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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 94 年度訴字第 831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4 年 10 月 17 日
裁判案由: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4年度訴字第831號 原   告 戊○○ 被   告 乙○○ 訴訟代理人 丁○○ 被   告 聯合報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丙○○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94年10月3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原告起訴主張:被告乙○○於民國93年10月3日聯合報 北市要聞版面撰寫一則新聞(下稱「系爭報導」),報導伊 妻子懷疑伊有外遇而在住家大樓張貼公告,指稱伊患有愛滋 病,伊遂對其妻提出刑事告訴,伊妻因而被判有罪等語,判 決雖為法院公告之文件,惟不表示可斷章取義刊登於大眾傳 媒上,且被告乙○○未經伊同意擅自將其姓名刊登於大眾傳 媒上,並在該報導中刊登伊患有愛滋病之未經求證之不名譽 情事,該報導不僅對伊造成傷害,甚至影響到伊工作權,伊 乃從事教育工作之人,被告乙○○之不實報導,造成學生及 家長心生畏懼,導致伊經營的補習班不得不結束營業,新聞 自由仍應兼顧人權保障,大眾傳媒不應打著新聞自由之保護 傘而為不實報導,造成伊身心名譽受創,進而影響到工作權 及生存權,此已非新聞自由之保障範圍。被告乙○○為被告 聯合報股份有限公司之受僱人,被告聯合報股份有限公司未 盡選任監督之責,任憑被告乙○○為不實報導,對伊已造成 損害,為此,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95條、第188條之規 定,訴請被告二人應連帶賠償伊所受之損害。並聲明:被告 應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60萬元。 二、被告則以:系爭報導為一司法新聞,報導內容皆在法院判決 範圍內,法官之認事用法本為可受公評之事,被告乙○○之 報導完全依據判決而作,僅將事實始末披露,滿足人民知的 權利,而被告乙○○基於新聞從業人員將司法動態予以報導 ,自應對法院判決原文有所取捨,加以摘要潤飾,並無斷章 取義之情;另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應負舉證責任, 原告主張因被告乙○○之報導,導致其結束補習班營業,惟 一般人皆可於系爭報導得知原告為勝訴之一方,其妻所貼公 告皆非事實,並無任何侵害原告名譽之語,系爭報導與原告 結束補習班營業一事並無因果關係存在,原告主張其受有損 害,自負有舉證之責;且原告列聯合報股份有限公司為被告 之一,惟被告聯合報股份有限公司為法人,法人本身不具有 侵權行為能力,並非民法第184條之加害人等語,資為抗辯 。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系爭報導係根據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3年度易字第84號刑事判 決所作成。 四、得心證之理由: 原告主張被告乙○○為不實之報導,侵害其名譽並且導致其 經營的補習班倒閉,因此受有60萬元的損害,惟為被告所否 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爭點即為:被告乙○○所作 之系爭報導是否對原告構成侵害其名譽的行為?系爭報導和 原告經營之補習班倒閉間是否存有因果關係?茲分述如下: ㈠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是該項侵權行為請求權基 礎之成立要件,須具備有加害行為、行為不法、侵害他人權 利、致生損害等客觀要件,以及行為人本身有責任能力、有 故意過失等主觀要件始可(詳參王澤鑑著,侵權行為法㈠- 基本理論.一般侵權行為,第97頁,1998年12月初版)。而 所謂行為不法,多數學說及實務上均認為凡侵害他人權利者 ,除有阻卻違法事由外,即屬不法(詳參王澤鑑著,前揭書 ,第261至263頁;孫森焱著,民法債編總論,上冊,第207 頁,89年10月修訂版;史尚寬著,債法總論,第121頁,72 年3月初版;最高法院72年度臺上字第1469號判決)。至於 阻卻違法事由,則包括正當防衛、緊急避難、自助行為、無 因管理、權利之行使及得被害人允諾等情形,其中權利之正 當行使,為適法行為,縱因而侵害他人權利,亦非不法(詳 參王澤鑑著,前揭書,第264至273頁;孫森焱著,前揭書, 第207至210頁;史尚寬著,前揭書,第121至125頁)。 ㈡次按「憲法第11條規定,人民之言論自由應予保障,鑑於言 論自由有實現自我、溝通意見、追求真理、滿足人民知的權 利,形成公意,促進各種合理的政治及社會活動之功能,乃 維持民主多元社會正常發展不可或缺之機制,國家應給予最 大限度之保障。惟為保護個人名譽、隱私等法益及維護公共 利益,國家對言論自由尚非不得依其傳播方式為適當限制。 至於限制之手段究應採用民事賠償抑或兼採刑事處罰,則應 就國民守法精神、對他人權利尊重之態度、現行民事賠償制 度之功能、媒體工作者對本身職業規範遵守之程度及其違背 時所受同業紀律制裁之效果等各項因素,綜合考量。」「刑 法第311條規定:『以善意發表言論,而有左列情形之一者 ,不罰:一、因自衛、自辯或保護合法之利益者。二、公務 員因職務而報告者。三、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 論者。四、對於中央及地方之會議或法院或公眾集會之記事 ,而為適當之載述者。』係法律就誹謗罪特設之阻卻違法事 由,目的即在維護善意發表意見之自由」(司法院大法官釋 字第509號解釋理由書參照)。大法官釋字509號解釋係針對 憲法第11條言論自由之範圍所為之解釋,力求於個人名譽、 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間求得一定之均衡,依憲法第23條之 比例原則而就新聞自由界定其範圍。是以憲法上所保障言論 自由行使之界限,於不法之判斷,即無民事刑事之區別。民 事責任之要件雖與刑事責任之要件不同,但所發生之寒蟬效 應應屬相同,如對於合理確信而報導之新聞科以民事責任, 將對於公共利益有嚴重之影響。故新聞媒體之民事責任,仍 應適用上開釋字509號解釋所為界定之範圍為判斷(最高法 院94年臺再字第21號判決參照)。從而,包括刑法第310條 第3項、第311條之規定及大法官釋字第509號解釋所闡述新 聞自由範圍內之事項,應均屬言論自由權利之正當行使,而 屬侵害名譽行為之阻卻違法事由之一,縱有致使他人權利受 侵害之結果,亦難謂有何「不法」之可言。 ㈢經查,系爭報導係依據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3年度易字第84號 刑事判決所作成,前已認定。依據刑法第311條第4款之規定 ,對於中央及地方之會議或法院或公眾集會之記事,而為適 當之載述者,係法律就誹謗罪特設之阻卻違法事由,目的即 在維護善意發表意見之自由,故法院之判決本身即為可受公 評之事,而被告乙○○身為新聞從業人員,將事實始末揭露 ,滿足人民知的權利亦為其職責所在;原告雖然是非自願性 的成為公眾人物,惟使原告身陷其中者並非系爭報導所致, 被告乙○○僅係盡其新聞從業人員之社會責任,且系爭報導 之內容是原告之妻毀損名譽之刑事案件,該案性質並非屬法 令規定應隱匿當事人姓名之案件,原告雖主張對照不同日期 相同版面類似之報導均未連名帶姓稱呼當事人,惟新聞媒體 如何呈現新聞素材,本屬新聞自由之範疇,被告乙○○所為 之系爭報導並無不法可言,是原告主張被告乙○○未經伊同 意擅自刊登伊全名,不法侵害伊隱私權及名譽權等語,並不 可採。又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94年度偵字第4668 號不起訴處分書亦同此認定,附此敘明。 ㈣復按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 、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 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95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而「名譽」為個人在社會上享有一般人對 其品德、聲望或信譽等所加之評價,屬於個人在社會上所受 之價值判斷,因此名譽有無受損害,應以社會上對其評價是 否有所貶損為斷,而非求諸個人之主觀感受。原告主張系爭 報導未經查證就刊登伊患有愛滋病之不名譽情事,致其名譽 受損而受有精神上之損害等語,惟系爭報導既係依判決內容 撰寫,原告又為勝訴之一方,一般人可從報導得知其妻所公 告者皆非事實,系爭報導並無任何侵害其名譽之用語,反而 澄清並無如其妻所稱患有愛滋病之情事,是系爭報導並未使 社會上對原告之評價有所貶損,更未侵害其名譽,是原告主 張被告乙○○之系爭報導行為侵害其名譽權致其受有精神上 之損害,亦不足採。至於原告主張系爭報導刊登日期比伊收 到判決書之日期還提早一天,而主張被告乙○○和被告聯合 報股份有限公司有侵害伊名譽之動機,惟被告乙○○乃依據 法院判決當日發布之新聞資料為報導之依據,並有本院新聞 資料影本一份在卷可稽,而原告收到判決書本就需要一定郵 寄時間,系爭報導刊載日期比原告收到判決書早1日,堪稱 合理,是原告上開主張亦屬臆測之詞,洵不足採。 ㈤末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原告主張系爭報導刊 登伊患有愛滋病之不名譽情事,導致伊經營之補習班倒閉, 被告應負損害賠償責任,惟為被告所否認。是原告應就此一 有利於己之事實負舉證責任,而原告就系爭報導與補習班倒 閉間之因果關係,並未能舉證以實其說,僅空泛指摘系爭報 導致伊經營之補習班倒閉,影響伊之工作權等語,故原告之 上開主張,不足採信。 五、綜上所述,憲法上所保障言論自由行使之界限,於不法之判 斷上,既無民事刑事之區別,且系爭報導乃被告乙○○依據 法院判決所作成,則參照刑法第311條第4款之規定,應屬法 律所設之阻卻違法事由之一,故被告乙○○之系爭報導行為 應屬言論自由權利之正當行使,並無不法之可言,又原告之 名譽亦不因系爭報導行為而有所貶損,且原告復無法舉證證 明其所經營之補習班係因系爭報導而倒閉。從而,原告依民 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195條、188條之規定,訴請被告乙○ ○及其僱用人即被告聯合報股份有限公司連帶賠償60萬元, 即屬無據,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判決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及訴訟資 料經本院斟酌後,核與判決不生影響,無一一論述之必要, 併予敘明。 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 文。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0  月  17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張國勳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0  月  20   日 書記官 高郁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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