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訴字第514號
原 告 天良生物科技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劉金玫
律師
許進德 律師
複 代理人 蘇夏曦 律師
被 告 晶研生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丙○○
訴訟代理人 陳俊成 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返還實驗費用等事件,本院於97年10月7 日
言詞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壹佰捌拾柒萬陸仟元,及自民國九十七年
一月十一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新臺幣貳萬零陸佰柒拾貳元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於原告以新臺幣陸拾壹萬元供
擔保後,得
假執行。但被告
如以新臺幣壹佰捌拾柒萬陸仟元為原告
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原告與被告於民國93年3 月11日簽定「技術
服務合約」進行技術合作(合約編號CTSEX115S0000000),
雙方於服務契約第15條第2 項約定被告應於2 年內交付原告
完整之實驗報告,並通過健康食品
認證(即健康食品之查驗
登記),倘
非原告因素,致無法達成,原告得終止合約及實
驗進行,被告須退還第二、三階段之全部實驗費用新臺幣(
以下同)121 萬元。而被告未依約於94年12月底提出合於契
約及行政院衛生署規範之實驗報告,原告基於雙方合作時間
已久,且被告展現儘快完成之意,
衡酌原告投入之成本,仍
給予被告時間完成,
嗣被告於95年12月間提出實驗報告,並
於96年3 月9 日及3 月28日送出查驗申請案,
惟竟因安全性
評估試驗所檢附之相關毒性報告資料無法
佐證案內製品之長
期食用安全性,另功效評估試驗報告之整體試驗設計及實驗
數據結果亦無法佐證所擬宣稱之保健功效等非原告之因素,
遭行政院衛生署
駁回,而無法通過認證,原告依約得終止服
務契約並請求被告返還第二、三階段之全部實驗費用210 萬
元,經扣除原告尚未支付之24萬4 千元,被告仍應返還原告
187 萬6 千元。原告
乃於97年1 月4 日委請律師以
存證信函
對被告為終止契約之意思表示,同意請求被告返還第二、三
階段已支付之全部實驗費用,惟未獲被告置理,為此依雙方
之契約第15條第2 項約定起訴請求判決如主文所示。
二、被告則以:被告於94年12月底即交付完整之實驗報告,卻因
原告在契約有效期限內無法提供送審所需之文件資料,致無
法於時限內完成送審程序及通過健康食品認證,故原告並無
終止契約請求返還實驗費用之權。且原告所提供之原料含有
己烷,無論被告如何實驗檢測,均不能去除己烷,更不能更
改實驗數據,故實驗結果無法通過衛生署健康食品認證,顯
然係
可歸責於原告之因素,原告亦不得終止契約請求返還實
驗費用。再雙方契約已於95年3 月12日終止,原告未於2 年
內終止契約,原告即不得終止契約請求賠償。另縱認原告得
終止契約,但因返還實驗費用之性質屬懲罰性之
違約金,原
告請求違約金亦屬過高,故請求駁回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
聲
請,另如受不利益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予假執行。
三、原告起訴主張其與被告於93年3 月11日簽定「技術服務合約
」進行技術合作(合約編號CTSEX115S0000000),雙方約定
被告應於2 年內交付原告完整之實驗報告,並通過健康食品
認證,倘非原告因素,致無法達成,原告得終止合約及實驗
進行,被告須退還第二、三階段之全部實驗費用121 萬元。
而原告已付被告第二、三階段實驗費用187 萬6 千元,但經
將被告提交之實驗報告送行政院衛生署申請查驗登記卻遭駁
回而未能通過行政院衛生署之健康食品查驗登記
等情,為被
告所不爭執,並據原告提出技術服務合約及行政院衛生署96
年10月2 日衛署食字第0960406460號函影本為證,
堪認定為
真實。惟被告以
前揭情詞置辯,是
本件應釐清者有:被告是
否依限於2 年內交付原告完整之實驗報告?原告之健康食品
未能通過衛生署認證,是否非因原告之因素造成?原告可否
終止契約請求被告退還已支付之第二、三階段實驗費用187
萬6 千元?
四、本院查:
㈠被告並未於94年12月底交付原告完整之實驗報告:
查被告所作成之活露仙1 號降血脂及降血糖作用之研究試驗
報告,上載提交報告書日期均為95年11月4 日;活露仙1 號
安定性試驗試驗報告之提交報告書日期均為95年11月17日;
基因毒性試驗微生物基因突變分析之提交報告書日期為95年
9 月29日;基因毒性試驗體外鼷鼠淋巴瘤tk分析法試驗報告
之提交報告書日期為95年12月13日;基因毒性試驗囓齒類骨
髓細胞染色體異常測試法及基因毒性試驗囓齒類骨髓細胞之
微核測試法之提交報告書日期均記載為95年12月1 日,此有
各試驗報告之影本在卷
可證(見本院卷第94、99頁反面、第
130 頁正面、第131 頁反面、第134 頁正面、第136 、139
頁正面),被告
抗辯其於94年12月底已交付原告完整試驗報
告,顯與事實不符,不能採信。
㈡被告試驗報告無法通過衛生署健康食品認證,不能認係因原
告未即時協力提供文件資料所致:
⑴雙方服務契約不因契約
期間屆滿而終止:
查本件契約所定有效期間雖為93年3 月12日至95年3 月12
日止,此見服務契約記載甚明。然此契約有效期間,曾經
雙方默示延長,此經證人即曾任被告公司職員之甲○○證
稱:伊之前任職於被告公司,現已離職,
本案當初是伊與
被告公司聯絡作為窗口,當初大家開過會,有一個默契,
就是雖然合約時間已經到了,但要繼續做下去等語屬實(
見本院卷第79頁),
核與證人即原告公司職員田泰棋亦證
稱:當初原告因為認為有可能會送件審查,所以給被告公
司一個通融的時間等語相符,且被告於95年11月仍有提交
試驗報告之舉,倘非雙方
合意延長契約期間,被告何以會
在契約有效期間屆滿後,仍繼續從事試驗?是被告抗辯雙
方服務契約依契約第8 條已經終止
云云,並非可採。
⑵被告提出實驗報告及通過認證之時間經合意延後:
①被告抗辯其於94年5 月10日及95年6 月9 日曾通知原告
交付製造廠出具產回標準配方表等相關文件資料,原告
未能即時提出
一節,雖據證人即被告公司前職員甲○○
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有關原告送審所需的資料,例如進
口文件及添加物資料等,伊曾經通知原告補送,次數不
下10次,有些原告能即時地提供,有些資料無法即時提
供,直到原告公司窗口換成田泰棋的時候才完全提出來
等語,可見被告確有要求原告協力補資料,但原告未能
及時提出之情事。然原告經被告要求提出文件資料未能
即時提出,至多僅會延緩試驗完成或送審之時程,而雙
方既已默示合意延長契約之有效期間,自應已放寬被告
2 年內應提出完整試驗報告及通過健康食品認證之時間
限制,當然亦應放寬原告協力提出資料之時限。
②據此,自不能將原告未即時提出文件資料,指為被告未
能通過健康食品認證之因素。
㈢被告試驗報告未能通過健康食品認證,不能認定係產品中含
有己烷所致:
⑴查原告曾於95年2 月16日函詢行政院衛生署利用己烷進行
葫盧芭種子萃取是否符合食品安全製程,經行政院衛生署
函覆略稱:食品業者對所製售食品之衛生安全應負全責,
產品使用之原料及製造方式,應備具相關安全性評估資料
,確認其食用安全無虞…利用己烷進行葫蘆巴種子萃取之
加工製程,已非食品一般使用之萃取而未經純化之方式,
案內缺乏製程產品之安全性評估資料,無法據予憑核是否
安全等語(見本院卷第158 頁行政院衛生署95年3 月2 日
衛署食字第0950101739號函影本),雖足以證明原告曾函
詢以己烷萃取葫蘆巴種子之安全性。而此證據資料或可懷
疑原告所提供待查驗登之健康食品,其原料有以己烷萃取
葫蘆巴種子之情事。然縱認屬實,原告以己烷萃取原料,
尚不必然得出萃取物含有己烷成分之結論。而依前開函覆
意旨,亦難證實原告提供予被告試驗之待認證健康食品因
含己烷之成份而不具全安性。
⑵又
觀諸原告提出之行政院衛生署96年10月2 日衛署食字第
09 60406460 號及96年10月15日衛署食字第0960406457號
函之記載,活露仙1 號膠囊食品無法通過查驗登記,其原
因敘述略為:所提相關報告資料,有關安全性評估所檢附
之安全性相關毒性報告資料,尚難佐證案內製品之長期食
用安全性;有關功效評估經核報告之整體試驗設計及實驗
結果,尚無法佐證其所擬宣稱之保健功效(見本院卷第23
頁),其中並無隻字片語提及待查驗之健康食品含有己烷
成份,致查驗無法通過。
㈣被告不因試驗之標的本質上不可能通過健康食品查驗登記,
而免其返還實驗費用之責任:
⑴依雙方服務契約之設計,實驗可分三階段,第一階段為功
能預試驗階段試驗費用為38萬元,由被告進行小規模功效
評估試驗,以決定是否投入花費較鉅之標準規範功效評估
試驗,此見雙方服務契約即明。而此階段預試驗之設計,
觀其契約精神應係藉由被告之初步試驗結論,判斷待查驗
登記之健康食品通過查驗之可能性,以決定是否投入第二
階段較大之實驗經費,故
倘若原告提供試驗之標的,本質
上不可能通過健康食品查驗登記,被告於第一階段實驗後
即應於試驗結論中告知原告,以避免第二、三階段無益實
驗費用之支出。據此,原告依被告經第一階段預試驗之結
論而投入第二階段功效評估試驗時,被告已據試驗之標的
本質上不可能通過健康食品查驗登記為由,而免其依第15
條第2 項約定返還實驗費用之責任。
⑵況原告委託被告為本件實驗,目的無非透過被告之試驗證
實待查驗登記之健康食品具有擬宣稱之功效並具安全性。
被告縱然不得擅改實驗數據,亦不能改變原告提供之待查
驗健康食品,但卻應忠實試驗,紀錄整理數據,並依所得
數據為專業之分析及判斷,果有無法得出原告預期之結果
之情形,則應於過程中,依服務契約第9 條約定據實告知
原告,並進行討論溝通,必要時更改實驗方法,或延長試
驗完成時間。倘事實上根本無從獲得原告預期之結論,亦
應循
誠信原則終止契約,避免無益之試驗支出。然本件經
被告試驗結果,最終得出該待查驗登記之健康食品確具有
原告擬宣稱之功效及安全性之結論,但經行政院衛生署審
查結果,卻以試驗整體試驗設計及實驗數據結果,無法佐
證所擬宣稱之保健功效而駁回其查驗登記之申請,可見被
告之實驗結論判斷有誤。再觀諸行政院衛生署之審查意見
,其中不乏諸如缺乏實驗動物攝食量、尿量之數據(見本
院卷第120 頁)、誤「食品」為「藥品」(見本院卷第
125 頁反面)、試驗報告凌亂、結果敘述不清(見本院卷
第120 頁反面)、前後矛盾不符及相關數據不符之顯然謬
誤(見本院卷128 頁反面),更見被告之試驗過程草率,
存有重大瑕疵,致無法通過查驗登記。被告顯因自己重大
疏失,而為無益之試驗,依雙方契約第15條第2 項規定之
原意,被告逾時提出完整試驗報告,
嗣後經通過查驗登記
,其實驗之支出為有益之支出,
猶仍有懲罰約定,更何況
本件被告試驗過程結果草率,原告似無為被告無益試驗而
虛擲實驗經費之理。是縱認原告所提供之健康食品,經被
告忠實試驗,仍無通過健康食品查驗登記之可能,亦因被
告未依約於試驗過程中與原告溝通並忠實告知及停止繼續
試驗,而不得再主張係因原告之因素,致無法依限提出完
整試驗報告並通過查驗。
㈤原告得終止雙方服務契約,請求返還已支付被告之實驗費用
187 萬6 千元:
⑴查
兩造服務契約已因雙方默示合意延長,被告應提出完整
試驗報告之2 年時限,亦經合意延後,均已詳如前述。至
被告提出完整試驗報告之時限,依原告95年8 月7 日函內
容記載:原告應已於95年7 月21日提供被告要求之文件資
料,並經雙方電話確定被告應於同年8 月3 日前向衛生署
提出認證申請等語(見本院卷第159 頁),可知雙方曾經
合意延至95年8 月。此後被告又於95年11月有提出試驗報
告之舉,原告亦於96年3 月12日以被告製作之試驗報告申
請健康食品查驗登記(見本院卷第90頁行政院衛生署函)
,此兩項事實推之,應可認定雙方事後再次同意將被告提
出試驗報告之時間,延至96年3 月12日試驗報告送查驗登
記前。至於通過健康食品認證之時限,依公平及誠信原則
,則應認延至該次送審結果出爐時。據此,被告應已依限
提出試驗報告,但該次送審既未通過,應認被告未能於時
限提出完整之試驗報告,亦未能於時限前通過健康食品之
認證(或查驗)。
⑵被告未能依約於時限內通過健康食品認證,且不能認定為
係因原告之因素所致,已如前述。原告自得依服務契約第
15條第2 項約定終止雙方服務契約,並請求返還原告已支
付之實驗費用187 萬6 千元。
㈥被告主張原告請求返還之金額性質上為違約金,而此違約金
金額過高云云,並非可採:
查兩造服務契約第15點所定之獎懲條款,約定原告應返還第
二、三階段全部實驗費用,其用字雖為「懲罰」,但如於被
告僅單純逾時限提出完整試驗報告,但該報告結論正確無誤
且通過健康食品查驗登記之情形下,其懲罰之性質較為清楚
明顯,即存在違約金是否過高之判斷空間。但本件被告提出
之試驗報告存在嚴重瑕疵,原告之產品未能據以通過健康食
品查驗登記,而依契約約定,被告應返還原告之數額,僅限
於原告已支付之第二、三階段實驗費用,其性質上具有無益
實驗費用支出危險分擔之屬性,則被告抗辯此違約金之約定
過高,
難認有據。
五、
綜上所述,本件原告於97年1 月10日以存證信函向被告為終
止契約意思表示並請求返還第二、三階段已支付之實驗費用
187 萬6 千元,已生合法終止及催告給付之效力。被告因原
告向其請求而應自
翌日起負
給付遲延責任,自應依法給付原
告法定
遲延利息。從而,原告依雙方服務契約第15條第2 項
約定,求為判決如主文第一項所示,即無不合,應予准許。
另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經
核均無不合,
爰分別酌定相當
擔保金額
予以准許。
六、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核與結論之
判斷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
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應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第390 條第2 項、第392 條第2 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0 月 21 日
民事第一庭法 官 周群翔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0 月 23 日
書記官 阮弘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