 導,是經過事前查證,才形成合理確信所為之撰述,自無侵 害原告之名譽權。況原告在提起本件損害賠償事件前,曾對 陳建廷提出刑事妨害名譽之告訴,經士林地檢署檢察官為不 起訴處分(102 年度偵字第4281號),原告不服聲請再議, 嗣經高檢署駁回再議(102 年度上聲議字第6140號)確定, 上開檢察官認定之情形與陳建廷製播之系爭民視報導大致相 符,因陳建廷與原告互不相識,無何怨仇,基於新聞記者身 分參與新聞製播,何來害原告名譽全毀,原告之主張為無理 由等語置辯。並聲明:⒈駁回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⒉ 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㈤楊其翎及文楷誠則以:楊其翎時任三立新聞台文字記者,因 長官認為101 年4 月23日之系爭蘋果報導有報導之價值,遂 與攝影記者文楷誠前往採訪原告,由原告講述伊與家人如何 跌倒、求償及控訴之過程,期間得知大都會客運公司願意受 訪,便由文楷誠單獨前往拍攝大都會客運公司襄理高燦煌及 司機王珮璉講述經過及遭求償之經過,並提供公車內前方影 像、公司內部公告及提醒司機確保行車安全之公告,楊其翎 因雙方說法大致與系爭蘋果報導內容相符而作成報導(下稱 :系爭三立報導)。原告雖主張伊在2 年內並未摔4 次,也 沒有求償160 萬元,也沒有提告4 名司機,只告2 位,也未 連告2 位司機等語。然系爭三立報導內提及「因為在兩年內 向客運公司投訴4 次,求償160 萬元,被客運公司質疑求償 心態不單純,蔡小姐指控,明明是客運公司先欺負人在先」 等語,係向雙方求證,並呈現雙方說法,依司法院釋字509 號解釋,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所提證據 資料,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業經事前查證 ,形成合理確信所為之撰述,認為與公共利益有關而做出報 導,自無侵害原告名譽可言。又原告在提起本件損害賠償事 件前,曾對楊其翎及文楷誠提出刑事妨害名譽之告訴,經士 林地檢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102 年度偵字第4281號), 原告不服提出再議,嗣經高檢署駁回再議(102 年度上聲議 字第6140號),檢察官認定之情形與系爭三立報導大致相符 ,而楊其翎及文楷誠與原告素昧平生,更無怨仇,基於採訪 所得資料製播報導,何來害原告名譽全毀之說,原告之訴為 無理由等語置辯。並聲明:⒈駁回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 。⒉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㈥劉盈秀則以:劉盈秀為中天電視台主播,於101 年4 月23日 負責播出與原告有關之新聞(下稱:系爭中天報導),係依 中天新聞台查證所得資料,並依序引用大都會客運公司提供 之公車內監視錄影畫面、王珮璉、原告及高燦煌接受多家電 視媒體採訪畫面、大都會客運公司提供之提醒駕駛員若載到 原告時應小心駕駛,以確保行車安全之站內公告等,並參以 系爭蘋果報導內容,劉盈秀有相當理由確信系爭中天報導引 述之內容為真實,已盡合理查證義務。況中天新聞台記者確 實有採訪原告,並將採訪內容置於同一則報導中,並拉近拍 攝原告提供之診斷證明書,已為平衡報導,使大眾得以自我 判斷,縱認原告名譽受損,難謂劉盈秀有何過失。又原告與 若干司機、客運公司間確實有多起民刑事糾紛,且均發生在 短暫數年間,與系爭中天報導引述內容大致相符,至於事發 時間、次數、賠償金額等細節,即使與原告之指述稍有出入 ,系爭中天報導亦非不實報導,因此,原告之主張顯無理由 等語置辯。並聲明:⒈駁回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⒉如 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㈦陳建緯則以:陳建緯為蘋果日報記者,於101 年4 月間,有 消息來源指出因大眾交通工具多次駕駛速度過快導致同一乘 客受傷而生求償爭議事件,經接獲公司指示,遂先前往採訪 司機王珮璉,伊提及原告搭乘由伊駕駛之公車,行車途中跌 倒,然斯時車速緩慢,原告之受傷非可歸責於伊,詎料遭原 告提起訴訟求償,嗣經法院判決駁回原告之訴(本院100 年 度訴字第281 號),原告不服提起上訴仍遭判決駁回(臺灣 高等法院100 年度上易字第1212號),堪信王珮璉所述為真 實。嗣前往採訪大都會客運公司襄理高燦煌,伊指出確實發 生司機載客過程中,導致原告受傷之爭議事件,因當時車內 未裝設監視設備,導致無法還原事件經過,司機不願繼續涉 訟,經協調而分別與原告和解情事,以及大都會客運公司東 湖站司機表示,對於屢屢傳出原告搭乘公司車輛而生受傷求 償之爭執,造成公司員工人心惶惶。最後採訪原告,原告則 提及公車司機駕駛車輛速度過快導致伊受傷,且事後態度強 硬,無調解誠意,伊感覺委屈與不滿。陳建緯採訪相關人之 說法後,有相當理由可信採訪所得資料為真實,得知雙方確 實存有衝突爭議,基於還原事件爭議過程,僅得將雙方意見 併陳,給予讀者思考空間,故101 年4 月23日在蘋果日報A1 版面刊出標題為「公車司機最怕她,跌倒姐2 年摔4 次,求 償160 萬」內容之報導(即系爭蘋果報導),均為依採訪所 得事實為基礎所為之陳述,並未扭曲或增添採訪所得資料, 且於系爭蘋果報導中如實刊載原告之心情感受,亦給原告相 當程度之平衡報導,已盡新聞從業人員合理查證義務,無侵 害原告權利可言。況原告前以系爭蘋果報導之內容,對蘋果 日報負責人即訴外人葉一堅提起刑事妨害名譽告訴,經士林 地檢署檢察官調查後,認為原告因搭乘公車造成伊與家人受 傷,對於司機王珮璉、趙立明及陳重誠、許進興,提出傷害 告訴或進行調解,系爭蘋果報導是經陳建緯查證結果,形成 其合理確信所為之撰述,與原告自承之事實,大致相符。原 告並表示不對陳建緯提出刑事告訴,故葉一堅就系爭蘋果報 導,不構成刑事加重誹謗罪,而為不起訴處分(101 年度偵 字第6007號),原告不服聲請再議,亦據高檢署駁回再議( 102 年度上聲議字第542 號)確定,原告之請求顯無理由等 語置辯。並聲明:⒈駁回原告之訴。⒉如受不利之判決,願 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㈧光華巴士公司則以:原告與其子蔡生鵬於98年11月8 日晚間 7 時許搭乘光華巴士公司之紅2 公車,行經內湖德安百貨站 至東湖國小站間之東湖路口,左轉東湖路時,原告懷抱之蔡 生鵬突從座位上跌倒至走道中,原告向光華巴士公司之司機 王珮璉提出業務過失傷害告訴,經士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後 ,於99年6 月10日以99年度偵字第527 號為不起訴處分,原 告不服聲請再議,經高檢署於99年7 月26日以99年度上聲議 字第5459號駁回再議而確定。原告復向王珮璉及光華巴士公 司請求連帶賠償蔡生鵬80萬元及原告20萬元,經本院100 年 度訴字第281 號判決駁回請求。至於光華巴士公司所屬之司 機王珮璉在媒體記者採訪時以「跌倒姐」稱呼原告,是其跌 倒適巧發生在公車之上,且次數頻繁於同業客運間周知,應 屬司機間彼此相互叮嚀之方便稱謂而已,僅係意見表達,無 涉真實與否,尚合於言論自由保護範疇,縱如王珮璉所述涉 及事實陳述,但其基於上開發生之過程,有相當理由確信其 陳述為真實而善意發表言論,亦未侵害原告之名譽權。如王 珮璉所述確有侵害原告之名譽權,因王珮璉於離職前向媒體 記者發言「跌倒姐」言論,亦非屬光華巴士公司業務上所能 監督之範圍,也逸脫光華巴士公司之預見,故原告主張其權 利受侵害,要求光華巴士公司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亦無理 由等語置辯。並聲明:⒈駁回原告之訴。⒉如受不利之判決 ,願提供華南商業銀行士林分行無記名可轉讓定期存單為擔 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整理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原告主張於98年11月8 日帶同兒子蔡生鵬搭乘王珮璉駕駛光 華巴士公司之紅2 公車,於沿臺北市○○區○○路3 段由北 往南,行經東湖路口,左轉東湖路時,因王珮璉未減速慢行 ,反而加速左轉,致蔡生鵬在紅2 公車上摔傷,請求王珮璉 及光華巴士公司應連帶賠償蔡生鵬80萬元及原告20萬元,經 本院判決駁回,嗣經上訴仍遭判決駁回。而原告以同一指述 事實,對王珮璉提出業務過失傷害之刑事告訴,經士林地檢 署檢察官於99年6 月10日以99年度偵字第527 號為不起訴處 分,原告不服聲請再議,亦由高檢署於99年7 月26日以99年 度上聲議字第5459號駁回再議確定,有原告所提之報案三聯 單、診斷證明書等影本(本院卷第37、38頁),以及陳淑貞 、李志銳提出之本院100 年度訴字第281 號判決及臺灣高等 法院100 年度上易字第1212號判決等影本可佐(本院卷第 104 至109 頁)。 ㈡趙立明於100 年7 月29日晚間9 時37分許,駕駛大都會客運 公司之綠287 公車,行至臺北市○○區○○路○○○ 號前時, 本應注意大型客車轉彎時應減速慢行,而當時並無不能注意 之情事,詎竟疏未注意而急速左轉彎,致在公車上之原告從 座椅上摔落,並撞倒公車後方階梯上之尖角處,因而受傷, 經原告提出刑事傷害告訴後,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 官提起公訴(100 年度偵字第21934 號),原告於101 年1 月30日對趙立明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請求趙立明賠償30 萬元及遲延利息,雙方嗣於101 年2 月3 日調解成立,由原 告當庭收受趙立明給付之6 萬元,原告並具狀撤回告訴,而 由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於101 年2 月6 日以101 年度審交易字 第52號判決公訴不受理,有原告提出之報案三聯單、起訴書 、簡訊內容、聲請撤回告訴狀等影本為憑(本院卷第31至35 頁),並經本院調取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1 年度執他字第14 69號卷(含前開偵審及附民卷宗)可參。 ㈢陳重誠及大都會客運公司主張與原告間有車禍傷害糾紛,向 臺北市內湖區調解委員會聲請調解,經雙方於101 年4 月19 日到場意見不一致而調解不成立。原告嗣擔任訴外人羅瑀葳 之告訴代理人,主張於101 年2 月29日12時35分許,帶同家 人搭乘陳重誠駕駛大都會客運公司之紅287 公車,因陳重誠 緊急煞車,害家人頭部撞及座位前之欄杆而受傷,對陳重誠 提出業務過失傷害告訴,尚未終結,有士林地檢署檢察官10 2 年度偵續一字第14號不起訴處分書影本(本院卷第202 、 203 頁)及臺北市○○區00000000 00000000 號 調解不成立證明書影本可佐(附於士林地檢署101 年度偵字 第6007號偵查卷宗)。 ㈣原告主張於101 年3 月1 日下午4 時37分許,搭乘許進興駕 駛大都會客運公司之281 公車,行經臺北市○○區○○路與 南湖橋交叉路口,因許進興急轉彎而跌倒受傷。原告於101 年3 月2 日向臺北市內湖區調解委員會提出調解之聲請。嗣 於101 年3 月15日,原告與大都會客運公司、許進興經調解 達成協議,由大都會客運公司及許進興連帶賠償原告1 萬元 ,並當場交付,原告同意就本案不再提出其他民事請求,且 不對許進興提出刑事傷害告訴,有原告提出之調解書影本可 證(本院卷第29頁),並據本院調取臺北市○○區0000 0000 0000000號調解事件卷宗可參。 ㈤蘋果日報於101 年4 月23日A1版面刊出標題為「公車司機最 怕她,跌倒姐2 年摔4 次,求償160 萬」之報導(即系爭蘋 果報導)、民視新聞台於101 年4 月23日中午12時許製播「 摔公車求償」報導(即系爭民視報導)及101 年4 月23日之 系爭TVBS報導等影本(本院卷第18、19、103 頁、士林地檢 署101 度他字第1636號卷第36頁)。 ㈥原告曾以與本件起訴主張相同侵害名譽之事實,對陳淑貞、 陳建廷、李志銳、詹慶齡、楊其翎、文楷誠、劉盈秀提出刑 事妨害名譽之告訴,以及對韓上棆、高燦煌、王珮璉提出刑 事妨害名譽之告訴,分別經士林地檢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 (102 年度偵字第4281號、101 年度偵字12759 號),原告 不服聲請再議,均經高檢署駁回再議(102 年度上聲議字第 6140號、102 年度上聲議字第230 號)確定(本院卷第153 頁背面、184 至190 、194 、195 頁)。 ㈦原告曾以系爭蘋果報導之內容,對蘋果日報負責人葉一堅提 起刑事妨害名譽之告訴,經士林地檢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 (101 年度偵字第6007號),原告不服聲請再議,亦據臺灣 高等法院檢察署駁回再議(102 年度上聲議字第542 號)確 定,有上開書類影本可佐(本院卷第142 至145 頁)。 四、本件原告主張高燦煌、王珮璉之系爭爆料行為,以及陳淑貞 等人之系爭媒體報導,造成原告之名譽權及肖像權受損,被 告應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被告以上開情詞置辯,則 本件之爭點厥為:原告主張其名譽權及肖像權受損,請求高 燦煌、王珮璉共同給付非財產上之損害100 萬元,以及請求 被告登報道歉,是否有理由? 五、本院之判斷: ㈠按新聞自由攸關公共利益,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保障,俾 新聞媒體工作者提供資訊、監督各種政治及社會活動之功能 得以發揮;倘嚴格要求其報導之內容必須絕對正確,則將限 縮其報導空間,造成箝制新聞自由之效果,影響民主多元社 會之正常發展。故新聞媒體工作者所負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 務,應從輕酌定之。倘其在報導前業經合理查證,而依查證 所得資料,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應認其已盡善良管 理人之注意義務而無過失,縱事後證明其報導與事實不符, 亦不能令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 字第851 號判決要旨參照)。 ㈡關於高燦煌、王珮璉之系爭爆料行為: ⒈經查,關於系爭蘋果報導中所列「曾兩天連告兩起」標題, 係由蘋果日報之編輯下的,業據陳建緯於偵查中供承甚明( 見士林地檢署101 年度偵字第6007號偵卷內101 年5 月29日 訊問筆錄第6 頁),故原告主張系爭蘋果報導中出現「連告 2 名司機」等內容係王珮璉與高燦煌所為之爆料云云,自屬 無據。 ⒉次查,有關蘋果日報記者陳建緯採訪之過程,王珮璉係詳細 說明發生經過,高燦煌係指出原告確實與該公司司機間發生 駕駛致傷之爭議事件,因斯時車內未裝設監視設備,導致無 法還原事件經過,經協調後提出和解金額而成立和解等語, 業據陳建緯具狀陳明在卷(見本院卷第222 頁)。而高燦煌 於接受採訪時亦提出大都會客運公司製作之原告歷次民、刑 事案件發生時、地、公車路線、請求金額與和解金額之資訊 及101 年2 月29日原告搭乘287 路線公車之行車記錄器部分 影像給蘋果日報或其他新聞媒體參考等情,亦據士林地檢署 於101 年8 月31日檢附系爭蘋果報導之內容,向大都會客運 公司函詢該公司員工是否有提供相關個案予蘋果日報或其他 新聞媒體知悉時,由大都會客運公司函覆上情在卷(見士林 地檢署101 年度他字第3033號卷第35至44頁),其中所提出 名為「蔡芝妮女士摔傷案件表」中關於原告「要求駕員賠償 金額一欄」,王珮璉部分係記載「遞狀要求賠償100 萬」; 趙立明部分記載「要求賠償30萬,駕員賠償6 萬元和解」; 司機陳重誠部分則空白未記載;許進興部分記載「要求賠償 金額不詳,駕員現金賠償1 萬元和解」等情(見上開偵卷第 44頁),亦即從高燦煌於採訪時提供之上開資料可知,並無 原告向4 名司機提告、原告共拿了160 萬元等記載,則王珮 璉及高燦煌辯稱未向新聞媒體表示「原告向4 名司機提告、 原告共拿了160 萬元」等語,足堪採信。故原告主張王珮璉 與高燦煌曾向新聞媒體爆料「原告向4 名司機提告、原告共 拿了160 萬元」等內容云云,尚屬無據。 ⒊原告另以王珮璉與高燦煌提供系爭蘋果日報刊出之乘客下車 畫面(本院卷第19頁),並非101 年2 月29日肇事當天畫面 云云。然查,原告自承上開畫面所示下車之乘客確實為其本 人(本院卷第240 頁背面),而高燦煌於接受蘋果日報記者 陳建緯採訪時,確實有提供101 年2 月29日原告搭乘287 路 線公車之「行車記錄器」部分影像給蘋果日報或其他新聞媒 體參考,已如前述,而上開錄影畫面已在原告擔任羅瑀葳之 告訴代理人對陳重誠提出業務過失傷害告訴之偵查程序中, 經檢察官送請法務部調查局鑑定,亦查無剪接、變造情形, 有士林地檢署檢察官102 年度偵續一字第14號不起訴處分書 影本在卷可稽(本院卷第203 頁),則原告主張系爭蘋果日 報刊出之乘客下車畫面,非101 年2 月29日肇事當時之錄影 畫面云云,仍屬無據。 ⒋至於原告又主張高燦煌未經原告同意,將包括原告照片之海 報(即站內公告)提供給蘋果日報及散播給公車同業乙節, 固據原告提出系爭蘋果報導所示之公告可佐(本院卷第18頁 ),並為高燦煌及大都會客運公司所不爭執。然查,大都會 客運公司製作「注意 此為本公司忠實乘客,載到此人請小 心駕駛確保行安全,保安課關心你」之站內公告(含原告照 片),其內容並無貶損原告名譽之用詞,參酌原告確實於98 年11月8 日、100 年7 月29日、101 年2 月29日及同年3 月 1 日,分別因搭乘光華巴士公司及大都會客運公司王珮璉、 趙立明、陳重誠及許進興駕駛之公車,導致原告受傷或帶同 之家人受傷,而與司機、公車業者發生爭議及相關求償事件 ,則高燦煌基於大都會客運公司襄理之身分為提醒自家司機 或同業小心駕駛,以免再發生類似事件,而提供站內公告, 自非不法之行為,況系爭公告所使用之照片,確實為原告本 人,並未對該照片加以變造或污衊,則原告主張高燦煌將包 括原告照片之海報(即站內公告)提供給蘋果日報及散播給 公車同業,侵害其名譽權或肖像權云云,亦屬無據。 ㈢關於陳淑貞等人之系爭媒體報導部分: ⒈經查,高燦煌確實有將大都會客運公司製作之原告歷次民、 刑事案件發生時、地、公車路線、請求金額與和解金額之資 訊及101 年2 月29日原告搭乘287 路線公車之行車記錄器部 分影像給蘋果日報或其他新聞媒體知悉,詳如前述,已堪認 陳淑貞等人所為之報導,並非全然無據。次查,依系爭蘋果 報導內所附「蔡家人搭公車摔倒求償案」表內記載原告及家 人有受傷、各自訴訟及調解之結果,核與原告自承於98年11 月8 日、100 年7 月29日、101 年2 月29日及同年3 月1 日 ,分別因搭乘光華巴士公司及大都會客運公司王珮璉、趙立 明、陳重誠及許進興駕駛之公車,造成原告或帶同之家人受 傷之情事,於101 年4 月23日前,曾對於司機王珮璉、趙立 明提起損害賠償之民事訴訟及刑事告訴,以及與陳重誠(係 陳重誠及大都會客運公司向臺北市內湖區調解委員會聲請調 解)及許進興(係原告向臺北市內湖區調解委員會聲請調解 )進行調解,其中原告對王珮璉求償100 萬元(包括原告請 求20萬元及其子請求之80萬元)敗訴確定;對趙立明求償30 萬元,於101 年2 月3 日達成調解獲賠6 萬元;另於101 年 3 月15日在臺北市內湖區調解委員會與許進興調解成立,獲 賠1 萬元;在101 年4 月19日在臺北市內湖區調解委員會與 陳重誠調解不成立等情相符。另系爭民視報導略以:「臺北 市的公車界,最近流傳了一名跌倒姐,只要載到他就得小心 慢行,怕他稍有閃失。因為兩年來,她已經連告4 名公車司 機,索賠30萬到100 萬不等,業者因此設計海報,貼在辦公 室提醒注意司機,不過,被封為跌倒姐的蔡小姐,憤憤不平 說是司機開快車導致受傷,又不願認錯,才提告爭取權益‧ ‧」等語(本院卷103 頁),以及系爭TVBS報導略以:「臺 北市一名婦人把公車當代步工具,卻在2 年內,自己和親人 陸續在車上跌倒受傷,憤而提告,求償160 萬,由於婦人受 傷次數太頻繁,客運公司製作海報提醒駕駛,開車要更留意 ,也將新增車內監視器。2 年之內,蔡姓婦人和家人陸續在 公車內摔倒4 次,唯一留下的監視畫面只有這一段。這件意 外發生在今年2 月,當時公車來到內湖高工站,蔡姓婦人指 控停車太猛,導致懷中1 歲大外孫撞到。事實上,這不是蔡 姓婦人第一次告人,2 年前,她抱著8 歲大的兒子,離心力 導致兒子摔倒,事後跟駕駛求償100 萬,但一審敗訴。同年 7 月,婦人搭車回家,又摔倒在地,求償30萬,最後6 萬和 解。‧‧蔡小姐最後一次在公車內摔倒,在今年的3 月1 日 ,當時公車來到東湖國小,蔡小姐說因為一個轉彎,重重摔 在地上。前後4 次摔傷,因為時間點太靠近,車內又沒有監 視器,婦人被傳說是故意受傷,乘客蔡姓女子:太過份了, 沒有人自己願意跌倒。公車駕駛王珮璉:怎麼這個蔡小姐接 二連三,而且已經拿到賠償金後,大家同事之間講開來,才 知道都是她。‧‧因為太多巧合,又無法釐清真相,客運業 者只好張貼海報,提醒駕駛載到這位婦人,一定要特別留意 ,也將全面加裝監視器。」等語(見士林地檢署101 度他字 第1636號卷第36頁),另系爭三立報導及中天報導,參酌上 開各家媒體報導後加以跟進,所為原告及家人在公車上有4 次受傷及陸續求償等報導內容,亦非虛妄,又參酌系爭媒體 報導,亦將雙方之說法呈現供閱聽大眾判斷,應認已盡平衡 報導之責,故陳淑貞等人辯稱於報導前,業經合理查證有相 當理由可信採訪所得資料為真實等語,均堪以採信,應認其 已盡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而無過失。至於原告所主張系爭 蘋果報導內文記載「‧‧目前已有4 名公車司機,被她以『 開快車』害她及家人跌傷提告,‧‧其中最密集的是兩天竟 連告兩起‧‧」等語,雖與系爭蘋果報導所附「蔡家人搭公 車摔倒求償案」之記載不同,以及將原告兒子受傷時間誤植 為99年11月8 日,以致記載原告為2 年摔4 次,或將原告對 司機求償金額誤載為160 萬元,或未記載司機之開庭的態度 、未細分原告外孫之傷勢是撞擊或跌倒所致等情,揆諸前開 說明,仍不能令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 ⒉至於原告另主張陳建緯在系爭蘋果報導中將原告全名及照片 刊出,經其他媒體引用系爭蘋果報導之結果,造成原告名譽 權及肖像權受損。經查,系爭蘋果報導固敘及原告之全名, 然其所為係基於新聞報導之公益目的而登載原告之全名,依 個人資料保護法第9 條第1 項第5 款之規定,其將原告與司 機間駕車糾紛之客觀事實照實報導而使用原告姓名,亦未違 反個人資料保護法之規定。況系爭蘋果報導刊登之照片,係 為報導而拍攝,且確實為原告本人,並未對該照片加以變造 或污衊,故系爭蘋果報導將原告全名及照片刊出,以及其他 媒體之引用報導,均難認有因此不法侵害原告之名譽權或肖 像權。 六、綜上所述,高燦煌、王珮璉之系爭爆料行為以及陳淑貞等人 之系爭媒體報導,均難認侵害原告之名譽權及肖像權,故王 珮璉、高燦煌之僱用人光華巴士公司、大都會客運公司亦毋 須負連帶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從而,原告依侵權行為法 律關係,請求高燦煌、王珮璉應共同給付非財產上之損害10 0 萬元,以及被告應在蘋果日報、自由時報、聯合報及中國 時報等4 大報之頭條版面刊登道歉啟事,均無理由,應予駁 回。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9 月 30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林政佑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誤。 如對本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若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否則本院得不 命補正逕行駁回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9 月 30 日 書記官 羅伊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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