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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 104 年度勞訴字第 64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5 年 12 月 21 日
裁判案由:
給付獎金等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勞訴字第64號 原   告 吳強華 訴訟代理人 沈以軒律師       陳佩慶律師       邱靖棠律師 被   告 矽達電子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巫國榮 訴訟代理人 郭哲華律師       褚衍嵐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獎金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5年11月16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壹佰零肆萬參仟貳佰貳拾陸元,及自民國 一百零四年十二月二十九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 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應由被告負擔百分之四十,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參拾伍萬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假 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壹佰零肆萬參仟貳佰貳拾陸元為原告預 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事 實 壹、程序部分: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 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時原聲明:被告應給 付原告新臺幣(下同)3,357,226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請求內容 包含民國100年7月至101年11月之業績獎金864,000元、101 年12月至104年6月之業績獎金1,003,476元、借款利息39,75 0元、資遣費1,450,000元(見本院104年度湖勞調字第28號 卷【下稱湖勞調字卷】第5-7頁)。嗣於105年1月24日具狀 變更聲明為:被告應給付原告3,738,026元,及自起訴狀繕 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請 求內容除原本項目外,將資遣費擴張為1,830,800元(見本 院卷一第33-34頁)。又於105年9月19日具狀變更聲明為: 被告應給付原告2,874,026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請求內容扣除100 年7月至101年11月之業績獎金864,000元(見本院卷二第187 頁)。經核原告上開聲明之變更,分別係屬擴張及減縮應受 判決事項之聲明,於法並無不合,均應予准許。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 ㈠原告自84年7月1日起任職於被告,擔任業務工作,兩造約定 每月固定薪資為62,500元,另約定有業績獎金。因被告自10 2年起,即有多次薪資未按時發放之情形,更曾要求將已發 之業績獎金及薪資匯回公司,至104年間,被告復積欠原告 100年7月至104年6月之業績獎金共1,867,476元(其中100年 7月至101年11月共864,000元已於本案訴訟進行中清償完畢 )、103年特休未休工資、104年5、6月二個月份薪資及104 年6月業務交通津貼,原告乃於105年5月4日依勞動基準法( 下稱勞基法)第14條第1項第5、6款之規定向被告表示終止 勞動契約,兩造間勞動契約後於104年6月30日終止。原告既 已依勞基法第14條第1項第5、6款之規定終止兩造間勞動契 約,依勞基法第17條第1項規定,被告應給付原告資遣費1,8 30,800元(計算式:原告離職前6個月平均工資91,540元X20 年基數),此部分爰依勞基法第14條第4項、第17條規定請 求被告為給付。另被告積欠原告101年12月至104年6月之業 績獎金共1,003,476元,此部分爰依兩造間勞動契約向被告 請求給付。 ㈡此外,原告於102年4月22日借貸30萬元予被告,約定利息以 週年利率9%計算。被告雖於103年1月27日返還10萬元,另 於104年2月16日返還20萬元,但期間之利息39,750元則尚未 給付,此部分爰依兩造間消費借貸契約之約定向被告請求。 ㈢聲明為: 1.被告應給付原告2,874,026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2.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下列情詞置辯: ㈠業績獎金部分: 原告曾於89年10月6日簽署切結書,上載「茲協議保證從離 職起三個月內,不得侵犯或侵佔公司原有之生意(或本身客 戶群之生意)並損及公司之權益和信譽;若經查證違反者, 一律沒收應有(尚未發)之獎金,嚴重者依法究辦!」(下 稱系爭切結書)。但原告自離職起三個月內即與訴外人汪文 正合夥設立鐽昇實業有限公司(下稱鐽昇公司),營業範圍 包括電子材料及電信器材等批發業、仲介服務業等,與被告 之業務經營範圍大同小異,原告甚至令他人誤以為鐽昇公司 為被告之分公司,藉以達到招攬客戶、擴張業務範圍、獲取 廠商信賴等不利被告之情事,顯已損及被告權益與信譽。原 告該等行為已違反系爭切結書之約定,被告自得依系爭切結 書約定沒收原告應有(尚未發)之獎金。 ㈡借款利息部分: 1.被告並未向原告借款。係訴外人巫國榮即被告之法定代理 人以其個人名義向公司同仁借款,此由原告係以其配偶名 義將借貸款項匯入巫國榮個人帳戶可證。 2.原告於新北市政府勞工局調解時已表示將借款利息之請求 撤回,原告應受其拘束。 ㈢資遣費部分: 1.原告104年5月4日向被告提出辭呈表明:「辭呈...就讓我 們風度翩翩給彼此留下最美麗的離去身影吧...請容我再 次說感恩巫r感謝矽達,讓我有成長磨練的舞台... 就讓 我們在此作揖告別吧...祝福...職:吳強華...」,可知 當時原告明示係提出「辭呈」,感念被告給予其成長磨練 之環境,全未提及原告所指「薪資未按時發放、要求將已 發之業績獎金及薪資匯回公司」,並以之作為按勞基法第 14條第1項第5、6款規定終止勞動契約之依據;且因原告 提出辭呈之時點,僅略晚於另一名前員工即汪文正提出辭 呈幾日,兩人又均為資深員工,被告當時即質疑兩人離職 之原因為何,故原告提出辭呈後,被告隨即召集全體員工 在會議室開會,當場詢問原告提出辭呈之緣由,是否係與 汪文正擬另謀高就?或擬共同設立公司?然原告堅稱離職 係因個人原因與他人無關;此外,原告於104年5月4日提 出辭呈向被告為終止勞動契約之預告通知後,復自行於10 4年6月11日起休年假至104年6月30日止,特地於離職前將 「特別休假」休完,顯與一般勞工依勞基法第14條終止勞 動契約之情節不同。上情再再可證原告係自請離職,而非 依勞基法第14條第1項第5、6款規定終止勞動契約,故被 告無庸給付資遣費。 2.縱認原告依勞基法第14條第1項第5、6款規定終止勞動契 約並請求給付資遣費為有理由,原告離職前6個月之平均 工資數額應為62,500元,而不應納入業績獎金為計算。 ㈣聲明為: 1.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2.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法官協同兩造整理本件不爭執及爭執事項,並依本院論述之 先後與妥適,調整其順序、內容如下(見本院卷二第180-18 1頁、第194頁反面): ㈠不爭執事項: 1.原告自84年7月1日起任職於被告,擔任業務工作。 2.原告89年10月6日簽立如被證5之系爭切結書。 3.103年5月起,原告每月薪資為62,500元。 4.104年5月4日原告向被告提出被證7之書面,並寄送被證25 電子郵件予被告。原告104年6月11日未進公司,將被證26 請假單放置於抽屜,請假期間自104年6月11日至30日(被 證26),兩造間勞動契約於104年6月30日終止。 5.原告100年7至11月之業績獎金為607,052元、100年12月至 101年11月之業績獎金為484,384元、101年12月之業績獎 金為6,534元、102年1至12月之業績獎金為350,763元、10 3年1至12月之業績獎金為471,941元、104年1至4月之業績 獎金為152,448元、104年5至6月之業績獎金為21,790元。 6.被告於100年12月27日匯款給付100年7至11月之業績獎金 607,052元予原告(本院卷一第228頁)。 7.被告於101年12月28日匯款給付100年12月至101年11月之 業績獎金484,384元予原告(本院卷一第227頁)。 8.鐽昇公司於104年8月25日設立登記,是由原告與汪文正合 資設立,原告擔任負責人(被證3)。 9.原證五票號LD0000000、LD0000000、LD0000000、LD00000 000紙支票已經兌現。 ㈡爭執事項: 1.原告向被告請求給付101年12月至104年6月之業績獎金, 是否有理由?(被告主張原告違反系爭切結書約定,故得 沒收前揭業績獎金,是否有理由?) 2.原告是否曾借款30萬元予被告?原告向被告請求返還借款 利息39,750元,是否有理由? 3.原告以其依勞基法第14條第1項第5、6款規定,對被告終 止勞動契約,請求被告給付資遣費1,830,800元,是否有 理由? ①原告係自請離職或依勞基法第14條第1項第5、6款規定 終止勞動契約? ②用以計算資遣費之平均工資數額為何(應否計入業績獎 金)? ③如認原告得向被告請求給付資遣費,數額應為何? 四、得心證之理由: ㈠原告向被告請求給付101年12月至104年6月之業績獎金,是 否有理由?(被告主張原告違反系爭切結書約定,故得沒收 前揭業績獎金,是否有理由?) 1.兩造均不爭執原告101年12月之業績獎金為6,534元、102 年1至12月之業績獎金為350,763元、103年1至12月之業績 獎金為471,941元、104年1至4月之業績獎金為152,448元 、104年5至6月之業績獎金為21,790元(見不爭執事項5. ),先予指明。 2.被告固主張原告違反系爭切結書約定,故其得沒收原告10 1年12月至104年6月之業績獎金云云。然按以員工離職後 競業禁止約款限制員工離職後轉業之自由,以防止員工於 離職後一定期間內跳槽至原雇主之競爭對手,並利用過去 服務期間所知悉之技術等機密為同業服務,致打擊原雇主 造成傷害,依契約自由原則,應可認該競業禁止約款為有 效,並不當然即違反法律強制或禁止規定。惟員工離職後 本無競業禁止義務,故約定員工於離職後不得從事一定職 業之競業禁止約款,顯係限制員工職業選擇權利之行使, 並因此使員工無法取得符合其個人技能之勞務對價及限制 其個人技術之維持與提升,已影響勞工之人格與經濟利益 ,對勞工而言自屬重大不利益,為使該離職員工拋棄權利 或限制其行使權利。則離職後競業禁止約款若以附合契約 方式訂定,該約款是否有效,自應審酌是否該當民法第24 7條之1規定顯失公平之情形。審酌之要素,至少應包括: ①企業或雇主有依競業禁止特約保護之利益存在,即雇主 之固有知識、營業祕密確有保護之必要(雇主可保護之正 當利益,包括「營業秘密」及「其他可保護之正當利益」 )。②勞工或員工在原雇主或公司之職務及地位,如無特 別技能、技術且職位較低,非企業之主要營業幹部、處於 弱勢之勞工,縱離職後至相同或類似業務之企業任職,亦 無妨害原雇主營業之可能,此時之競業禁止約定應認拘束 勞工轉業自由,乃違反公序良俗而無效。③限制員工就業 之對象、期間、區域、職業活動之範圍,需不逾合理之範 疇。④需有填補員工因競業禁止之損害之代償措施(給付 型態包含離職時或離職前財產之給與,或在職期間之給與 ,均無不可,惟給付金額需與員工競業禁止期間所受工資 差額損害相當)。其中上開①、②係對受競業禁止對象為 限制(例如任職期間可探悉雇主營業祕密之高階員工、或 有特殊技能之員工等,有可能因受僱人轉職結果,妨害原 雇主之營業,造成不公平競爭);③則係就禁止範圍之合 理性為必要規範;另④代償措施亦應肯認屬離職後競業條 款效力要件,且屬最必要要件。蓋員工離職後競業禁止係 為雇主單方利益而設,然員工離職後雙方勞動契約既已終 止,員工本無禁止競業義務。而①至③僅慮及雇主有值得 保護之利益,就應受競業禁止之對象及範圍為限縮。惟倘 雇主並未提供員工任何補償,對員工而言,除明顯欠缺期 待可能性外,無異在當事人間形成一單務、無償法律關係 (即雇主不必給予任何補償,無庸負擔任何義務,而員工 卻需有不從事競業之不作為義務),勞資雙方之權利顯然 失衡,而該當民法第247條之1規定之構成要件。此由104 年12月16日修正增訂之勞基法第9之1條及立法理由亦可窺 見此原則。查: ①觀以系爭切結書全文係約定:「茲協議保證從離職起三 個月內,不得侵犯或侵佔公司原有之生意(或本身客戶 群之生意)並損及公司之權益和信譽;若經查證違反者 ,一律沒收應有(尚未發)之獎金,嚴重者依法究辦! 」(見本院卷一第22頁)。其中「不得侵犯或侵佔公司 原有之生意(或本身客戶群之生意)」與「損及公司之 權益和信譽」間,係以「並」字作為連接,可見規範及 限制之行為,係「侵犯或侵佔公司原有之生意(或本身 客戶群之生意)『以致』損及公司之權益和信譽」之行 為。而之所以約定員工離職後三個月內「不得侵犯或侵 佔公司原有之生意(或本身客戶群之生意)」,顯係為 防止員工於離職後一定期間利用過去服務期間所知悉之 技術、機密或產生之人脈,為同業服務或自行開業,致 「侵犯或侵佔公司原有之生意(或本身客戶群之生意) 」,而影響公司原有生意而造成損害,故系爭切結書之 約定當屬競業禁止約款甚明。 ②再觀系爭切結書全文除「員工姓名」、「地址」、「身 分證字號」、「出生年月日」、「簽署日期」係手寫筆 跡外,全文包含被告公司地址、負責人姓名均係以打字 印刷方式為之(見本院卷一第22頁),依經驗法則推斷 ,應係被告供不同立切結書人填寫之用,符合民法第24 7條之1「依照當事人一方預定用於同類契約之條款而訂 定之契約」。但遍觀系爭切結書全文,並無任何代償措 施,勞資雙方之權利顯然失衡,而該當民法第247條之1 規定之構成要件,是該競業禁止約款當屬無效。 ③本件被告指摘原告違反系爭切結書之行為,除最後綜合 言詞辯論意旨狀中所提「縱使原告未有搶客戶或利用相 同廠商進貨等情,惟原告故意使第三人誤以為鐽昇公司 為被告之分公司、攀附被告名義,並藉此獲取廠商或客 戶信任之行為,顯已造成第三人均會誤認原告與被告有 關連性,而構成『損害被告權益與信譽』乙節,違反被 證5切結書之約定」(見本院卷二第236頁)部分外,包 含:「原告於離職起三個月內即設立鐽昇公司...鐽昇 公司之營業範圍包括電子材料及電信器材等批發業、仲 介服務業等,與被告公司大同小異;原告甚至令他人誤 以為鐽昇公司為被告公司之分公司,藉以達到招攬客戶 、擴張業務範圍、獲取廠商信賴等不利被告公司之情事 ,顯已損害被告公司權益與信譽。準此,原告前述行為 已違反切結書之約定...」、「原告於離職起三個月內 即設立鐽昇公司,不僅使第三人誤以為鐽昇公司為被告 公司之分公司,甚至有攀附被告公司名義之行為,藉以 達到招攬客戶、擴張業務範圍、獲取廠商信賴等不利被 告公司之情事,顯已損害被告公司權益與信譽」、「鐽 昇公司至今仍繼續以前揭方式混淆第三人,原告為鐽昇 公司之法定代理人,竟持續以此攀附被告公司名義之方 式侵害被告公司信譽及權益」、「原告利用其所設立之 鐽昇公司與被告公司之客戶進行交易、侵害被告公司權 益,致違反切結書約定,是被告公司依如被證5之切結 書約定沒收原告應有(尚未發)之獎金,實屬有據... 可證原告早已籌畫離職後再私下與被告公司之客戶交易 ,且於離職前即將被告公司之客戶資料攜出,嗣離職後 未滿2個月即設立鐽昇公司,再以鐽昇公司名義與被告 公司之客戶往來聯繫、進行交易,核原告所為,顯已侵 害或侵占被告公司原有之生意,且損害被告公司權益甚 鉅,同時亦可證明原告確實違反切結書之約定」、「原 告拒絕提供相關資料,僅係為掩飾其侵占被告公司原有 生意之事實」、「原告離職前被告與新普公司104年5月 之交易數額高達1,320,042元,原告離職設立鐽昇公司 後被告與新普公司104年11月之交易數額僅有11,109元 ,前後交易數額相差將近120倍,足證原告侵犯或侵占 被告原有客戶生意之行為,確實造成被告重大損害,準 此,原告之行為已違反被證5切結書內容」等語(見本 院卷一第13、27-28、67、91-92、199頁、本院卷二第 23頁),均係指摘原告有「侵犯或侵佔公司原有之生意 (或本身客戶群之生意)」而影響被告原有生意而造成 被告之損害,即違反上開競業禁止約款之行為,但上開 競業禁止約款為無效,已如前述,被告據此主張沒收原 告101年12月至104年6月之業績獎金,當無所據。至被 告最後於綜合言詞辯論意旨狀中所提上開情事,縱有損 害被告權益與信譽,然系爭切結書中「不得侵犯或侵佔 公司原有之生意(或本身客戶群之生意)」與「損及公 司之權益和信譽」間,係以「並」字作為連接,可見規 範及限制之行為,係「侵犯或侵佔公司原有之生意(或 本身客戶群之生意)『以致』損及公司之權益和信譽」 之行為,已如前述,自不得單以原告有損及被告之權益 與信譽,即認構成違反系爭切結書之情事,被告以此主 張得沒收尚未發之業績獎金,亦無所據,附此敘明。 3.綜上,被告主張原告違反系爭切結書約定,故得沒收尚未 發之業績獎金,並無理由,故原告依據兩造間勞動契約向 被告請求給付101年12月至104年6月之業績獎金共1,003,4 76元(計算式:6,534+350,763+471,941+152,448+21,790 ),自應准許。 ㈡原告是否曾借款30萬元予被告?原告向被告請求返還借款利 息39,750元,是否有理由? 1.依被告「102.04.09&102.04.15會議紀錄」第6點之記載: 「6.這次計畫跟各位同仁周轉,時間為期3-4個月【最長 不超過4個月】,金額不限【以萬元計,積少成多】公司 歸還時絕不會耽誤的,利息採每月0.75%計之【年利率9 %】,這周內統一向炎宙登記,立即支援!這次務必強力 勉強各位【每位同仁】支援~~否則公司若撐不到7月或8 月【公司倒了或重整】,各位只能另尋工作了?!A、對 公司有信心,願意短期支持者,麻煩一定要"踴躍"盡力支 援借公司【最長不超過4個月】!B、若對公司已無信心、 絲毫不願支持者、、、那麼敬請早一點另尋出路了!」( 見湖勞調字卷第10頁),佐以102年4月22日原告確有自其 帳戶轉帳30萬元至巫國榮帳戶之紀錄(見本院卷一第228 頁、卷二第149頁反面),證人呂炎宙即被告之員工亦證 稱:「(那一次原告有無提出資金?)那次原告有提出資 金30萬給巫國榮」等語在卷(見本院卷二第197頁反面) ,可認原告主張其於102年4月22日借貸30萬元予被告,約 定利息以週年利率9%計算等語為真實。嗣後巫國榮曾於 103年1月27日轉帳10萬元,另於104年2月16日轉帳20萬元 之原告之帳戶,有交易明細在卷可佐(見本院卷一第228 頁反面)。以此核算被告應給付原告之利息應為39,750元 (【300000X 9%÷12X9】+【200000X9%÷12X13】=20 250+19500=39750),故原告此部分請求被告給付利息 39,750元,自屬有據。 2.被告雖抗辯其並未向原告借款,係巫國榮以其個人名義向 公司同仁借款,此由原告係將借貸款項匯入巫國榮個人帳 戶即可得知云云,並聲請傳喚證人呂炎宙、證人吳文登即 被告之員工以為證。然: ①上開「102.04.09&102.04.15會議紀錄」第6點之記載明 確提及「公司歸還時絕不會耽誤」、「公司若撐不到7 月或8月」、「盡力支援借公司」等語,顯然係被告向 員工借款甚明。 ②證人呂炎宙雖證稱:「(原證1上有螢光筆部分,上面 有提到借款給公司,是否知道此事?)有印象,但這是 巫國榮跟員工之間個人資金的調度。(為何上面記載「 公司歸還時,絕不會耽誤」,如果個人資金為何是公司 歸還?)因為個人資金調度,我們寫記錄時打錯了。( 如果個人調度,為何由你登記?)公事上主管巫國榮就 要我統計或做紀錄。」、「(如果是個人資金調度,為 何上面會寫「否則公司若撐不到7月或8月,各位只能另 尋工作」?)巫國榮的個人資金調度要用那個地方,我 不清楚,就是開會時把狀況跟員工講一下。這只是一個 可能性,可能會有這樣的情況不是說一定是這個樣子。 」等語在卷(見本院卷二第197頁正、反面)。惟其所 述與前述會議紀錄之記載已明顯不符,衡以若僅為巫國 榮個人資金調度,何以需在公司會議中,甚且命員工做 成紀錄,更係以上開「借公司」之語句為紀錄,此情均 與常理不符;再參酌證人呂炎宙現仍任職於被告,是否 得免於壓力而據實陳述,尚非無疑;且經與其再次確認 是否確實記得,則改稱「我不清楚」(見本院卷二第19 7頁反面),是難認其上開證詞真實可信而得執為對被 告有利之認定。 ③證人吳文登雖證述:「(提示原證1,對這份會議記錄 是否有印象?)有。(下面螢光筆處有提到「計畫跟同 仁周轉」,是否知道此事?)確實有。(是要員工借款 給誰?)給巫國榮。我也有借錢給他。」等語在卷(見 本院卷二第199頁反面),然亦證稱:「(你說借給巫 國榮,為何上面寫「公司歸還時,絕不會耽誤」?)我 不知道。公司會議記錄老闆常常寫,我沒有刻意看數字 。(還有提到「否則公司若撐不到7月或8月,各位只能 另尋工作」?)我能確認的是,我確實有借錢給巫國榮 ,因為他私下跟我借。(會議記錄上是借錢給誰?)其 他人我不知道。」(見本院卷二第199頁反面至第200頁 ),表示不知道其他人之借貸對象,是亦無由執為對被 告有利之認定。 ④至原告102年4月22日雖係將30萬元匯入巫國榮之帳戶而 非被告之帳戶,另還款亦係由巫國榮之帳戶轉帳至原告 之帳戶,然此僅為消費借貸契約之履行方式自由之問題 ,無礙於契約當事人間法律關係之存在,依被告「102. 04.09&102.04.15會議紀錄」第6點之記載,已可明確判 斷消費借貸契約究係存於何人間,詳如前述,自無由以 本得另行約定之款項支付方式逕予推翻上開認定,附此 指明。 3.被告固再抗辯原告於新北市政府勞工局調解時已表示將借 款利息之請求撤回,自應受其拘束云云。然按「未經成立 之和解契約,在和解進行中當事人所為讓步之主張,不能 採為判決之根據。」,此有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2102號判 例可資參照,而勞工行政主管機關依據勞資爭議處理法第 2節規定之調解程序所為調解,依據該法第37條規定,經 依該法規定調解成立或仲裁者,當事人之一方不履行其義 務時,他方當事人得向該管法院聲請裁定強制執行,於此 之勞資雙方經主管機關調解後成立調解,於私法上之性質 猶如成立和解契約,故於調解過程中,當事人可能提出讓 步之陳述,或調解委員為使雙方成立調解而提出要求雙方 當事人互相讓步之方案供雙方考慮,雖勞資爭議處理法並 無類似民事訴訟法第422條關於法院之於調解程序中,調 解委員或法官所為之勸導及當事人所為之陳述或讓步,於 調解不成立後之本案訴訟,不得採為裁判之基礎之規定, 然由於前揭依勞資爭議處理法所成立之調解,於私法上之 性質猶如和解契約,則依照前揭此有最高法院判例所示, 本件兩造於新北市政府勞工局勞資爭議調解時所為讓步之 陳述,因調解不成立而不受拘束,自屬當然。故原告雖於 勞資爭議調解時撤回借款利息之請求,於本案中仍不受拘 束,被告所辯並無理由。 ㈢原告以其依勞基法第14條第1項第5、6款規定,對被告終止 勞動契約,請求被告給付資遣費1,830,800元,是否有理由 ? 1.原告係自請離職或依勞基法第14條第1項第5、6款規定終 止勞動契約? 按勞動契約乃私法上之契約,因當事人間意思表示合致而 成立,自亦得因當事人間意思表示而終止。又按當事人互 相表示意思一致者,無論其為明示或默示,契約即為成立 ,民法第153條第1項定有明文。所謂探求當事人之真意, 如兩造就其真意有爭執時,應從該意思表示所根基之原因 事實、經濟目的、一般社會之理性客觀認知、經驗法則及 當事人所欲使該意思表示發生之法律效果而為探求,並將 誠信原則涵攝在內,藉以檢視其解釋結果對兩造之權利義 務是否符合公平正義。查: ①104年5月4日原告向被告提出被證7之書面,並寄送被證 25電子郵件予被告等情,為兩造所不爭(見不爭執事項 4.前段),觀諸被證25電子郵件之主旨及被證7書面之 表頭為「辭呈」,其內記載:「84.07.01~我來了。10 4.07.01~我該走了...感恩巫r栽培領進矽達門,是老 闆是兄長更是朋友,彼此相互尊重,共嚐多少酸甜苦辣 的日子,這是美好的記憶,總是感念於心,可是現在言 [感念於心]怕是有些矯情了,但這確是實情...我該走 了,就讓我們風度翩翩給彼此留下最美麗的離去身影吧 ...請容我再次說感恩巫r感謝矽達,讓我有成長磨練的 舞台...就讓我們在此作揖告別吧...祝福...職:吳強 華...」等文(見本院卷一第130、70頁),不論表頭及 內容之文義均係表示感謝公司及預告將於104年7月1日 離職之意;佐以證人呂炎宙證稱:「(是否有於104年5 月4日聽到原告說要離職?)有,當天11點左右,原告 拿著辭職信函給我,要我轉給負責人,負責人巫國榮看 完,當下馬上開會,因為4月30日是汪文正要請辭,公 司有另外一個業務汪文正,也是口頭跟巫國榮請辭,時 間點很接近,開會過程中,巫國榮有問說是否有打算一 起開公司,原告說沒有,他們兩個也不知道彼此要請辭 ,原告除了給書面的請辭之外,還有給電子郵件的辭呈 信,都是在同一天。(原告在開會時有無說明他離職原 因為何?)當下是說個人因素。(有無向公司請求資遣 費?)當時開會沒有聽到。」、「(你何時知道原告向 公司請求資遣費?)時間點是六月底收到新北市政府的 一個勞資爭議調解公文才知道。」、「(你剛說你有聽 到原告離職原因是因為個人因素,是如何確認的?是否 有人問過什麼問題?)印象中老闆有問是否要一起開公 司,原告是說他自己的原因,他離職跟汪文正沒有關係 ,雙方都不知道彼此要提出辭呈,他只針對他自己。」 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95頁正反面、第196頁反面),可 見原告在被告開會詢問離職原因時,亦表示離職為個人 因素,而未提及任何「薪資未按時發放、要求將已發之 業績獎金及薪資匯回公司」等不滿或公司違法情事,更 未要求被告給付資遣費;是足認被告抗辯本件係原告自 請離職等語,應可採信。 ②原告雖主張被告確有多次薪資未按時發放之情形,更曾 要求將已發之業績獎金及薪資匯回公司,其辭呈並非表 示自請離職,而係在督促被告應履行其應負之義務,此 由該辭呈中段記載:「...我希望公司能迅速正面地, 公正無私地面對我以下的提出~100年6個月票//101 年 8個月票/102年10個月票//103年12個月票//104年(1~6 月)14個月票&借款10+20萬現金利息給付...以上,祈于 104年6月初領取,因為這些都是公司早該對我負起的基 本責任,更是巫r鐵的承諾」等語,可知原告係因被告 長期積欠應付工資與借款利息,又屢屢失信未依約按期 給付,故滿腔無奈之餘,僅得依勞基法第14條第1項第5 、6款規定終止勞動契約云云。然: ⑴依原告提出102年4月9日、102年4月15日會議紀錄、 103年1月22日巫國榮line對話紀錄、勞資爭議調解時 被告提出之書面說明(見湖勞調字卷第10頁、本院卷 一第39、40頁),固可認定被告確曾有薪資未按時發 放之情,但原告104年5月4日向被告提出被證7之書面 ,並寄送被證25電子郵件予被告,究係何意思表示( 自請離職?依勞基法第14條第1項第5、6款規定終止 勞動契約?),仍應綜合考量意思表示所根基之原因 事實、經濟目的、一般社會之理性客觀認知、經驗法 則及當事人所欲使該意思表示發生之法律效果而為探 求,非可謂因被告確有違法情事之存在,即遽認原告 向被告所為終止勞動契約之意思表示即係依勞基法第 14條第1項第5、6款規定為之,蓋亦不得排除原告縱 對被告有所不滿,仍「不知」或「無欲」以該等條款 為終止之可能,是仍應以原告為意思表示當下之客觀 情事綜合加以判斷。 ⑵依辭呈之文義及證人呂炎宙之證述,可認原告係自請 離職,已論述如前。 ⑶再者,衡以若勞工依勞基法第14條第1項各款向公司 表示終止勞動契約,與自請離職相較,非但無庸遵守 預告期間,更可向公司請求預告期間工資、資遣費及 當年度特別休假未休之工資。本件原告早於104年5月 4日向被告提出辭呈,表明預告將於104年7月1日離職 ,已如前述;又原告104年6月11日未進公司,將被證 26請假單放置於抽屜,請假期間自104年6月11日至30 日等情,為兩造所不爭(見不爭執事項4.後段),依 該請假單上勾選之假別為「年假」(見本院卷一第13 1頁),亦可見原告特地在預告離職日前將該年度特 別休假休畢,此等情事實與依勞基法第14條第1項各 款向公司表示終止勞動契約之勞工所為常情不符。 ⑷至辭呈中雖記載「...我希望公司能迅速正面地,公 正無私地面對我以下的提出~100年6個月票//101年8 個月票/102年10個月票//103年12個月票//104年(1~6 月)14個月票&借款10+20萬現金利息給付...以上,祈 于104年6月初領取,因為這些都是公司早該對我負起 的基本責任,更是巫r鐵的承諾」等語,但若將辭呈 之全文綜觀以理解,該段已是辭呈之中後段,即係在 上開所述感念公司及預告離職期間之文句「84.07.01 ~我來了。104.07.01~我該走了...感恩巫r栽培領 進矽達門,是老闆是兄長更是朋友,彼此相互尊重, 共嚐多少酸甜苦辣的日子,這是美好的記憶,總是感 念於心,可是現在言[感念於心]怕是有些矯情了,但 這確是實情...我該走了,就讓我們風度翩翩給彼此 留下最美麗的離去身影吧...」之後,在末段「請容 我再次說感恩巫r感謝矽達,讓我有成長磨練的舞台. ..就讓我們在此作揖告別吧...祝福...職:吳強華.. .」等語之前;且該段之前面數句文字為:「...我該 走了,就讓我們風度翩翩給彼此留下最美麗的離去身 影吧,就讓我在離去前,讓我帶走屬於我應該帶走的 東西吧,知道公司目前資金拮据,所以我不願要求現 金給付,總希望照著情-理-法的反順序,但請也知悉 &體諒每個人背上都有個家庭要生活下去...」(見本 院卷一第70頁),是此部分語句應僅係向被告結清並 確認被告積欠之款項,難認可反指為原告終止勞動契 約之依據,原告此部分主張並無理由。 2.用以計算資遣費之平均工資數額為何(應否計入業績獎金 )?如認原告得向被告請求給付資遣費,數額應為何? 按勞工經雇主依勞基法第11條經預告終止勞動契約或依同 法第13條但書規定,因不可抗力致事業不能繼續而終止勞 動契約者,應依同法第17條規定發給勞工資遣費。而勞工 自行終止勞動契約時,除其係依勞基法第14條第1項各款 規定,無須預告終止契約之情形,得依同條第4項準用同 法第17條規定請求給付資遣費之外,不得請求資遣費。本 件原告係自請離職,非依勞基法第14條第1項第5、6款規 定終止勞動契約,已如前述,則依上開說明,其請求給付 資遣費,自屬無據,爰不就此部分爭點予以贅論,附此敘 明。 ㈣末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 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 人起訴而送達訴狀,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務,以 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 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 週年利率為5%,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1項前段、 第203條分別定有明文。查本件起訴狀繕本於104年12月28日 送達予被告(見本院卷一第9頁),故原告就上開請求經准 許部分,併請求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之翌日即104年12月2 9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亦屬有據。 五、從而,原告依據兩造間勞動契約向被告請求給付101年12月 至104年6月之業績獎金共1,003,476元,另依兩造間借貸契 約向被告請求利息39,750元,共1,043,226元,及自起訴狀 繕本送達被告之翌日即104年12月29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 ,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至原告依據勞基法第14條第4項、 第17條規定請求被告給付資遣費1,830,800元,則無理由, 應予駁回。 六、原告勝訴部分,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及免 為假執行,核無不合,茲各酌定相當金額,予以准許。至原 告敗訴部分,原告聲請供擔保為假執行,即失所附麗,應併 予駁回。 七、本件判決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防方法及訴訟資料經本 院斟酌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故不另一一論述,併此 敘明。 八、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79條、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2 月 21 日 勞工法庭 法 官 謝佳純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若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否則本院得不 命補正逕行駁回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2 月 21 日 書記官 鄭伊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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