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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 104 年度訴字第 1377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5 年 09 月 13 日
裁判案由: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等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訴字第1377號 原   告 彭琋筠 訴訟代理人 莊起瑞 被   告 三立電視股份有限公司 兼 法定代理人 林崑海 被   告 張榮華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陳柏全 被   告 許進泰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等事件,本院於105 年8 月 18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暨假執行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及 理 由 一、本件被告許進泰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 386 條各款所列情形,依原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 決。 二、原告起訴主張:被告許進泰為三立電視股份有限公司(下稱 三立)記者、被告張榮華為三立總經理、被告林崑海為三立 董事長,被告於104 年8 月14日在三立電視台及其新聞網站 及Youtube 播放及刊登『怒! 收錢人落跑! 婆媽北海道之旅 夢碎』為題之新聞報導,報導當中惡意指稱原告「人間蒸發 …吸走345 萬」,且三立新聞電視台系爭新聞處理未向本人 查證,嚴重損害名譽,新聞內容如下:「…苗栗( 美容) 精 油協會的理事長和會員,販售北海道旅遊行程…但繳了錢之 後遲遲不出團,…最後人間蒸發,受害民眾超過百人,吸走 345 萬」。另,三立新聞電視台系爭新聞在獨家新聞時段以 主播開場背景及新聞內容中,未經原告同意私自下載使用原 告臉書清晰可辨之照片,並惡意旁白指稱「…被控收錢躲起 來的就是這兩人,精油( 美容) 協會理事長和會員…」。另 在網路新聞即三立新聞網,擅自使用原告臉書罹癌發文照片 ,以圖片及圖說方式惡意指稱「就是這兩人,精油( 美容) 協會理事長和會員…。」。此外,三立新聞電視台系爭新聞 報導之旁白「…被控收錢躲起來的就是這兩人,精油( 美容 ) 協會理事長和會員…」。另,三立新聞電視台及三立新聞 網使用原告網路臉書(FB)肖像,將原告(個人圖像)與訴 外人江郁蓁照片剪接合一,以特寫鏡頭用箭頭標示原告與江 郁蓁分別為「聯手詐騙的精油( 美容) 協會彭理事長與江姓 會員」,且三立電視台獨家新聞中還特寫原告臉書罹癌發文 照片。另,原告姓名遭偽造刻印,而三立新聞電視台將該印 之原告姓名特寫播出,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已針對系爭 報導中之刑事被告江月柔提起公訴,核偽造印章印文罪等。 基此,提起本件妨害名譽之損害賠償請求等語。並聲明:㈠ 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新台幣(下同)150 萬元,及自104 年 11月1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被告應連 帶將附件一(本院卷第30頁)所示道歉啟事以16號字體及半 版之篇幅(寬26公分、長35.5公分)刊登於蘋果日報、中國 時報、聯合報及自由時報之全國版頭版。㈢訴訟費用由被告 負擔。㈣訴之聲明第一項,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被告許進泰未於最後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據其前所為聲明、 陳述及其餘被告則以:被告梁侑正整理、校正新聞稿之行為 ,與原告主張之侵權行為間並無因果關係,其並無侵權行為 之故意或過失。另被告許進泰製作系爭新聞,並未揭露原告 姓名或面孔,並無法使大眾認知系爭新聞所稱之人為原告, 自未使原告名譽受影響。退步言,倘系爭新聞報導果造成原 告名譽受有損害,被告許進泰已善盡查證義務,係善意信賴 民眾所提供及記者調查所得之資訊,並無侵害名譽權之過失 。而被告三立之受雇人未成立侵權行為,被告三立無庸負擔 連帶賠償責任。原告所謂被告張榮華與被告三立之負責人林 崑海均係共同侵權行為人云云,應由原告負擔舉證責任。被 告三立之負責人林崑海並無違反法令致他人受有損害。且被 告張榮華否認有何侵害名譽權之行為,原告應就被告張榮華 之侵權行為事實存在負擔舉證責任等語為辯。並聲明:駁回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免為 假執行。 四、本件經兩造協議後簡化爭點如下(本院卷第233-234 頁): 甲、兩造所不爭執之事項: ㈠被告三立公司於104 年8 月14日在被告三立公司之三立新 聞台新聞報導中以獨家報導方式,播送被告許進泰採訪報 導之本院卷第17頁之內容,被告三立公司並將該報導同時 於YouTube 播送本院卷第18頁之內容,並於被告三立公司 之三立新聞網刊載訴外人梁侑正整理、校正之本院卷第19 頁黃色色筆所畫之內容。上揭新聞內容有: 1.怒!收錢人落跑!婆媽北海道之旅夢碎」為標題。 2.「. . . . 最後人間蒸發,受害民眾超過百人,吸走345 萬元」。 3.「被告下載使用原告臉書照片」。 4.「聯手詐騙的精油(美容)協會彭理事長與江姓會員」。 5.佐以旁白「. . 被控收錢躲起來的就是這二人,精油(美 容)協會理事長和會員. . . . 」。 ㈡上揭報導時,被告三立公司為訴外人梁侑正及被告許進泰 之僱用人。 ㈢被告林崑海為被告三立公司之董事長、被告張榮華為被告 三立公司之總經理。 ㈣本件若原告勝訴,就原告訴之聲明㈠勝訴部分之法定延遲 利息自104 年11月13日起算。 ㈤原告已婚,有二個小孩,分別就讀國中二年級與國小二年 級,其餘學經歷詳如本院卷第188 、189 頁所載。 ㈥本件若被告敗訴,被告依法應付連帶損害賠償責任。 乙、兩造所爭執之事項: ㈠被告是否該當侵權行為? ㈡若被告該當侵權行為,則原告得請求被告連帶賠償之範圍 為何? 五、本院得心證之理由如下: (一)被告是否該當侵權行為? 1、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 任。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次按民法上名譽 權之侵害非即與刑法之誹謗罪相同,名譽有無受損害,應 以社會上對個人評價是否貶損作為判斷之依據,苟其行為 足以使他人在社會上之評價受到貶損,不論其為故意或過 失,均可構成侵權行為,其行為不以廣佈於社會為必要, 僅使第三人知悉其事,亦足當之。最高法院著有90年台上 字第646 號判例可資參照。又涉及侵害他人名譽之言論, 可包括事實陳述與意見表達,前者具有可證明性,後者則 係行為人表示自己之見解或立場,無所謂真實與否。而民 法上名譽權之侵害雖與刑法之誹謗罪不相同,惟刑法就誹 謗罪設有處罰規定,該法第三百十條第三項規定「對於所 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 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同法第三百十一條第三款規 定,以善意發表言論,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 論者,亦在不罰之列。蓋不問事實之有無,概行處罰,其 箝制言論之自由,及妨害社會,可謂至極。凡與公共利益 有關之真實事項,如亦不得宣佈,基於保護個人名譽,不 免過當,而於社會之利害,未嘗慮及。故參酌損益,乃規 定誹謗之事具真實性者,不罰。但僅涉及私德而與公共利 益無關者,不在此限。又保護名譽,應有相當之限制,否 則箝束言論,足為社會之害,故以善意發表言論,就可受 公評之事,而適當之評論者,不問事之真偽,概不予處罰 。上述個人名譽與言論自由發生衝突之情形,於民事上亦 然。是有關上述不罰之規定,於民事事件即非不得採為審 酌之標準。申言之,行為人之言論雖損及他人名譽,惟其 言論屬陳述事實時,如能證明其為真實,或行為人雖不能 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足認為行為 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參見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 字第五○九號解釋);或言論屬意見表達,如係善意發表 ,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不問事之真偽 ,均難謂係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尚難令負侵權行為損害 賠償責任。又陳述之事實如與公共利益相關,為落實言論 自由之保障,亦難責其陳述與真實分毫不差,祇其主要事 實相符,應足當之(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928 號判決 要旨參照)。 2、經查,被告三立公司於104 年8 月14日在被告三立公司之 三立新聞台新聞報導中以獨家報導方式,播送被告許進泰 採訪報導之本院卷第17頁之內容,被告三立公司並將該報 導同時於YouTube 播送本院卷第18頁之內容(下稱系爭電 視報導),並於被告三立公司之三立新聞網刊載訴外人梁 侑正整理、校正之本院卷第19頁黃色色筆所畫之內容(下 稱系爭網路報導,與系爭電視報導合稱系爭報導)。系爭 報導內容有:1.怒!收錢人落跑!婆媽北海道之旅夢碎」 為標題;2.「. . . . 最後人間蒸發,受害民眾超過百人 ,吸走345 萬元」;3.「被告下載使用原告臉書照片」。 4.「聯手詐騙的精油(美容)協會彭理事長與江姓會員」 ;5.佐以旁白「. . 被控收錢躲起來的就是這二人,精油 (美容)協會理事長和會員. . . . 」等語,詳兩造不爭 執事項㈠所載(本院卷第233 頁)。 3、原告係主張系爭報導內容係屬不實,遭被告惡意散佈於眾 ,指涉原告為詐騙金錢之首腦,侵害其名譽等語。觀系爭 報導之內容,略以原告與訴外人江郁蓁分別為精油美容協 會之理事長及會員,2 人販售日本北海道旅遊行程,向參 加民眾收取每人2 萬3,000 元之團費,然一再延後出團行 程,至104 年8 月6 日即失去聯繫,受害民眾超過百人, 取得利益達345 萬元等語。佐以上揭經兩造所不爭執之系 爭報導內容語句,客觀上足使一般閱聽大眾產生原告係與 江郁蓁共同以不實資訊詐取錢財之印象,從而對原告產生 曾為詐欺行為之負面評價。是系爭報導內容所呈現之事實 ,足致原告一般社會評價貶損,而侵害原告之名譽人格法 益,堪可認定。 4、被告以系爭報導並未提及原告姓名,被告引用照片亦打上 馬賽克,並無直接指涉原告等語置辯。然觀系爭電視報導 係於進入新聞畫面前,於新聞主播播報畫面之左側呈現「 精油協會彭理事長」、「江姓會員」字樣,畫面之右側則 有系爭報導中受害人提示收據之翻攝圖像(本院卷第18頁 );其後於新聞畫面中將上揭收據翻攝圖像放大,其上並 清楚顯示載有「創辦人」與原告姓名字樣之印文(詳本院 卷190 頁新聞畫面光碟),可認一般閱聽大眾已足依上揭 資訊,特定系爭報導指涉對象之人別。被告抗辯一般民眾 無法依系爭報導特定原告之身分云云,自無可採。 5、又被告抗辯渠等製作系爭報導,係屬善意且盡查證義務等 語。經查: ⑴依系爭報導所述情節,係指原告及江郁蓁販售之旅遊行程 係為不實,嗣於詐取旅行團費用後避不見面,致民眾求償 無門等情。除涉及刑事犯罪,受害民眾亦達百人之譜,自 與公共利益相關。 ⑵又被告就其採訪、查證之歷程,略陳以:製作系爭報導之 被告許進泰係接獲民眾投訴,謂精油美容協會理事長與會 員收取民眾繳交之旅行團費用後,於104 年8 月間失去音 訊,且繳交旅行團費用者已達百人,復提出蓋有原告姓名 章之繳費收據、原告及江郁蓁之照片予被告許進泰;而被 告許進泰撥打上揭繳費收據上記載之協會電話發現為空號 ,另撥打網路搜尋所得原告參與協會之電話,獲告以原告 外出;被告許進泰復撥打原告社群網站FACEBOOK頁面尋得 之原告友人電話,獲其表示已數週未與原告聯繫,被告許 進泰則依上述電訪過程、原告友人所稱未與原告聯繫之時 間與民眾控訴原告與江郁蓁消失之時間近似,善意相信民 眾指控原告收錢後失去音訊為真等語,可徵被告就系爭報 導所載並非全無查證。 ⑶佐以上揭繳費收據除蓋原告姓名之印文外,另有蓋用江郁 蓁姓名之印文並列,則依該等繳費收據,以其文書形式上 2 人姓名並列,判斷原告亦涉及系爭報導所指情節,亦未 偏離常情;且江郁蓁所涉刑事部分,現由臺灣苗栗地方法 院檢察署104 年度偵字第5132號、105 年度偵字第254 號 案件偵查中(本院卷第253 頁),可徵系爭報導所指收取 旅行團費用、詐欺等情節,並非全無憑籍。況被告身為媒 體工作者,本無如政府機關依法令具備之調查權限,亦不 負有發現絕對完全真實之義務;復考以系爭報導所指既涉 及公益,應促其資訊流通,令社會大眾在事發後短期內廣 為知悉注意,以免另有民眾受害,而有使相關訊息迅為散 佈之必要,可認系爭報導之傳遞播送,仍有一定時間上限 制,具相當之急迫性。 ⑷對照原告自陳擔任數家民間團體之理事長,曾任媒體顧問 、新聞發言人、電視新聞記者、主編、新聞主播、電視節 目企畫或主持等職(本院卷第188-189 頁),並多次獲各 方媒體報導(本院卷第58-77 頁、第225-228 頁),堪認 就原告具備相當之社會上地位,監督其舉措仍有一定公益 性;倘若系爭報導確與事實不符,亦足認原告較之一般社 會大眾,擁有較多接近媒體自為澄清之機會。原告雖主張 曾以存證信函及手機簡訊,請求被告撤下系爭報導,然被 告均置之不理,臨訟始於104 年10月13日後在系爭網路報 導中虛假製造「但遭指控的精油協會理事長則表示,是有 人冒名詐騙,自己也是受害人,會向警方報案。」等文字 云云(本院卷第100 頁)。然該等系爭網路報導中增加之 內容係被告於何時所為,原告僅空言兩造訴訟程序中,至 104 年10月13日止,被告所提書狀及陳述並未提及上情云 云,而未見原告提出何等事證以實其說;況此節縱然屬實 ,亦無妨原告得利用其他媒體自為澄清。 ⑸綜觀上情,就系爭報導指涉事件,其公益價值甚高,倘認 被告製作、刊登或播送系爭報導,應就報導指涉對象之人 別、報導所涉情節,負有完全查證至與事實分毫不差之義 務;或就散佈上具一定時限性之消息,要求被告應額外費 時多方查證,對被告不免過苛,自應減免被告就系爭報導 之查證義務。則被告就系爭報導之製作、播送及刊登,係 屬善意並盡其合理查證義務一節,足堪認定。 6、綜上,堪認被告就系爭報導所載內容係屬事實陳述,而經 相當之查證,且原告就被告是否明知系爭報導與事實不符 ,仍惡意為播送、散佈一事,更無其他舉證以實其說。則 原告主張被告製作、播送及散佈系爭報導係屬侵權行為, 而侵害原告之名譽權云云,自非可採。 (二)綜上所述,被告所為系爭報導,難認該當於侵權行為,業 如上述,則兩造爭執事項㈡若被告該當侵權行為,則原告 得請求被告連帶賠償之範圍為何?之爭點,於訴訟判決結 果已不生影響,爰不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六、從而,原告依上揭事實之法律關係,訴請判決如其聲明所示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受敗訴判決,其假執行之聲 請即失所依據,應併予駁回。 七、本件判決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爭執事項及所提出之攻擊 防禦方法暨訴訟資料,經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 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附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9 月 13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陳梅欽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若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否則本院得不 命補正逕行駁回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9 月 13 日 書記官 胡文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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