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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訴字第909號 原　　　告　陳宥任 　　　　　　林欣儀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馬在勤律師 複代理人　　袁啟恩律師 被　　　告　凱浲貿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張軒維 訴訟代理人　王馨儀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等事件，經臺灣臺北地方 法院移送前來（109年度訴字第2708號），本院於民國110年1月 1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原告林欣儀、陳宥任（下合稱原告，分則稱 其姓名）為母子關係，陳宥任先前任職於被告公司，兩造間 並無任何債權債務關係存在，詎料被告公司法定代理人張軒 維竟於民國109年1月16日誘騙陳宥任前往公司，並夥同他人 限制其人身自由，復令其通知林欣儀及陳宥任胞姊陳姝聿至 公司，以脅迫之方式命原告共同簽立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 書）、如附表所示本票（下稱系爭本票）交付予被告公司。 原告嗣已依民法第92條規定向被告公司表示撤銷前開遭脅迫 所為之意思表示，被告公司仍持系爭本票向本院聲請以109 年度司票字第738號裁定准予強制執行，並以109年度司執字 第20267號強制執行事件（下稱系爭執行事件）執行中，致 原告法律上地位受有侵害之危險，爰依民事訴訟法第247條 、強制執行法第14條第2項規定，提起本件訴訟，訴請確認 被告所持系爭本票對原告之本票債權不存在，及撤銷系爭執 行事件之執行程序等語，並聲明：㈠確認被告執有系爭本票 對原告之本票暨利息債權均不存在；㈡系爭執行事件之執行 程序應予撤銷。 二、被告公司則以：陳宥任於任職期間，藉職務之便圖利己身， 致被告公司營收虧損，經其坦承上開犯行，兩造協議以新臺 幣（下同）150萬元和解，原告遂簽立系爭協議書及系爭本 票，並無任何脅迫情事，原告自應就遭脅迫一事及系爭本票 原因關係負舉證責任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 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150頁）： ㈠陳宥任自106年6月起任職於被告公司，並於109年1月16日離 職。 ㈡陳宥任於109年1月16日簽立自白書，亦與林欣儀共同簽立協 議書及系爭本票（本院卷第38頁、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9年 度訴字第2708號卷第23頁至第27頁、第35頁）。 ㈢被告公司持系爭本票向本院聲請以109年度司票字第738號裁 定准予強制執行，並經系爭執行事件執行在案（臺灣臺北地 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2708號卷第35頁至第39頁）。 四、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所 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 ，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此 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若縱經法院 判決確認，亦不能除去其不安之狀態者，即難認有受確認判 決之法律上利益。本件原告主張被告持系爭本票聲請裁定准 予強制執行，為被告所不否認，並有本院109年度司票字第 738號案卷可佐，是以，系爭本票既由被告持有且行使票據 權利，而原告否認之，顯然兩造就系爭本票債權存在與否已 發生爭執，如不訴請確認，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將有受侵害 之危險，揆諸前開說明，原告自有提起本件訴訟以排除此項 危險之確認利益，先予敘明。 五、原告固不否認系爭本票及協議書為其所親簽，惟主張係受脅 迫而簽立，然遭被告公司所否認，則本件茲應審究者，為原 告是否遭脅迫而簽立系爭本票、協議書，爰分述如下： ㈠按因被詐欺或被脅迫，而為意思表示者，表意人得撤銷其意 思表示。民法第92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是被詐欺或被脅 迫，而為意思表示者，依民法第92條第1項之規定，表意人 固得撤銷其意思表示，惟主張被詐欺或被脅迫，而為表示之 當事人，應就此項事實負舉證之責任。又所謂受脅迫而為意 思表示者，必須一方以惡意加害之意思通知他方，使恐怖而 為意思表示時，始足當之；故脅迫人首先須有使人內心發生 壓迫感與恐怖感之故意，其次，並有使他人基於此項心理壓 力而為一定意思表示之故意，且脅迫行為在客觀上必須違法 不當，足以發生恐怖感，脅迫行為與被脅迫者內心害怕而為 之一定意思表示，更須有相當因果關係，表意人方取得撤銷 權。本件原告主張遭脅迫而簽立系爭本票、協議書，並據此 撤銷其意思表示，然遭被告所否認，自應就遭受脅迫一事舉 證。 ㈡經查： ⒈證人即陳宥任胞姊陳姝聿於本院審理程序中證稱：林欣儀於 109年1月16日接獲張軒維電話要求其到公司一趟，林欣儀以 電話告知伊此事，並表示張軒維稱若不到場要報警，林欣儀 請求伊陪同，伊則帶2歲女兒一同前去被告公司。林欣儀於 前往路上稱不知道發生何事，但擔心報警讓陳宥任留下紀錄 。下午4時14分到場後，現場約有8、9個人，所在位置如繪 製現場位置圖（見本院卷第200頁）…，其中一名彪形大漢 稱今天就是要來談和解，否則身上卡背信、偽造文書、業務 侵占三個官司，若運氣好遇到恐龍法官，一條罪關6個月， 三條罪就18個月，關進去還要賠償，出來再處理這條，當時 門口一直有站人，表示今天要處理和解，不然就是叫警察， 他們沒有攔住或拉住陳宥任，張軒維當場指控陳宥任競爭客 戶，陳宥任都是保持沉默，林欣儀深怕陳宥任有案底，一直 請對方不要報警，看怎麼談。期間伊於晚上6點左右去買女 兒晚餐，有詢問張軒維何處可以買飯，張軒維有告知地點， 現場有人稱可以外送，彪形大漢並未出言制止伊帶女兒外出 ，…，伊隻身出去買飯回來。原告均於系爭協議書上簽名， 該協議書由吳茂榕律師在現場用電腦繕打，吳律師稱簽本票 需要擔保，但陳宥任名下沒有資產，遂詢問林欣儀有無擔保 品，得知其名下有房子，吳律師要求林欣儀將房子拿出設定 抵押，但林欣儀非常抗拒，故未設定抵押，就由林欣儀在協 議書上簽保證人。當天張軒維有提到除了被告公司損失，還 有個人精神上安寧受損，要求一併賠償，並開價250萬元， 但林欣儀有議價200萬元，對方看在林欣儀面子上沒有還價 ，最後又以房子議價而降價成150萬元。簽完系爭協議書及 本票後，張軒維及吳律師表示陳宥任之後不能從事相關行業 ，不得再爭取被告公司原有客戶，如果發現就會告背信，伊 等當日7點多離開，離開時沒有報警，並準備要找律師等語 （見本院卷第165頁至第173頁）。 ⒉證人邱士軒亦於審理中證稱：伊於109年1月16日晚間6點半 前往被告公司，陳宥任表示有事找伊，數名不明人士也用陳 宥任手機致電，並稱不來也會有警察來找…，伊詢問同事是 否要報警，同事稱有這麼嚴重嗎？就只是講講，沒有報警。 到場後現場約有7、8人，張軒維及彪形大漢表示若未和解， 會向公司告發伊，之後官司纏身、工作不保，伊害怕有人會 來公司鬧。伊有聽到張軒維友人詢問林欣儀名下房子可否當 作和解抵押品，但林欣儀表示不願意，也有看到陳姝聿外出 又回來，伊沒看到張軒維他們控制陳宥任等人自由行動。伊 待了20分鐘左右，在當天七點前離開，沒有簽任何協議書， 對方詢問要不要和解，不和解就走，伊就走了，伊離開時， 張軒維稱明天要請假，不然有人會到公司找伊。伊沒有報警 ，害怕事情鬧大工作會不保等語（見本院卷第174頁至第180 頁）。 ⒊證人吳茂榕則證稱：109年1月15日張軒維至事務所諮詢員工 背信時如何處理，亦即員工以公司名義進貨，偷賣貨品與公 司競爭，也沒有入公司帳，伊建議蒐證，若可先協調會比較 好。隔日下午快6點時張軒維致電稱已協調好，陳宥任要賠 償200萬元，要伊到場處理相關法律文件，伊於109年1月16 日晚上6點50分到被告公司，現場有張軒維、幾位員工、原 告、陳姝聿及其女兒。伊到場張軒維拿自白書給伊看，伊有 與陳宥任確認內容是否正確，陳宥任稱對，伊確認雙方和解 條件及金額為200萬元，但伊不知道具體金額如何計算，之 後在現場用筆電繕打系爭協議書，並列印出來後交給雙方看 過及解說內容。過程中林欣儀或陳姝聿與張軒維再次討價還 價，確認金額降為150萬元，以及隔週就過年需要時間籌錢 ，又為擔保系爭協議書之履行，伊問張軒維有無本票，張軒 維請其員工外出購買，再由原告簽發本票，因陳宥任沒有錢 ，林欣儀名下有房子，故張軒維及伊要求林欣儀在系爭協議 書及本票上簽名，林欣儀並未抗拒此事，陳姝聿在場有餵食 女兒，當時氣氛很平和，無人阻擋人員進出，伊於原告、陳 姝聿等人離開後五到十分鐘即8點離開現場等語（見本院卷 第180頁至第186頁）。 ⒋證人即被告公司員工陳家偉復證稱：伊於被告公司工作約一 年多，陳宥任先前為伊上司，負責報價及向國外詢價。伊有 用陳宥任電腦看到被告公司客戶名字，客戶也跟張軒維反應 陳宥任私底下以被告子公司凱京隆公司名義去跟客戶做生意 。伊於109年1月16日在公司上班，陳宥任當天下午進公司， 當時張軒維有兩名友人到場，張軒維因陳宥任私下與客戶做 生意，故與陳宥任起爭執，並表示我栽培你，你這樣對我， 也說要私底下和解還是以警察名義抓人，張軒維友人也有詢 問此事，陳宥任沒什麼講話。伊有看到陳宥任自願寫自白書 ，當時沒有人說要挑斷其手腳，也沒看到在場有人出示手銬 並作勢要毆打陳宥任，張軒維友人也沒有做什麼動作，伊並 未要求陳宥任交出手機，亦無人翻拍陳宥任手機畫面。因張 軒維要向陳宥任索賠，找林欣儀、陳姝聿到現場討論此事怎 麼解決，也讓家人知道陳宥任在公司做了什麼行為，林欣儀 自己開了一個價格，要幫陳宥任扛，陳宥任出事都不講話閃 責任，張軒維表示不想要弄得這麼難堪，不想要去報警，最 後雙方達成共識，林欣儀一直道歉稱陳宥任不懂事、不應該 這樣做，謝謝伊等沒有報警，後面就閒聊，表示過年前還是 何時要給錢。但後來時間到了，就說伊等脅迫他們，反倒變 成伊等恐嚇取財。原告簽署協議書時神情正常，陳姝聿有離 開去買小孩晚餐。因陳宥任、邱士軒合夥，故當天請邱士軒 到場，讓林欣儀看合夥人出事邱士軒會不會一起扛責任。邱 士軒約在6點多到場，伊等詢問要怎麼處理，他表示有事情 可以去他公司講，也未簽立和解，後來就讓邱士軒離開，因 他不簽也沒辦法。當天伊待到蠻晚才離開等語（見本院卷第 186頁至第197頁）。 ⒌綜合前開證詞可知，被告公司係以陳宥任有違法行為為由， 告知原告如不欲私下和解將報警處理，陳宥任並未反駁否認 ，林欣儀則一再懇求切勿報警，甚至為此致歉道謝，願與被 告公司進行和解，尚不能認原告遭受不法危害之脅迫，且洽 談期間陳姝聿、邱士軒亦可自由進出，衡以邱士軒既遭被告 公司指稱與陳宥任共犯不法行為，惟其到場後表明不願與被 告公司和解，仍可自行離去，亦未遭到任何阻擋，顯見原告 等人行動自由並未遭受限制，更遑論於討論和解事宜過程中 ，林欣儀甚且多次與被告公司議價，亦難認其意志已達無從 自由行使或遭受壓迫之情事，而不能該當於脅迫之要件，則 原告主張因遭受脅迫而簽立系爭本票、協議書一事，尚難採 信。 ㈢原告雖以證人陳姝聿亦證稱：對方圍繞在身邊，講一些威脅 陳宥任安危的話語，稱如若在工廠砂石場，早就把他打到腳 筋挑斷，背骨（台語），牙齒打到不見、坐輪椅，先修理一 頓再來談和解，伊感到極度害怕（見本院卷第167頁），並 提出現場錄音光碟及譯文佐證（見本院卷第84頁至第88頁、 第92頁），主張原告因遭受脅迫而簽立系爭本票及協議書云 云，被告固不爭執在場之人陳稱前開話語（見本院卷第148 頁），惟細繹文義僅指陳宥任所為之事倘發生於他處時可能 遭受之對待，而非表示要對陳宥任不利，此對照譯文前後文 「他要跟你和解耶，我們要是在砂石場處理是被打到牙齒都 打斷耶，坐輪椅也有喔，先給你修理一頓再來說和解」，且 斯時林欣儀、陳姝聿亦與被告一方之人共同指責陳宥任所為 ，益徵明確，實難認原告遭受脅迫而不得不簽立系爭本票及 協議書。 ㈣原告又以證人陳姝聿證述：伊本來想帶女兒先離開現場，但 起身時有被彪形大漢擋一下，伊就將女兒交給林欣儀…，伊 當時腦袋一片空白，想到如果報警，女兒留在現場，被當成 人質怎麼辦（見本院卷第170頁），以及所繪現場位置圖（ 見本院卷第200頁），可見原告行動自由確遭受限制云云， 然而，陳姝聿同時亦證稱：張軒維或彪形大漢沒有拉住或攔 住陳宥任，亦未出言阻擋其帶女兒離去一節（見本院卷第 168頁、第172頁），被告果有限制原告一方人身自由之意圖 ，陳姝聿又焉能自行外出，何況，被告本稱將報警處理此事 ，反而係林欣儀一再懇求欲私下和解，且邱士軒並未和解亦 可任意離去，均如前述，顯見證人陳姝聿所稱自由受限、擔 憂人質不敢報警云云，均屬刻意迴護偏袒原告之證詞，尚難 採信。 ㈤原告另以邱士軒證稱：有數名不明人士用陳宥任手機致電， 要伊趕快過去，並稱沒有去的話，可能會找林森北路小鬼抓 伊，…，張軒維稱若沒有和解，會有人來公司帶伊走（見本 院卷第175頁、第176頁），主張原告亦同遭恐嚇云云，惟縱 令邱士軒受有言詞恐嚇一節屬實，尚無從認定原告同因受恐 嚇而簽發系爭本票及協議書，亦難認兩者間有何關連性，況 邱士軒並未因此對被告為任何允諾，更遑論其既遭指與陳宥 任共犯不法行為，亦非無蓄意誇大被告行為以圖卸免己責之 嫌，此觀諸邱士軒經詢問被告欲告發何事、為何怕去公司鬧 、何以不報警及陳宥任所為等節，或稱不清楚，或含糊其詞 未正面答覆（見本院卷第177頁至第179頁），亦甚灼然，故 邱士軒前開證詞並非可信。 ㈥原告又以系爭協議書所載金額及條件顯不合理，足見遭受脅 迫云云，並舉證人陳姝聿之證詞、張軒維LINE對話紀錄、現 場錄音光碟及譯文為憑，而陳姝聿雖證稱：張軒維提到除了 被告公司損失，還有個人精神上安寧受損，要求一併賠償， 並開價250萬元等語（見本院卷第170頁至第171頁），以及 張軒維固於LINE對話紀錄中稱利潤70幾萬等情（見本院卷第 82頁），惟和解金額及條件本由雙方磋商協議而得，尚不得 於事後以金額過高反推和解當時自由意志受限，何況，兩造 和解起因於陳宥任可能涉及對被告公司之不法行為，林欣儀 亦多次託求切勿報警，故原告於己方理虧之情況下，因而應 允系爭協議書之金額及條件，尚難謂悖於一般常理及經驗法 則，此外，林欣儀數度與被告公司就和解金額還價一事，業 經證人陳姝聿、吳茂榕、陳家偉證稱如前，再對照原告所提 出譯文前後內容（見本院卷第86頁至第88頁），亦可知陳姝 聿主動要求張軒維提出賠償金額，經張軒維表明數額後，林 欣儀旋以昔日舊情為由進行議價，足見原告一方仍可自由表 達意思，並經磋商後達成賠償金額之協議，至於在場之人雖 曾對陳宥任稱「現在不是你在決定的，還由得你問怎麼抓的 」（見本院卷第88頁），則為磋商過程中，他人對陳宥任關 於金額質疑之指責而已，尚難僅以此推論原告已喪失自由意 思決定之能力。 ㈦原告復以證人陳家偉所述前後矛盾、避重就輕，且與事實不 符，故證詞不可信云云，然而，核以其證述內容，與證人陳 姝聿、邱士軒、吳茂榕所證稱洽談和解之經過大致相符，再 對照原告所提出錄音譯文內容，包含陳宥任所涉違法行為、 討論後續處理、林欣儀求情議價、甚且閒聊等過程亦吻合一 致，難謂有何明顯不實之處；原告雖指陳家偉明知現場有人 守住門口防止原告離開，卻違背事實證述云云，惟原告行動 自由並未遭受任何限制，已如前述，其逕以臆測指摘證人所 述不實，自非可採；原告又主張陳家偉否認翻拍陳宥任手機 畫面，乃迴避自身責任云云，然卷內並無任何證據可資佐證 陳家偉曾翻拍陳宥任手機，縱令此節屬實，亦不能證明原告 遭受脅迫；至原告以陳家偉避答陳宥任書寫自白書細節、訴 外人即在場之人張世國、謝毓仁與陳宥任間對話，顯有偏袒 云云，參以證人固就前開情節答稱不清楚、不太有印象、沒 有認真聽、沒印象（見本院卷第188頁、第191頁、第192頁 、第193頁），然陳家偉僅為被告公司員工，並非本件當事 人，且作證距離事發已近一年，其難以詳細記憶具體字句， 尚非違背常理，亦不能謂刻意迴護被告，或可得據此推論被 告一方之人曾恐嚇脅迫陳宥任，更遑論在場之人陳稱砂石場 等節，並非要對陳宥任為不利之事，業已論述如前，原告卻 仍指陳家偉證詞具有瑕疵而不可信云云，並非有據。 ㈧原告質疑證人吳茂榕所述關於忘記要求林欣儀於系爭本票及 協議書上簽名一事，暨與證人陳姝聿證詞不符，而避重就輕 維護被告云云，惟吳茂榕並未否認要求林欣儀於系爭本票及 協議書上簽名（見本院卷第183頁），至於所證稱林欣儀並 未抗拒簽名一節，核與陳家偉證述情節亦屬相符（見本院卷 第189頁），況對照陳姝聿係證稱林欣儀抗拒將房屋作為抵 押品（見本院卷第168頁），而非拒絕簽立系爭本票及協議 書，原告卻執此主張如前，顯有誤解。 ㈨原告再主張離開被告公司後並未報警，係因目睹邱士軒遭受 恐嚇，且張軒維知悉其住所，害怕報警激怒對方云云，並提 出LINE對話紀錄（見本院卷第256頁），然而，假使原告確 有遭受脅迫、限制自由之情事，於被告表明欲報警之際，竟 一再懇求拒絕，顯與一般常理及經驗法則不符，反而彰顯其 主張虛妄不實，且原告離開被告公司後，亦未立即報警處理 此事，卻欲尋找律師協商，更加令人起疑其僅因事後不願支 付高額和解金致生訴訟；至於細繹原告提出之LINE對話紀錄 內容，對方僅要求陳宥任進行交接，否則將找其處理，難認 有何恐嚇威脅之意，更遑論該對話顯係於本件事發之後，亦 不足以證明原告前開主張為真。 ㈩至於原告稱被告以109年1月16日錄影畫面業已覆蓋無法提供 ，乃為避免原告遭張世國、謝毓仁丟手銬、作勢毆打、脅迫 書立自白書之事實暴露云云，並舉張軒維LINE對話紀錄為據 （見本院卷第82頁），惟證人陳家偉業已明白證稱陳宥任自 願書寫自白書，在場並無人出示手銬作勢毆打陳宥任等節（ 見本院卷第188頁），且原告並非受脅迫而簽立系爭本票及 協議書，均已論述如前，當不得逕以被告未能提出錄影畫面 推論確有脅迫之事實。 是以，原告固主張遭受脅迫始簽發系爭本票及協議書，然綜 合各項證據判斷，難認其所述為真，故原告據此撤銷意思表 示，自非有據；至原告另聲請傳喚證人張世國、謝毓仁，欲 證明陳宥任是否遭受脅迫一節（見本院卷第250頁至第252頁 ），惟本件事證至此業已明確，並無再行調查之必要，併予 敘明。 六、綜上所述，原告既不得撤銷簽發系爭本票及協議書之意思表 示，而依據系爭協議書第一點所載（見109年度訴字第2708 號卷第23頁），兩造已約明和解金額為150萬元，系爭本票 乃用以擔保和解金額之履行，而原告迄今未給付和解金額， 則系爭本票之原因關係仍然存在，被告尚可向原告主張系爭 本票債權，原告亦不得以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為由，訴請撤 銷系爭執行事件之執行程序；至於原告請求向臺灣臺北地方 檢察署調閱被告所提出背信罪之刑事告訴狀，以查明被告公 司受損數額云云（見本院卷第252頁至第254頁），惟和解固 肇因於陳宥任所涉對被告公司之不法行為，經兩造就此一紛 爭達成賠償條件之合意，此對照系爭協議書尚包含勞雇關係 、保密條件、競業禁止等節即可知，故陳宥任造成被告公司 之損害數額並非必然等於和解金額，更遑論原告可能因理有 虧欠而允諾給付較高金額，均如前述，其仍聲請調取告訴狀 以查明和解金額是否合乎常情，顯無必要。 七、從而，原告依據民事訴訟法第247條、強制執行法第14條第2 項規定，訴請確認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並撤銷系爭執行事 件之執行程序，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經審 酌後於本件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無理由，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2 月 26 日 民事第三庭法 官 劉育琳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若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否則本院得不 命補正逕行駁回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2 月 26 日 書記官 邱勃英 附表： ┌──┬────┬──────┬─────┬──────┬─────┐ │編號│發票人 │發票日 │票面金額 │到期日 │本票號碼 │ │ │ │ │（新臺幣）│ │ │ ├──┼────┼──────┼─────┼──────┼─────┤ │ 1 │陳宥任 │109年1月16日│150萬元 │109年1月31日│TH788852 │ │ │林欣儀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