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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 96 年度簡上字第 232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6 年 12 月 25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6年度簡上字第232號 上 訴 人 癸○○ 訴訟代理人 周漢威律師       劉彥詮律師       周信宏律師 被 上訴人 聯意製作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子○○ 被 上訴人 壬○○ 上二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辛○○ 被 上訴人 臺灣電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卯○ 被 上訴人 寅○○       戊○○       天○○ 上四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亥○○       辰○○ 被 上訴人 中國時報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被 上訴人 未○○       自由時報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上 一 人 法定代理人 丙○○ 被 上訴人 午○○       庚○○ 上三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林元祥律師 被 上訴人 聯合報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被 上訴人 丑○○       己○○       酉○○ 上四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戌○ 被 上訴人 香港商蘋果日報出版發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巳○○ 被 上訴人 丁○○ 上二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申○○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6年7 月 31日本院內湖簡易庭95年度湖簡字第128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96年12月1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駁回後開第二項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聲請,並訴訟費 用之裁判均廢棄。 被上訴人中國時報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與被上訴人未○○;被 上訴人自由時報企業股份有限公司與被上訴人午○○、被上訴人 庚○○;被上訴人香港商蘋果日報出版發展有限公司與被上訴人 丁○○應分別連帶賠償上訴人新臺幣陸萬元,及均自民國九十六 年一月二十四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中國時報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與被上訴人未○○連帶負擔六分之一,被上訴人自由時報企業股 份有限公司與被上訴人午○○、被上訴人庚○○連帶負擔六分之 一,被上訴人香港商蘋果日報出版發展有限公司、丁○○連帶負 擔六分之一,餘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中國時報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國時 報),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 條所 列各款之情形,爰依上訴人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二、上訴人於原審起訴主張:伊為感染人類免疫缺乏病毒並罹患 精神官能性憂鬱症之人,於民國94年12月20日下午4 、5 時 許,在228 紀念公園內涼亭喝酒,因一時心情鬱悶,而打破 酒瓶並持玻璃碎片割破左手腕意圖自殺,嗣因路人見狀通知 救護車前來。伊告知救護人員其為愛滋病患,以防止救護人 員遭受感染,詎遭: ㈠被上訴人聯意製作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聯意公司)記者即被 上訴人壬○○拍攝有伊影像並附有「疑似愛滋病男子,臺大 捷運站割腕」文字字幕之新聞反覆公開播送於該臺當日晚間 新聞,及以圖文方式登載伊之影像及描述伊自稱患有愛滋病 ,割腕自殺。又伊當場即已對攝影記者表示:「拍什麼拍, 我告訴你」等語,被上訴人壬○○竟仍無視伊之反對,仍將 上開圖文自該日起公然刊載於該臺網站迄今。 ㈡被上訴人臺灣電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臺視公司)文字 記者即被上訴人寅○○撰稿,被上訴人戊○○拍攝有伊影像 並由該公司主播即被上訴人天○○報導附有「疑似愛滋男, 228 公園鬧割腕」文字字幕之新聞反覆公開播送於該臺當日 夜間新聞,及以圖文方式登載伊之影像並描述伊自稱患有愛 滋病,割腕自殺,該影音紀錄拍攝伊長達1 分鐘時間,並自 該日起公然刊載於該臺網站及國家圖書館之臺灣新聞影音資 料網站迄今。 ㈢被上訴人中國時報記者即被上訴人未○○於翌日中國時報A 18版以新聞文字報導伊「自稱染有愛滋病……,在捷運台大 醫院站出口割腕自殺……現年38歲的『癸○○』…. 『癸○ ○』自稱染有愛滋病…」,並以上開文字登載,並自該日起 公然刊載於該報網站迄今。 ㈣被上訴人自由時報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自由時報)記者 即被上訴人午○○、庚○○於翌日自由時報B6版以新聞文字 報導伊「醉男欲割腕,自稱染愛滋…自稱『癸○○』」。 ㈤被上訴人聯合報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聯合報)記者即被上訴 人丑○○、己○○於翌日聯合報北市綜合版以新聞文字報導 伊「愛滋憂鬱男割腕,醉鬧捷運站」,攝影記者即被上訴人 酉○○並拍攝伊影像,大幅刊載於上述文字左側,並註記: 「一名自稱愛滋病患的張姓男子昨天在捷運臺大醫院站割腕 自殺,被救護車緊急送往市醫和平院區救治,媒體前往採訪 時,他激動地追著媒體大喊『不要拍』」,被上訴人竟仍拍 攝。 ㈥被上訴人香港商蘋果日報出版發展有限公司(下稱蘋果日報 )記者即被上訴人丁○○於翌日蘋果日報以清晰且大幅之照 片報導伊「憂鬱男割腕,街頭狂鬧」,且該圖之左下附圖揭 示伊當時正激動地阻止媒體拍照,並表示:「你拍什麼拍」 ,詎料,被上訴人丁○○竟仍為之,且被上訴人蘋果日報自 該日起公然刊載於該報網站迄今。 ㈦被上訴人所為違反修正前後天免疫缺乏症候群防治條例(下 稱防治條例)第6 條之規定;另就被上訴人聯意公司、壬○ ○、臺視公司、寅○○、戊○○、天○○、聯合報、丑○○ 、己○○、酉○○、蘋果日報、丁○○部分,另違反修正前 防治條例第6 條之1 第2 項規定;被上訴人聯意公司、壬○ ○、聯合報、丑○○、己○○、酉○○、臺視公司、寅○○ 、戊○○、天○○、蘋果日報、丁○○,復另違反精神衛生 法第37條規定。上揭規定皆係保護他人之法律,足認被上訴 人係故意、過失侵害伊之名譽權、隱私權,爰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第184 條第2 項、第188 條第1 項、第195 條第1 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聯意公司與被上訴人壬○○; 被上訴人臺視公司與被上訴人寅○○、戊○○、天○○;被 上訴人中國時報與被上訴人未○○;被上訴人自由時報與被 上訴人午○○、庚○○;被上訴人聯合報與被上訴人丑○○ 、己○○、酉○○;被上訴人蘋果日報與被上訴人丁○○各 分別連帶賠償伊新臺幣(下同)6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最 後合法送達被上訴人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 算之利息等情。 三、被上訴人聯意公司、壬○○則以:伊公司所為之上揭上訴人 所指之報導,並未呈現上訴人之面貌,亦無報導其姓名,自 未對其造成侵害。該報導並未指稱上訴人有精神疾病,且係 以「『疑似』愛滋病男子,臺大捷運站割腕」為題,並未違 反精神衛生法或防治條例之相關規定。且上訴人自願曝露於 公共場所,對公眾大聲疾呼並自稱其為愛滋病患,顯已自願 放棄隱私權。而該事件係社會事件,屬公共利益、公共安全 之議題,新聞報導自由應首先受保護。上訴人請求伊等連帶 賠償損害並無理由等語置辯。 四、被上訴人臺視公司、寅○○、戊○○、天○○則以:上訴人 於臺北市立和平醫院大鬧,又自稱有愛滋病,伊等已向醫院 查證,然據覆並無相關通報資料。伊等如實製作相關報導, 僅以「疑似愛滋男228 紀念公園鬧割腕、酗酒中年男趁酒意 追打記者」為題,內容並無上訴人為愛滋病患之敘述。又上 訴人自行於公共場所揭露其為愛滋病患之事實,當不受隱私 權之保護。另伊等為新聞媒體工作者,顯非防治條例第6 條 所指之因業務知悉之人,且伊等於拍攝系爭報導時不知上訴 人染有愛滋病、精神疾病,自無違反防治條例及精神衛生法 之相關規定。又被告天○○係新聞主播,並未從事採訪、攝 影等作業,更無侵害上訴人權利之情事。另系爭報導未提及 上訴人姓名,所附影像畫面也未露出上訴人面貌,僅有上訴 人體型輪廓、背影或側後背影,第三人並無從由所播出之新 聞內容得知上訴人身份或面貌。臺視公司就寅○○、戊○○ 、天○○等人之選任監督已盡相當之注意義務,故上訴人請 求伊等連帶賠償損害並無理由等語置辯。 五、被上訴人中國時報、未○○則以:上訴人於捷運站出口主動 對新聞媒體公開其姓名及宣稱患有愛滋病,伊等據實報導, 並無何故意或過失可言,且非因業務而知悉,更非無故洩露 上訴人之姓名。上訴人既主動宣稱其染有愛滋病,即已同意 或默示同意伊等就此為報導,況伊等就上訴人是否果罹患愛 滋病無從查證,且未對上訴人有錄音、錄影或攝影之行為, 並無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上訴人請求伊等連帶賠償損害並 無理由等語置辯。 六、被上訴人自由時報、午○○、庚○○則以:伊等報導並無對 上訴人為錄音、錄影或攝影之行為,亦無刊登上訴人之任何 影像或照片,亦未提及上訴人患有精神疾病,自無違反防治 條例、精神衛生法之相關規定。且伊等更非防治條例第6 條 所指之負有保密義務之主體,而上訴人係自行於臺大醫院捷 運車站向員警自稱其姓名,並宣稱染有愛滋病,伊等如實報 導,衡諸新聞自由、個人知的權利與隱私權之衝突,自不能 認伊等已侵害上訴人之權利。故上訴人請求伊等連帶賠償損 害並無理由等語置辯。 七、被上訴人聯合報、丑○○、己○○、酉○○則以:系爭報導 所拍攝之照片僅有上訴人之背影,一般社會大眾無從得知上 訴人之身份。且上訴人於公眾場合中自行曝露其患有愛滋病 之事實,伊等詳實報導,自無不當,更無侵權行為可言。上 訴人請求伊等連帶賠償損害並無理由等語置辯。 八、被上訴人蘋果日報、丁○○則以:伊等之報導並無指稱上訴 人為愛滋病患,自無違反防治條例之規定。系爭新聞為屬公 共利益議題,基於公眾知之權利有報導之必要,並非無故洩 露上訴人患有憂鬱症。又於被上訴人採訪之際,在場之醫療 人員亦無法知悉上訴人是否即為愛滋病或憂鬱症病患,伊等 亦無從知悉。上訴人自行公開揭露可供辨識酗酒者身份之資 訊,顯見就其患有憂鬱症一事並無不欲人知之意欲,而有拋 棄其隱私權之意。且伊等使用上訴人之肖像,使用之方式及 內容並未逸脫新聞報導目的之界線,且於報導中未刊載上訴 人全名,並無不法侵害之故意,且一般社會大眾亦無從僅憑 系爭照片即得知上訴人之身份。且衡諸憲法價值及社會秩序 之維持,肖像法益應受適當限制而退讓。故其並無侵害上訴 人之名譽、隱私。上訴人請求伊等連帶賠償損害並無理由等 語置辯。 九、原審對於上訴人之請求,判決上訴人全部敗訴。上訴人全部 聲明不服,並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聯意公司與 被上訴人壬○○;被上訴人臺視公司與被上訴人寅○○、戊 ○○、天○○;被上訴人中國時報與被上訴人未○○;被上 訴人自由時報與被上訴人午○○、庚○○;被上訴人聯合報 與被上訴人丑○○、己○○、酉○○;被上訴人蘋果日報與 被上訴人丁○○各應分別給付上訴人6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 本最後合法送達被上訴人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 5%計算之利息。被上訴人則均聲明:駁回上訴。 十、兩造所不爭執之事項: ㈠上訴人為感染人類免疫缺乏病毒並罹患精神官能憂鬱症之人 ,於94年12月20日下午4 、5 時,在228 紀念公園內涼亭喝 酒,因一時心情鬱悶,而打破酒瓶並持玻璃片,割破左手腕 意圖自殺,嗣因路人見狀通知救護車前來。上訴人聲稱其為 愛滋病患。 ㈡被上訴人聯意公司記者壬○○於94年12月20日製有如附件1 之1 、1 之2 、之3 之報導。其影像內容如附件1 之4 所示 。 ㈢被上訴人臺視公司記者寅○○、戊○○於94年12月20日製有 如附件2 之1 、附件2 之2 之報導。其影像內容如附件2 之 3 所示,被上訴人天○○為主播。 ㈣被上訴人中國時報記者未○○於94年12月21日製有如附件3 所示之報導。 ㈤被上訴人自由時報記者午○○、庚○○於94年12月21日製有 如附件4 所示之報導。 ㈥被上訴人聯合報記者丑○○、己○○、酉○○於94年12月21 日製有如附件5 之報導。 ㈦被上訴人蘋果日報記者丁○○於94年12月21日製有如附件6 所示之報導。 、本件之爭點:㈠被上訴人所為之上開報導,有無違反修正前 防治條例第6 條、第6 條之1 第2 項之規定?㈡被上訴人所 為之上開報導,有無違反精神衛生法第37條之規定?㈢被上 訴人所為之上開報導,有無侵害上訴人之名譽權或隱私權? ㈣上訴人得否對被上訴人請求賠償損害?金額若干?茲析述 如下: ㈠被上訴人所為之上開報導,有無違反修正前防治條例第6 條 、第6 條之1 第2 項之規定? ①按各級衛生主管機關、醫療機構、醫事人員及因業務知悉 感染人類免疫缺乏病毒者之姓名及病歷有關資料者,對於 該項資料,不得無故洩露;未經感染人類免疫缺乏病毒者 同意,不得對其錄音、錄影或攝影,修正前防治條例第6 條、第6 條之1 第2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該防治條例嗣於 96年7 月11日更名為人類免疫缺乏病毒傳染防治及感染者 權益保障條例,上開第6 條規定修正為主管機關、醫事機 構、醫事人員及其他因業務知悉感染者之姓名及病歷等有 關資料者,除依法律規定或基於防治需要者外,對於該項 資料,不得洩露,並移列為第14條。另第6 條之1 第2 項 規定則修正為非經感染者同意,不得對其錄音、錄影或攝 影,並移列為新法第4 條第3 項,上開條文修正前後文字 雖有略微變動,惟其構成要件應無差異,又被上訴人所為 系爭報導之時間皆於新法施行前,故本件仍應適用修正前 之防治條例,合先敘明。 ②又修正前之防治條例第6 條之負保密義務之主體,係指各 級衛生主管機關、醫療機構、醫事人員及其他因業務而知 悉感染者姓名、病歷相關資料之人。而查上訴人為感染人 類免疫缺乏病毒並罹患精神官能憂鬱症之人,於94年12月 20日下午4 、5 時,在228 紀念公園內涼亭喝酒,因一時 心情鬱悶,而打破酒瓶並持玻璃片,割破左手腕意圖自殺 ,嗣因路人見狀通知救護車前來,上訴人聲稱其為愛滋病 患,為兩造所不爭執之事實,已如上述,則上訴人係於一 對外開放之公共場所,聲稱其為愛滋病患,實已使在場之 不特定多數人得共見共聞,被上訴人係因上訴人自動宣稱 而知悉,不得因其等另有職業,即認其等係因「業務」知 悉。故被上訴人所為之系爭報導,並無違反修正前防治條 例第6 條之規定。 ③修正前防治條例第6 條之1 第2 項之規定,既明定不得對 未經感染人類免疫缺乏病毒者同意,不得對其錄音、錄影 或攝影,立法意旨當係保護感染者之人格權,避免感染者 因遭人錄音、錄影或攝影,致曝露其罹病之隱私而遭歧視 ,進而影響其就醫、就學、就業、居住自由等憲法所保障 之基本人權。然如有正當理由對感染者錄音、錄影或攝影 ,惟該聲音或影像不致使人與該感染者產生聯結者,既不 致使感染者因而遭歧視,當依立法意旨為限縮解釋,認不 在該條規定保護之列,即不構成該條規定之違反。經查: ⑴被上訴人聯意公司記者壬○○於94年12月20日製有如附 件1 之1 、1 之2 、1 之3 之報導,其影像內容如附件 1 之4 所示,為兩造所不爭執之事實,已如上述。該報 導雖提及疑似愛滋病男子,且有對上訴人錄影、攝影, 惟或為背面或頭頂,並無其面容之呈現,而少部分之正 面影像,因距離較遠,無法看清上訴人之面貌,故不致 使第三人與上訴人產生聯結,揆諸上揭說明,該報導當 無違反修正前防治條例第6 條之1 第2 項之規定。 ⑵被上訴人臺視公司記者寅○○、戊○○於94年12月20日 製有如附件2 之1 、2 之2 之報導。其影像內容如附件 2 之3 所示,被上訴人天○○為主播,已如上述。該報 導雖提及該男子自稱愛滋病患,然未提及其他人別資料 ,亦未有上訴人正面影像之呈現,不致使第三人與上訴 人產生聯結,揆諸上揭說明,該報導亦無違反修正前防 治條例第6 條之1 第2 項之規定。 ⑶被上訴人中國時報記者未○○於94年12月21日製有如附 件3 所示之報導,為兩造所不爭執之事實,已如上述。 然該報導並無任何上訴人之圖片,自無違反修正前防治 條例第6 條之1 第2 項之規定。 ⑷被上訴人自由時報記者午○○、庚○○於94年12月21日 製有如附件4 所示之報導,為兩造所不爭執之事實,已 如上述,然該報導並無任何上訴人之圖片,自無違反修 正前防治條例第6 條之1 第2 項之規定。 ⑸被上訴人聯合報記者丑○○、己○○、酉○○於94年12 月21日製有如附件5 之報導,為兩造所不爭執之事實, 已如上述。該報導以「愛滋憂鬱男割腕醉鬧捷運站」為 題,內文提及張姓男子自稱患有愛滋病及憂鬱症,並附 有上訴人之照片,於該照片下則載有愛滋病患的張姓男 子昨天在捷運臺大醫院站割腕自殺,被救護車緊急送往 市醫和平院區救治,媒體前往採訪時,他激動大喊「不 要拍」等文字敘述。然該圖片僅係上訴人之側面,其面 容完全被頭髮遮掩,尚不致使第三人與被上訴人產生聯 結,揆諸上揭說明,該報導當無違反修正前防治條例第 6 條之1 第2 項之規定。 ⑹被上訴人蘋果日報記者丁○○於94年12月21日製有如附 件6 之報導,為兩造所不爭執之事實。該報導以「憂鬱 男割腕街頭狂鬧」為標題,內文則提及一名自稱罹患憂 鬱症的張姓男子,另附大、小二張圖片,皆係上訴人之 正面,小圖部分距離較遠,大圖部分上訴人之面容左側 雖為其頭髮所遮掩,然仍足資辨識其人別特徵。惟內文 並無隻字片語提及上訴人為愛滋病患,故該報導自無違 反修正前防治條例第6 條之1 第2 項之規定。 ⑺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之報導均無違反修正前防治條例第 6 條之1 第2 項之規定。 ㈡被上訴人所為之上開報導,有無違反精神衛生法第37條之規 定?經查: ①按未經病人及其保護人或病人及其家屬同意者,不得對病 人錄音、錄影或攝影,精神衛生法第37條定有明文。立法 意旨當係保護精神病患者之人格權,避免感染者因遭人錄 音、錄影或攝影,致曝露其罹病之隱私而受歧視,進而影 響其就醫、就學、就業、居住自由等憲法所保障之基本人 權。惟並非對精神病患之錄音、錄影或攝影皆屬不法,如 有正當理由對精神病患錄音、錄影或攝影,而該聲音或影 像不致使人與該精神病患產生聯結者,當依立法意旨為限 縮解釋,認不在該條規定保護之列,即不構成該條規定之 違反。 ②被上訴人聯意公司記者壬○○於94年12月20日製有如附件 1 之1 、1 之2 、1 之3 之報導,其影像內容如附件1 之 4 所示,為兩造所不爭執之事實,已如上述。通觀該報導 僅提及疑似精神異常之男子,跑進跑出醫院5 、6 次,然 該報導之畫面,為上訴人背面或頭頂,並無其面容之呈現 ,而少部分之正面影像,因距離較遠,無法看清上訴人之 面貌,亦如上述,揆諸上揭說明,該報導當無違反精神衛 生法第37條之規定。 ③被上訴人臺視公司記者寅○○、戊○○於94年12月20日製 有如附件2 之1 、2 之2 之報導。其影像內容如附件2 之 3 所示,被上訴人天○○為主播,已如上述。該報導未提 及該男子有精神疾病,亦未有上訴人正面影像之呈現,揆 諸上揭說明,該報導自無違反精神衛生法第37條之規定。 ④被上訴人聯合報記者丑○○、己○○、酉○○於94年12月 21日製有如附件5 之報導,為兩造所不爭執之事實,已如 上述。該報導以「愛滋憂鬱男割腕醉鬧捷運站」為題,內 文提及張姓男子自稱患有愛滋病及憂鬱症,並附有上訴人 之照片,於該照片下則載有愛滋病患的張姓男子昨天在捷 運臺大醫院站割腕自殺,被救護車緊急送往市醫和平院區 救治,媒體前往採訪時,他激動大喊「不要拍」等文字敘 述。雖足認該影像畫面未經上訴人之同意,然該圖片僅係 上訴人之側面,其面容完全被頭髮遮掩,該報導製作之動 機亦係因上訴人於公共場所大鬧而為,揆諸上揭說明,該 報導當無違反精神衛生法第37條之規定。 ⑤被上訴人蘋果日報記者丁○○於94年12月21日製有如附件 6 之報導,為兩造所不爭執之事實。該報導以「憂鬱男割 腕街頭狂鬧」為標題,內文則提及一名自稱罹患憂鬱症的 張姓男子,另附大、小二張圖片,皆係上訴人之正面,小 圖雖距離較遠,大圖之上訴人面容左側雖為其頭髮所遮掩 ,然仍足資辨識其人別特徵。又其內文中提及上訴人就醫 過程中曾追打記者,並稱:「你拍什麼拍」,足認上訴人 未同意被上訴人丁○○對其攝影,然丁○○仍違反上訴人 之意思對其攝影,並將畫面刊載於新聞報導中,雖係因上 訴人於公共場所割腕在先,大鬧於後,有影響公共安全之 虞,該報導確具公共利益之色彩,惟當無非必將上訴人面 容呈現於系爭報導中之必要,因而害及上訴人就醫、就學 、就業、居住自由等憲法所保障之基本人權,故蘋果日報 之系爭報導自已違反精神衛生法第37條之規定。 ⑥至被上訴人自由時報、中國時報之上開報導,完全未提及 上訴人患有精神疾病,亦未有相關影像之呈現,自無違反 精神衛生法第37條之規定。 ⑦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之報導,僅被上訴人蘋果日報記者丁 ○○於94年12月21日所製如附件6 之報導,違反精神衛生 法第37條,已堪認定。 ㈢被上訴人所為之上開報導,有無侵害上訴人之名譽權或隱私 權? ①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是該項侵權行為請 求權基礎之成立要件,須具備有加害行為、行為不法、侵 害他人權利、致生損害等客觀要件,以及行為人本身有責 任能力、有故意過失等主觀要件始可。而所謂行為不法, 多數學說及實務上均認為凡侵害他人權利者,除有阻卻違 法事由外,即屬不法(最高法院72年度臺上字第1469號判 決參照)。至於阻卻違法事由,則包括正當防衛、緊急避 難、自助行為、無因管理、權利之行使及得被害人允諾等 情形,其中權利之正當行使,為適法行為,縱因而侵害他 人權利,亦非不法。 ②又按「憲法第11條規定,人民之言論自由應予保障,鑑於 言論自由有實現自我、溝通意見、追求真理、滿足人民知 的權利,形成公意,促進各種合理的政治及社會活動之功 能,乃維持民主多元社會正常發展不可或缺之機制,國家 應給予最大限度之保障。惟為保護個人名譽、隱私等法益 及維護公共利益,國家對言論自由尚非不得依其傳播方式 為適當限制。至於限制之手段究應採用民事賠償抑或兼採 刑事處罰,則應就國民守法精神、對他人權利尊重之態度 、現行民事賠償制度之功能、媒體工作者對本身職業規範 遵守之程度及其違背時所受同業紀律制裁之效果等各項因 素,綜合考量。」「刑法第311 條規定:『以善意發表言 論,而有左列情形之一者,不罰:一、因自衛、自辯或保 護合法之利益者。二、公務員因職務而報告者。三、對於 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四、對於中央及地方 之會議或法院或公眾集會之記事,而為適當之載述者。』 係法律就誹謗罪特設之阻卻違法事由,目的即在維護善意 發表意見之自由」(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509 號解釋理由 書參照)。又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 ,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刑法第31 0 條第3 項亦定有明文。大法官釋字509 號解釋係針對憲 法第11條言論自由之範圍所為之解釋,力求於個人名譽、 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間求得一定之均衡,依憲法第23條 之比例原則而就新聞自由界定其範圍。是以憲法上所保障 言論自由行使之界限,於不法之判斷,即無民事刑事之區 別。民事責任之要件雖與刑事責任之要件不同,但所發生 之寒蟬效應應屬相同,如對於合理確信而報導之新聞科以 民事責任,將對於公共利益有嚴重之影響。故新聞媒體之 民事責任,仍應適用上開釋字509 號解釋所為界定之範圍 為判斷(最高法院94年度臺再字第21號判決參照)。從而 ,包括刑法第310 條第3 項、第311 條之規定及大法官釋 字第509 號解釋所闡述新聞自由範圍內之事項,應均屬言 論自由權利之正當行使,而屬侵害名譽行為之阻卻違法事 由之一,縱有致使他人權利受侵害之結果,亦難謂有何不 法之可言。然於符合憲法第23條規定意旨之範圍內,仍得 以法律明確規定對媒體之言論自由予以適當之限制。 ③又按維護人性尊嚴與尊重人格自由發展,乃自由民主憲政 秩序之核心價值。隱私權雖非憲法明文列舉之權利,惟基 於人性尊嚴與個人主體性之維護及人格發展之完整,並為 保障個人生活私密領域免於他人侵擾及個人資料之自主控 制,隱私權乃為不可或缺之基本權利,而受憲法第22條所 保障。除為防止妨礙他人自由、避免緊急危難、維持社會 秩序或增進公共利益所必要者外,不得以法律限制之(大 法官會議第603 號解釋參照)。而名譽權及隱私權皆為民 法所保障之人格權,現今社會雖趨多元,對精神官能症及 愛滋病患之接受度已較諸過往有所提昇,然其等遭排斥、 歧視之事仍時有所聞,故有精神衛生法及防治條例等之相 關規定,以特別法就其等之人格權為特別保護,以維護其 等就醫、就學、就業、居住自由等憲法所保障之基本人權 ,同時亦兼顧疾病之防治。且於適用精神衛生法第37條、 修正前防治條例第6 條之1 第2 項之規定前,亦秉持上開 立法意旨為目的性之限縮解釋,已如上述,是違反精神衛 生法第37條、修正前防治條例第6 條之1 第2 項之規定, 非僅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更係對媒體之言論自由、新聞 自由所為之適當限制。故違反上開特別規定,即足認定侵 害愛滋病患或精神病患之名譽權及隱私權。被上訴人蘋果 日報記者丁○○於94年12月21日所製如附件6 之報導,違 反精神衛生法第37條,已如上述,揆諸上揭說明,被上訴 人丁○○所為之該報導自已侵害上訴人之名譽權及隱私權 ,自堪認定。 ④再查,上訴人為感染人類免疫缺乏病毒並罹患精神官能憂 鬱症之人,於94年12月20日下午4 、5 時,在228 紀念公 園內涼亭喝酒,因一時心情鬱悶,而打破酒瓶並持玻璃片 ,割破左手腕意圖自殺,嗣因路人見狀通知救護車前來。 上訴人聲稱其為愛滋病患,為兩造所不爭執之事實,已如 上述,自堪認定。故被上訴人所為之報導均係如實報導, 未涉不實,亦堪認定。媒體報導固屬憲法所保障之言論自 由範疇,然為保護個人名譽、隱私等法益及維護公共利益 ,國家對言論自由尚非不得依其傳播方式為適當限制,而 應依憲法第23條之規定,於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 言論自由之保護間求得一定之均衡,已如上述。上訴人固 係於公共場所自殺在先,大鬧在後,並宣稱其罹患愛滋病 及憂鬱症,其舉動已影響公共安全,媒體如實批露、報導 該事件,當屬其言論自由之範疇,然因上訴人為愛滋病患 及精神官能者之患者,媒體為相關報導時,仍應於言論自 由、公共利益之促進之餘,力求不侵害上訴人之名譽權、 隱私權。上訴人雖於公共場所自行揭露其為愛滋病患及憂 鬱症患者,然媒體之傳播速度、範圍及影響力較諸一般人 之口耳相傳更為迅速且無遠弗屆,故縱上訴人於公共場合 宣稱其染有愛滋病、憂鬱症,亦不可當然解釋為其亦同意 媒體予以揭露。況上訴人於被上訴人對其拍攝之際,怒斥 記者,更可見其未同意媒體揭露其染病之事實。雖上訴人 之行為有危害公共利益之虞,然以現今科技之發展,媒體 非必以揭露其人別資料、特徵之方式為其傳播之方式,仍 得以馬賽克、變音等方式呈現該則新聞,亦足收維護公共 利益之效,故如其等報導揭露上訴人之人別資料、特徵, 使第三人足以與上訴人產生聯結,仍應認該報導非其正當 權利之行使,而係不法侵害上訴人之名譽權及隱私權。 ⑤被上訴人蘋果日報記者丁○○於94年12月21日所製如附件 6 之報導,侵害上訴人之名譽權及隱私權,已如上述。而 被上訴人中國時記者未○○於94年12月21日製有如附件3 所示之報導及被上訴人自由時報記者午○○、庚○○於94 年12月21日製有如附件4 所示之報導,雖無違反修正前防 治條例第6 條、第6 條之1 第2 項、精神衛生法第37條之 規定,然中國時報之附件3 之報導載有「自稱染有愛滋病 及憂鬱症的肢障中年男子癸○○」、「現年38歲的癸○○ 」等文字描述,自由時報之附件4 所示之報導則載有「對 方自稱『癸○○』,並表示自己染有愛滋病」等文字描述 ,亦足使第三人與上訴人產生特定之聯結,而對上訴人之 隱私、名譽造成一定程度之侵害,甚因而影響上訴人就醫 、就學、就業、居住自由之基本人權。揆諸上揭說明,其 等報導已踰越新聞自由之範疇,而非正當權利之行使,自 屬不法侵害上訴人之名譽權及隱私權。 ⑥至聯意公司、臺視公司、聯合報所為如附件1 、2 、5 之 報導,並無足資與上訴人產生聯結之人別資料揭露,當屬 其言論自由權利之正當行使,自非不法侵害上訴人之名譽 權及隱私權。 ㈣上訴人得否對被上訴人請求賠償損害?金額若干? 按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 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 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受僱人因執行職 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由僱用人與行為人連帶負損害 賠償責任,民法第195 條第1 項前段、第188 條第1 項前段 分別定有明文。經查,被上訴人蘋果日報記者丁○○於94年 12月21日所製如附件6 之報導,中國時報記者未○○於94年 12月21日所製如附件3 所示之報導及被上訴人自由時報記者 午○○、庚○○於94年12月21日所製如附件4 所示之報導, 係不法侵害上訴人之名譽權及隱私權,已如上述。揆諸上揭 規定,上訴人自得請求被上訴人蘋果日報與丁○○,被上訴 人中國時報與未○○、被上訴人自由時報與午○○、庚○○ 連帶賠償其因此所受之損害。本院審酌上訴人罹患愛滋病及 精神官能症,復為低收入戶,被上訴人為國內知名及閱報率 甚高之媒體及媒體記者等情狀,認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蘋果 日報與丁○○,被上訴人中國時報與未○○、被上訴人自由 時報與午○○、庚○○各連帶賠償6 萬元,尚屬合理,應予 准許。至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聯意公司與被上訴人壬○○; 被上訴人臺視公司與被上訴人寅○○、戊○○、天○○;被 上訴人聯合報與被上訴人丑○○、己○○、酉○○分別連帶 賠償損害部分,則無理由,應予駁回。 、綜上所述,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蘋果日報與丁○○;被上訴 人中國時報與未○○;被上訴人自由時報與午○○、庚○○ 分別連帶賠償6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最後合法送達被上訴 人之翌日即96年1 月24日起即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 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所為之其餘請求,則 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 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尚有未洽,上訴意旨就該 部分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 主文第2 項所示。至於上訴人之請求不應准許部分,原判決 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經核於法並 無不合,上訴意旨就該部分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 回其上訴。 、本件事實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經予審酌 ,於訴訟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再逐一論述。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36 條之1 第3 項、第449 條第1 項、第450 條、第 79條、第85條第2 項、第463 條、第385 條第1 項前段,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2 月 25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俞慧君 法 官 王怡雯 法 官 方彬彬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2  月  27  日 書記官 王玉雙 附件1 之4 : 總長度1 分21秒。自第1 秒至24秒,是主撥在講話,背景為播 放上訴人趴在地上不動的照片,第25秒開始,是播放上訴人站 在醫院外面從地上起立、站起來丟東西,走路搖晃的影像,也 有照到上訴人正面的影像,但是距離比較遠,沒辦法看清楚上 訴人的面貌。在1 分1 秒的時候有播放上訴人趴在地上的影像 ,這時只照到他的頭頂以及背部,1 分2 秒到1 分7 秒的時候 有個醫師在講話,1 分8 秒到1 分21秒,就播放出上訴人走路 搖搖晃晃,有對人揮舞動他的手,走到一部汽車的右前輪時倒 地時的影象,此一片段指只攝到上訴人的背面。 附件2 之3 : 總長度28秒,從第10秒到16秒之間,所拍攝的是上訴人坐在醫 院急診室走道地上的背面,第17秒到22秒,是上訴人在急診室 起立時的背面照片,第23秒開始是上訴人在急診室與醫護人員 拉扯倒地的照片,有照到頭頂,但沒有照到正面,報導新聞從 頭到尾都沒有播放上訴人臉部,主播所唸的新聞稿只指說在22 8 公園有一個中年男子喝醉酒鬧事,後來又播報該男子自稱有 愛滋病,但醫院查不到該名男子的愛滋病資料,並沒有提及上 訴人姓名,及其他人別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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