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訴字第557號
原 告 高銘鍾
訴訟
代理人 王文成
律師
複代理人 詹凱勝律師
被 告 怡祥寵物股份有限公司
兼法定代理 詹永傳
人
上二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王世平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09 年5 月20日
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
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不變更
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
正事實上或
法律上之陳述者,
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
訟法第255 條第1 項但書第2 款、第256 條分別定有明文。
原告起訴主張伊為被告怡祥寵物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怡祥公
司,與被告詹永傳合稱被告)股東,怡祥公司無股東往來借
款與薪資支出,怡祥公司負責人即詹永傳竟於資產負債表、
所得表、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書等財務報表,製作不實
股東往來新臺幣(下同)1,077 萬元,及虛報不實之薪資支
出,且將怡祥公司104年間出售新北市○○區○○段OOO
土地與其上廠房(下稱
系爭房地)之收入作不法分配,有虧
空、
侵占怡祥公司資產之不法,依公司法23條第2項、
民法
第28條、第184條第1項前段、後段規定,請求被告應
連帶給
付原告4,938,528元本息。
嗣於訴訟進行中,補充事實上及
法律上之陳述,主張詹永傳之不法
侵權行為包含:㈠詹永傳
將虛偽之股東往來1,077萬元記載於104年12月7日資產負債
表,該股東往來之款項嗣依出資比例分配給沒有實際借錢給
公司的全體股東(即詹永傳30%、詹景淵10%、高永華15%、
闕美雲10%、黃麗玲10%、原告15%及原告配偶李怡芳10 %)
,減縮怡祥公司資產,其中分配給詹永傳及其親友之股東(
詹景淵、高永華、闕美雲、黃麗玲)金額總計為8,077,500
元,再乘以原告15%之出資比例,可知原告受有1,211,625元
之損害(下稱系爭侵權行為㈠);㈡高永華、詹兩成、詹永
傳、黃麗玲並無領取怡祥公司薪資,詹永傳卻於怡祥公司92
至101年度所得表、98至103年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申報書及
98至103年資產負債表,虛偽登載高永華、詹兩成、詹永傳
、黃麗玲向怡祥公司領取薪資之不實事項,虛增怡祥公司支
出,且製造怡祥公司之假虧損,累計為22,153,521元,以此
方式掏空怡祥公司資本,依原告15%之出資比例計算,原告
受有3,323,028元之損害(下稱系爭侵權行為㈡);㈢詹永
傳於104年出售系爭房地,交易金額為6,500萬元,但怡祥公
司銀行存款只剩48,785,760元,詹永傳侵占其間差額
12,326,978元,依原告15%之出資比例計算,原告受有
1,849,046.7元之損害(下稱系爭侵權行為㈢,合稱系爭侵
權行為)。是詹永傳應對原告負侵權行為
損害賠償責任,怡
祥公司並應連帶負責,原告全部只請求4,938,528元等語(
本院卷第220、306頁),核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又原告嗣
對於詹永傳,就系爭侵權行為事實,復追加民法第179條、
第177條第2項規定為
請求權基礎(本院卷第414頁),核係
基於同一基礎原因事實所為追加。經核均與
上開規定相符,
應予准許。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伊為怡祥公司之股東,詹永傳為怡祥公司之負責
人及怡祥公司解散後之選任
清算人,
詎詹永傳竟為系爭侵權
行為,致原告受有損害,應對原告負上述侵權行為損害賠償
責任,怡祥公司並應連帶負責。又此連帶賠償責任係基於公
司法第23條第2 項之特別規定,應
適用民法第125 條15年時
效,原告請求並未
罹於時效。縱認上開對被告之侵權行為損
害賠償請求已罹於時效,
惟詹永傳系爭侵權行為亦構成權益
侵害之
不當得利或不法
無因管理,原告仍得依民法第179 條
或第177 條第2 項規定,對詹永傳分別請求:㈠詹永傳從虛
偽股東往來1,077 萬元,按其出資比例30% 分得3,231,000
元之不法利益,依原告15% 出資比例計算,詹永傳應給付原
告484,650 元;㈡詹永傳於93年至101 年虛報薪資累計66萬
元以維持其勞健保,其因此亦會另獲有老年給付與退休金給
付等勞保給付利益,原告得依15% 出資比例計算利益請求返
還,原告請求66萬元;㈢詹永傳出售系爭房地,侵占12,326
,978元,依原告15% 出資比例計算,詹永傳應給付原告1,84
9,046 元。
爰依公司法第23條第2 項、民法第28條、第184
條第1 項前段、後段、第179 條、第177 條第2 項規定,併
予主張而為選擇合併,請求擇一為原告勝訴判決,請求
並聲
明:㈠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4,938,528 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
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請准供
擔
保為假執行。
二、被告答辯:怡祥公司因長年虧損,不
堪營運,股東間早達成
共識變賣系爭房地後,進行解散清算,嗣於104 年7 月間覓
得買方願以6,500 萬元購置,怡祥公司
旋於同年8 月11日召
開股東臨時會決議出售,扣除相關費用與成本後,方產生差
額,詹永傳並無原告
所稱之系爭侵權行為㈢,原告亦無受有
1,849,046.7 元之損害。又詹永傳接任負責人前,怡祥公司
已存在股東往來金額,雖怡祥公司於92年起即無實際給付薪
資予高永華、詹兩成、詹永傳、黃麗玲等人,惟為補足勞保
年資,而持續於會計帳上記載薪資,又因公司已無資金,只
得持續於會計帳上製作虛偽之股東往來,以達會計平衡,是
至104 年方累計金額為1,077 萬元之股東往來,為此,詹永
傳於清算程序,依法先清償視為負債之股東往來,按怡祥公
司共7 名股東之股份比例清償股東往來金額,再分派出售系
爭房地所得後的剩餘財產予股東,原告計分得股東往來1,61
5, 500元、分派出資額及股利7,220,696 元,合計8,836,17
6 元,是原告已按其出資比例獲得分配,且所取回者超出當
初出資額120 萬元,詹永傳並無系爭侵權行為㈠、㈡,原告
亦無受有1,211,625 元、3,323,028 元之損害。另原告依侵
權行為
請求權基礎對被告所為請求,業已罹於2 年
消滅時效
。原告請求均無理由。答辯聲明: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
均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下列事項為
兩造所不爭執,並有卷內相關事證
可憑,
堪以認
定:
㈠怡祥公司全體股東及出資比例為詹永傳30% 、詹景淵10% 、
高永華15% 、闕美雲10% 、黃麗玲10% 、原告15% 及原告配
偶李怡芳10% 。詹永傳為怡祥公司解散前之負責人及怡祥公
司解散後之選任清算人(本院卷第18、94、98頁)。
㈡詹永傳於怡祥公司104 年12月7 日資產負債表虛列股東往來
金額1,077 萬元,於怡祥公司92至103 年財務報表虛列高永
華、詹兩成、詹永傳、黃麗玲薪資,
嗣經本院107 年度訴字
第147 號、108 年度訴字第1 號刑事判決,認違反商業會計
法而有罪確定(本院卷第98、220 、221 、360 頁)。
㈢104 年8 月11日,怡祥公司股東臨時會決議處分、售出系爭
房地(原告嗣訴請撤銷此股東臨時會決議,經本院104 年度
訴字第1343號、臺灣高等法院105 年度上字第1314號判決駁
回確定,下稱系爭撤銷訴訟);同年12月7 日,怡祥公司股
東臨時會決議解散,進行清算;107 年2 月22日,本院105
年度司司字第183 號
裁定,駁回詹永傳呈報清算完結請
准予
備查之聲請,怡祥公司
迄今尚未完成清算程序(本院卷第24
、72、81、94頁)。
㈣關於1,077 萬之股東往來及怡祥公司剩餘財產,已依怡祥公
司共7 名股東之出資比例分配。股東往來部分,高永華及原
告分得1,615,500 元,詹永傳分得3,231,000 元,詹景淵、
闕美雲、黃麗玲、李怡芳分得1,077,000 元;剩餘財產部分
,原告依其出資比例分得7,220,696 元。因原告遲延受領,
怡祥公司分別於105 年4 月15日及同年5 月13日
提存1,615,
500 元、7,220,696 元至本院提存所(本院卷第18、127 、
128、306頁)。
四、本院判斷:
㈠原告依侵權行為請求權基礎對被告所為請求,已罹於消滅時
效:
⒈按因侵權行為所生之
損害賠償請求權,自
請求權人知有損害
及賠償義務人時起,2 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民法第197 條第
1 項前段定有明文。又公司法第23條第2 項規定公司負責人
執行公司業務,如有違反
法令致他人受有損害時,應與公司
對他人負連帶賠償之責。對公司負責人就其違反法令之行為
課與應與公司負連帶賠償責任之義務,其立法目的係因公司
負責人於執行業務時,有遵守法令之必要,
苟違反法令,自
應負責,公司為業務上權利義務主體,既享權利,即應負其
義務,故連帶負責,以予受害人相當保障。次按我國採民商
法合一之立法政策,除就性質不宜合併者,另行制頒單行法
,以為相關商事事件之優先適用外,特別商事法規未規定,
而與商事法之性質相容者,仍有民法相關規定之適用。依上
說明,若公司負責人執行公司業務,違反法令致他人受有損
害,公司依民法第28條規定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者,
既應適用民法第197 條第1 項2 年時效之規定,受害人併依
公司法第23條第2 項規定請求公司負責人與公司連帶賠償時
,因責任發生之原因事實
乃侵權行為性質,且公司法就此損
害賠償請求權並無時效
期間之特別規定,而民法第197 條第
1 項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消滅時效2 年之規定,復無違
商事法之性質,自仍有該項規定之適用(最高法院107 年度
台上字第1498 號判決
參照)。
⒉查原告於系爭撤銷訴訟事件中,業於105 年3 月31日提出準
備三狀及於105 年7 月12日提出
陳報狀,分別主張被告有虛
構股東往來、虛報歷年虧損、謊報薪資所得及隱匿系爭房地
出售所得等不法(本院卷第72至74、345 至348 頁),
堪認
原告於上開時間前,即已知悉其主張之系爭侵權行為,惟原
告於108 年1 月30日始提起
本件訴訟(本院卷第8 頁),顯
逾2 年消滅時效,被告為時效
抗辯,為有理由,原告不得依
侵權行為請求權基礎,請求被告連帶為損害賠償。
㈡原告依民法第179 條、第177 條第2 項請求權基礎,請求詹
永傳為給付,亦無理由:
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定有明文。主張
法律關係存在之當
事人,原則須就該法律關係發生所須具備之特別要件,負
舉
證責任(最高法院83年度台上字第2775號判決參照)。又雖
然於「非給付型之不當得利」中之「權益侵害之不當得利」
類型,實務向認
受益人之受益非由於受損人之給付行為而來
,而係因受益人之侵害事實而受有利益,因此
祇要受益人有
侵害事實存在,該侵害行為即為「無法律上之原因」,受損
人自不必再就不當得利之「無法律上之原因」之特別要件負
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899 號判決參照),
惟對於不當得利之其他特別要件,受損人仍應負舉證責任,
自不待言。本件原告依民法第179 條、第177 條第2 項規定
,主張詹永傳有權益侵害之不當得利、不法無因管理之法律
關係存在,自應就該等法律關係之特別要件,包含詹永傳有
侵害事實而受有利益或原告因此受有損害,盡舉證責任。
⒉查原告主張意旨,無非係以詹永傳有上述貳、三、㈡違反商
業會計法之財報不實行為,以及系爭房地出售價格與怡祥公
司帳戶餘額存有差額,即認詹永傳有侵占、虧空怡祥公司資
產之系爭侵權行為。惟
縱有財報不實,其可能原因不一,非
必即可推論詹永傳有侵占、虧空行為,況上開財報不實,乃
將不存在的股東往來、薪資支出,虛列為有,亦即怡祥公司
實際上沒有股東借款往來,也沒有薪資支出,客觀上本非必
然產生損害(有支出,虛列為無,客觀上才較有損害可能)
,原告已未能舉證詹永傳有系爭侵權行為之侵害事實。原告
雖另聲請傳喚證人即記帳士洪姍玲就怡祥公司歷年財務狀況
為說明、函詢勞動部勞工保險局詹永傳等人有無領取退休金
或老年給付、命被告提出怡祥公司歷年財務報表及帳簿、查
詢怡祥公司帳戶明細等(本院卷第150 、151 、166 、208
、288 頁),惟均未能特定其調查之應證事實與詹永傳有何
具體時地之侵害事實之關聯性(民事訴訟法第285 條第1 項
規定參照),其目的無非僅係欲藉此調查、明瞭怡祥公司之
財務及資產狀況、企圖獲得新事實或新證據而已,
核屬摸索
證明,違背民事訴訟法基於辯論主義之要求,不應准許。
⒊況且,怡祥公司具有獨立法人格,詹永傳所為每項處置怡祥
公司資產行為之當下,縱有不法,具有損害
因果關係而直接
受損害者乃怡祥公司,並非股東,至於股東權益是否因此受
到影響,因怡祥公司已在進行清算程序中,自屬清算程序處
理事項。而且,原告
自承其已於108 年4 月領取怡祥公司提
存之股東往來及剩餘財產分配款1,615,500 元、7,220,696
元(本院卷第415 頁),若詹永傳有其主張之不法,則原告
受領之分配款亦存在相同不法之原因,惟原告於本件所為請
求,等同認為只有詹永傳之分配款須再按原告出資比例給付
予原告,但原告自己所受領之分配款卻
無庸比照辦理而給付
其他股東,核屬自我主張矛盾,經本院詢問,原告仍未能具
體說明(本院卷第306 、314 頁),其請求,自未得准許。
五、
綜上所述,原告依公司法第23條第2 項、民法第28條、第18
4 條第1 項前段、後段、第179 條、第177 條第2 項規定,
請求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4,938,528 元本息,為無理由,應
予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
失所附麗,應併駁回。
六、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
暨攻
擊
防禦方法,經
核與判決結果無影響,毋庸再一一審酌,
附
此敘明。
七、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6 月 29 日
民事第四庭 法 官 劉家昆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6 月 29 日
書記官 黃湘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