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重訴字第98號
原 告 大有巴士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游孟輝
訴訟代理人 宋銘樹
律師
朱敬文律師
被 告 臺灣中小企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黃博怡
訴訟代理人 高永杰
上列
當事人間返還
不當得利事件,本院於民國108 年7 月19日
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原告起訴主張:
一、原告與被告曾於民國104 年間就雙方間債務關係,達成以原
告再清償新台幣(下同)3,000 萬元後,結清原告對於被告
所負債務(下稱
系爭協議),此有被告
分公司即臺灣中小企
業銀行北一區區營運處書函
可證,
嗣後原告並依還款計畫,
以第1 期清償500 萬元,餘款2,500 萬元
按月
分期給付(分
47期,自105 年1 月起按月分期償還,前46期每期清償53萬
2,000 元,第47期清償52萬8,000 元;原告交付由訴外人許
琀棋開立之分期還款票據),皆有定期履行。嗣因臺灣臺北
地方法院95年度執字第62830 號執行事件(下稱系爭執行事
件),被告於107 年10月23日分配
期日受分配款項1,535 萬
8,378 元(於107 年11月26日匯款予被告)以清償原告債務
,加計原告前述已分期還款金額2,308 萬8,000 元(如附件
清償明細表之已付金額欄所示),被告共受領3,844 萬6,37
8 元,其受領款項逾雙方約定之3,000 萬元,故原告就超額
之844 萬6,378 元部分請求被告返還,未料被告竟主張系爭
協議於受分配款前未履行完畢,舊債務並未消滅,認為超額
部分得用以清償舊債務,因而拒絕返還超額款項。
惟系爭協
議係雙方約定以新債務清償舊債務,被告除原告有不履行之
情事外,僅得就3,000 萬元之範圍內請求原告清償債務,而
原告均按系爭協議還款計畫發票償還債務,且被告因系爭執
行事件受有之分配款,雖其係以舊債務計算所得分配,然因
系爭協議有
民法第320 條規定之
適用,被告不得再主張原告
負有清償舊債務之義務,故分配款應算入原告對於新債務所
為之清償,是被告因原告給付票款已受償2,308 萬8,000 元
,加上分配款1,535 萬8,378 元,被告共受有清償款3,844
萬6,378 元,足認基於前述3,000 萬元清償協議之約定,原
告業已清償完畢新債務,舊債務亦隨同消滅,而被告僅就前
述3,000 萬元協議所生之
債權有請求給付並保有利益之
法律
上原因,且被告受有分配款1,535 萬8,378 元用以清償新債
務,是原告僅須再清償1,464 萬1,622 元即足,故被告所受
原告給付票款之超額部分844 萬6,378 元,自係欠缺合法
持
有之法律上原因,被告應依民法第179 條不當得利規定,返
還利益予原告;又於雙方達成系爭協議後,被告應知悉原告
僅負擔3,000 萬元之債務,是被告受有分配款而致使原告給
付票款逾清償協議之金額時,被告即知無繼續保有超餘款項
之法律上原因,依民法第181 條第2 項規定,原告就超額款
項請求附加利息一併償還。
二、對被告
抗辯所為之陳述:
㈠、
本件原告請求返還之844 萬6,378 元,是原告先前以支票支
付之款項,
非被告自系爭執行事件受分配之金額,故原告並
非未受有損害,亦非如被告辯稱原告非應受返還之對象。
㈡、無論認定系爭協議為原告
所稱新債清償約定,抑或被告所謂
附條件之減免,其效果皆於原告給付金額達3,000 萬元時,
使被告不得再向原告請求給付其他金額。針對多餘之844 萬
6,378 元票款部分,雖原告先前給付該844 萬6,378 元票款
係為履行系爭協議,惟系爭協議之效力限於3,000 萬元之內
,而被告分得分配款受償後,就多餘金額部分自已失其保有
利益之法律上原因。又計算被告受領之金額是否已達3,000
萬元,並無限制僅得計算原告給付之票款,被告空言謂原告
於107 年10月28日之給付未達3,000 萬元,
乃對清償金額計
算基礎之認知有所偏差。
㈢、民法第180 條第3 款規定係限制受損害人明知非債清償時之
權利行使,而本件原告按期給付票款係依系爭協議遵期給付
,非屬給付時明知無給付義務之情事,係於事後因被告受有
分配款,方致被告之受償金額逾系爭協議約定之3,000 萬元
,自不得謂原告當初遵期給付票款之行為係屬非債清償。
三、聲明:
㈠、被告應給付原告844 萬6,378 元,及自107 年11月27日起至
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㈡、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貳、被告則辯稱:
一、原告已於108 年6 月17日言詞辯論期日當庭陳稱本件返還不
當得利事件請求之標的限縮在「票款」,並不包括「
強制執
行分配款」,被告係依104 年間與原告之系爭協議,受領原
告清償給付之票款
迄至107 年10月28日止合計2,308 萬8,00
0 元,被告受領
上開票款時,原告清償給付之票款尚未滿3,
000 萬元,依系爭協議被告應減免債務之條件尚未成就,嗣
被告於107 年11月26日受償分配款後,就107 年11月28日以
後之各期分期給付票款即未再為提示兌付,並通知原告領回
未兌付的13張票據,惟原告迄今未領回。本件被告係依有效
之清償協議受領票款給付利益,自非無法律上之原因。
二、在系爭執行事件中,執行法院製作分配表,並定於107 年10
月23日為分配期日,而原告既已收受分配表,何以未於分配
期日前聲明
異議,按強制執行之性質,係由執行法院代
債務
人履行清償債務之責任,被告受分配1,535 萬8,378 元,因
原告並無異議,故執行法院方代原告清償,則原告既依強制
執行法清償被告之債務在先,後又依民法不當得利之規定請
求被告返還款項在後,依民法第180 條第3 款規定,自不得
請求被告返還;又系爭執行事件仍有91位
債權人未能全數受
償,扣除被告後仍有90位不足受償的債權人,則原告何來受
有損害、有何損害需要填補,若
鈞院認為被告應返還款項,
因本件款項係由執行法院經由強制執行程序代原告清償債務
,則受返還之對象不應是原告。
三、聲明:
原告之訴駁回。
參、
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一、原告與訴外人詹溢泓即詹德明之
繼承人等連帶積欠被告債務
,經被告對訴外人詹溢泓即詹德明之
繼承人等聲請本院101
年度司執字第27290 號執行事件強制執行受分配後,尚不足
9,577 萬0,456 元及應計之利息、
違約金;嗣原告於104 年
11月4 日向被告申請以3,000 萬元分4 年辦理結清,經被告
分公司即臺灣中小企業銀行北一區區營運處以104 年11月12
日104 年北一債字第0890號書函回覆,同意原告於104 年12
月30日前清償第1 期清償500 萬元,餘款2,500 萬元分47期
自105 年1 月起按月分期償還,前46期每期清償53萬2,000
元,第47期清償52萬8,000 元,合計清償3,000 萬元後結清
全案,於3,000 萬元未完全履行完畢前,被告對原告等借保
人等之債權仍不予減免(即系爭協議),原告並交付由訴外
人許琀棋開立之分期還款票據予被告(自105 年1 月起,按
月於每月28日到期);被告迄107 年10月28日止受領原告清
償給付之款項共2,308 萬8,000 元(如附件清償明細表之已
付金額欄所示;被告最後一紙提示之分期還款票據之到期日
為107 年10月28日);
二、原告因其於臺北市政府之政府補助款持續遭其他債權人扣押
,繫屬於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5年度執字第62830 號執行事件
(即系爭執行事件),於107 年1 月19日出具申請書請求被
告聲請
參與分配;被告嗣於107 年1 月26日向系爭執行事件
法院聲請併案執行,聲請執行之債權金額為9,558 萬7,901
元及應計之利息、違約金;
三、系爭執行事件於107 年9 月26日發函並檢附分配表通知債權
人及債務人,定於107 年10月23日實行分配,依分配表記載
之被告分配金額共1,535 萬8,378 元;嗣系爭執行事件107
年10月23日分配期日無人異議,於107 年11月26日匯入分配
金額1,535 萬8,378 元至被告之指定專戶;
四、訴外人許琀棋於107 年11月28日具狀以被告參與系爭執行事
件分配後,系爭協議之債權金額3,000 萬元已獲得足額清償
,而請求被告返還其先前所付款項及尚未兌付之支票;嗣被
告於108 年2 月23日致函原告及訴外人許琀棋,表示系爭協
議分期清償條件於其獲法院分配受償後方始全數成就完畢,
無法同意返還法院分配款,另分期還款票據尚有13紙未兌付
,請來行領回等語,原告及訴外人許琀棋迄未向被告領回未
兌付票據;
五、上情並有本院101 年度司執字第27290 號執行事件104 年2
月25日函、原告104 年11月4 日大行字第1040698 號函、被
告分公司即臺灣中小企業銀行北一區區營運處104 年11月12
日104 年北一債字第0890號書函、原告107 年1 月19日申請
書、被告107 年1 月26日強制執行
聲請狀、臺灣臺北地方法
院95年度執字第62830 號系爭執行事件107 年9 月26日函、
訴外人許琀棋107 年11月28日申請函、被告分公司即臺灣中
小企業銀行北一區區營運處108 年2 月23日書函等件(見本
院卷第14至20、36至105 頁)附卷
可稽。
肆、得
心證之理由:
一、原告主張兩造以系爭協議約定以新債務清償舊債務,被告除
原告有不履行之情事外,僅得就3,000 萬元之範圍內請求原
告清償債務,而原告均按系爭協議還款計畫發票償還債務,
被告因原告給付票款已受償2,308 萬8,000 元(如附件清償
明細表之已付金額欄所示),加上系爭執行事件分配款1,53
5 萬8,378 元,被告共受有清償款3,844 萬6,378 元,惟被
告僅就前述3,000 萬元協議所生之債權有請求給付並保有利
益之法律上原因,被告就所受原告給付之票款超額844 萬6,
378 元,原告依民法第179 條不當得利規定,請求被告返還
該844 萬6,378 元,及依同法第181 條第2 項規定,請求自
被告知無法律上之原因即其受分配款而致使原告給付票款逾
清償協議之金額起,附加利息一併償還等語。被告則辯稱:
被告係依系爭協議受領票款給付利益,且被告受領票款時,
原告清償給付之票款未滿3,000 萬元,依系爭協議被告應減
免債務之條件尚未成就,被告既係依有效之清償協議受領票
款,自非無法律上原因;
退步言之,被告依民法第180 條第
3 項規定毋庸負返還責任,原告亦非應受不當得利返還對象
等語。兩造之爭點
厥為:本件被告就原告清償給付之票款,
是否受有不當得利?原告請求被告返還844 萬6,378 元並附
加利息,是否有據?茲析述如下。
二、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
179 條定有明文;又因給付而受利益者,倘該給付係依有效
成立之債權契約而為之,其受利益即具有法律上之原因,尚
不生不當得利問題(最高法院77年度
台上字第165 號、89年
度台上字第288 號判決意旨
參照)。查兩造於104 年成立系
爭協議,約定於原告分期給付3,000 萬元完畢後,原積欠被
告之9,000 餘萬元及利息、違約金之欠款債務即予結清,於
原告未完全履行完畢前,被告對於原告等借款人及
保證人之
原欠款債權仍不予減免,原告因而交付由訴外人許琀棋開立
之分期還款票據予被告,被告迄至107 年10月28日止受領原
告清償之給付共2,308 萬8,000 元(如附件清償明細表之已
付金額所示)
等情,業如前述,本件系爭協議為兩造間附條
件減免債務之清償協議,被告受領上開票款係基於該有效成
立之協議,
尚非無法律上之原因;且被告受領票款時,原告
清償給付之總金額未滿3,000 萬元,亦即依系爭協議減免債
務之條件尚未成就,原告仍積欠被告9,000 餘萬元及利息、
違約金之債務,是被告亦無超收票款之情形;本件原告主張
被告受領原告清償給付之票款為不當得利,
洵屬無據。
三、原告雖復主張:被告受領上開票款2,308 萬8,000 元,加計
系爭執行事件於107 年11月26日匯款分配金額1,535 萬8,37
8 元予被告,被告共受有清償款3,844 萬6,378 元,已達成
系爭協議約定之3,000 萬元,足認原告業已清償完畢新債務
,舊債務亦隨同消滅,被告僅就前述3,000 萬元協議所生之
債權有請求給付並保有利益之法律上原因,雖原告先前給付
多餘之844 萬6,378 元票款係為履行清償協議,惟系爭協議
之效力係限於3,000 萬元之內,而被告分得分配款受償後,
就多餘金額部分已失其保有利益之法律上原因,原告當然得
依民法第179 條後段「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
者,亦同」之規定,向被告請求返還該等利益
云云。
惟查,
原告已陳明本件主張被告構成不當得利而請求返還之款項,
係原告先前以支票給付之金額,非被告自系爭執行事件中受
分配之金額等情(見本院卷第119 頁),而被告受領上開票
款之原因,如前述係基於兩造間有效成立、迄今並無經解除
或撤銷等失效情事之系爭協議,即無民法第179 條後段規定
受領利益之法律上原因,其後已不存在之情形可言;至被告
是否於分得系爭執行事件之分配款時,因系爭協議約定之減
免債務條件成就或發生原告所謂新債清償之效果,而有超額
受償之情形,乃被告就系爭執行事件之分配款是否受有不當
得利、致何人受有損害等問題,要
難謂被告就前所受領之票
款之法律上原因已不存在而應對原告負不當得利返還責任,
併為敘明。
四、準此,本件原告主張被告就原告清償給付之票款受有不當得
利,
委無可採,其請求被告返還所謂超額票款844 萬6,378
元並附加利息,
洵屬無據,是原告之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
失所附麗,應併駁
回。
五、本件判決基礎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防方法及訴訟資料經本
院斟酌後,
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不另一一論述。
六、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7 月 31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孫曉青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7 月 31 日
書記官 施盈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