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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 110 年度訴字第 389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10 年 08 月 31 日
裁判案由:
返還不當得利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訴字第389號 原   告 陳玉花 訴訟代理人 黃繼儂律師 被   告 昇陽建設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麥寬成 訴訟代理人 張家聲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本院於民國110 年8 月12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伍佰伍拾伍萬貳仟壹佰陸拾玖元,及 自民國一O九年十一月二十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 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二、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三、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壹佰玖拾萬元為被告供擔保後 ,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伍佰伍拾伍萬貳仟壹佰陸拾 玖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 (一)兩造前於民國97年9 月2 日簽立合作興建房屋契約書(下 稱系爭契約),由原告提供坐落臺北市○○區○○段○○ 段000 地號土地與被告合建房屋。又依加值型及非加值型 營業稅法(下稱營業稅法)規定,被告應繳納5%之對開憑 證統一發票營業稅,就原告依系爭契約所分得之房屋,被 告應繳納之稅額總計為新臺幣(下同)555 萬2,169 元( 下稱系爭稅款)。嗣被告興建完工,兩造於107 年2 月3 日簽立地主交屋清單及協議書(下分別稱系爭清單、系爭 協議書),被告竟要求原告負擔系爭稅款,否則即不點交 房屋,原告僅得如數給付。然系爭稅款係被告依法應負擔 之稅捐義務,且依系爭契約第10條第2 項約定,兩造亦約 定由被告自行負擔,是被告要求原告給付系爭稅款,係無 法律上原因受有利益,致原告受有損害,爰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被告加計法定遲延利息後如數返還等語。 (二)並聲明: 1.被告應給付原告555 萬2,169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 2.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抗辯則以: (一)兩造於系爭契約第10條第2 項約定「由納稅義務人各自負 擔」等語,依契約解釋,係由原告負擔系爭稅款之意。縱 認依約仍應由被告負擔系爭稅款,然兩造已於107 年2 月 3 日簽立系爭清單、系爭協議書而達成和解,約定由原告 負擔系爭稅款,是原告之不當得利請求權已因和解而消滅 ,自不得再向被告請求返還。是原告之請求,並無理由等 語,資為抗辯。 (二)並聲明: 1.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2.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一)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 之辭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又探求契約當事人之真意 ,應通觀契約全文,依誠信原則,從契約之主要目的及經 濟價值等作全盤之觀察,若契約文字,有辭句模糊,或文 意模稜兩可時,固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句,但解釋之際, 並非必須捨辭句而他求,倘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 ,無須別事探求者,即不能反捨契約文字更為曲解(最高 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3873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 1.兩造前於97年9 月2 日簽立系爭契約,由原告提供土地與 被告合建房屋,另於107 年2 月3 日簽立系爭清單、系爭 協議書。又被告依營業稅法應繳納5%之對開憑證統一發票 營業稅,而就原告依系爭契約所分得之房屋,被告應繳納 系爭稅款,且被告要求原告負擔系爭稅款,原告並已給付 予被告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本院卷第301 頁),是此 部分事實,應堪認定。 2.系爭契約第10條約定:「一、甲(即原告)乙(即被告) 雙方互易之房地,雙方同意甲方分得房屋部分,於土地過 戶完成時,按乙方取得土地當時之時價總額(乙方取得部 分)及政府評定房屋現值總額(甲方取得部分)取較高價 值者,雙方應於使用執照核發3 日內,互相開立相同金額 之憑證交付對方。二、前項甲乙雙方互易對開之時價憑證 ,其相關稅費須依憑證金額,由納稅義務人各自負擔。」 (本院卷第24頁)。是兩造已明文約定「其相關稅費須依 憑證金額,由納稅義務人各自負擔」;而被告亦不爭執其 依營業稅法,就原告分得之房屋應繳納系爭稅款,業如上 述;堪認依系爭契約第10條第2 項約定,系爭稅款應由被 告繳納無訛。 3.被告另提出大法官會議釋字第688 號解釋、財政部75年7 月2 日台財稅字第7549984 號函、84年1 月14日台財稅字 第841601114 號函、財政部賦稅署94年5 月5 日函覆立法 委員余政道國會辦公室之函、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99年3 月4 日財北國稅審三字第0990209822號函(本院卷第104 -118頁),抗辯系爭稅款解釋上應由原告負擔云云。惟上 開函文及大法官解釋之意旨僅在闡明:合建互易契約之當 事人,就建商依法應繳納之營業稅款,得另行約定由買受 人負擔。惟本件兩造既已於系爭契約第10條第2 項明文約 定應由被告負擔,被告自不得以此實務上容許之作法,而 曲解系爭契約之約定。是揆諸上開最高法院見解,被告空 言抗辯系爭契約第10條第2 項約定,依契約解釋應係由原 告負擔系爭稅款云云,係曲解系爭契約之明文約定,實屬 無據。 (二)次按稱和解者,謂當事人約定,互相讓步,以終止爭執或 防止爭執發生之契約,民法第736 條定有明文。又於解釋 契約之意思表示時,所謂探求當事人之真意,如兩造就其 真意有爭執時,應從該意思表示所根基之原因事實、經濟 目的、一般社會之理性客觀認知、經驗法則及當事人所欲 使該意思表示發生之法律效果而為探求,並將誠信原則涵 攝在內,藉以檢視其解釋結果對兩造之權利義務是否符合 公平正義(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286 號判決意旨參照 )。申言之,如契約並未約定為和解契約,或條款中並無 明確之和解文字,致當事人爭執契約中有無和解之意思, 仍應依契約約定之內容,解釋當事人之真意。經查: 1.兩造於系爭協議書第1 條約定:「除原分配協議書應找補 金額外,乙方(即被告)同意於交屋時補貼甲方(即原告 )61萬2,972 元整,作為土地價差補貼款,甲方不得就本 合建案再向乙方要求補貼條件及任何主張。」(本院卷第 122 頁)。依上開約定內容所示,兩造協議之標的應為「 原分配協議書應找補金額」,即就兩造原約定之找補金額 ,被告同意再補貼原告61萬2,972 元之土地價差補貼款。 而系爭稅款係被告依營業稅法規定,對國家所應負擔之稅 捐義務,本與原告無涉,與原告自不生任何找補之問題。 此外,觀諸系爭協議書通篇之內容,均未曾提及任何與營 業稅款有關之用語,揆諸上開說明,依系爭協議書之內容 及所使用之文字,本院實無從依契約解釋,而認定兩造有 以系爭協議書成立和解,約定由原告負擔系爭稅款之真意 。 2.又依系爭清單所示,係將系爭稅款列於「應補金額」項下 ,並於備註欄載明:「①辦委交屋程序,並經土地所有權 人依合建契約書之不動產(如主建物、附屬建物、公共設 施)標示約定範圍,包括建材及坪數等皆驗收無誤,所有 契約及補充協議書依本交屋清單結算完成,雙方同意不再 主張任何權益…」等語(本院卷第120 頁)。因系爭清單 係被告提出交由原告簽認,可知係被告擅自將系爭稅款列 入原告應補金額之項下;惟系爭契約第10條第2 項已約定 系爭稅款應由被告負擔,業經認定如上,則系爭清單關於 系爭稅款之記載,顯與系爭契約之約定不符。如被告欲變 更系爭契約之約定,其應與原告就系爭稅款進行協商,然 被告於其答辯狀稱:被告簽立系爭協議書時,主觀上認為 系爭稅款應由原告負擔(本院卷第92頁),顯見被告自始 至終均認系爭稅款應由原告負擔,自難認被告有與原告另 行約定,或變更系爭契約第10條第2 項約定之意思。再參 以系爭清單之其餘內容,均未見兩造就系爭稅款由何人負 擔一事有變更系爭契約原約定之文字,自不能僅以原告為 完成交屋程序而簽署系爭清單,即認其有同意負擔系爭稅 款之意思。是被告另抗辯稱:兩造以系爭清單達成和解, 約定由原告負擔系爭稅款云云,亦無從採信。 3.此外,被告於同一建案與其他地主均發生相同之營業稅爭 議,並均經法院判決敗訴等情,有各該判決在卷可稽(本 院卷第182-221 頁)。其中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下稱臺北 地院)109 年度訴字第477 號、108 年度訴字第4772號事 件之原告與本件被告均有簽立地主交屋清單及協議書(本 院卷第213 、217 頁),且簽約時間均在本件兩造簽約後 之107 年3 月9 日、同年5 月29日。倘本件兩造有成立和 解之真意,被告理應於後續交屋之事件中亦均與地主就營 業稅成立和解,惟被告於上開事件中均未提出以交屋清單 及協議書為和解之抗辯,已與常情不合。本院審酌被告於 所有營業稅爭議案件中之訴訟代理人多為張家聲律師,可 知應係被告於前事件所提出之抗辯皆為法院所不採後,本 件始編造兩造已成立和解之抗辯,堪認此應屬臨訟編纂之 詞,不足採信。 4.至被告雖請求傳喚證人徐天牧、吳俞慶,主張前者曾與原 告商議合解,後者則係代表被告與原告簽立系爭協議書, 可證明兩造確有成立和解,約定系爭稅款由原告負擔云云 。惟被告提出之和解抗辯,業經本院認定非屬真實,已如 上述;況另案臺北地院109 年度訴字第477 號事件,其交 屋時間在本件後之107 年3 月9 日,且證人徐天牧已於該 事件中證稱被告於交屋時並無與地主變更原契約約定之合 意等語(本院卷第214 頁),更足認被告抗辯兩造有成立 和解云云,為其杜撰之詞,本院自無再行傳喚證人之必要 ,附此敘明。 (三)另按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之成立,須當事人間財產之損益 變動,即一方受財產上之利益致他方受財產上之損害,係 無法律上之原因。在給付型之不當得利,關於有無法律上 之原因,應視當事人間之給付行為是否存在給付目的而定 ;倘當事人一方基於一定之目的(針對所存在之法定或約 定之法律關係為目標)而對他方之財產有所增益,其目的 在客觀上即為給付行為之原因,自非無法律上之原因(最 高法院102 年度台上字第530 號判決意旨參照)。申言之 ,倘當事人間之給付行為無存在給付目的,則受領人財產 增益自屬無法律上原因。經查:依系爭契約第10條第2 項 約定,系爭稅款應由被告負擔乙節,已經本院認定無訛; 惟被告竟以拒絕交屋為由,要求原告交付系爭稅款,揆諸 上開說明,被告向原告收取系爭稅款之行為,係欠缺法律 上原因,使被告因此受有免於負擔營業稅之利益,且致原 告受有損害。是原告主張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被告 返還系爭稅款,自屬有據。 四、從而,原告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被告應給付原告555 萬2,169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9 年11月20日( 本院卷第54頁)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 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五、又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經核 均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予以准許。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出之證據 ,經本院審酌後,核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駁 ,併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31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楊忠霖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若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否則本院得不 命補正逕行駁回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31 日 書記官 曾斐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