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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 108 年度重勞訴字第 6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9 年 02 月 27 日
裁判案由:
確認僱傭關係存在等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重勞訴字第6號 原   告 羅廷書 訴訟代理人 歐陽弘律師 複代理人  柯至恩律師       賴玠宇律師 訴訟代理人 陳俊男律師 被   告 台達化學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吳亦圭 訴訟代理人 倪惠敏       韓心瑩 訴訟代理人 黃福雄律師 複代理人  陳文心律師 訴訟代理人 陳怡凱律師       謝承運律師       沈以軒律師       張雲翔律師       郭銘濬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確認僱傭關係存在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9 年1 月 1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確認原告與被告間之僱傭關係存在。 被告應自民國一○七年九月一日起至原告復職之日止,按月於每 月五日給付原告新臺幣肆萬玖仟伍佰壹拾肆元、於每月二十日給 付原告新臺幣肆萬玖仟伍佰壹拾肆元,及自各期應給付之翌日起 ,均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第二項所命各期已到期部分,於原告以每期新臺幣壹萬陸 仟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每期新臺幣肆萬玖 仟伍佰壹拾肆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 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 。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存在 與否不明確,致原告主觀上認為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 狀態存在,且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 言(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240號判例參照)。原告主張兩 造間僱傭關係存在,被告予以否認,可認兩造間僱傭關係是 否存在不明確,致原告得否主張勞動契約所生權利之法律上 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得以本件訴訟除去,原告提起本件 確認之訴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伊於民國78年9 月4 日受僱被告為業務員, 因表現卓越,先後升任製造課長、資深業務專員、業務課長 、外銷業務部副理及非屬過渡性質之營業處高級專員。被告 之副總經理顏太明及人事主管倪惠敏於107 年6 月28日找伊 面談,要求伊自請退休,經伊以有繼續工作滿足經濟需求婉 拒。倪惠敏於同年7 月11日再次要求伊退休未果,竟表明將 以資遣方式解雇伊。嗣倪惠敏未諮詢伊調職意向,聲稱被告 所屬林園廠、前鎮廠、頭份廠均無職缺,伊隨於同年8 月17 日收受被告以業務性質變更,有減少勞工必要,依勞動基準 法(下稱勞基法)第11條第4 款規定,將於同年月31日(星 期五)資遣之通知。惟被告近年業務穩定,伊遭資遣前負責 行銷之ABS 或EPS 等產品仍為被告之重要產品,占其營業比 重高達76.38%,有持續拓展銷售業務需求,甚至列為被告重 要發展計劃項目,伊所屬ABS /PS 營業處更為被告主要部門 ,伊原負責之業務實未減少或消失,被告僅因內部組織細部 變更,將伊資遣後安置他人替代,未有實質性或影響營業結 構之重大變化,所為資遣於法不合,兩造間僱傭關係依然存 在。又伊於同年月28日向臺北市政府勞動局申請勞資爭議調 解未果,同年9 月3 日至被告處欲提供勞務遭被告拒絕,而 伊經資遣前6 個月平均工資為新臺幣(下同)10萬2,195 元 ,被告係於每月5 日、20日給付工資,爰依民法第487 條規 定,請求被告按月於每月5 日、20日各給付伊5 萬1,098 元 ,及各期法定遲延利息,並聲明:㈠確認原告與被告間僱傭 關係存在。㈡被告應自107 年8 月31日起至復職日止,按月 於每月5 日及20日各給付原告5 萬1,098 元,及自各期應給 付日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伊係經營化工材料之企業,主要產品包含EPS ( 發泡聚苯乙烯)、ABS (丙烯腈、丁二烯、苯乙烯共聚物) 、PS(聚苯乙烯)等項。伊於106 年12月前,原設有ABS/PS 營業處,下轄「ABS 業務部」、「PS/EPS內銷部」、「PS/E PS外銷部」、「行銷部」、「業務服務課」等部門,負責產 品開發與銷售。原告於104 年1 月1 日至106 年11月30日, 擔任PS/EPS外銷部副理,為該部門主管。伊因依同業公開年 報進行之「人均產值」調查呈現顯著落後趨勢,加以近年市 場環境劇烈變化,為有效統合業務部門資源,減低人員溝通 與銷售決策歧見,提升整體銷售效率,於106 年12月間進行 屬業務性質變更之組織精簡,將PS/EPS外銷部與內銷部合併 為PS/EPS業務部,統歸該部經理于百川負責,原告原任之PS /EPS外銷部副理主管職位及業務經調整而不復存在,且無他 人遞補該職,伊為照顧原告,特別暫編ABS/PS營業處高級專 員由原告充任,該職缺無實際業務需求,僅受上級指示支援 市場調查,不負責產品行銷業務,伊其後雖極力協助原告尋 覓適當職缺,惟原告擔任副理期間之本薪為8 萬520 元(不 含獎金、津貼),其資遣前6 個月平均月薪達9 萬9,028 元 ,本即難有同等職位適逢出缺,經以臨時專員職位暫時安置 後,由伊人資部門廣泛詢問業務單位及含位在大陸地區之關 係企業,甚至探詢各部門有無設立「高級專員」或「特別助 理」之可能,因原告技能不符需求,或職缺薪資過低,或位 在大陸地區之工廠以在地聘用為原則,無臺籍幹部專任職位 ,其中天津廠更於108 年4 月因嚴重虧損而關廠,致無可供 安置原告之相當職缺,伊為其創設之高級專員一職即應終止 。嗣原告表明無退休意願,伊乃依勞基法第11條第4 款規定 終止與原告之勞動契約,並從優給付資遣費、未休假獎金及 預告工資,合計453 萬3,487 元,原告無從請求確認兩造間 僱傭關係存在,及按月給付薪資與法定遲延利息,並聲明: ㈠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得心證之理由: ㈠、原告於78年9 月4 日受僱被告為業務員,先後調任製造課長 、資深業務專員、業務課長、PS/EPS外銷部副理。其任職之 PS/EPS外銷部負責行銷被告生產之ABS 或EPS 等產品,其為 該部門主管。被告於106 年12月1 日將ABS/PS營業處下轄之 PS/EPS內銷部與外銷部,合併為PS/EPS業務部,由原PS/EPS 內銷部副理于百川擔任經理,原告調任ABS/PS營業處處長室 高級專員。被告於107 年8 月17日以原告職務因業務性質變 更,有減少勞工必要為由,通知原告將於同年月31日資遣。 原告於同年8 月28日以被告資遣不合法,向臺北市政府勞動 局申請勞資爭議調解未果等情,有原告提出之被告函文、通 知、勞資爭議調解紀錄(湖勞調字卷第22至25頁)、被告公 司網頁(湖勞調字卷第90至95頁)、離職證明書(湖勞調字 卷第102 頁);被告提出之人員配置圖(重勞訴字卷一第12 3 頁)為證,且為兩造所不爭執,堪信為真實。 ㈡、原告主張其遭資遣前後,ABS 或EPS 均屬被告重要產品,有 持續拓展銷售業務需求,其原負責之業務未減少或消失,被 告僅細部變更內部組織,未有實質性或影響營業結構之重大 變化,所為資遣於法不合,為被告否認,並以上開情詞置辯 。查: ⒈按業務性質變更,有減少勞工之必要,又無適當工作可供安 置時,雇主得預告勞工終止勞動契約。勞基法第11條第4 款 定有明文。所謂業務性質變更,除重在雇主對於全部或一部 分之部門原有業務種類(質)之變動外,最主要尚涉及組織 經營結構之調整,舉凡業務項目、產品或技術之變更、組織 民營化、法令適用、機關監督、經營決策、預算編列等變更 均屬之(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652 號判決參照)。雖「 業務性質變更」之範圍廣泛,非侷限於變更章程所定之事業 項目或從登記之事業範圍中之一項改變,惟仍應本於經驗法 則及論理法則,參考工商業發展與勞動市場之條件與變化, 企業經營決策與人員管理方式,及實際運作之狀況等綜合考 量。又勞基法第11條以反面列舉之方式,限制雇主終止勞動 契約之權利,並於雇主業務性質變更之情形下,仍於該條第 4 款規定,應以無適當工作可供安置勞工時,始准許雇主終 止勞動契約,顯見解僱應為雇主之最後手段,雇主若可利用 組織內調職、再教育等相當成本之方式達到經營目的時,自 應迴避解僱勞工之方式。 ⒉被告援引勞基法第11條第4 款規定終止兩造間勞動契約,係 以其「人均產值」落後同業、市場環境變化劇烈、為統合業 務部門資源,提升整體銷售效率,將原PS/EPS外銷部與內銷 部合併為PS/EPS業務部,統歸于百川負責,原告之PS/EPS外 銷部副理主管職位及業務因此不存在,復無可供安置原告之 相當職缺為理由,並提出104 年1 月1 日之人員配置圖、台 聚集團關係企業商調意見會簽表(重勞訴字卷一第123 至12 8 頁)、104 至106 年度同業生產力報告(重勞訴字卷二第 129 頁)為證。查: ⑴被告主要經營①聚苯乙烯及加工品。②丙烯腈、丁二烯、苯 乙烯共聚體樹脂(ABS )。③丙烯腈、苯乙烯共聚合樹脂( SAN )④玻璃棉及其有關產品。⑤塑膠原料及加工品等產品 之製銷,有公司基本資料(重勞訴字卷一第9 頁)、被告網 頁資料(湖勞調字卷第92至93頁)可佐。 ⑵被告106 年度年報「伍、營運概況」中記載: 一、業務內容:…㈣長、短期業務發展計畫:1.短期業務發 展計畫…⑷利用大陸經濟持續擴充帶動市場需求,爭取 內陸市場之商機…⑽EPS 在大陸之發展主力分為華南市 場及華北市場。其中華南市場…c)持續強化核心市場( 廣東省內)並持續開發廣西、雲南、貴州市場,使得有 利市場銷售區域進一步增強…。( 11) EPS 之華北/ 東 北市場及外銷市場…。b )尋找或完○○○區○○○○ ○道(經銷/ 直銷並行),根據不同銷售區域建立實施 更加有效的銷售政策。c )南進市場銷售整合…改善現 有銷售佈局,為傳統淡季銷售尋求適宜的市場。d )持 續開展外銷業務,穩定供應外蒙市場…擴展銷量…。2. 長期業務發展計畫…4 )提高海外新興市場之佔有率… (湖勞調字卷第32至33頁)。 二、市場及產銷概況:㈠市場分析:1.主要產品銷售地區、 市場占有率:台達化台灣生產之產品銷售仍以外銷為主 ,約佔ABS/PS營業額的百分之八十九,外銷區域內,以 大陸、香港比重最大…。2.市場未來之供需狀況與成長 性:ABS 方面:…在ABS 的供應方面,未來短期內同業 新增產能不大,市場需求之成長可消化新產能,供需應 仍屬緊張局面。GPS/EPS 部分:…GPS 近幾年來表現較 穩定。106 年因開發新客戶,銷售量約比105 年提高約 4%…107 年第一季時,因雖逢亞洲市場過年及工廠歲修 ,但銷售量仍小幅超過預算量。預期第二季…銷售可超 越第一季。EPS 方面:2017年銷量提高7%。2018年…有 利我們未來業務擴展…。3.競爭利基:本公司的經營… 營運競爭利基為⑴不斷提昇海外利基市場之銷售比重… ⑷有效的進行開拓新市場之擴充外銷管道…。4.發展遠 景之有利、不利因素與因應對策:…⑵不利因素:ABS/ PS產品:a . 亞洲地區PS業者產能仍處於過剩之態勢, 市場競價情形仍然激烈。大陸地區EPS 亦呈產能過剩之 態勢,市場競價情形仍然激烈…b )主原料SM行情上、 下起伏不穩定,產銷掌控不易…㈤最近二年度生產量值 :(105 年度、106 年度之ABS 樹脂、通用級聚苯乙烯 GPS 、發泡級聚苯乙烯EPS 之總產量、總產值)39萬5, 071 公噸、140 億7,859 萬9,000 元;41萬464 公噸、 170 億9,367 萬8,000 元(湖勞調字卷第33至38頁、第 44頁)。 ⑶依上開⑴、⑵,顯示被告雖面臨環境變化與市場競爭,惟PS /EPS等產品始終為其主要商品,商品總產量與產值呈向上趨 勢,且以外銷為主,並規劃開拓新市場,擴充外銷管道,提 升海外銷售比重之營運方針,可認其未更易業務項目、變更 產品或技術,使企業內部產生結構性或實質上之變異之「業 務性質變更」。至其所認「人均產值」落後同業,或屬部分 勞工對於工作能否勝任之問題,應與「業務性質變更」與否 無涉,是被告所辯其因市場環境劇烈變化,為統合資源,減 少歧見,提升銷售效率,所為之組織精簡屬勞基法第11條第 4 款規定之「業務性質變更」,難謂有理。 ⑷被告辯稱PS/EPS外銷部與內銷部合併為PS/EPS業務部後,PS /EPS外銷部副理職位與業務已不復存在,核屬業務性質變更 云云。惟PS/EPS外銷部係與PS/EPS內銷部合併變更為PS/EPS 業務部,由該業務部統一處理商品內、外銷事宜,被告商品 外銷業務從未改變。又依上開被告函文、人員配置圖(湖勞 調字卷第22頁、重勞訴字卷一第123 頁),可認被告為上開 組織合併後,僅原告調任為高級專員,原配置PS/EPS外銷部 之其餘人員全歸業務部經理于百川掌管,被告自僅係調整部 分組織,實不符「業務性質變更」之要件。 ⑸原告經調任ABS/PS營業處處長室高級助理後,負責東南亞市 場之開發與調查,此經證人顏太明、倪惠敏證述在卷(重勞 訴字卷二第33至34頁、第68頁),觀諸原告陳明其自78年9 月4 日起受僱被告,先後歷任業務員、製造課長、資深業務 專員、業務課長、外銷業務部副理、ABS/PS營業處處長室高 級助理,為被告所不爭執,足見原告在被告處任職長達29年 ,期間擔任多種不同職務,係長期受雇於被告,因應被告業 務需求,受指揮調派至各單位提供勞務之資深員工,自不因 被告所辯原告之高級專員職缺終止,即當然致被告失其雇用 原告之需求。又依上開⑴、⑵,可認PS /EPS 等產品為被告 主要商品,總產量與產值呈向上趨勢,且以外銷為主,並有 開拓新市場,擴充外銷管道,提升海外銷售比重之營運需求 ,是縱被告因組織變更,就原告委以暫時性之職缺,是否即 必減少雇用勞工而予以解僱,亦有疑義。 ⒊從而,被告未能證明其有何因業務性質變更,有減少勞工之 必要,自無從認定其於107 年8 月31日終止與原告間勞動契 約,符合勞基法第11條第4 項規定之要件,是被告終止兩造 間勞動契約,尚非適法,不生合法終止之效力,兩造間之僱 傭關係,自屬存在。 ㈢、按僱用人受領勞務遲延者,受僱人無補服勞務之義務,仍得 請求報酬。民法第487 條前段定有明文。原告主張被告於10 7 年8 月31日終止兩造間勞動契約後,拒絕原告提供勞務, 為被告所不否認,而被告終止契約並非適法,兩造間勞動契 約仍然存在,已如前述,則原告因被告拒絕致無從提供勞務 ,即無補服勞務之義務,其自得依民法第487 條前段規定及 兩造間勞動契約約定,請求被告給付107 年9 月1 日起之薪 資。又被告所辯原告之月薪資為9 萬9,028 元(重勞訴字卷 一第30頁),且為原告所是認(重勞訴字卷二第38頁),原 告主張被告係於每月5 日、20日各給付月薪資半數,被告未 為爭執,原告請求被告自107 年9 月1 日起至其復職之日止 ,按月於每月5 日、20日各給付4 萬9,514 元(99028 ÷2= 49514 ),暨自各期應給付翌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週年 利率5%計算之利息,亦屬有據。 四、綜上所述,被告終止兩造間勞動契約關係為不合法,兩造間 僱傭關係仍應存在,原告依民法第487 條前段規定及兩造間 勞動契約約定,請求被告自107 年9 月1 日起至原告復職之 日止,按月於每月5 日、20日各給付原告4 萬9,514 元,暨 各期應給付之翌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 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則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 五、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就原 告勝訴部分,核無不合,茲分別酌定相當金額,宣告得假執 行及免為假執行。至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失所附 麗,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 七、據上論結,原告之訴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 法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2 月 27 日 勞工法庭 法 官 林昌義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若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否則本院得不 命補正逕行駁回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3 月 2 日 書記官 吳旻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