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
勞訴字第24號
原 告 張月強
訴訟
代理人 周滄賢
律師
複代理人 葉家馨律師
被 告 中興大業巴士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呂奇龍
訴訟代理人 葉繼升律師
鍾加成
上列
當事人間給付退休金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5 年9 月19日
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壹佰柒拾肆萬捌仟陸佰肆拾元,及自民國
一○四年九月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
原告其餘之訴
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百分之九十五,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於原告以新臺幣陸拾萬元為被告供
擔保後,得
假執行。被
告若以新臺幣壹佰柒拾肆萬捌仟陸佰肆拾元為原告
預供擔保,得
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
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原告起訴主張:伊於民國79年8 月3 日起受僱於被告(所營事
業項目包含公路及市區之汽車客運業,代表人為甲○○,下稱
系爭勞動契約),於退休前係擔任被告天母站之站長,工作年
資已滿25年,符合勞動基準法(下稱勞基法)第53條第2 款規
定自請退休要件。伊因而於104 年8 月3 日自請退休,系爭勞
動契約於其時終止(下稱系爭退休表示)。伊未於94年7 月1
日以後選擇
適用新制勞工退休制度(下稱勞退新制),系爭退
休表示前6 個月即104 年2 月3 日至104 年8 月2 日,由被告
受領給付總額為新臺幣(下同)27萬6765元,伊自得向被告請
求依此計算平均工資,乘以勞基法第55條第1 項第1 款所定退
休金基數而得之退休金183 萬4880元。又伊於系爭退休表示時
,年資已滿24年,依法應享有29天特別休假,但因伊擔任天母
站站長,平時公務繁忙,已難排定特別休假,自兒童新樂園開
幕後,伊甚需配合於例假日時至兒童新樂園協助旅客上下車。
職是,伊因被告業務繁忙之故,於客觀上無法於退休前將所累
積之特別休假全數休完,以致伊於退休前,尚有21.5天特別休
假未休,故被告另應給付伊應休未休特別休假工資3 萬2875元
。為此,
爰依勞基法第55條、勞基法施行細則第24條第3 款規
定,請求被告給付
上開金額及法定
遲延利息等語。
並聲明:
㈠被告應給付原告183 萬4880元及自104 年9 月2 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㈡被告應給付原告3 萬28
75元及自104 年8 月4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
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被告則以:㈠原告退休前6 個月受領給付中之「差旅津貼」、
「例加專案」、「特殊功績獎金」、「敬業獎金」、「目標獎
金」(下稱系爭未列入給付項目,分稱其名稱)
非屬工資範疇
,不應列入退休時之平均工資計算基礎。亦即:①差勤津貼:
係因原告退休前擔任天母站站長一職,常因工作需要而外出洽
公或至公司開會,故伊每月發給原告差旅津貼,依勞基法施行
細則第10條第9 款規定,該差旅津貼非屬工資。②例加專案:
係因伊及關係企業自103 年12月16日起營運兒童新樂園免費接
駁公車及通往該處之公車路線後,由伊按月依各員工自願參與
專人服務之天數發給名為「例加專案」之給付,而伊給付原告
之「例加專案」,係按原告任職之天母站駕駛員執行伊專案情
形,由伊酌給天母站全體人員之補貼,並非原告本身執行勞務
之
對價。③特殊功績獎金:係伊每月依內部考核辦法之規定,
對原告等站長、副站長、站務管理人員之當月工作表現進行考
核、評分,並依考核結果決定是否給予員工特殊功績獎金,其
性質並非原告提供勞務之對價,而係伊對於原告等站務人員之
恩惠性、勉勵性給與,故並屬工資。④敬業獎金:係依員工每
月出勤情形考核,發給員工最高2000元、最低0 元,其性質近
似全勤獎金,係屬雇主對勞工之恩惠性、勉勵性給與,並非工
資。⑤目標獎金:係伊每月依各發車站之當月營收金額高低,
就各發車站當月營收提撥0.2 %至0.26%不等比例,作為該站
站務管理人員之目標獎金,該目標獎金之計算、發給,既係依
各站當月營收金額、各人擔任職務高低分別計算、發給,性質
上即非各人提供勞務之對價,而屬勉勵性、恩惠性給與,其性
質並非工資。因此,剔除系爭未列入給付項目後,原告退休前
6 個月工資總額為17萬5721元,除以該
期間日數181 日後,日
平均工資970.83元、月平均工資2 萬9125元,乘以40個基數即
原告可得領取之退休金為116 萬5000元。㈡原告於103 年4 月
至9 月期間曾請特別休假13日,顯見伊並未要求原告加班或有
不同意原告請特別休假之情事,雖原告自請退休之際仍有剩餘
特別休假,但原告未能休畢係因其自身事由所致,並非可歸責
於伊,原告自不得請求伊給付應休未休特別休假工資。又應休
未休之日數,雇主應發給之工資計算,不得以平均工資計算,
且應扣除加班費(系爭薪資單中「逾時-1」項目)及系爭未列
入給付項目,且只能計入「底薪1 萬0200元」、「伙食津貼
1800元」、「工作津貼3150元」、「里程獎金3500元」、「職
務加給3000元」計算總額月薪為2 萬4650元,平均日工資為82
1.67元,是原告能請求之未休特休工資至多僅1 萬7666元,
逾
此範圍之請求並無理由等語,資為
抗辯。並聲明:㈠
原告之訴
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提供擔保請准
宣告
免為假執行。
兩造協議簡化之不爭執事項(見本院105 年9 月19日言詞辯論
筆錄,本院並依論述需要,調整其順序或簡化其文字用語,並
刪除筆錄中記載兩造各自表述、已經原告撤回主張或與
本案無
關之部分)
㈠原告於79年8 月3 日起受僱於被告(被告所營事業項目包含公
路及市區之汽車客運業,代表人為甲○○),兩造因而成立系
爭勞動契約。原告工作年資為25年,已符合勞基法第53條第2
款規定自請退休要件。原告於104 年8 月3 日以系爭退休表示
自請退休生效,系爭勞動契約於其時終止。原告並未於94年7
月1 日以後選擇適用勞退新制。
㈡原告於退休前係擔任被告公司天母站之站長,其退休前104 年
2 月份至8 月份,自被告受領之
報酬給付為同年2 月4 萬5904
元、同年3 月5 萬5196元、同年4 月4 萬5184元、同年5 月4
萬4260元、同年6 月4 萬1744元、同年7 月4 萬3859元及同年
8 月3897元,薪資單如本院105 年度士勞調字第2 號卷(下稱
士勞調卷)第7 至10頁原證1 所示(下稱系爭薪資單)。原告
退休前6 個月即104 年2 月3 日至104 年8 月2 日由被告受領
給付總額為27萬6765元(計算式:(4 萬5904元×26日/28 日
)+5 萬5196元+4 萬5184元+4 萬4260元+4 萬1744元+4
萬3859元+3897元=27萬6765)。該期間總日數181 日(計算
式:26+31+30+31+30+31+2 = 181 日)。原告104 年2
月起至同年8 月止自被告領取之給付,其名稱多樣,薪資單上
記載者包括:「底薪」、「伙食津貼」、「差旅津貼」、「職
務加給」、「工作津貼」、「敬業獎金」、「里程獎金」、「
逾時1 」、「目標_變」、「運價專案補貼」、「例加專案」
、「補誤漏款」、「特殊功績」等項目。其中原告退休前6 個
月即104 年2 月3 日至104 年8 月2 日,兩造有爭議之系爭未
列入給付項目金額經計算6 個月總額各為:「差旅津貼」1 萬
7986元、「例加專案」為1 萬3014元、「特殊功績獎金」為3
萬3640元、「敬業獎金」為1 萬1990元、「目標獎金」為2 萬
4309元。
㈢被告依勞基法第55條第1 項至第3 項之規定,於原告退休之日
起30日內,即至遲於104 年9 月1 日前,應給付原告相當於40
個基數(月平均工資)(計算式15年×2 個基數+ 10年×1 個
基數= 40基數)之退休金。又計算原告月平均工資時,應以退
休前6 個月即104 年2 月3 日至104 年8 月2 日由被告受領給
付總額,得認定為工資部分,除以181 日,再乘以30日為計算
。
㈣原告退休後,被告曾計算原告退休金,但並未將系爭未列入給
付項目列入退休金平均工資計算,兩造因而產生爭議。被告曾
於104 年10月31日通知原告前往被告處所領取被告核定之退休
金113 萬9850元,原告則拒絕之。若經本院認定被告應給付之
退休金金額超過被告通知原告領取金額,被告一部清償之通知
,將不生提出效力,原告本得拒絕受領,被告仍得陷於遲延。
㈤原告於系爭退休表示104 年8 月3 日時,工作年資已滿24年,
依法每年應有29日之特別休假,由系爭薪資單(原證1 )、考
勤紀錄表(被證2 )記載,原告於104 年2 月至8 月期間,曾
陸續請特別休假7 日(含一月份休半日,本年度共休7.5 天)
。原告於退休前,尚有21.5天之特別休假未休畢。原告於自請
退休前之年度期間未曾有提出特別休假申請後,遭被告駁回或
否准之紀錄。
㈥兩造曾於104 年11月9 日經中華民國勞資關係服務協會調解,
但調解不成立,調解筆錄如士勞調卷第21頁所示。
㈦原告退休前6 個月所受給付中有所謂「差旅津貼」之名目者,
相關整理如下:
⒈「差旅津貼」之給付,每月均為固定3000元,並無實報實銷之
規定。且被告至少自93年4 月起已按月實施此給付制度多年。
原告自被告領取差旅津貼之時間,則係自原告93年4 月起擔任
副站長一職時起至系爭退休表示時止,按月均經發給3000元之
差旅津貼。原告自請退休前在被告擔任天母站站長一職,常因
工作需要至少一週需回被告公司開會。
⒉若原告當月任職日數未滿1 月者,「差旅津貼」將按原告實際
任職日數發給原告每日100 元。原告退休前之104 年8 月原告
上班日數為2 日,故系爭薪資單最後一紙單據記載當月差旅津
貼為200 元。
㈧原告所受給付中有所謂「例加專案」之名目者,相關整理如下
:
⒈原告104 年2 月至8 月期間自被告公司領取之「例加專案」給
付,僅有2 月份4000元、3 月份7000元、4 月份2300元。被告
至少於103 年底開始執行承包兒童新樂園接駁業務前,並未有
此給付名目之設計。
⒉原告退休前在被告擔任天母站站長、不負責駕駛勤務。
⒊因臺北市之「兒童新樂園」於103 年底開幕後,被告與臺北市
政府(下稱市府)合作,開闢三條接駁車路線(下稱系爭合作
案)。本給付是系爭合作案之後,被告始設計之給付項目。新
樂園接駁,被告與市府之系爭合作案承包執行期間自103 年12
月16日起至104 年4 月6 日止
承攬,此期間為屬於與市府間契
約約定為免費接駁公車;前開期間屆滿後,即改為一般收費公
車路線
迄今。
⒋被告及關係企業營運兒童新樂園免費接駁公車及通往該處之公
車路線後,依照市府之要求,需在假日時(不包括平日)相關
公車路起訖站配置專人以服務乘客,故被告由其員工排班參與
該專人服務,並由被告按月依各員工參與服務之天數發給名為
「例加專案」之給付,排班參與之人員可能包括站長、副站長
、總公司內勤人員、司機均可能支援排班參與執行。
⒌原告客觀上曾參與系爭合作案例假接駁排班,即原告分別於10
4 年2 月1 日上午8 點至晚上9 點、104 年2 月15日上午8 點
至晚上9 點、104 年3 月1 日上午8 點至晚上6 點、104 年3
月8 日上午8 點至晚上6 點、104 年3 月15日上午8 點至晚上
6 點、104 年3 月22日上午8 點至晚上6 點、104 年3 月29日
上午8 點至晚上6 點及104 年4 月19日上午8 點至下午6 時(
原告說法)或下午4 時(被告說法)、104 年5 月3 日上午10
時至下午6 時等例假日期間,前往兒童新樂園排班。原告身為
站長,前往執行例加專案,客觀上每月執行天數與核算每日領
取之給付金額均非相同,原告每次執行例加專案當日工作時數
亦不相同。
㈨原告所受給付中有所謂「特殊功績獎金」之名目者,相關整理
如下:
⒈原告於被告任職天母站長期間,每月均領取「特殊功績獎金」
,金額為2 月5400元、3 月5400元、4 月5400元、5 月6600元
、6 月5400元、7 月5400元、8 月426 元。「特殊功績獎金」
制度長年存在。每月進行審核計發,給付具有經常性。
⒉被告每月對員工之當月工作表現進行考核、評分,並依考核結
果決定是否給予員工特殊功績獎金及發給金額。被告曾為此制
作站管人員104 年2 月至8 月考核計算表如本院卷第36至42頁
被證1 所示。此考核計算表於原告任職期間,被告並未曾交付
原告觀覽。被告核發之計算方式為按月依員工之職務,按照各
項次進行評比分數,加總後再換算成核發比率,乘以該員工依
其職務高低之表定特殊功績獎金基礎金額,原告基礎金額為60
00元,任職未滿一月,則依上述計算方式再按就勞天數比率計
算。
⒊原告退休前擔任被告天母站站長一職,與其他站長、站務人員
於考核計算之考核標準,包括:尖峰時間派車情形之掌握、站
內員工之離職率、任務之
執行力、站內駕駛人員之工作表現、
站內駕駛人員路碼卡審核情形、站內駕駛人員之駕駛安全情形
等項目。
㈩原告所受給付中有所謂「敬業獎金」之名目者,相關整理如下
:
⒈原告104 年2 月至8 月期間,其中2 至7 月每月均自被告公司
領取之「敬業獎金」給付,金額各2000元,104 年8 月份因原
告8 月3 日辦理退休、僅8 月1 、2 日上班,故被告僅發給敬
業獎金133 元。「敬業獎金」給付之制度長年存在。其給付具
經常性。
⒉敬業獎金,被告係依員工每月出勤情形考核,只要沒有自請事
假、病假者,按月發給員工最高2000元、最低0 元,其性質近
似全勤獎金。
被告人事人員所制作之原告104 年2 至8 月考勤
紀錄表如本院卷第44頁被證2 所示,其中記載「休」者為例假
。「特」者為特休假。其中顯示原告104 年2 月至7 月期間除
例假及特別休假外,並無事假或病假及曠職,符合全勤條件。
又被證2 考勤紀錄表
所載原告各月例假休假日數,與原證1 原
告薪資單「考勤各假別彙總資料」所載日數均相一致。被告製
作本考勤紀錄表時,對於例假日出勤執行兒童新樂園任務部份
,本不會加以特殊記載註記,而是另以其他方式加以
記錄。
原告所受給付中有所謂「目標獎金」之名目(即系爭薪資單中
「目標_變」項目)者,相關整理如下:
⒈原告104 年2 月至8 月期間自被告公司領取之「目標獎金」給
付,金額2 月3624元、3 月4556元、4 月4076元、5 月4265元
、6 月3843元、7 月3948元、8 月256 元(依上班日數比例)
。「目標獎金」制度長年存在。其給付為每月考核計發,具經
常性。
⒉「目標獎金」係被告就各發車站當月營收提撥0.2 %至0.26%
不等比例,作為該站站務管理人員之此給付來源,並依各員工
係擔任站長、副站長、領組站務人員、站務人員或站務助理人
員之職務高低,分別給與不同比例之金額。
⒊被告按月均由職務負責人員(總公司營運部門人員)制作104
年2 至8 月各站站管人員目標獎金計算表如本院卷第46至52頁
被證3 所示。被告於原告任職期間內,從未提出被證3 之目標
獎金計算表予原告。其給付之方式,為先按各站之路線情況決
定該站每月固定之獎金攤提比率,通常為0.20%至0.26%,再
按月計算該站月營收額,即可算出獎金攤提金額,各站站長、
站務人員原則上均定有基本分配比率,如原告為50%,但可能
依其出勤就勞天數而有變動,如果該站該月各人員全月均全勤
就勞,基本分配比率原則上加總為100 %。被告於104 年2 月
間於天母站確有臨時增加一名助理站務人員。
起訴狀繕本係於105 年3 月21日送達被告(士勞調卷第19頁)
。
本件經本院於105 年9 月19日言詞辯論
期日與兩造整理並協議
簡化爭點如下(見本院同上筆錄,本院並根據判決論述,刪除
不必要之細項或調整其順序):
㈠原告主張:伊工作年資為25年,已符合勞基法第53條第2 項規
定自請退休要件,並於104 年8 月3 日為系爭退休表示自請退
休生效,得依勞基法第55條請求退休金183 萬4880元,及自10
4 年9 月2 日起之法定遲延利息,是否有理由?
⒈被告抗辯:原告退休前6 個月受領給付中之「差旅津貼」、「
例加專案」、「特殊功績獎金」、「敬業獎金」、「目標獎金
」並非屬工資範疇,不得計入計算平均工資,是否可採?
⒉經計算,被告應給付之退休金若干?
㈡原告主張:原告於系爭退休表示當年度年資已滿24年,依法應
享有29天特別休假,但於原告退休時尚有21.5天特別休假未休
,故被告另應給付原告應休未休特別休假工資3 萬2875元,及
自104 年8 月4 日起加計法定遲延利息,是否有理由?
⒈原告未休特別休假之原因是否可歸責於雇主?原告是否曾請求
被告給予特別休假遭拒絕或客觀上原告不可能使用該特別休假
?何人應負
舉證責任?
⒉被告抗辯:應休未休之日數,雇主應發給之工資計算,應扣除
加班費及系爭未列入給付項目,而只能計入「底薪1 萬0200元
」、「伙食津貼1800元」、「工作津貼3150元」、「里程獎金
3500元」、「職務加給3000元」,計算總額月薪為2 萬4650元
,平均日工資為821.67元,原告僅能請求1 萬7666元,是否可
採?
茲就爭點分別論述如下:
㈠原告主張:伊工作年資為25年,已符合勞基法第53條第2 項規
定自請退休要件,並於104 年8 月3 日為系爭退休表示自請退
休生效,得依勞基法第55條請求退休金174 萬8640元,及自10
4 年9 月2 日起之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由,逾此金額部分則
無理由。
⒈系爭未列入給付項目中除例加專案外,均應仍屬於勞基法第2
條第3 款所定工資,應列入平均工資計算。
①按勞基法第2 條第3 款規定:「工資,謂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
報酬,包括工資、薪金及按計時、計日、計月、計件以現金或
實物等方式給付之獎金、津貼及其他任何名義之經常性給與均
屬之」。該所謂「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者,係指符合「勞務
對價性」而言,所謂「經常性之給與」者,係指在一般情形下
經常可以領得之給付,亦即雇主為給付時,有非屬短期、臨時
給付之預期。判斷某項給付是否具「勞務對價性」及「給與經
常性」,應依一般社會之通常觀念為之,其給付名稱為何?
尚
非所問。
是以雇主依勞動契約、工作規則或團體協約之約定,
對勞工提供之勞務反覆應為之給與,
乃雇主在訂立勞動契約或
制定工作規則或簽立團體協約前已經評量之勞動成本,無論其
名義為何?如在制度上通常屬勞工提供勞務,並在時間上可經
常性取得之對價(報酬),即具工資之性質而應納入平均工資
之計算基礎,此與同法第29條規定之獎金或紅利,係事業單位
於營業年度終了結算有盈餘,於繳納稅捐、彌補虧損及提列股
息、公積金後,對勞工所為之給與,該項給與既非必然發放,
且無確定標準,僅具恩惠性、勉勵性給與非雇主經常性支出之
勞動成本,
而非工資之情形未盡相同,亦與同法施行細則第10
條所指不具經常性給與且非勞務對價之年終獎金性質迥然有別
(最高法院100 年度
台上字第801 號
裁判意旨
參照)。由此以
觀,所謂工資,必以具備勞動對價性及給付經常性為必要。而
「勞動對價而給付」,不僅給付之計算與勞工之提供勞務時間
、數量、內容緊密相關,甚至針對勞工之勤惰、能力加以考察
,以勞工之職位、職務、職能加以評價後以為給付之基準,於
實際上勞動關係上,雇主對之負給付義務,並非雇主可單方決
定裁量應否給付者均屬之。而「經常性之給與」,係指非勞動
基準法施行細則第10條所列各款之情形,縱在時間上、金額上
非固定,只要在制度上有經常性者,甚至在一般情形下經常可
以領得之給付即可。
②
經查,被告對原告差旅津貼之給付,每月均為固定3000元,並
無實報實銷之規定,且屬於被告長年之給付制度(見不爭執事
項㈦⒈所示),故具有給付經常性之特徵,要無疑義。又若原
告當月任職日數未滿1 月者,差旅津貼將按原告實際任職日數
發給原告每日100 元,且不必實報實銷(見不爭執事項㈦⒈⒉
所示),可見差旅津貼雖名為津貼,然其給付之計算,顯然與
原告工作時間連動,且被告亦
自承:此給付之發放,乃係因原
告擔任天母站站長一職,常因工作需要至少一週需回被告公司
開會所為補貼等語,顯見,給付與原告職務內容有高度之關連
性,自屬有勞務
對價關係存在。衡諸上述說明,差旅津貼文義
上雖看似原告出差旅費之補貼,然其於系爭勞動契約實際運作
上,勞雇透過給付計算方式之約定,顯然與真正勞工差旅費之
補助,通常必須實報實銷性質相異,而屬實質上工資性質,彰
彰甚明。
③次查,例加專案給付,並非自始於系爭勞動契約期間,經多年
形成制度之給付,而係因被告於103 年底開始執行承包兒童新
樂園系爭合作案,方才因應被告內勞工需於例假日排班前往支
援系爭合作案現場,而設計類似假日出勤之加班費給付(見不
爭執事項㈧⒈⒉)。而被告與市府之系爭合作案承包執行期間
最初僅自103 年12月16日起至104 年4 月6 日止承攬,此期間
為屬於與市府間契約約定為免費接駁公車;前開期間屆滿後,
即改為一般收費公車路線迄今(見不爭執事項㈧⒊所示),顯
見於兩造系爭勞動契約履行中,長期間均無此等給付,僅係在
原告退休前不到一年之間,方才開始此給付之設計。而系爭合
作案,由免費公車執行一陣子後,方才變成一般收費公車,可
見,在系爭合作案執行之初,被告此項業務將來是否能成為常
態性之公車路線,尚在未定之天。
申言之,此項給付,於發放
當時,衡情於勞雇之間,能否形成常態性之制度,成為經常性
之給付項目,抑或只是在當年度被告一時季節性之業務擴張而
已,容有不確定因素,自不能於系爭勞動契約即將終止前短暫
不到一年期間,原告偶有假日出勤支援帶有某年度專案性質之
系爭合作案,領有類似例假日加班費之給與,即認可使勞雇雙
方產生經常性之認知,而將例加專案列為工資。是縱例加專案
或有勞務對價性存在,然因未能具備給付之經常性,不能形成
雇主固定工資支出之信賴,自應於計算平均工資時加以剔除。
④又特殊功績獎金制度長年存在,且被告每月進行審核計發,給
付具有經常性,原告亦幾乎每月均有領取(見不爭執事項㈨⒈
),故具有給付經常性之特徵,應甚無疑。又若原告當月任職
日數未滿1 月者,特殊功績獎金甚至按原告實際任職日數發給
(見不爭執事項㈨⒉所示),且特殊功績獎金之給付條件為原
告退休前管理之天母站中每月包括:尖峰時間派車情形之掌握
、站內員工之離職率、任務之執行力、站內駕駛人員之工作表
現、站內駕駛人員路碼卡審核情形、站內駕駛人員之駕駛安全
情形等項目之評價達致標準,即為給付。由此以觀,本給付雖
名為特殊功績獎金,然其給付之計算,顯然與原告工作時間連
動,且給付條件又為原告每月一般性之工作內容評價,根本不
是一時、一地,雇主心血來潮單方片面之慰勞而已,毫無勞基
法施行細則所定「特殊功績獎金」之「特殊性」可言(例如:
一時一地某項專案表現特別突出,給予功賞等等)。顯見,本
特殊功績獎金給付與原告日常職務評價有高度之關連性,且計
算更與其提供勞務時間有連動,自屬有勞務對價關係存在。衡
諸上述說明,特殊功績獎金文義上雖看似屬於對於員工一時一
地特別表現給予之特殊性獎勵,然其於系爭勞動契約實際運作
上,勞雇透過給付計算方式之約定,顯然已成為雇主每月固定
勞務成本支出,而屬實質上工資性質,彰彰甚明。
⑤再者,又敬業獎金制度長年存在,且被告每月進行審核計發,
給付具有經常性,原告亦幾乎每月均有領取(見不爭執事項㈩
⒈),故具有給付經常性之特徵,毫無疑問。又按全勤獎金而
言,必須勞工於當月份並無遲到、請特別休假以外假別或曠職
等情形發生,始給與全勤獎金,而關於遲到、請特別休假以外
假別、曠職
與否,此條件之充足,乃可由勞工自行決定,而非
決定於雇主是否給與之恩給,且顯然是對於勞工工作勤惰給予
評價,足認全勤獎金是勞工每月全勤工作提供勞務,雇主對該
勞務本身所給與之對價,縱係獎勵性質,仍無礙其為勞工因工
作而獲得之報酬,只要具有制度上有經常性存在,足認全勤獎
金亦屬於工資之一部(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342號判決意
旨參照)。被告對原告所為敬業獎金給付,乃被告依員工每月
出勤情形考核,只要沒有自請事假、病假者,按月發給員工最
高2000元、最低0 元(見不爭執事項㈩⒉所示),其性質即屬
全勤獎金無疑,其給付又具有經常性,參照上開說明,自應評
價為工資之性質,列入退休時平均工資計算。
⑥末查,目標獎金制度長年存在,且被告每月進行審核計發,給
付具有經常性,原告亦幾乎每月均有領取(見不爭執事項⒈
),故具有給付經常性之特徵,
彰彰明甚。又若原告當月任職
日數未滿1 月者,目標獎金亦按原告實際任職日數發給(見不
爭執事項⒈所示)。且目標獎金之給付條件為原告退休前管
理之天母站中之公車路線月營收額,提撥一定比例後,按原告
職務所定分取一定百分比之金額,而為給付。而天母站之月營
收之良窳,自然不乏與原告身為站長對該站行政、業務管理之
績效相關。由此觀察,本給付之計算,顯然與原告工作時間連
動,且給付條件又為原告每月一般性之工作內容評價,並非一
時、一地,雇主心血來潮單方片面之慰勞、獎勵而已。顯見,
目標獎金給付與原告日常職務評價有高度之關連性,且計算更
與其提供勞務時間有連動,自屬有勞務對價關係存在。衡諸上
述說明,目標獎金於系爭勞動契約實際運作上,勞雇透過給付
計算方式之約定,顯然已成為雇主每月固定勞務成本支出,而
屬實質上工資性質,應列入退休時平均工資計算,
至為灼然。
⒉經計算,被告應給付之退休金應為174 萬8640元。
①按勞工退休金之給與標準為按其工作年資,每滿1 年給與兩個
基數。但超過15年之工作年資,每滿1 年給與1 個基數,最高
總數以45個基數為限。未滿半年者以半年計;滿半年者以1 年
計。而退休金基數之標準,係指核准退休時一個月平均工資,
此觀勞基法第55條第1 項第1 款及第2 項規定意旨自明。又平
均工資:謂計算事由發生之當日前六個月內所得工資總額除以
該期間之總日數所得之金額,勞基法第2 條第4 款定有明文。
故計算原告月平均工資時,應以退休前6 個月即104 年2 月3
日至104 年8 月2 日由被告受領給付總額,得認定為工資部分
,除以181 日,再乘以30日為計算(見不爭執事項㈢所示)。
②經查,原告於被告服務之舊制年資25年(從未選擇勞退新制)
,依勞基法規定計算之退休金基數應為40(見不爭執事項㈠㈢
所示)。原告退休前6 個月即104 年2 月3 日至104 年8 月2
日由被告受領給付總額為27萬6765元(見不爭執事項㈡所示)
,扣除系爭未列入給付項目中不應列為工資計算之例加專案為
1 萬3014元(見不爭執事項㈡所示),再除以181 日,再乘以
30日為計算原告之平均工資應為4 萬3716元【計算式:(27萬
6765元-1 萬3014元)÷181 日×30日,元以下四捨五入】。
再乘以基數40計算退休金金額應為174 萬8640元(計算式:4
萬3716元×40基數)。
③又被告僅於104 年10月31日通知原告前往被告處所領取被告核
定之退休金113 萬9850元,而僅為一部清償之通知,將不生提
出效力,原告本得拒絕受領,被告仍應於依勞基法第55條第3
項之規定,至遲於104 年9 月1 日之
翌日陷於遲延(見不爭執
事項㈢㈣所示)。則原告依勞基法第55請求被告給付退休金17
4 萬8640元,及自104 年9 月2 日起按法定利率計算之法定遲
延利息,應屬有據,應予准許,逾此金額部分則不應准許。
㈡原告主張:原告於系爭退休表示當年度年資已滿24年,依法應
享有29天特別休假,但於原告退休時尚有21.5天特別休假未休
,故被告另應給付原告應休未休特別休假工資3 萬2875元,及
自104 年8 月4 日起加計法定遲延利息,並無理由。
⒈原告不曾請求被告給予特別休假遭拒絕,且並未另舉證證明:
未休特別休假之原因可歸責於雇主或客觀上原告不可能使用該
特別休假。
①按勞基法第38條之特別休假,應由勞雇雙方協商排定之,且特
別休假因年度終結或終止契約而未休者,其應休未休之日數,
雇主應發給工資,勞基法施行細則第24條固定有明文。然
法令
要求人民為一定給付者,屬於剝奪人民財產權之公法行為,自
應符合
法律保留原則。勞基法母法僅要求雇主給予特別休假,
並未規定雇主應無條件將特別休假換算金錢給付勞工,且查勞
基否准法第38條特別休假之規定,旨在提供勞工休憩之機會,
而非用以換取工資,更非藉此增加平均工資而多領退休金。是
勞基法施行細則之規定,自應作合憲合法之解釋。亦即必須限
於勞動契約終止時,勞工尚未休完之特別休假,其未休原因屬
可歸責於雇主之原因始可。倘勞動契約終止時,勞工尚未休完
之特別休假如係勞工應休能休而不休者,則非屬歸責於雇主之
原因,雇主可不發給未休完特別休假日數之工資。又基於若勞
工並未表示欲休特別休假,雇主自無從表示同意,縱因而導致
年度終了或契約終止時仍有未休畢之特別休假,實難直接
遽認
係屬可歸責雇主而未能休畢特別休假。而雇主可歸責之事由,
屬於積極事實,通常勞工僅需提出其曾於勞動契約終止前,申
請特別休假,遭雇主拒絕之證據資料,即得輕易舉證或使法院
認定勞工係因雇主業務因素,無法休畢。且雇主本無另外將特
別休假轉換為金錢給付之義務,已敘述如上,僅因可歸責特別
條件下,使負有給付義務,則此給付之特別要件事實,自應由
請求給付之勞工負舉證之責任,方符公平。
②經查,原告於自請退休前一年度期間未曾有提出特別休假後,
遭被告駁回或否准之紀錄(見不爭執事項㈤所示)。原告又並
未再舉證證明:其於退休年度,有何因被告方面制度設計或業
務客觀情事,形成其提出特別休假申請之障礙(蓋只要雇主以
何制度阻止勞工提出休假申請,勞工大可提出申請,由雇主審
酌可否准許),僅空言:因退休年度,其業務特別繁忙,無從
休假
云云,自
難認已盡其對被告可歸責性之舉證責任。甚者,
系爭勞動契約之終止,乃係因原告主動自請退休而為系爭退休
表示所致(見不爭執事項㈠所示)。並無因被告於原告無預期
之情況下,單方面終止,導致原告不及提出特別休假申請。而
原告本得以延後或控制自己自請退休之時期,於退休前提出特
別休假申請,以使被告得審酌是否於退休前酌給或消化原告特
別休假,以達到特別休假休憩之目的(非變相增加工資)。若
被告否准,自屬可歸責,原告即能輕易取得請求轉換為工資給
付之正當性。原告不此之圖,任意自定自請退休終止系爭勞動
契約日期,被告根本無從為准許特別休假與否之表示,自不能
認被告未能核准原告休畢特別休假有何可歸責之情事,甚為顯
然。
⒉職是,原告未曾請求被告給予特別休假遭拒絕,且並未另舉證
證明:未休特別休假之原因可歸責於雇主或客觀上原告不可能
使用該特別休假,衡諸
首揭說明,自不得請求被告於系爭勞動
契約終止後,將原告未休畢之特別休假工資轉換為金錢,而為
給付,原告請求給付,
自屬無據,不能准許。故原列爭點㈡⒉
即特別休假工資應如何計算乙節,自不必再加深究。
從而,原告依勞基法第55條請求退休金174 萬8640元,及自10
4 年9 月2 日起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
由,應予准許。而原告逾此金額之退休金請求部分,及依勞基
法施行細則第24條請求特別休假未休工資3 萬2875元,及自10
4 年8 月4 日起加計法定遲延利息,均無理由,應予駁回。
兩造分別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經核
原告勝訴部分,並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之
擔保金額宣告之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因訴之駁回而失所依據,不應准許
,應予駁回。
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至於未論述之爭點;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
禦方法;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
無一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原告之訴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應依民事訴訟
法第79條、第390 條第2 項、第392 條第2 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0 月 31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王沛雷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
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0 月 31 日
書記官 陳琬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