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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 98 年度訴字第 1044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9 年 01 月 21 日
裁判案由: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訴字第1044號 原   告 統聯汽車客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林明珠律師 被   告 香港商蘋果日報出版發展有限公司臺灣分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被   告 丙○○ 共   同 彭安國律師 訴訟代理人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99年1 月 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被告香港商蘋果日報出版發展有限公司臺灣 分公司(以下簡稱被告蘋果公司)所屬記者被告丙○○明知 原告公司於民國98年7 月4 日由所屬司機陳慶華所駕駛的大 客車於行駛中,僅因於當日下午2 時13分發現水箱水溫升高 ,靠邊停車檢修,經陳慶華及時通報原告公司之調度員及稽 查員,隨即於同日2 時15、33分由原告公司聯絡其他路過之 大客車分二次將乘客28人均接駁完成,原告公司駕駛人員緊 急處理得宜,並無車身晃動或蛇行等危及乘客安全之情事, 也無賠償票價之問題,更未對乘客黃俊豪表示「沒死就好」 等語。詎被告於同年月7 日所發行蘋果日報A6版刊登由被告 丙○○所撰寫之報導(以下簡稱系爭報導)竟標題為「統聯 蛇行客遭嗆『沒死就好』」,副標題則為「危40人命賠票價 了事」,與事實不符,並誤導社會大眾,使原告公司之形象 遭受極大損害,為此,基於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聲明請求: 被告應在中國時報、蘋果日報全國版頭版以1/8 版面,刊登 對原告如附件所示「道歉啟事」壹日。 二、被告則以:本件為黃俊豪向被告蘋果公司報社投訴其搭乘原 告公司客運之親身經歷,復經報社指派記者依其所留之電話 與其聯絡採訪,所得知當時乘坐該車之親身經歷,黃俊豪也 確實因致電原告公司客服專線遭一名自稱副站長之女子質問 :「請問你是死了嗎?人沒死就好了,我們車子去接駁就算 盡了責任」等語,報導全部內容均係記者採訪黃俊豪且於系 爭報導內以「黃俊豪說」、「他認為」等用語客觀呈現黃俊 豪之個人經歷,並未加入被告之主觀立場,因此,被告係將 採訪所得如實報導,主觀上不具侵權之故意或過失;又被告 亦未以保護消息來源為由隱匿投訴人,反將黃俊豪全名刊出 以示負責,又同時採訪原告公司台中站總站長尤旗品,並將 其回應如實刊出,以盡平衡報導之責,再就相關專業上之疑 義及基於消費者保護觀點分別採訪汽修廠之專業技師及消基 會董事長,綜合事件所涉各方之說法及意見併陳供閱聽大眾 公評,亦無主觀上侵害原告名譽權之惡意;再從事交通運輸 工作者,有關其所提供運輸工具之安全及駕駛員之良窳均與 消費大眾行的安全密切相關,系爭報導具有公益性,自有報 導而供大眾公評之必要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駁回原告之 訴。 三、本院得心證之理由:原告主張系爭報導與事實不符等情,為 原告陳稱:上揭大客車係於98年7 月4 日行駛中,發現水箱 水溫升高,乃靠邊停車,並於當日下午2 時13分回報原告公 司之調度員及稽查員,通報中途事故,隨即於同日2 時15分 ,由原告所有其他路過之大客車將其中乘客15人接駁完成, 另於2 時33分將其餘乘客13人接駁完成;原告公司客服人員 係稱「沒事就好」,並非對乘客表示「沒死就好」;系爭報 導標題文字極為聳動,足以誤導消費者,易使讀者誤以為原 告公司之車輛蛇行,且乘客確遭原告公司人員嗆沒死就好, 更使消費者誤以為搭乘原告公司之車輛有生命之危險,且原 告公司人員之行為危害40條人命,竟只賠償票價了事,然事 實上,該班車僅搭載28名乘客,依車輛位置之配置,至多亦 僅能搭載33人,扣除司機及其旁助理座位,僅能搭載乘客31 人,被告的報導過於誇張不實,顯欠缺合理的調查等語。並 提出系爭報導內容、車輛途故處理報告表、行車執照影本各 1 紙(本院卷第9 、10、32頁)為證,被告對於事故處理表 之真正並不爭執,且依該事故處理表所載:原告公司的大客 車因水管阻塞,致水箱溫度升高,並業於14時15、33分分批 將載客均接駁完成。復對照原告所引用系爭報導內昌鴻汽修 廠專業技師王煌志的受訪陳述:「水箱水溫過高,不會導致 車身晃動或蛇行,約十分鐘內就會縮缸並漸漸停駛」等語, 足可認定車輛尚難因水箱溫度過高即足造成蛇行,且事實上 車內當時亦無高達40人的乘客,原告公司在事發後隨即接駁 處理,尚無對乘客發生危怠情節,與系爭報導標題所載內容 尚有未符。是本件之爭點在於:㈠系爭報導是否有未經合理 調查之惡意?㈡系爭報導是否有誇大誤導讀者之惡意?茲敘 述如下: (一)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 任;而如人格權之名譽侵害,須不法侵害他人之名譽而情 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始得請求賠償相當 之金額,並始得請求回復之適當處分,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第195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而公司係依法組 織之法人,其名譽遭受損害,固無精神上痛苦可言,但仍 得請求登報道歉以回復名譽,最高法院62年度台上字第28 06號著有判例。次按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有個人 實現自我、促進民主政治、實現多元意見等多重功能,維 護言論自由即所以促進民主多元社會之正常發展,與個人 名譽之可能損失,兩相權衡,顯然有較高之價值,國家應 給予最大限度之保障,使個人名譽為必要之退讓。而權衡 個人名譽對言論自由之退讓程度時,於自願進入公眾領域 之公眾人物,或就涉及公眾事務領域之事項,更應為較高 程度之退讓。是行為人對於公眾人物或所涉公眾事務,以 善意發表言論,或對於可受公評之事為適當之評論,或行 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就其所言為真實之舉 證責任,仍應有相當程度之減輕(證明強度不必至客觀之 真實),且不得完全加諸於行為人。倘依行為人所提證據 資料,可認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或對於行為人乃出 於明知不實故意捏造或因重大過失、輕率、疏忽而不知其 真偽等不利之情節未善盡舉證責任者,均不得謂行為人為 未盡注意義務而有過失。縱事後證明其言論內容與事實不 符,亦不能令其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最高法院95 年度台上字第2365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再判斷某種言論 是否「合理」或「適當」,並不在審查評論或意見表達是 否選擇適當字眼或形容詞,而在審查其評論所據之事實已 否為大眾所知曉,或在評論之同時有無一併公開陳述。其 目的即讓大眾去判斷表達意見人對於某項事務評論或意見 是否持平,至表達意見人是否能受到社會大眾信賴及其意 見或評論是否被社會接受,社會自有評價及選擇,最高法 院93年度台上字第1979號亦著有判決。 (二)本件原告主張被告關於系爭報導之刊載,未經合理調查, 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其向黃俊豪採訪為辯,提出光碟暨譯 文1 紙佐證,關於光碟內據稱為黃俊豪之男子於接受「台 視」、「TVBS」、「年代」、「中天新聞」、「東森新聞 」等記者採訪時,曾對若干記者表示客服人員與其對話時 曾說過「那你是不是沒死」、「你們就沒死嘛」等語,原 告並未爭執,並經本院於98年12月31日當庭播放後,確認 被告所提出譯文與光碟內容大致相符,且本院亦經履勘得 被告所提光碟VTS-03-1檔案於59秒處時,據稱為黃俊豪說 「然後他就說,那你人是不是沒死,我說對啊....」;檔 案VT S-04-1 ,53秒處又說「你們就沒死嘛....」等語無 誤。是被告主張系爭報導內被告以引述方式所刊載黃俊豪 的用語「請問你是死了嗎?人沒死就好了,我們車子去接 駁就算盡了責任」;「請問你是死了嗎」等,均為黃俊豪 接受採訪時所親口所說話語,因與上揭譯文內受採訪時的 口吻甚為相同,其向黃俊豪採訪並寫具報導之情,尚屬可 信。因黃俊豪為同車乘客,且曾向原告公司為客訴的事實 ,為兩造所不爭執,復有前開光碟採訪實況可供參照,應 堪認定,是其所述事實經過自有相當的可信度,系爭報導 採為報導內容的根據,並報導有關車身搖晃、蛇行且慢速 等經過,屬經調查所得報導資料。況系爭報導為避免僅純 為乘客主觀之描述,對於原告公司所屬人員即統聯台中站 總站長尤旗品亦經採訪後,引述其採訪內容謂「該車司機 在苗栗附近發現水箱水管阻塞,導致水溫太高,立即停, 隨後就有接駁車將乘客轉運到台中,服務人員沒說『沒死 就好』這些話」等語,且就水箱溫度過高是否就會產生蛇 行現象,亦採訪專業技師確認並不會產生車身搖晃或蛇行 等,有系爭報導內容在卷可參,是被告亦無完全以黃俊豪 之陳述為據,堪認兼顧事實合理性的調查,是系爭報導所 報導事實業經合理調查,依上揭判旨,即使與客觀事實容 有不符,亦應無故為不實事實報導之真實惡意。原告該部 分的主張,尚屬無據,應不足採。 (三)原告主張被告關於系爭報導所下標題有誤導讀者之惡意, 被告亦為否認。參以系爭報導內容,儘管篇幅有所差距, 惟依其採訪對象不同,所報導呈現的事實卻有兩個截然不 同的經過,即黃俊豪所陳稱事實與尤旗品所述之事實,被 告僅於標題採用黃俊豪的觀點而書寫「統聯蛇行客遭嗆『 沒死就好』」,「危40人命賠票價了事」等語,但未抹滅 尤旗品的採訪內容,是讀者仍可從該一併公開之陳述事實 據為評斷,決定應採信何人所述之事實,參照上揭意旨, 系爭報導既已同時公開利於及不利於原告之陳述以供讀者 判斷,即不能謂其用語有失「合理」或「適當」而具有真 實惡意,是原告該部分的主張亦屬於法未合,並不足採。 (四)此外,關於本件大客車的載客量,系爭報導確與事實不符 ,惟實際載客量為33人,當日的乘客數為28人,已如前述 ,與系爭報導的40人差距尚小,並未特別達一見即生不同 評價之誘導作用,且也非系爭報導的核心內容,該部分的 不符應不生名譽損害的結果,是原告以此作為被告惡意報 導的依據,亦不足採。 六、綜上所述,系爭報導所載事實有其憑據,亦查無被告的真實 惡意,從而,原告基於侵權行為損害賠償法律關係,請求被 告應在中國時報、蘋果日報全國版頭版以1/8 版面,刊登如 附件所示「道歉啟事」壹日,洵屬無據,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其餘攻擊防禦方法與判決之結 果不生影響,爰不另贅論,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 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 月 21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古振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 月 22 日 書記官 姜貴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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