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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建字第66號 原　　　告　丹貴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程牡丹 訴訟代理人　湯明亮律師 被　　　告　永磐營造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李連振 訴訟代理人　陳源文 　　　　　　馬偉涵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7 年8 月30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45萬1,252 元，及自105 年 6 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二、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三、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19% ，餘由原告負擔。 四、本判決第一項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45萬1,252 元為原告預 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兩造分別於104 年3 月4 日簽訂新北市立江翠國民中學興建 室內溫水游泳池共構地下停車場工程（下稱江翠國中案）合 約書，於104 年5 月1 日簽訂新北市政府消防局清水分隊新 建工程（下稱清水分隊案）合約書，約定由伊承包江翠國中 案、清水分隊案（下合稱系爭工程案）工程中之泥作工程， 承攬工程款均為實作實算，付款方式均為90 %月底付款，保 留款10% 則待被告與業主（按江翠國中案指新北市政府新建 工程處，清水分隊案則指新北市政府消防局，下均同）結算 驗收完成後支付。又伊向被告請領系爭工程案之每期工程款 ，均係依約將每期請款單交由訴外人即被告工地主任陳源育 簽認，再由訴外人即被告人員陳瀅卉填寫全部發票內容（含 品名、數量、單價、金額等），並保留部分保留款、減去部 分折讓款，經被告簽核、結算後始付款予伊。茲因系爭工程 案被告均與業主結算驗收完成並交付業主使用，然被告就江 翠國中案僅給付伊第1 期至第7 期工程款計593 萬4,677 元 ，就清水分隊案僅給付伊第1 期至第6 期工程款計324 萬3, 408 元，迄尚未依約給付伊江翠國中案之保留款66萬9,420 元、第8 期暨第9 期工程款計100 萬9,283 元（合計167 萬 8,703 元），及清水分隊案之保留款38萬6,787 元、第7 期 工程款32萬2,283 元（合計70萬9,070 元），故伊自得依約 請求被告給付工程款總計238 萬7,773 元。為此，爰依系爭 工程案合約書第1 條、第4 條等約定，提起本件訴訟等語。 並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238 萬7,773 元，及自支付命令繕 本送達翌日（即105 年6 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 率5%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則以： 陳源育並非伊選任之工地主任，而統一發票內容則係因原告 方面聲稱不會填發票，故由伊員工陳瀅卉按原告欲請款之內 容及金額代為填寫。原告於每期請款前，均未曾會同訴外人 即伊工地主任孫光明或其他人員辦理丈量估驗計算已完成之 項目及數量，嗣伊與業主結算後，依其實際結算數量計算， 伊就江翠國中案僅應給付原告工程款495 萬6,097 元，就清 水分隊案僅應給付原告工程款354 萬7,864 元，至原告主張 其有較該結算數量施作更多之數量部分，則應由原告具體舉 證以實其說。又伊於清水分隊案雖尚未給足原告30萬4,456 元，然伊於江翠國中案已溢付原告97萬8,580 元，而原告溢 領此款項為不當得利，伊得請求返還，爰於清水國中案伊應 負差額30萬4,456 元之範圍內主張抵銷，經抵銷後，原告自 不得再向伊有所請求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㈠原告之訴 駁回；㈡如受不利益之判決，願供現金、金融機構定存單或 銀行本行支票等為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查兩造分別於104 年3 月4 日、104 年5 月1 日簽訂系爭工 程案合約書，該合約書第1 條、第4 條均約定承攬工程款為 實作實算，且被告就江翠國中案已給付原告593 萬4,677 元 ，就清水分隊案已給付原告324 萬3,408 元等情，有系爭工 程案合約書在卷可稽（見本院卷㈠第19至21、24至26頁）， 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㈠第360 、361 頁），自堪信 為真實。 四、本院之判斷： ㈠原告依系爭工程案合約書第1 條、第4 條等約定，得否向被 告請求給付工程款238 萬7,773 元？ 1.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當事人主張之事實，經他造於準備書狀內或言詞辯論時或在 受命法官、受託法官前自認者，無庸舉證；自認之撤銷，除 別有規定外，以自認人能證明與事實不符或經他造同意者， 始得為之，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本文、第279 條第1 項、第 3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⑴請求履行債務之訴，除被告自認原 告所主張債權發生原因之事實外，應先由原告就其主張此項 事實，負舉證之責任，必須證明其為真實後，被告於其抗辯 事實，始應負證明之責任，此為舉證責任分擔之原則（最高 法院43年台上字第377 號判例意旨參照）；⑵當事人於訴訟 上所為之自認，於辯論主義所行之範圍內有拘束法院之效力 ，法院自應認當事人自認之事實為真，以之為裁判之基礎（ 最高法院26年上字第805 號判例意旨參照）；⑶民事訴訟如 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 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 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 請求（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 號判例意旨參照）。 2.本件原告主張其得再向被告請求給付工程款238 萬7,773 元 乙節，除被告已自認原告所主張債權發生原因之事實部分外 ，均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是依上說明，除該被告 已自認之部分外，原告自應就其確實有實際施作其所主張之 數量暨其仍得再向被告請求給付工程款等節，負舉證之責。 查被告於民事答辯㈠狀內既曾自認：「就清水分隊案部分… …原告負責施作之工程內容如貼地磚及打底等，於本件竣工 後，經結算原告施作之項目及數量，計為369 萬4660元（含 稅）……被告依結算結果，共應給付原告369 萬4660元（含 稅）工程款」等語，並提出清水分隊結算表1 份為憑（見本 院卷㈠第80、81、90頁），則依上說明，該自認之撤銷，自 以被告能證明與事實不符或經原告同意始得為之。本件被告 嗣雖改稱：清水分隊案伊應給付原告之工程款為354 萬7,86 4 元（含稅）云云（見本院卷㈠第327 頁、卷㈡第54頁）， 而有撤銷自認之意，然此項撤銷並未經原告同意。又被告雖 辯稱：綜觀新北市政府消防局結算書之結算數量，可知清水 分隊案之實際結算數量與兩造預設工項施作數量略有落差， 參酌新北市政府消防局結算書內容，其內載有各工項結算數 額，即可據此計算伊於清水分隊案中應給付原告之工程款總 額若干云云，並提出新北市政府消防局結算書為證（見本院 卷㈠第228 至282 、323 頁），然參諸原告已具體主張：新 北市政府消防局結算書縱非臨訟所製作，然營建工程之施作 非常複雜，常有一再變更工程合約內容之情事，而有追加、 追減工程內容，業主與承攬單位常發生施工數量之爭執，或 係其他複雜因素，業主及監造單位不承認承攬單位之施工數 量（例如承攬單位於簽約時誤算施工數量，施工後數量增加 ，而業主或監造單位以合約原先數量已簽訂為由，不承認增 加之數量），故斷不能以該結算書認定伊之施工數量，況被 告與業主之結算，與伊亦無關係等語（見本院卷㈠第311 頁 ），而被告就此並未進一步予以駁斥暨提出相當之證據證明 其於民事答辯㈠狀內之自認確實與事實不符，則其所為撤銷 自認，核與上開規定之要件不符，自不應准許其撤銷。據此 ，本件原告就清水分隊案，至少得請求被告給付其所自認之 工程款369 萬4,660 元。 3.本件原告主張：被告就江翠國中案除已給付伊之593 萬4,67 7 元外，尚應給付伊167 萬8,703 元；被告就清水分隊案除 已給付伊之324 萬3,408 元外，尚應給付伊70萬9,070 元等 情，依上說明，其中除被告已自認部分，即原告就清水分隊 案得再向被告請求給付之工程款45萬1,252 元（計算式：被 告自認之369 萬4,660 元－被告已給付之324 萬3,408 元＝ 45萬1,252 元）外，其餘部分原告仍應就其確實有實際施作 其所主張之數量暨其仍得再向被告請求給付工程款等節，負 舉證之責。就此，原告雖執前詞主張其向被告請領系爭工程 案之每期工程款，均經被告簽核、結算後始付款云云（詳見 本院卷㈠302 至311 頁、卷㈡第41、42頁），並提出統一發 票（江翠國中案第8 期暨第9 期、清水國中案第7 期）、各 期請款單、折讓證明單（江翠國中案第7 期、清水國中案第 6 期）等件為證（見本院卷㈠第22、23、27、205 至222 頁 ）。然查，觀諸上開請款單僅有104 年6 月30日請款單上有 陳源育之簽名（見本院卷㈠第209 、217 頁），且104 年3 月4 日請款單內「內牆面1/3 水泥砂漿打底粉光」之數量記 載為「暫估2500」，104 年6 月2 日請款單內「4 、外牆粉 刷打底」之數量記載為「（暫估）500m」，104 年7 月31日 請款單內記載有「6 、抿石子暫估500 」等情（見本院卷㈠ 第205 、208 、210 頁），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㈠第 360 、361 頁），此已徵上開請款單並非每期均有陳源育之 簽名，且其上所載亦存有「暫估」之情形，則陳源育是否確 實有辦理丈量估驗計算已完成之項目及數量而簽認系爭工程 案之每期請款單，即有可疑。又細觀原告不爭執之江翠國中 案工程結算驗收證明書所載內容，自104 年1 月12日起至10 4 年12月31日止之工地主任係記載「孫光明」，並非陳源育 （見本院卷㈠第196 、360 頁），此情亦甚可疑。而原告就 此雖曾聲請傳訊證人陳源育作證，惟其嗣已捨棄此項聲請（ 見本院卷㈡第41、42、53頁），是依上情，實難遽認上開報 價單所載之數量及金額即為兩造應結算之工程款。另參諸上 開統一發票、折讓證明單，其中統一發票僅係記錄營利事業 進銷項金額之憑據，折讓證明單則係統一發票請款金額與實 際支付之金額不符時，沖銷該筆金額交易事實之憑據，其主 要功能乃在釐清稅捐稽徵機關得否向當事人徵收營業相關稅 捐暨其數額，俱非可逕認其必係兩造依施作現場實際數量之 丈量估驗計算結果所製作，更遑論原告所提出者僅為部分之 零星單據，是亦難遽以該統一發票、折讓證明單作為計算兩 造應結算工程款之依憑，而認原告仍得再向被告請求給付工 程款。至原告雖曾聲請送社團法人新北市土木技師公會就其 承作系爭工程案之項目及數量進行鑑定（詳見本院卷㈡第6 、7 頁），惟其嗣已捨棄此項聲請（見本院卷㈡第41頁）， 此外，原告復未提出其他相當之證據證明其確實有實際施作 其所主張之數量暨其仍得再向被告請求給付工程款等事實， 是依上說明，本件原告除就清水分隊案得依約再向被告請求 給付工程款45萬1,252 元外，其逾此範圍之請求，均應予駁 回。 ㈡被告所為之抵銷抗辯，是否有理？ 1.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2 人互負債務，而其給付種類相同，並均屆清償期者， 各得以其債務，與他方之債務，互為抵銷，民法第179 條前 段、第334 條分別定有明文。又⑴非債清償之不當得利返還 請求權，以債務不存在為其成立要件之一，主張此項請求權 成立之原告，應就債務不存在之事實負舉證之責任（最高法 院28年上字第1739號判例意旨參照）；蓋主張不當得利請求 權之人如係因自己之行為致造成其掌控之財產發生主體變動 ，則對於該財產本於無法律上原因之消極事實所生變動難以 舉證之危險自應歸其負擔始得謂平。是以上開請求人所應負 之舉證責任，除必須證明其與利得人間有給付之關係存在， 且利得人因其給付而受益之外，尚須證明利得人受益為無法 律上之原因始能獲得勝訴之判決（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 2593號判決意旨參照）；⑵如受利益人係因其給付而得利時 ，所謂無法律上之原因，即指其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故主 張該項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自應舉證證明其欠缺 給付之目的，始符舉證責任分配之原則；雖消極事實不存在 舉證困難，不負舉證責任之他方應就其抗辯之積極事實存在 ，負真實陳述義務，使負舉證責任之當事人有反駁機會，以 平衡其證據負擔。但非得因此即將舉證責任分配予不負舉證 責任之他方（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2019號判決意旨參照 ）；⑶債務之抵銷，以雙方當事人互負債務為必須具備之要 件，若一方並未對他方負有債務，則根本上即無抵銷之可言 （最高法院18年上第1709號判例意旨參照）。 2.本件被告既主張原告溢領江翠國中案之溢付款97萬8,580 元 （下稱系爭款項）係屬不當得利，則依上說明，被告即應就 原告受領系爭款項係欠缺給付之目的乙節，負舉證之責。查 被告雖執前詞為抵銷抗辯，然此已為原告所否認，並陳稱： 系爭工程案約定以實作實算為計算，且於工程中也有做確認 ，伊沒有不當得利之情事，被告也沒有溢付之情事等語（見 本院卷㈡第54頁）。就此，被告雖認：原告既不爭執伊所提 江翠國中案建築師結算書圖、結算驗收證明書公函（下稱系 爭結算資料）之形式及實質真正，復未另行舉證其有施作如 其主張之數量，則原告就江翠國中案溢領之系爭款項，伊得 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返還云云（見本院卷㈠第81、180 頁 、卷㈡第53、54頁），並提出系爭結算資料為證（見本院卷 ㈠第181 至196 頁），然系爭結算資料俱係被告與業主間之 結算資料，且係於104 年11月18日原告開立江翠國中案第9 期統一發票後之105 年5 月、8 月間所作成（見本院卷㈠第 23、181 、194 至196 頁），則縱原告不爭執系爭結算資料 之形式真正及內容（見本院卷㈠第360 頁），系爭結算資料 所示亦未必能確實反映原告於104 年間施作江翠國中案之情 形及數量。此外，被告復未提出其他相當之證據對原告上開 所述為反駁證明，是自難認被告就原告受領系爭款項係欠缺 給付之目的乙節，已盡舉證之責。據此，本件被告既未能證 明原告受領系爭款項確實屬於不當得利而對被告負有債務， 則依上說明，被告所為之抵銷抗辯，即非有理。 五、綜上所述，本件原告依清水分隊案合約書第1 條、第4 條等 約定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45萬1,252 元，及自105 年 6 月17日起（見本院卷㈠第37頁）至清償日止之法定遲延利 息（民法第229 條第2 項、第233 條第1 項本文、第203 條 等規定參照），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至逾此範圍之請求， 則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判決原告勝訴部分，所命給付之價額未逾50萬元，依民事 訴訟法第389 條第1 項第5 款、第2 項規定，應依職權宣告 假執行。另被告就原告勝訴部分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免 為假執行，合於法律規定，爰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現金） 宣告之。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經核均 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0 月 16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林大為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 附繕本）。若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否則本院得不命補正逕行駁回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0 月 17 日 書記官 葉乙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