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重訴字第325號
原 告 鼎益鑫科技股份有限公司000000000
複代理人 郭眉萱律師
被 告 傅喬怡
訴訟代理人 鄭三川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
不當得利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2年5月9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事 實 及 理 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
(一)原告為鼓勵員工,激發向心力,提供原告購買之房地予符合標準之員工,供其於任職
期間居住,作為員工宿舍使用,並將房地
借名登記於員工名下,貸款則由原告繳納,員工離職時應將房地歸還予原告。
被告自民國87年4月13日起至104年2月間為原告員工,原告指示離職員工陳家慶,將原告以陳家慶名義所購買位於「水蓮山莊」社區門牌號碼新北市○○區○○街000巷00弄0○0號25樓房屋、車位
暨坐落土地(下稱
系爭房地),於94年6月1日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予被告名下,交由被告於任期期間居住使用,系爭房地之
所有權狀
正本、以陳家慶及被告名義所開立用以償還貸款帳戶存摺正本及印章、陳家慶與出賣人間之
買賣契約書正本、被告與陳家慶間之買賣契約書正本,均由原告保管,原告並支付系爭房地之頭期款,及自90年9月起至104年3月之貸款。
(二)被告離職後,明知
兩造間就系爭房地存在借名登記關係,系爭房地應為原告所有,卻於104年5月28日申請換發系爭房地所有權狀,並於同年6月2日將系爭房地以新臺幣(下同)1,020萬元出售予訴外人,因此受有利益,並侵害原告財產權,致原告受有損害,為此終止兩造間之借名登記關係,並類推
適用
民法第544條規定、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79條規定,擇一為原告勝訴之判決,請求被告給付原告1,020萬元及法定
遲延利息。
(三)聲明:
1.被告應給付原告1,020萬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一)原告於84年間成立,當時負責人為訴外人謝寅龍,其於90年間向部分員工表示,要以員工分紅獎金作為購買「水蓮山莊」社區房屋之頭期款,讓員工能夠擁有房屋,貸款部分則由員工個人薪資繳納,基於會計匯款方便,員工
乃將貸款存摺交付原告保管,是被告離職後,至系爭房屋出售前,均自行繳納房屋貸款。
(二)系爭房屋均由被告居住使用,居住期間之水電、瓦斯、管理費用及稅捐均由被告自行繳納,原告購買「水蓮山莊」房屋係作為員工福利,兩造間並無借名登記關係。
(三)聲明:駁回原告之訴。
三、
本件經本院依民事訴訟法第270 條之1 第1 項第3 款規定,協同兩造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及不爭執事項後,兩造於本院112年3月21日、5月9日之言詞辯論程序中,同意協議簡化不爭執事項及爭點分別如下(見本院卷二第305至306頁、380至381頁):
(一)不爭執事項:
1.陳家慶前為原告員工,自83年開始任職,系爭房地於90年7 月23日以買賣為原因,由中信房屋仲介股份有限公司、松鑫建設股份有限公司移轉登記於陳家慶名下。
2.被告前為原告員工,自87年4 月13日任職,至104 年2月間離職。
3.陳家慶於93年5 月間離職,並於94年6 月1 日以買賣為原因,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於被告名下,但被告並未支付任何買賣價金予陳家慶,登記於被告名下期間,系爭房地由被告居住使用,系爭房地之水電、瓦斯及管理費用均由被告繳納。
4.陳家慶就系爭房地與中信房屋仲介股份有限公司、松鑫建設股份有限公司簽訂之買賣契約書正本、陳家慶名義之中國信託銀行房貸專戶存摺正本及印章、以陳家慶名義與被告間就系爭房地簽訂之買賣契約書正本,均由原告
持有保管。
5.系爭房地於104 年5 月28日換發前之被告名義所有權狀正本、被告名義之華南銀行房貸專戶存摺正本及印章,均由原告持有保管。
6.原告曾於98年至100 年間,將所支付系爭房地之貸款,列為被告之員工薪資,向稅捐機關申報。
7.被告於104 年5 月28日申請換發系爭房地所有權狀後,於同年6 月2 日將系爭房地以1,020 萬元出賣予訴外人,並完成移轉登記。
(二)爭點:
1.兩造就系爭
不動產在登記為被告名義的期間,是否成立借名登記
法律關係?
2.承上,倘有借名登記
法律關係存在,原告請求
類推適用民法第544 條規定、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第179 條規定,請求被告給付原告1,020 萬元及法定遲延利息,有無理由?
(一)按借名登記契約,乃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出名人與借名人間應有借名登記之意思表示
合致,始能成立借名登記契約。尚不能僅因一方出資購買財產而登記於他方名下,即謂雙方就該財產成立借名登記契約。又不動產登記當事人名義之原因原屬多端,主張借名登記者,應就該借名登記之事實負
舉證責任。而負舉證責任之一方,
苟能證明間接事實並據此推認要件事實,雖無不可,並不以直接證明為必要,
惟此經證明之間接事實與待證之要件事實間,須依
經驗法則或
論理法則足以推認其關聯性存在,且綜合各該間接事實,已可使法院確信待證之要件事實為真實者,始克當之,不得僅以推測之詞作為認定之依據,否則即屬違背
證據法則(最高法院111年度
台上字第216號判決意旨
參照)。次按在借名登記關係爭執之當事人間,借名人如無書面契約等直接證據以供證明,
非不得由何人出資、何人管理使用收益等已證明之客觀情形推論之,惟此僅係證明方法之一,非謂有該客觀事實存在,即謂當然存有借名登記關係。法院為判決時,仍應本於其取捨證據、認定事實職權行使,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各相關證據之結果以為判斷,且須合於論理、經驗及證據法則,否則其事實之認定,即屬違背
法令(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383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號
裁判意旨參照)。
(二)原告主張陳家慶及被告前均為原告員工,陳家慶於93年5 月間離職,並於94年6月1日以買賣為原因,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於被告名下,但被告並未支付任何買賣價金予陳家慶,陳家慶就系爭房地與中信房屋仲介股份有限公司、松鑫建設股份有限公司簽訂之買賣契約書正本、陳家慶名義之房貸專戶存摺正本及印章、以陳家慶名義與被告間就系爭房地簽訂之買賣契約書正本、系爭房地於104年5月28日換發前之被告名義所有權狀正本、被告名義之房貸專戶存摺正本及印章,均由原告持有保管
等情,
業據原告提出系爭房地之土地及建物登記謄本、所有權狀、陳家慶名義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存摺封面、被告名義之華南商業銀行存摺封面影本等件為證(見本院卷一第20至27頁、32至38頁、136至142頁、300頁,卷二第332至360頁),且為被告所不爭執,應
堪信為真實。原告另主張兩造間就系爭房地存在借名登記法律關係,則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
揆諸前揭說明意旨,應由原告就其
所稱上開借名登記關係存在之事實,負舉證之責任。
1.原告主張其保管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狀正本、以陳家慶及被告名義所開立用以償還貸款帳戶存摺正本及印章、陳家慶與出賣人間之買賣契約書正本、被告與陳家慶間之買賣契約書正本等情,雖為被告所不爭執,然系爭房地登記於被告名下期間,均由被告實際居住使用,且系爭房地之水電、瓦斯及管理費用皆由被告繳納,亦為原告所不爭執,足見被告確有管理使用系爭房地之事實,尚難僅憑原告保管前開所有權狀、帳戶存摺及印章、買賣契約等物件,即遽行推認兩造間必有借名登記關係存在。
2.原告雖陳稱其支付系爭房地之頭期款,及自90年9月起至104年3月之貸款
云云,並提出統一發票、陳家慶及被告名義之貸款帳戶存摺內頁影本等件為證(見本院卷一第118至134頁、144至169頁),
惟查:
⑴不動產買賣實務上,出資人與登記名義人不同之情況,所在多有,買受人選擇以何人為不動產登記當事人名義,其原因出於多端,買受人與登記名義人間倘係借名登記關係,出名人與借名人間須有借名登記之意思表示合致,始能成立,尚不能僅因一方出資購買不動產而登記於他方名下,即推認雙方就該不動產必定成立借名登記契約。
⑵再者,被告辯稱原告前負責人謝寅龍曾於90年間向部分員工表示,要以員工分紅獎金作為購買「水蓮山莊」社區房屋之頭期款,讓員工能夠擁有房屋,貸款部分則由員工個人薪資繳納,是原告就系爭房地所支付之頭期款及貸款,分別為給予員工之紅利獎金及薪資等語,雖為原告所否認,然原告確曾於98年至100年間,將所支付系爭房地之貸款,列為被告之員工薪資,向稅捐機關申報,為原告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二第305頁);另依被告所提出謝寅龍當時之手寫書面資料,其上除載有員工姓名、戶別、坪數、房價、付款方式外,並有「5年」、「7年」、「9年」、「年資獎金」、「月/1000×年資」等文字(見本院卷一第358頁、本院卷二第305頁);又證人即原告前員工孫文元曾於本院109年度重訴字第75號不動產移轉登記事件中到庭證稱:任職原告期間,每個月薪資還有房貸25,000元的款項,是私下和謝寅龍談過的,之前公司有十幾個人去看水蓮的房子,後來謝寅龍說只要買在新北或臺北,都可以付我頭期款及房貸,因為這些人都是公司對外能獨當一面的主管,這些人都是能去各個公司開會的員工,當時在公司裡面開會,突然就說要帶我們去看房子,要買房子給我們,房子是屬於個人的,公司每個月給我25,000元,我就匯到土地銀行繳房貸,離職後公司或是謝寅龍沒有要求我將房子過戶給公司,之前他說過你在公司就是公司繳,離職後看你要不要房子,要的話房貸自己繳,不要的話房子還給公司,公司會看年資給你一筆錢,例如說5年、7年、9年分別給多少%的錢等語(見本院卷一第498至500頁),
核與前揭由謝寅龍手寫資料上
所載「5年」、「7年」、「9年」、「年資獎金」、「月/1000×年資」等文字若合符節;另證人即原告員工王偉明亦於前揭事件中到庭證稱:謝寅龍說要買房子給員工,由公司繳納頭期款及貸款,如離職願意保有房子就繼續繳納貸款,如不願意保有房子就還給公司,公司會依照年資給予一筆錢等語(見本院卷一第508頁);另證人即原告會計蘇文香亦於前揭事件中到庭證稱:依原告公司會計帳冊,財產目錄上沒有不動產等語(見本院卷一第495頁);而謝寅龍亦曾於刑事案件偵查中以證人身分證稱:其對於是否有本意讓員工居住,還是工作一段時間無償將房產給員工,一直都沒有明確想法,若是將房產登記在公司名下,將無法向銀行順利申貸取得房子等語(見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2822號偵查卷三第143至145頁),綜依上開書證及證人陳述內容,足知原告當時可能正在發想類似之員工福利制度,由公司負責繳納頭期款及貸款,讓員工以年資取得不動產,而當時之原告
法定代理人謝寅龍對於是否讓員工
無償取得名下所登記之不動產,始終亦無明確之想法,且多年來原告並未將不動產列入公司財產目錄中,原告與員工間自無成立借名登記意思合致之可能,是被告前揭所辯,
尚非全屬無據,無從明確認定兩造間係出於達成借名登記之意思表示合致,而將系爭房地登記為被告名義;是縱使系爭房地之頭期款及上開期間之貸款為原告所支付,亦難
遽認兩造間就系爭房地確係成立借名登記契約關係。
3.原告雖另舉前員工夏世杰、蔡正隆、朱忠義、周孝忠、黃國祥、蔡淑玲、高銘濟、陳貞吟、陳家慶等人於另案或本院所為證詞,及前員工許緯民與原告成立調解等事實,主張兩造間就系爭房地亦為借名登記關係云云,然原告以員工名義購買「水蓮山莊」社區房地,並未與員工間訂立借名登記書面契約,前開員工對於其等擔任不動產登記名義人並得以居住使用,究係員工福利制度,或為單純借名登記,因各別員工之任職年資與條件不同,主觀上或有不同之認知及解讀,客觀上
渠等名下所登記之不動產亦與系爭房地之標的不同,且部分員工或為避免長期訟累及承擔訴訟勝敗之風險,而選擇與原告成立調解,尚不能因此而推認兩造間就系爭房地確係存在借名登記法律關係。
(四)
綜上所述,系爭房地登記於被告名下期間,均由被告實際居住、管理、使用,原告雖保管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狀、買賣契約、貸款帳戶存摺及印章等物品,然未能舉證證明兩造間究於何時、何地、以如何之方式,就系爭房地達成借名登記之意思合致,且原告縱曾支付系爭房地之頭期款及貸款,亦不能排除可能係出於原告對員工所提供之福利制度,尚不能遽行認定兩造間確有借名登記法律關係存在。
從而,原告主張終止兩造間之借名登記關係,並類推適用民法第544條規定、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79條規定,擇一為原告勝訴之判決,請求被告給付原告其所出售系爭房地之價金1,02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已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之。
五、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所提其餘攻擊方法及證據,經審酌之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
爰不一一論述,
附此敘明。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31 日
民事第二庭法 官 邱光吾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 20 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3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