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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 89 年度訴字第 710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89 年 09 月 04 日
裁判案由:
返還不當得利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八十九年度訴字第七一○號   原   告 乙○○   訴訟代理人 曾國龍律師         蘇癸旨律師         朱俊雄律師   複 代理 人 沈靜如   住台北市○○○路○段○○號九樓   被   告 甲○○   住台北市○○路○○○巷○號一樓   訴訟代理人 張炳煌律師 右當事人間返還不當得利事件,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甲、原告方面: 一、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下同)五百零四萬一千四百九十二元及自起訴狀 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並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假執行。 二、陳述: ㈠訴外人賴昭寧(已歿)為兩造之父,坐落於台北市○○區○○段三小段四七0之 一、四七0之二地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各二四六分之一四、九三八分之一五二 (下稱「系爭土地」)為賴昭寧所有,賴昭寧於民國六十九年間與兩造訂立鬮書 ,約定賴昭寧所有同地段四七0、四七0之一地號兩筆土地應有部分全部分給兩 造各取二分之一權利,其中四七0之二地號土地即於七十五年七月十四日分割自 原四七0地號土地,是系爭二筆土地俱受上開鬮書拘束,由兩造各取二分之一。 ㈡自八十一年起,即由被告負責照顧兩造父母起居,八十七年二月間賴母改住至台 北市○○區○○路○○○巷之祐慈安養中心,賴父則住於同巷九號一樓,惟三餐 均前往祐慈安養中心食用,八十八年十二月十日,賴父乃將系爭土地以一千零八 萬二千九百八十五元售予訴外人陳香蘭,並辦妥所有權移轉登記,惟賴父旋於八 十九年一月八日至一月九日因年邁衰竭,前往新光醫院急診,八十九年一月十九 日至同年三月十日,更住院長達五十二日後去世,期間賴昭寧全部財產俱由被告 控制。 ㈢原告於八十九年四月八日為辦理賴昭寧遺產稅申報,遂前往財政部台北市國稅局 士林稽徵所調閱賴昭寧之財產歸戶狀況,查詢結果,賴昭寧僅餘三筆土地及投資 股票一筆並無右開出售土地所得款之資料,是右開土地售款所得,顯俱為被告取 得。爰依民法第一七九條之規定及鬮書第二條第一項之約定,提起本件之訴。 三、證據:提出鬮書影本、系爭土地登記簿謄本影本、系爭土地移轉登記申請書影本 、系爭土地移轉所有權契約書影本、賴昭寧病歷記錄影本、賴昭寧除戶戶籍謄本 影本、賴昭寧財產歸戶資料影本各一份,並聲請訊問證人即系爭土地買受人陳香 蘭。 乙、被告方面: 一、聲明:如主文所示。如受不利判決,願以現金或等值之華南商業銀行無記名可轉 讓定期存單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二、陳述: ㈠系爭土地係兩造父親賴昭寧先生所有,六十九年十二月廿五日,兩造在父親賴昭 寧主持下,確實曾與父親賴昭寧簽立鬮書,其中第二條第⑴項固約定:「賴昭寧   名義文林段三小段四七○、四七○之一、四七二......等六筆土地持分全部分給   甲○○、乙○○二人各取二分之一權利。」惟該鬮書之法律定性,應僅屬債權契   約之性質,且上開約定應屬賴昭寧對兩造兄弟為贈與之法律性質。 ㈡前開鬮書約定內容為贈與之債權契約,則依民法第四○八條「贈與物之權利未移 轉前,贈與人得撤銷其贈與」及同法第四一六條、四一八條等規定(贈與人可撤 銷贈與或拒絕贈與之履行),賴昭寧在移轉所有權予兩造前,仍為合法所有權人 ,對系爭土地有完全之處分權。 ㈢父親賴昭寧出售系爭土地之經過: ⒈八十八年五、六月間,當時被告至美國探視子女,有一「瑞豐房屋仲介有限公 司」寄函予父親賴昭寧,表明有該公司客戶欲收購系爭土地。依該函係制式信 函觀之,該公司應係以仲介道路用地為業務之一。父親賴昭寧收函後,直接在 該函背面繕寫家書乙封,寄至美國予被告,要求被告回國後為其跑腿、接洽。 ⒉被告回國後,曾向父親賴昭寧表示,由於系爭土地在鬮書中有上開約定,若父 親賴昭寧將之出售,恐原告心有不甘而興訟。然而,父親賴昭寧憤憤表示:他 與兩造母親之食衣住行、醫療、安養等各項費用,原告乙○○均不予聞問,全 由被告一人負擔,非常不公平,他也對此非常生氣。父親賴昭寧又表示:他一 生不靠別人,既然其他兒子(原告及三子賴春成)不奉養他們兩老,他也還有 財產可以變賣,所以他到死也要靠自己來負擔一切生活及醫療費用,不要靠任 何子女,這樣既有骨氣也最公平。因此,他堅持要出售系爭土地,將出售所得 做為他們兩老的生活與醫療費用。由於父親賴昭寧係受日式教育,個性脾氣相 當剛烈,父權思想甚重,被告亦不便再有相反意見。 ⒊於八十八年十二月初,父親賴昭寧同意將系爭土地以九十萬元出售予訴外人陳 香蘭女士,有雙方所訂立之「土地所有權買賣契約書」可證,上有父親賴昭寧 親筆簽名。系爭土地因係道路用地,又成為既成巷道已有多年,且父親賴昭寧 僅有其中一小部分持分,故市價遠低於公告現值。且其中再扣仲介費三萬元, 實得八十七萬元。 ⒋買方陳香蘭第一次在八十八年十二月九日給付四十萬元,由被告奉父命代為簽 收,收受後即依父親賴昭寧指示,用以支付各項費用;第二筆付款五十萬元由 父親賴昭寧簽收,以上均有買賣契約書後附之「價款收受明細表」可憑。 ㈣關於系爭土地出售所得價款八十七萬元之使用: ⒈被告於八十八年十二月九日奉父命簽收四十萬元(扣三萬元仲介費,實收三十 七萬元)後,當日即依父親賴昭寧指示付出兩造父母親住食費十一萬一千元予 祐慈安養中心(預付)。 ⒉依父親賴昭寧指示,餘款二十五萬九千元用以抵付被告已為父母親支付予祐慈 安養中心之安養費用中之一部分。按自八十七年四月起至八十八年九月十三日 止,被告已為父母支付安養中心六十五萬六千五百元(賴昭寧部分二十五萬六 千五百元,賴林勉部分四十萬元)。 ⒊第二筆價金五十萬元收受後當日,父親賴昭寧交給被告四十萬元,依其指示再 抵付被告前已支付之前開安養費用及醫療費用,餘款十萬元則交待由被告代為 保管,以代其支付父母親二人所需各項醫葯費用及安養費用。嗣後支出各項醫 療費用,僅歸還安養中心代墊之醫院看護費、相關用品雜費(如成人紙尿褲、 營養品等),即達四萬七千一百七十七元;此後又支付十一萬五千元予祐慈安 養中心;再例舉賴昭寧醫療費用收據中金額較大者八十九年三月十五日乙紙即 有八萬九千二百一十三元。上述金額合計即已逾十萬元二倍以上,遑論尚有數 十張醫療費用收據金額、數十次返還醫院計程車交通費、住院期間營養品費及 用品費收據數十張尚未列明計算。 ㈤原告於父親賴昭寧在世時對於高齡之父親賴昭寧長年不予聞問,父親賴昭寧居住 安養中心及住院期間,原告也從未前往探問,甚至父親賴昭寧辭世時也未前來床 邊送終,後事亦全由被告辦理。更甚者,被告通知原告出席父親賴昭寧之葬禮時 ,原告亦予以拒絕,後在親族相勸下,始勉強出席。 ㈥按既成道路在八十五年四月間大法官釋字第四○○號解釋前,行政機關係不予徵 收補償,經釋字第四○○號解釋稱:「既成道路符合一定要件而成立公用地役關 係者,...... 國家自應依法律之規定辦理徵收給予補償,各級政府如因經費困 難,不能對上述道路全面徵收補償,有關機關亦應訂定期限籌措財源逐年辦理或 以他法補償」,始著手規畫徵收補償之事。惟因各級政府財政困難,迄今仍未進 行任何徵收補償。被告於八十九年七月廿六日自台北市政府財政局網站查得「台 北市處理私有既成道路土地補償自治條例『草案』」,足見台北市政府迄今尚未 能通過頒行相關制度規章,遑論發放徵收補償。再觀諸該草案第五條,「一、以 申請當年之土地公告現值五成折讓補償者,發給土地所有權人十五年期支付憑證   ......六、以申請當年之土地公告現值全額補償者,發給四十年期支付憑證。」   此十五年至四十年期間且不給予利息。換言之,若申請既成道路用地以公告現值   五成折讓予市政府,要等十五年才能拿到補償款,用申請當時公告現值請求全額   補償,則須等四十年才能拿到補償款,而且沒有任何利息以補償此數十年期間貨   幣貶值之損失。自八十五年四月釋字第四○○號解釋通過迄今已四年餘,台北市   政府就既成道路之補償尚在研擬草案階段,通過實施之日期則更遙遙無期。由上   述可知,原告稱台北市○○○○○道路之徵收補償係以公告現值加三成辦理,故   系爭土地被賤賣云云,洵屬無稽之談。 ㈦按原告起訴之訴訟標的為民法第一七九條之不當得利請求權,惟原告對被告並無 此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被告謹縷析如左: ⒈不得當利請求權之成立要件有四:一方受有利益、他方受有損害、損益間存有 因果關係、無法律上原因而受益(六十五年台再字第一三八號判例意旨:「民 法第一百七十九條規定不當得利,凡無法律上之原因,而一方受有利益,致他 方受有損害,即可成立。」)。 ⒉因系爭土地出售受有價金利益者並非被告:系爭土地所有權人及出賣人為兩造 先父賴昭寧,因系爭土地出售而受有價金利益者亦為賴昭寧,並非被告。 ⒊原告並未受有損害:按鬮書第二條約定內容應被定性為贈與之債權契約,則依 民法第四○八條「贈與物之權利未移轉前,贈與人得撤銷其贈與」,同法第四 一六條「受贈人對於贈與人有下列情事之一者,贈與人得撤銷其贈與:...... 對於贈與人有扶養義務而不履行者」,同法第四一八條「贈與人於贈與約定後 ,其經濟狀況顯有變更,如因贈與致其生計有重大之影響,...... 得拒絕贈 與之履行」。原告既不履行賴昭寧贈與時所附負擔(見鬮書後附註:「父母生 活費及後事處理一切費用甲○○、乙○○各負擔二分之一。」)及法定扶養義 務,則賴昭寧本得撤銷此贈與或拒絕履行,故其為維持生計與支付生活、醫療 費用,處分系爭土地,原告並未受有任何損害。 ⒋無因果關係存在:被告既非系爭土地出售價金之受益人,則不論原告有無因系 爭土地出售而受有損害,兩造間當然無損益變動之因果關係可言。 ㈧左列為原告在兩造先父賴昭寧生前之種種忤逆行為,雖與本案法律爭點無關,但 可供鈞院參考,以了解原告因財迷心竅而無端興訟之動機: ⒈原告侵占賴昭寧及被告信託登記原告名下土地,為鈞院刑事庭判處有期徒刑九 個月在案。 ⒉各級法院判決原告應將前述被侵占土地返還予被告之三份判決主文(原告應返 還者計七筆,原告兒子賴建豪應返還者計六筆,上述判決均已確定。) 三、證據:提出仲介公司來函(背面為賴昭寧致被告之家書)影本、土地所有權買賣 契約書影本、售後服務證明書影本、祐慈安養中心八十八年十二月九日十一萬一 千元收據影本、祐慈安養中心八十九年二月十九日及三月六日收據影本、新光吳 火獅紀念醫院八十九年三月十五日醫療費用收據影本、台北市處理私有既成道路 土地補償自治條例草案、刑事判決主文頁影本各一份、祐慈安養中心約定書影本 兩份、民事判決書主文頁影本四紙、祐慈安養中心收據影本十張,並聲請訊問證 人即瑞豐房屋仲介公司經紀人林晏瑜。 理 由 一、本件原告起訴主張:系爭土地為兩造之父賴昭寧(已歿)所有,賴昭寧於六十九 年十二月廿五日與兩造訂立鬮書,約定賴昭寧所有同地段四七0、四七0之一地 號兩筆土地應有部分全部分給兩造各取二分之一權利,其中四七0之二地號土地 即於七十五年七月十四日分割自原四七0地號土地,是系爭二筆土地俱受上開鬮 書拘束,由兩造各取二分之一,自八十一年起,即由被告負責照顧兩造父母起居 ,賴昭寧於八十八年十二月十日將系爭土地以一千零八萬二千九百八十五元售予 訴外人陳香蘭,並辦妥所有權移轉登記,惟賴昭寧旋於八十九年一月八日至一月 九日因年邁衰竭,前往新光醫院急診,八十九年一月十九日至同年三月十日更住 院長達五十二日後去世,而右開土地售款所得,顯俱為被告取得,為此,爰依民 法第一百七十九條之規定及鬮書第二條第一項之約定提起本件訴訟云云。 二、被告則以:系爭鬮書約定內容應為贈與之債權契約,賴昭寧在移轉所有權予兩造 前,仍為合法所有權人,對系爭土地有完全之處分權,賴昭寧於八十八年十二月 初同意將系爭土地以九十萬元售予訴外人陳香蘭,其中再扣仲介費三萬元,實得 八十七萬元,買方陳香蘭第一次在八十八年十二月九日給付四十萬元(扣三萬元 仲介費,實收三十七萬元),由被告奉父命代為簽收,收受後即依父親賴昭寧指 示,用以支付各項費用,第二筆付款五十萬元由賴昭寧簽收,並於當日交給被告 四十萬元,依其指示再抵付被告前已支付之前開安養費用及醫療費用,餘款十萬 元則交待由被告代為保管,以代其支付父母親二人所需各項醫葯費用及安養費用 ,且因系爭土地出售受有價金利益者並非被告,原告亦並未受有損害,且無論原 告有無因賴昭寧出售系爭土地而受有損害,兩造間均無損益變動之因果關係可言 ,是原告對被告並無不當得利請求權等語,以資抗辯。 三、原告主張系爭土地為兩造之父賴昭寧所有,賴昭寧於六十九年十二月廿五日與兩 造訂立鬮書,約定賴昭寧所有同地段四七0、四七0之一地號兩筆土地應有部分 全部分給兩造各取二分之一權利,其中四七0之二地號土地即於七十五年七月十 四日分割自原四七0地號土地,是系爭二筆土地俱受上開鬮書拘束,由兩造各取 二分之一,自八十一年起,即由被告負責照顧兩造父母起居,賴昭寧於八十八年 十二月十日將系爭土地售予訴外人陳香蘭,並辦妥所有權移轉登記,賴昭寧嗣於 八十九年三月十日去世等事實,業據其提出與所述相符之鬮書影本、系爭土地登 記簿謄本影本、系爭土地移轉登記申請書影本、系爭土地移轉所有權契約書影本 、賴昭寧病歷記錄影本、賴昭寧除戶戶籍謄本影本各一份為證,並經證人即系爭 土地買受人陳香蘭到庭結證屬實,復為被告所不爭執,自堪認為真正。 四、按系爭鬮書第二條第一項係約定:「賴昭寧名義文林段三小段四七○、四七○之   一、四七二......等六筆土地持分全部分給甲○○、乙○○二人各取二分之一權   利」,顯見上開賴昭寧願將上述六筆土地應有部分贈與兩造各二分之一之約定,   應屬債權契約之性質,是賴昭寧於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予兩造前,仍為   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且僅賴昭寧始負有移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各二分之一予兩   造之契約義務,是賴昭寧於八十八年十二月十日將系爭土地出售並移轉登記予陳   香蘭後,其依系爭鬮書對兩造所負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各二分之一之契約義務,   即陷於給付不能,被告亦不因此而承擔賴昭寧對原告應負之給付義務,從而,原   告基於系爭鬮書第二條第一項之約定,訴請被告給付賴昭寧出售系爭土地價款之   二分之一,即非正當。 五、次按民法第一百七十九條所規定之不得當利請求權,須一方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 有利益,而他方受有損害,且一方受益與他方受損間須有因果關係,始能成立。 經查,賴昭寧與陳香蘭簽訂買賣契約出售系爭土地,並因而受領系爭土地之價款 ,自屬有法律上原因而受有利益,被告於此並無受有何利益可言,且原告縱因賴 昭寧出售並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予陳香蘭而受有損害,則其不當得利請求權之債 務人應為賴昭寧,而非被告;至於賴昭寧於受領系爭土地價款後,復以其他原因 將款項交付被告,則係賴昭寧與被告間之另一法律關係,當與原告無涉,亦即與 原告之受損害間並無因果關係存在,揆諸前揭說明,顯與民法第一百七十九條所 規定不得當利之要件迥不相侔。 六、綜上所述,原告基於系爭鬮書第二條第一項之約定及民法第一百七十九條不得當 利請求權之規定,訴請被告給付賴昭寧出售系爭土地價款之二分之一云云,即屬 無據,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既受敗訴之判決,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附 麗,應併予駁回。 七、本件判決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及訴訟資料經本院斟酌後,核 與判決不生影響,無一一論述之必要,併予敘明。 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九   月   四   日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第二庭 ~B法   官 張國勳 右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九   月   七   日 ~B法院書記官 李汝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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