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訴字第97號
原 告 香港商蘋果日報出版發展有限公司台灣
分公司
即
反訴被告
法定
代理人 癸○○
訴訟代理人 宋重和
律師
陳怡秀律師
彭成翔律師
被 告 丙○○
即
反訴原告
訴訟代理人 林維堯律師
被 告 聯合報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被 告 辛○○
上二人共同 吳尚昆律師
訴訟代理人 李怡卿律師
洪榮彬律師
被 告 中國時報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卯○○
被 告 巳○○
上二人共同 陳俊成律師
訴訟代理人 徐志明律師
被 告 中天電視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辰○○
被 告 丁○○
上二人共同 徐志明律師
訴訟代理人
複代理人 陳俊成律師
被 告 聯意製作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戊○○
被 告 壬○○
上二人共同 牛湄湄律師
訴訟代理人
被 告 今日傳媒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庚○○
訴訟代理人 己○○
被 告 東森電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被 告 丑○
上二人共同 子○○
訴訟代理人 寅○○
上列
當事人間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99年7月7日
言詞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反訴
原告之訴駁回。
反訴訴訟費用由反訴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本訴部分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被告丙○○明知:⑴原告前於民國95年8 月5 日於蘋果日報
A6 版 以標題「馬虎產檢害婦生畸兒」報導及同年月6 日於
蘋果日報A12 版以標題「害婦生畸兒院方強辯
卸責」報導關
於北城醫院丙○○醫師醫療疏失事件(下稱:
系爭報導),
經丙○○對原告提起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訴訟,最高法院98年
度
台上字第1374號維持二審判決,
裁定駁回原告
上訴確定。
依二審判決理由中就丙○○主張系爭報導已致北城醫院營運
收入減少乙情,認屬無據。並於主文中將原告當事人欄由「
北城婦幼醫院即丙○○、丙○○」更正為「原告丙○○」。
⑵訴外人蔡爾康前因中國時報於95年12月22日以C2版標題刊
登「涉捏造新聞挨告,蘋果日報蔡爾康財產
假扣押」一文中
報導「當初蔡爾康隱瞞身份獅子大開口索賠未果」乙事,對
丙○○提起誹謗自訴,而證人簡志雄與陳英哲均證稱:系爭
賠償是由產婦提出,蔡爾康未向丙○○提出500 萬元索賠等
語,丙○○當庭在場聽聞而無意見。⑶
嗣被告丙○○向臺灣
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以下簡稱:臺北地檢署)檢察官告發
簡志雄前述證詞涉犯偽證罪,經臺北地檢署檢察官以96年度
偵字第18737 號為不起訴處分等事實。
詎被告丙○○仍基於
毀損原告名譽之惡意,於98年12月7 日接受聯合報記者即被
告辛○○、中國時報記者即被告巳○○、中天電視台記者即
被告丁○○、TVBS電視台記者即被告壬○○、東森電視台記
者即被告丑○採訪時,散布下列不實言論侵害原告名譽:
⒈被告丙○○表示:「蘋果日報記者假借醫療糾紛之名,冒充
患者家屬要求北城賠償家屬五百萬元,他拒不妥協,蘋果就
報導北城醫院『醫療疏失』3 天,對他惡意抹黑及栽贓,誣
指他是『無良惡醫』,還模擬漫畫刊登『野狗進出診椅當床
,北城醫院怪象多』的假新聞」,致聯合報於98年12月8 日
以標題為「蘋果不實報導、害醫院關門」並刊登上述不實內
容之報導,於當日出刊之聯合報。
⒉被告丙○○表示:「最高法院判決出爐後,始終未見蘋果日
報刊登道歉啟事,律師多次去函發出最後通牒,該報還以正
值『動新聞』爭議敏感時刻,一再藉詞推拖,甚至企圖更改
法院裁定的道歉啟事內容,將『北城婦幼醫院』名稱從道歉
啟事中拿掉。他痛批該報『目無法紀、死不認錯的蠻橫心態
』」及「『動新聞』手法與漫畫如出一轍,在找不到具體事
證情況下,利用美編漫畫模擬『假新聞』惡意製造社會亂象
。」等語,致中國時報於98年12月8 日以標題為「被害者組
協會,找蘋果討公道」刊登
上開不實內容之報導於當日出刊
之中國時報。
⒊另被告丙○○向今日傳媒NOWnews 發表:「3 年前的這項不
實報導嚴重傷害他的人格、醫療業務,已於事無補了,目前
除結束婦產科業務,也更名為『恩樺醫院』,僅從事內科、
呼吸照護、復健科等醫療服務。」等語,致今日傳媒NOWnew
s 於98年12月8 日以標題為「蘋果亂報害慘北城醫院,丙○
○:道歉已於事無補」之不實報導於當日之NOWnews 即時新
聞。
⒋被告丙○○表示:「他要把北城婦幼醫院這樣的字拿掉,我
不覺得蘋果日報有反省的誠意,真的是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
」等語,致東森新聞於98年12月8 日以標題為「憑空誤報沒
醫德,三年慘賠兩千萬」製作上述不實內容之報導於當日播
出之東森電視新聞。
⒌被告丙○○
復於98年12月9 日以標題為「昨日道歉今日提告
豈有此理、鐵證如山死不認錯」不實內容之文稿,傳真至臺
北縣政府記者室,其中第2 、F 段記載:「照說本人是事件
的受害人,豈料蘋果日報『打人卻喊救人』,不但製造『假
新聞』誹謗本人,當民國95年12月22日,中國時報之報導『
涉捏造新聞告』『蘋果日報蔡爾康財產假扣押』時,本人依
據事實接受採訪,記者蔡爾康竟然忘了自行捏造『假新聞』
之害人情事,反而對我提起誹謗之訴,最後台北高院
宣判本
人勝訴,沒想到蔡爾康好訟成性,在訴訟當中,居然慫恿家
屬簡先生配合做出許多不實的證詞,諸如『醫療疏失是何人
提出的?』簡答『我跟我太太』,『你們會談的時候,並沒
提出和解的條件』簡答『我跟我太太』,蔡爾康企圖利用家
屬做不實之證詞,欲加罪於我,還好邪不勝正,法院已還我
清白。』等語,損害原告名譽。被告丙○○明知蔡爾康並未
藉由新聞報導向其索賠500 萬元,卻惡意扭曲散布「蘋果日
報記者蔡爾康要錢不成,蘋果日報即在頭版連刊3 天報導捏
造不實新聞,頓時讓醫院出現虧損」,企圖塑造蘋果日報之
新聞皆憑空杜撰、放任記者向受訪者索賠、教唆偽證等形象
,影響原告聲譽。
㈡被告辛○○為聯合報記者、被告巳○○為中國時報記者、被
告丁○○為中天電視記者、被告壬○○為TVBS新聞記者、被
告丑○為東森電視台記者,其等於採訪被告丙○○後,因見
系爭報導將成為新聞話題,基於侵害原告名譽之故意或
重大
過失,未
經查證亦未有平衡報導下,即分別由:
⒈被告辛○○撰寫標題為「蘋果不實報導、害醫院關門」一文
,其中第2 段內容記載「由於蘋果日報在95年8 月間大幅報
導北城醫院醫療疏失,造成北城醫院停業,已由他人接手更
名經營」;第6 段內容記載「丙○○說,蘋果日報記者假借
醫療糾紛之名,冒充患者家屬要求北城賠償家屬五百萬元,
他拒不妥協,蘋果就報導北城醫院『醫療疏失』三天,對他
惡意抹黑及栽贓,誣指他是『無良惡醫』,還模擬漫畫刊登
『野狗進出診椅當床,北城醫院怪象多』的假新聞」刊登於
98年12月8 日出刊之聯合報及聯合新聞網中。
⒉被告巳○○撰寫標題為「被害者組協會、找蘋果討公道」一
文,其中第2 段內容記載「95年8 月,蘋果日報記者蔡爾康
以醫療糾紛名義,冒充產婦家屬,向前北城婦幼醫院院長丙
○○要求五百萬元賠償未果。於是該報以『馬虎產檢害婦生
畸兒』為題,連續三天報導該院醫療『疏失』,還將丙○○
冠上『無良惡醫』名號。」由於蘋果日報在95年8 月間大幅
報導北城醫院醫療疏失,造成北城醫院停業,已由他人接手
更名經營」,第8 段內容記載「報導刊出後,院方每個月損
失兩百萬元,最後慘賠兩千萬元,前年底被迫結束長達二十
年的婦產科業務。」,第10段內容記載「丙○○說,最高法
院判決出爐後,始終未見蘋果日報刊登道歉啟事,律師多次
去函發出最後通牒,該報還以正值『動新聞』爭議敏感時刻
,一再藉詞推託,甚至企圖更改法院裁定的道歉啟事內容,
將『北城婦幼醫院』名稱從道歉啟事中拿掉。他痛批該報『
目無法紀、死不認錯的蠻橫心態』,第11段內容記載「丙○
○說,『動新聞』手法與漫畫如出一轍,在找不到具體事證
情況下,利用美編漫畫模擬『假新聞』惡意製造社會亂象。
」另撰寫標題為「北城事件本報還原蘋果記者承認『附和』
」一文。上開報導分別刊登於98年12月8 日、12月10日出刊
之中國時報及中時電子報。
⒊被告丁○○撰寫標題為「蘋果記者要錢不成假新聞、北城院
長勝訴」、「無良惡醫?蘋/憑空捏造」、「蘋果記者佯稱
家屬要錢不成錯誤報導」、「蘋/憑空中傷北城歉嘸用?」
及「過去三年因為蘋果的錯誤報導,帶來醫院每月虧損兩百
萬,最後慘賠兩千萬,醫院被迫轉手」等報導內容,於98年
12月8 日中天電視新聞頻道中播出。
⒋被告壬○○撰寫標題為「惡醫假新聞北城院長告蘋果勝訴」
新聞內容,於98年12月8 日TVBS新聞電視頻道中播出,並指
出「因為上頭大大的標題『北城醫院產檢疏失造成孕婦生畸
胎』,法院今年七月證實全部都是不實報導」、「蘋果敗訴
,判賠30萬,但醫院名譽受損只能關門大吉,這惡醫的稱號
逼著丙○○放棄婦產科的專業」等語做不實之報導。
⒌被告今日傳媒NOWnews 以標題為「蘋果亂報害慘北城醫院丙
○○:道歉已於事無補」新聞報導,由記者於98年12月8 日
NOWnews 即時新聞中刊載「丙○○表示,3 年前的這項不實
報導嚴重傷害他的人格、醫療業務,已於事無補了,目前除
結束婦產科業務,也更名為恩樺醫院,僅從事內科、呼吸照
護、復健科等醫療服務。」等語之不實報導。
⒍被告丑○撰寫標題為「『蘋』空誤報沒醫德、三年慘賠兩千
萬」之報導內容,於98年12月8 日東森電視新聞頻道中播出
,報導「丙○○:他要把北城婦幼醫院這樣的字拿掉,我不
覺得蘋果日報有反省的誠意,真的是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
等語做不實之報導。
⒎上開⒈至⒍所述報導,已不法侵害原告之名譽,聯合報為被
告聯合報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聯合報公司)所發行,
被告辛○○為被告聯合報公司之
受僱人;中國時報為被告中
國時報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時報文化公司)
所發行,被告巳○○為時報文化公司之受僱人;中天新聞為
中天電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中天電視公司)所製作
之節目,被告丁○○為被告中天電視公司之受僱人;TVBS新
聞為被告聯意製作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聯意公司)所
製作之節目,被告壬○○為被告聯意公司之受僱人;今日傳
媒NOWnews 為被告今日傳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今日
傳媒公司)所製作刊登;東森新聞為被告東森電視事業股份
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東森電視公司)所製作節目,被告丑
○為被告東森電視公司之受僱人,依法自應負侵權行為
損害
賠償責任,為此本於侵權行為
法律關係,依
民法第184 條、
第18 8條及第195 條第1 項規定,訴請被告應為回復原告名
譽之必要處分。
㈢
並聲明:
⒈被告丙○○應連續2 天於蘋果日報頭版1/2 版面不得小於14
號字體刊登如附件1-1 所示內容之道歉啟事。
⒉被告聯合報公司、辛○○應連續2 天於蘋果日報頭版1/2 版
面以不得小於14號字體刊登如附件1-2 所示內容之道歉啟事
。
⒊被告時報文化公司、巳○○應連續2 天於蘋果日報頭版1/2
版面以不得小於14號字體刊登如附件1-3 所示內容之道歉啟
事。
⒋被告中天電視公司、丁○○應連續2 天於蘋果日報頭版1/2
版面以不得小於14號字體刊登如附件1-4 所示內容之道歉啟
事。
⒌被告聯意公司、壬○○應連續2 天於蘋果日報頭版1/2 版面
以不得小於14號字體刊登如附件1-5 所示內容之道歉啟事。
⒍被告今日傳媒公司應連續2 天於蘋果日報頭版1/2 版面以不
得小於14號字體刊登如附件1-6 所示內容之道歉啟事。
⒎被告東森電視公司、丑○應連續2 天於蘋果日報頭版1/2 版
面以不得小於14號字體刊登如附件1-7 所示內容之道歉啟事
。
二、被告則分別以下列情詞為辯:
㈠被告丙○○以:
⒈有關表示蔡爾康冒充病患家屬,要求北城醫院賠償500 萬元
一事,係經臺灣高等法院96年度上易字第2762號
確定判決認
定之事實,並
非不實陳述,亦
難認被告丙○○有何不實陳述
之真實惡意。又蔡爾康於報導被告丙○○有醫療疏失之前,
曾採訪蕭勝文及陳樸等2 位醫師,其中蕭勝文醫師已向其說
明「先天性心臟病無法透過聽胎心音診斷」,蔡爾康卻仍捏
造不實內容刊出報導,顯係對被告丙○○惡意抹黑及栽贓。
又關於原告報導「野狗進出診椅當床」一文,因北城醫院並
無其事,自屬原告所製造之假新聞。
⒉有關原告企圖更改道歉啟事一事,有被告丙○○委請之張曼
隆律師於
兩造間損害賠償訴訟確定後於98年10月9 日催告原
告履行刊登義務,原告企圖自道歉啟事中刪除「北城婦幼醫
院」文字,並拖延至同年12月8 日刊登,
乃係屬事實。至於
指原告「目無法紀、死不認錯的蠻橫心態」,係針對原告處
理刊登道歉啟事態度,為事實上之陳述,並無不實之真正惡
意。
⒊有關「動新聞」係利用美編漫畫模擬假新聞,惡意製造社會
亂象一事,前有聯合報於98年12月10日以「動畫新聞踐踏人
性,NCC 凍壹電視」文字為報導標題,指出動畫新聞不是新
聞,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發言人陳正倉亦認為以戲劇、演繹
、擬真的方式呈現新聞,難符合客觀、事實、中性及查證的
新聞要件。且動新聞既是模擬新聞當與一般新聞報導要求之
真實性有違,而有真假難辨之疑,且蘋果日報閱報率廣,其
動新聞話題引發社會輿論,自屬公共議題,被告上開陳述係
有關公共利益之評論,難認有何真實惡意之情。
⒋有關今日傳媒NOWnews 刊登標題為「蘋果亂報害慘北城醫院
丙○○:道歉已於事無補」及內容為「丙○○表示,3 年前
的這項不實報導嚴重傷害他的人格、醫療業務,已於事無補
了,目前除結束婦產科業務,也更名為恩樺醫院,僅從事內
科、呼吸照護、復健科等醫療服務。」等報導一事,因被告
並未接受該媒體記者之採訪,上開報導應與被告
無涉。
⒌因原告95年報導抹黑被告有醫療疏失後,北城醫院業績明顯
減少,此有上開事件於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以下簡稱:臺北
地院)96年度訴字第4 號判決中已為認定,足以為證;又醫
療專業形象一旦遭到破壞不易恢復,婦產科業務一落千丈,
不得已關閉,相關設備廢棄不用,損失應不只一、二千萬元
。
⒍綜上,被告丙○○所述內容均屬事實,原告起訴顯無理由。
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㈡被告聯合報公司、辛○○則以:
⒈原告確實於95年8 月大幅報導北城醫院醫療疏失,而北城醫
院停業由他人接手更名經營,亦為被告丙○○所告知,北城
醫院停業與原告系爭報導之間有無關聯,係可受公評之事,
被告辛○○認兩者間有
因果關係,而撰寫相關報導,符合社
會經驗亦未與當時所知事實相悖。況原告95年8 月5 日所為
系爭報導,已經法院判決原告確實有致被告丙○○名譽受損
事實。另有關聯合報報導「蘋果日報記者假借醫療糾紛之名
,冒充患者家屬要求北城賠償家屬五百萬元」部分,係被告
辛○○依據採訪丙○○所述,照實描述並未添加或為誇大報
導,並參考蔡爾康控告丙○○妨害名譽刑事訴訟,臺灣高等
法院判決丙○○無罪確定,判決中亦認定蔡爾康隱瞞身分偕
同家屬前來索賠,足見系爭報導並未偏離事實,且無論蔡爾
康是否曾開口談論賠償之事,其行為有無違反新聞倫理規範
,係屬可受公評之事,並無任何故意過失詆毀原告、損害原
告名譽之情。又蘋果日報刊登道歉啟事為一受矚目事件,而
被告丙○○亦有提供相關資料及兩造間民刑事判決書可資參
考,是聯合報所為上開報導事實確有消息來源,亦經合理查
證,確信內容為真實而為客觀報導,亦可類推
適用大法官會
議第509 號解釋認定有相當理由確信真實而為報導,應屬新
聞自由保障範圍等語置辯。並均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㈢被告時報文化公司、巳○○、中天電視公司、丁○○則以:
有關中天電視台於98年12月8 日新聞報導中以標題為「無良
惡醫?蘋/憑空捏造、北城勝訴,道歉何用?」「蘋果記者
要錢不成假新聞,北城院長勝訴」、「蘋果記者佯稱家屬,
要錢不成錯誤報導」、「月診七千人變慘賠二千萬,北城被
迫轉賣」「向蘋果討公道!丙○○組被害人協會」「受訪醫
師指蘋果記者斷章取義,蓄意捏造」、「蘋/憑空中傷北城
歉無用?」等標題,並非被告丁○○所決定。而被告丁○○
撰稿刊登報導或播出有關內容係依丙○○供述,及據其提出
98年12月7 日、12月9 日新聞稿及95年12月22日自由時報報
導為
佐證,並經被告丁○○查證原告及蔡爾康與丙○○間確
實有相關之臺北地院96年度訴字第4 號、臺灣高等法院97年
度重上字第151 號判決
可參,被告時報文化公司、巳○○、
中天電視公司、丁○○並無捏造不實內容報導,應無真實惡
意存在。被告時報文化公司、中天電視公司既為新聞媒體,
基於客觀、真實、專業立場及大眾有知的權利,就原告錯誤
報導北城醫院事件
予以報導,非僅涉私德、且與公共利益有
關並為可受公評之事。且報導前經向原告探詢意見,已盡
善
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無真實惡意之侵權行為等語置辯。並
均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㈣被告聯意公司、壬○○則以:
95年間原告發行之蘋果日報即對被告丙○○以「惡醫」為標
題刊登報導,而該新聞已經法院判決認定有查證不實判決原
告敗訴,故被告聯意公司所製作之TVBS新聞以「惡醫假新聞
北城院長告蘋果勝訴」係與事實相符。另關於引用「北城醫
院產檢疏失造成孕婦生畸胎」文字,則為原告當年刊登報導
所用之標題,上開事件亦經法院於判決書中認定:「難認蔡
爾康有相當理由可確信丙○○之醫療行為有過失並導致他人
生出畸形兒。」則蘋果日報為上開報導顯然具有真實惡意,
對被告丙○○已構成侵權行為,故被告聯意公司、壬○○依
法院判決認定而為系爭載述,與客觀事實相符。又上開報導
既經法院認定報導不實,事涉公共利益而有新聞報導性,應
屬可受公評事項。另據被告丙○○陳述被迫放棄婦產科專業
及北城醫院已關閉之事實,亦經被告壬○○親至北城醫院原
址查證,確認該址已改為恩樺醫院,是被告聯意公司依受訪
者陳述及經合理查證,將新聞內容客觀呈現、播出,無任何
不實或誹謗,並無侵害原告之名譽等語置辯。並均聲明:原
告之訴駁回。
㈤被告今日傳媒公司則以:
原告與被告丙○○之間妨害名譽訴訟,經最高法院判決確定
原告敗訴,除判命原告應給付丙○○損害賠償30萬元外,另
應於報紙頭版刊登道歉啟事2 日,原告於98年12月8 日連續
2 日於頭版刊登向北城醫院道歉啟事,是被告今日傳媒公司
有相當理由確信原告前就北城醫院之報導為不實及被告丙○
○發表之言論為真。況北城醫院是否有醫療疏失、原告是否
有報導不實或冒充病患家屬向北城醫院要求賠償等,皆為可
受公評之事,被告今日傳媒公司依據相當之確信對此為適當
之評論亦無不當。另基於憲法保障人民之
言論自由,俾使得
以實現自我、溝通意見、追求真理及監督政治或社會活動之
功能得以發揮,對於是否構成誹謗而有侵權行為事實,應依
「合理評論」及「真實惡意」原則,予以從寬認定。而被告
上開報導即本此原則,依其所述內容予以客觀描述,並非故
意捏造或意圖
散播於眾,應無侵害原告名譽權之情,原告起
訴並無理由等語置辯。並均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㈥被告東森電視公司、丑○則以:
被告東森電視公司所為新聞報導之內容係以:「3 年前由於
蘋果日報報導北城婦幼醫院涉及醫療疏失,並且以模擬的漫
畫描述全部過程,最高法院已經在今年7 月裁定蘋果日報敗
訴,雖然這兩天很多人都看到了,蘋果日報在頭版刊登了道
歉啟事」等語。然上開報導係依據臺灣高等法院97年度重上
字第151 號民事判決內容所為,依該判決內容記載:「蔡爾
康本於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應足以懷疑該醫療糾紛之責
任尚未明確,竟忽視不顧其真假而恣意刊登,且以聳動肯定
之標題及偏激言詞為意見之表達,刊登系爭報導,實已違真
實陳述、衡平報導之原則規範,而該當於『真實惡意』,並
已致丙○○在社會上之評價受到貶損,而侵害丙○○之名譽
權,
揆諸首揭說明,自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蘋果日
報公司為蔡爾康之僱用人,未善盡選任及監督其受僱人職務
之執行,亦應與之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及「
綜上所述,
丙○○本於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第188 條第1 項前段
、第195 條第1 項之規定,請求蔡爾康等2 人
連帶給付30萬
元,及自訴狀
繕本送達之
翌日即96年1 月12日起至清償日止
,
按年息5%計算之法定
遲延利息,及在蘋果日報全國版頭版
以1/4 版面刊登如原判決附件所示內容之道歉啟事2 日,為
有理由,應予准許。」等語;且原告亦依據判決內容刊登道
歉啟事,是被告東森電視公司所為報導俱為真實。又報導中
被告東森電視公司另引述丙○○對法院判決結果的看法:「
不過,前北城醫院院長丙○○表示:這三年來醫院所受到的
傷害相當的高,損失更是高達二千萬元,而且他都已經結束
醫院的營運也沒有用了,他準備要向蘋果日報討回公道。痛
批蘋果日報太會製造新聞,製造社會亂象,丙○○現在打算
要組受害者協會,幫助曾因為蘋果日報報導錯誤傷害的人打
官司討公道而為報導」,乃本諸媒體職責,以客觀立場據實
呈現所述內容。且被告東森電視公司為盡衡平報導責任,亦
曾就上開陳述向原告探詢意見,原告僅覆以「表示尊重,暫
時不多做回應」等語,被告一併於上開報導中以文字表述,
應已善盡合理查證之責,故上開報導內容既屬真實,又係依
據可受公開檢視、評論之法院判決而為報導,應無違法侵權
可言,原告起訴並無理由等語置辯。並均聲明:原告之訴駁
回。
三、
兩造不爭執事實(本院卷二第9-10頁)
㈠被告丙○○確於98年12月7 日、8 日接受聯合報、中國時報
、中天電視新聞、TVBS新聞、東森新聞記者採訪,有如前述
一、㈠⒈⒉⒋之言詞。
㈡被告丙○○確於98年12月9 日,傳真如一、㈠⒌內容之文書
至臺北縣政府記者室。
㈢聯合報記者即被告辛○○確實撰寫如一、㈡⒈所示內容文稿
,並於98年12月8 日見報,被告辛○○當時為聯合報公司之
受僱人。
㈣中國時報記者即被告巳○○確實撰寫如一、㈡⒉所示內容文
稿,並於98年12月8 日、12月10日見報,且被告巳○○當時
確為被告時報文化公司之受僱人。
㈤中天新聞記者即被告丁○○確實撰寫如一、㈡⒊所示內容,
並於98年12月8 日播出,且被告丁○○當時為被告中天電視
公司之受僱人。
㈥TVBS新聞記者即被告壬○○確實撰寫如一、㈡⒋所示內容,
,並於98年12月8 日播出,且被告壬○○當時為被告聯意公
司之受僱人。
㈦NOWnews 確於98年12月8 日報導如一、㈡⒌所示內容,且該
新聞網頁為被告今日傳媒公司所製作。
㈧東森新聞記者即被告丑○確實撰寫如一、㈡⒍所示內容,並
於98年12月8 日播出,被告丑○當時確為被告東森電視公司
之受僱人。
㈨原告及其所屬記者即訴外人蔡爾康曾經被告丙○○訴請賠償
,經臺北地院96年度訴字第4 號判決應連帶給付被告丙○○
新臺幣30萬元及法定遲延利息,並須於蘋果日報全國版頭版
以4 分之1 版面刊登道歉啟事2 日;經兩造上訴後,臺灣高
等法院以97年重上字第151 號判決駁回上訴,
惟於主文第3
項
諭知「原判決當事人欄原告北城婦幼醫院即丙○○及丙○
○,應更正為原告丙○○。」;
嗣經原告及蔡爾康再行上訴
,經最高法院於98年7 月30日以98年度臺上字第1374號裁定
駁回上訴。
㈩原告於98年12月7 日、8 日曾於蘋果日報刊登被證15(如本
院卷一第203 頁)所示之道歉啟事。
原告與被告丙○○間曾有如原證7 (本院卷一第61頁)、被
證16(如本院卷一第204 、205 頁)內容所示之書函往來。
四、按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11條有明文保障,國
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見、追求
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惟為兼顧
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
尚非不得對言論
自由依其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刑法第310 第1 項及第2
項誹謗罪即係保護個人
法益而設,為防止妨礙他人之自由權
利所必要,符合憲法第23條規定之意旨。至刑法同條第3 項
前段以對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係針對言論內
容與事實相符者之保障,並藉以限定刑罰權之範圍,非謂指
摘或傳述誹謗事項之行為人,必須自行證明其言論內容確屬
真實,始能免於刑責。惟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
,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
實者,即不能以誹謗罪之刑責相繩。此為司法院釋字第509
號解釋意旨所明揭。上開解釋雖係就刑法第310 條規定所為
闡釋,惟言論自由及
人格權(名譽權為人格權之一種)均係
受憲法保障之基本權利,刑法就妨害名譽所以設不罰規定,
乃在調和憲法所保障之2 種基本權利,係具有憲法意涵之法
律原則。是釋字第509 號解釋就妨害名譽不法性所做符合憲
法之解釋,於民事法律亦應予以適用。又基於法秩序之統一
性,妨害或侵害名譽之不法性在刑法及民法上原則上應作相
同之判斷。侵害名譽之侵權行為與刑法妨害名譽罪之成立要
件雖有不同,惟其違法性有無之認定,則不應有所差異,始
足貫徹法律規範價值判斷之一致性,並維護法秩序之整體性
。準此,行為人之言論雖損及他人名譽,惟其言論屬陳述事
實時,如能證明其為真實;或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
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足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
其為真實者,不問事之真偽,均
難謂係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
,尚難令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又陳述之事實如與公共
利益相關,為落實言論自由之保障,亦難責其陳述與真實分
毫不差,
祇其主要事實相符,應足當之(最高法院96年度臺
上字第928 號、97年度臺上字第970 號判決意旨
參照)。至
於合理查證之判斷準據,則應就名譽之侵害程度、報導事項
之公共利益、時效性,及新聞來源之可信度、查證成本、查
證對象等項綜合判斷。至言論係行為人表示自己之見解或立
場者,則屬意見表達,本無所謂真實
與否,如係善意發表,
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即難謂係不法侵害
他人之權利,尚難令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最高法院96
年度臺上字第928 號、97年度臺上字第970 號
裁判意旨參照
)。又評論是否適當,應作較寬鬆之認定,其措辭尖銳,帶
有情緒情感,對錯與否,能否為多數人所認同,
要非所問,
惟不得為人身攻擊。
五、經查:
㈠被告丙○○於接受聯合報記者採訪時,表示「蘋果日報記者
假借醫療糾紛之名,冒充患者家屬要求北城賠償家屬五百萬
元,他拒不妥協,蘋果就報導北城醫院『醫療疏失』三天,
對他惡意抹黑及栽贓,誣指他是『無良惡醫』,還模擬漫畫
刊登『野狗進出診椅當床,北城醫院怪象多』的假新聞」部
分:
⒈蔡爾康於95年8 月3 日,曾陪同訴外人簡志雄、謝淑玲至北
城醫院與被告丙○○協調產檢醫療糾紛事宜,協調之始,蔡
爾康並未表明係蘋果日報記者之身分,其間蔡爾康並有:「
像這樣的情況難道說醫師完全不需負任何的責任嗎?......
難道不用負一點點的責任嗎?......那就你們醫院來講,那
你們覺得說完全沒有責任嗎?」「應該是你們(指北城醫院
)這邊來提供協助來問家屬」「你說院方完全沒有疏失囉?
」「你(指被告丙○○)覺得醫院完全沒有責任,這是我聽
起來很震驚的地方」「那我覺得說醫生... 就是『我們家屬
』對於醫生是全然的相信,你說沒有問題就沒有問題,那今
天發生這樣的事情,然後你跟我講說醫院沒有任何疏失啊!
...... 」 「你說我們醫院完全沒有疏失,那我想說完全沒
有疏失,那現在要來談什麼?」「你不能用這種假設性的問
題倒果為因來講這個問題啊!當初因為沒有發現確實是醫院
這邊啊!」等言語,上開言詞並穿插於簡志雄與被告丙○○
之談話間,有被告丙○○所提當日錄音譯文在卷
可稽(本院
卷二第128-129 頁)。
⒉
觀諸蔡爾康上開言詞,或因協助家屬處理心切,主觀上已然
認定北城醫院就該醫療糾紛有疏失並應負責,當日前往協調
之目的,顯然希冀北城醫院就負責之內容提出承諾。而蔡爾
康上開充滿質疑之銳利言談,其間並有「我們家屬」之發語
詞,
苟非其後表明蘋果日報記者身分,客觀上確足令與之對
談之被告丙○○誤認為係簡志雄、謝淑玲之家屬。
⒊簡志雄於蔡爾康自訴被告丙○○誹謗罪乙案中曾證稱:當天
(應係指95年8 月3 日)有提出賠償,是要求小孩6 年的醫
藥費,還有產婦6 年的薪水,與同案證人即參與之北城醫院
藥師陳英哲所證情節相符,有被告所提臺灣高等法院96年度
上易字第2702號判決可稽(見本院卷一第186 頁背面)。而
原告及蔡爾康於臺北地院96年度訴字第4 號事件(以下稱:
前事件)所提
答辯狀亦陳明:「其間簡志雄即向被告蔡爾康
表示因怕原告丙○○知有記者在場即會多所保留及迴避問題
,故請被告蔡爾康『先以家屬身分共同列席』,不要以記者
身分列席」「嗣由簡志雄之兄弟向丙○○表示希望北城醫院
能給付新生兒6 年醫藥費及產婦0 年生活費等語(前事件一
審卷㈠第63頁)。上開數額,如以每月7 萬元計,與被告丙
○○
所稱500 萬元約略相當,而事後謝淑玲於95年8 月16日
臺北縣衛生局醫療爭議調處申請書具體請求之金額,亦確為
500 萬元(本院卷二第173 頁)。足見當日原告所屬記者蔡
爾康確曾「以家屬身分列席」,而當日之協調會,確有產婦
家屬提出約與500 萬元相當之賠償請求。
⒋基於⒈至⒊之客觀事實,兩造出於不同立場,或有不同之描
述,姑不論蔡爾康動機為何,其參與協調之始以簡志雄、謝
淑玲家屬身份出現,確與事實不符,而當日既有家屬提出賠
償請求,外觀上足令人認係簡志雄、謝淑玲一方所有參與協
調者之共同意思,被告丙○○基於遭原告發行之蘋果日報大
篇幅報導「無良惡醫」,名譽遭損之義憤,雖未撇除情緒情
感,進而穿插事實陳述及意見表達,以上開基本事實為骨幹
,
縱有「假借」「冒充」「惡意抹黑及栽贓」之尖銳言詞,
揆諸
前揭說明,尚難認有侵害原告名譽權之不法性。又上開
報導係謂「要求北城賠償『家屬』500 萬元」,非謂蔡爾康
索賠500 萬元,而事實上,系爭醫療糾紛事件北城醫院果有
過失,以該案例而言,請求500 萬元之民事損害賠償,尚非
不合理,則媒體從業人員之蔡爾康,以家屬名義參與協助
求
償是否妥適,本屬仁智互見,未必有損原告名譽,重點在於
蔡爾康其後之查證未盡詳實,即以「無良惡醫」之重大貶抑
之詞加諸被告丙○○,致原告公信有受損
之虞。原告謂被告
丙○○惡意扭曲事件為「蘋果日報記者蔡爾康要錢不成」,
應係過度衍伸。
㈡被告丙○○於中國時報記者巳○○採訪時,表示:⒈最高法
院判決出爐後,始終未見蘋果日報刊登道歉啟事,律師多次
去函發出最後通牒,該報還以正值「動新聞」爭議敏感時刻
,一再藉詞推託,甚至企圖更改法院裁定的道歉啟事內容,
將「北城婦幼醫院」名稱從道歉啟事中拿掉。痛批該報「目
無法紀、死不認錯的蠻橫心態」;⒉「動新聞」手法與漫畫
如出一轍,在找不到具體事證情況下,利用美編漫畫模擬「
假新聞」,惡意製造社會亂象。經查:
⒈如三、㈨㈩所述,前事件中最高法院係於98年7 月30日以98
年度臺上字第1374號裁定駁回原告之上訴,原告則於98年12
月7 日、8 日於蘋果日報刊登道歉啟事,而依被告丙○○所
提兩造往來書函,其間被告丙○○所委任之張曼隆律師至少
曾於98年10月9 日、11月9 日兩度去函要求原告履行判決,
是被告丙○○陳述「最高法院判決出爐後,始終未見蘋果日
報刊登道歉啟事,律師多次去函發出最後通牒」等語,難謂
與事實有所出入。又原告98年10月13日致被告丙○○所委任
張曼隆律師函,確曾提及:「有關道歉啟事部分,茲因二審
判決主文第三點為『原判決當事人欄原告北城婦幼醫院即丙
○○及丙○○,應更正為原告丙○○』因此本報道歉啟事將
會把『北城婦幼醫院』字樣更改為『丙○○』,如附件所示
。」等語,嗣經被告丙○○委任律師張曼隆於98年11月9 日
去函告知「然就臺北地方法院判決主文『被告應於蘋果日報
全國版頭版以四分之一版面刊登如附件所示道歉啟事內容貳
日』乙節,並無改判,為此請蘋果日報仍依該判決主文及所
附內容為刊登......」等語,有兩造往來函文在卷
可憑(本
院卷一第204 、205 頁),是被告丙○○陳述:甚至「企圖
」更改法院裁定的道歉啟事內容,將「北城婦幼醫院」名稱
從道歉啟事中拿掉
等情,與事實並無偏離。而被告丙○○就
上開過程,評斷為「目無法紀、死不認錯的蠻橫心態」,則
屬意見表達範疇,原告為國內發行量名列前茅之知名媒體,
其處理新聞之態度本屬可受公評事項,被告丙○○於上開意
見表達措辭或屬尖銳,惟仍係就事論事,
而非純粹之人身攻
擊,故難認已逸脫合理評論之範疇。
⒉至被告丙○○關於「動新聞」之陳述部分,因「動新聞」之
新聞呈現方式,本屬閱聽人可予公評之事項,其可能產生負
面影響之評論,亦所在多有,乃公眾週知之事實。聯合報並
曾於98年12月10日以「動畫新聞踐踏人性,NCC 凍壹電視」
文字為報導標題,指出動畫新聞不是新聞,該報導並引述國
家通訊傳播委員會發言人陳正倉之意見,認為以戲劇、演繹
、擬真的方式呈現新聞,難符合客觀、事實、中性及查證的
新聞要件(本院卷二第131 頁)。是被告丙○○以:動新聞
既是「模擬」新聞當與一般新聞報導要求之真實性有違,而
有真假難辨之疑,因而提出上開陳述,仍應認屬合理評論範
圍。而原告以推陳出新方式呈現新聞,於多元社會中褒貶不
一本屬常態,原告亦當有容忍貶抑之詞之雅量。
㈢原告主張被告丙○○向今日傳媒NOWnews 發表:「3 年前的
這項不實報導嚴重傷害他的人格、醫療業務,已於事無補了
,目前除結束婦產科業務,也更名為『恩樺醫院』,僅從事
內科、呼吸照護、復健科等醫療服務。」等語乙節,為被告
丙○○所否認,且製作NOWnews 之被告今日傳媒公司亦表示
:與被告東森電視公司有合作關係,網路新聞係引用東森新
聞內容(本院卷二第10頁),自難認被告丙○○另有接受被
告今日傳媒公司採訪而發表言詞之事實。
㈣被告丙○○復於98年12月9 日標題「昨日道歉今日提告豈有
此理、鐵證如山死不認錯」傳真文稿(下稱:系爭傳真文)
部分:
⒈原告發行之蘋果日報曾因刊登記者蔡爾康所撰寫之「馬虎產
檢,害婦生畸兒」、「6 次3D超音波未察,手殘缺肺無胰臟
」、「無良惡醫」、「北縣知名的北城婦幼醫院又傳醫療疏
失」等詞,報導被告丙○○替簡姓男子之妻進行8 次產檢、
照過6 次3D超音波之產檢有疏失,致孕婦生下畸形兒。復於
次日同報A12 版,再刊登「害婦生畸兒,院方強辯卸責」及
「台北縣北城婦幼醫院院長丙○○因產檢疏失,導致一名孕
婦產下畸形兒」等報導,被告丙○○因之訴請原告、蔡爾康
賠償及登報道歉,經前事件判決認定蔡爾康及原告所為符合
侵權行為要件,並認蔡爾康引述訴外人蕭勝文醫師意見部分
不盡不實,因而判決賠償被告丙○○慰撫金30萬元及登報道
歉確定等情,業經本院調取前事件歷審案卷核閱屬實。是系
爭傳真文所謂:本人是事件的受害人,蘋果日報「打人卻喊
救人」,製造「假新聞」誹謗本人等語,應認與主要事實相
符。
⒉次查,中國時報於95年12月22日刊登「涉捏造新聞挨告」「
蘋果日報蔡爾康財產假扣押」後,蔡爾康確曾向被告丙○○
提起妨害名譽之自訴,經臺灣高等法院以96年度上易字第27
02號判決被告丙○○無罪確定等情,有被告丙○○所提前開
刑事判決
在卷可稽。至系爭傳真文所謂「蔡爾康好訟成性」
「慫恿家屬簡先生配合做出許多不實的證詞」之部分,並非
對原告或蘋果日報報導內容之言詞,而係被告丙○○對蔡爾
康於兩造於另案刑事訴訟中個人行為之評論,與蔡爾康蘋果
日報記者之身分無必然之關連性,原告以被告丙○○對蔡爾
康個人之評論主張侵害原告名譽權,難認有據。
㈤被告丙○○於接受被告東森電視公司訪問時表示:「他要把
北城婦幼醫院這樣的字拿掉,我不覺得蘋果日報有反省的誠
意,真的是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等語,並不構成侵權行為
,理由同㈡所述,原告就此訴請賠償,
亦屬無據。
㈥至原告主張被告丙○○於接受中天新聞採訪時表示:過去3
年因為蘋果的錯誤報導,帶來醫院每月虧損200 萬元,最後
慘賠2,000 萬元,醫院被迫轉手等語部分:
前事件判決固被告丙○○無法證明,駁回被告丙○○營運損
失之金錢損害賠償請求,惟判決原告應刊登之內容:「本報
於民國95年8 月5 日及6 日因不實查證刊登不利於北城婦幼
醫院之不實報導,已嚴重影響北城婦幼醫院、院長丙○○醫
師之聲譽及醫療業務,蘋果日報及記者蔡爾康表達深深的歉
意。」等語,亦
肯認上開不實報導已「嚴重影響」北城醫院
醫療業務。被告丙○○上開言詞,非係對原告之「行為」為
非難或評論,而係對原告已為之行為所生結果為描述,僅係
道歉啟事文字「嚴重影響」之具體化,是否因此另對原告名
譽權造成影響,已
堪存疑;況被告丙○○為該不實報導之受
害者,於訴訟外將主觀認知有直、間接因果關係之損害,及
前事件事實審
言詞辯論終結後所繼續發生之損害(含停止婦
產科業務所生損害)為陳述,性質上係事實陳述與意見表達
之夾雜(損害額涉及主觀之評估),縱帶有情緒情感、與事
實未必百分之百吻合,仍應認係合理表達之範疇。
六、被告聯合報公司、辛○○、時報文化公司、巳○○、中天電
視公司、丁○○、聯意公司、壬○○、今日傳媒公司、東森
電視限公司、丑○部分:
㈠按媒體所為事實之陳述,是否為善意言論,並不以自證真實
為必要,凡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縱事後發現
與真實有所差別者,仍應認為符合善意原則,於民事責任上
即得認為並無不法。其次,言論自由與名譽權之調整,如對
公共性領域問題發表言論是否不法,當以是否具備真正惡意
為斷。換言之,行為人以無任何依據之事實故意詆毀他人之
名譽者即屬真正惡意,否則仍應受言論自由之保障。再按新
聞自由的目的不僅在保障新聞媒體,更在發揮監督的功能,
乃是為保障人民「知的權利」,使人民獲得充分資訊,避免
社會病象,並監督政府,為實施民主政治所必要,故新聞自
由並非僅係保護媒體或新聞從業者個人之自由,且係促進社
會正常運作及國家發展必要手段,憲法第11條對言論自由之
保障,自應包含新聞自由在內。因媒體工作者無法如政府機
關具有法律所賦予調查權,對於所傳述之事實自無法為實質
真實之發現,對於媒體之注意義務更應從輕酌定,故新聞自
由之行使,僅須具有公益性及非惡意性,即得免責,對於可
受公評之事,如提出合理之訪問查證,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
真實,不問事實之真偽,在民事上即不構成侵權行為。至於
判斷有無合理查證時,不得要求其報導之內容必須絕對正確
,或要求達於無可置疑地步,
自不待言。則對媒體注意義務
之要求,媒體僅須證明報導之事實已經相當查證,欲令媒體
負擔民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之被報導者,除應證明媒體
之報導違背客觀之注意義務,更應就媒體主觀之惡意負舉證
之責任(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509 號解釋意旨參照)。
㈡原告主張侵害其名譽之報導,實際撰文者為被告辛○○、巳
○○、丁○○、壬○○、丑○,分別為被告聯合報公司、時
報文化公司、中天電視公司、聯意公司、東森電視公司所僱
用之記者,參照其等上述報導內容,及整理自東森電視公司
新聞之今日傳媒公司NOWnews ,係源自原告刊登向北城醫院
之道歉啟事,而就其等採訪被告丙○○所述之內容,客觀呈
現事實而為報導,係屬事實報導性質,既經採訪本人之陳述
,並參考雙方爭執事件之最高法院判決確定裁判為據,而有
相當理由可信丙○○所述內容為真實,另有98年12月7 日蘋
果日報刊登道歉啟事(本院卷二第125 頁)、95年12月22日
自由時報刊登標題「北城醫院長告記者造假」新聞(本院卷
二第41頁)、行政院衛生署公布北城醫院改名為恩樺醫院之
基本資料(本院卷二第106 頁)、恩樺醫院之網路公告自98
年9 月16日起暫停婦產科業務資訊(本院卷二第107 頁)等
資料附卷可參,且丙○○又係北城醫院之負責人,其本人又
現身親自說明醫院營業狀況,
堪認被告因上開資料而確信:
原告報導不實害北城醫院更名停業、冒充病患家屬索賠500
萬元之陳述為真,足認被告所為報導應有相當理由確信所述
內容為真實,而無真實之惡意,尚未違背媒體報導應有之客
觀注意義務,難謂係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自難令負侵權行
為之損害賠償責任。
七、從而,原告本於侵權行為
法律關係,依民法第184 條、第18
8 條及第195 條規定,訴請被告丙○○、聯合報公司、辛○
○、時報文化公司、巳○○、中天電視公司、丁○○、今日
傳媒公司、東森電視公司、丑○應刊登如其聲明所示之道歉
啟事,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貳、反訴部分:
一、反訴原告起訴主張:
反訴被告於98年12月9日蘋果日報A1 版
以標題為「蘋果控前北城院長、媒體惡意誹謗」及嚴正聲明
「對丙○○先生針對蘋果日報及記者蔡爾康的不實指控…提
出法律告訴」,另於A2版再以標題為「前北城院長與媒體污
衊索5 百萬元,蘋果及記者控告惡意誹謗」報導載稱:「但
丙○○卻對媒體指控蘋果記者勒贖五百萬元不成,才作假新
聞」、「蘋果總編輯馬維敏昨嚴正表示,…決定對丙○○及
杜撰新聞的多家媒體提告」、「法務經理葉錫波指出,丙○
○仍透過中時、聯合等媒體散佈不實言論,而兩報記者亦未
向蘋果求證,均已觸犯刑法加重誹謗罪」。然反訴被告、蔡
爾康、馬維敏、葉錫波等均非
司法機關,無權認定伊行為是
否觸法,反訴被告利用報紙散布不實言論,直指伊觸犯刑法
,致社會大眾對伊產生負面評價,已侵害伊之名譽權,而伊
為一婦產專科醫師、曾任台大醫院醫生及北城醫院院長,反
訴被告上開不實報導,足以使伊聲望及名譽受損,並精神上
受有極大痛苦。為此本於侵權行為法律關係,依民法第195
條第1 項規定,訴請反訴被告應賠償名譽損害之精神慰藉金
100 萬元,並為登報回復其名譽之必要行為等語。並反訴聲
明:㈠反訴被告應給付反訴原告100 萬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
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反訴被告
應將附件2 所示之道歉啟事,以1/2 版面字體不得小於14號
字,刊登於中國時報、聯合報頭版2 天。
二、反訴被告則以:反訴被告報導中所用之文字為「提出告訴」
、「決定對丙○○…提告」「丙○○…均已觸犯刑法加重誹
謗罪」等語,係就反訴被告名譽所受之侵害,決定透過司法
審判途徑捍衛自己法律上權益所為之宣示,應係表示自己的
見解及立場,屬主觀價值判斷,無真實與否可言,應屬意見
評論,言論自由之範圍,且未使用偏激不堪之言詞,不構成
侵害反訴原告名譽等語置辯,並反訴答辯聲明:反訴駁回。
三、反訴原告訴請反訴被告損害賠償,係以反訴被告及其受僱人
蔡爾康、馬維敏、葉錫波等均非司法機關,卻利用報紙散布
不實言論,直指其觸犯刑法,致社會大眾對反訴原告產生負
面評價為其論據。
惟查:
㈠法律之適用,係將具體之事實,涵攝於抽象之法條之過程,
法條規定既屬抽象,加上文字存有多義性之可能,是不同人
就同一事實涵攝於法條之結果,即未必相同。此一涵攝之過
程,於司法機關固屬裁判,而司法機關以外之人所為之涵攝
,即屬意見之表達,並非事實之陳述。
㈡反訴原告前因前事件報導所涉之事項,而成為公眾人物,而
反訴被告就北城醫院涉有醫療疏失報導妨害名譽一事,業經
法院判決反訴被告報導不實,是關於北城醫院是否有醫療疏
失事件及法院判決內容,應屬於可受公評之公共議題,已如
前述,反訴原告既得對記者採訪有關醫療疏失事件而為意見
表達,則反訴被告就上開報導內容刊載,認為其名譽受有損
害,而以登報方式公開表示其所認知之涵攝結果,並表示將
採取司法途徑提出告訴以行使權利,應認屬其意見表達之言
論自由範疇。
㈢況就反訴被告指摘反訴原告行為觸犯刑法加重誹謗罪等語侵
害其名譽權部分,惟一般人有無觸犯刑法罪名,非法官以外
之人得以判定,尚待法院之判決始能論斷,此為眾所周知之
一般常識,是凡閱報者均得以知悉反訴被告之上開言論係其
個人主觀判斷,應無因上開報導而誤認反訴原告確有成立犯
罪之虞,應不致使反訴原告之名譽受損,反訴原告主張反訴
被告侵害其名譽權
云云,尚不足採。
四、從而,反訴原告本於上開原因事實,依民法第184條、第195
條規定,訴請反訴被告應給付反訴原告100 萬元,及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反
訴被告應將附件2所示之道歉啟事,以1/2版面字體不得小於
14號字,刊登於中國時報、聯合報頭版2 天,為無理由,應
予駁回。
叁、
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其餘兩造主張、陳述
暨所提之證據,經
審酌均與本院前揭判斷不生影響,
爰不一一詳予論述,
附此
敘明。
肆、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反訴原告之反訴亦為無
理由,應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7 月 30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王本源
以上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若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否則本院得不
命補正逕行駁回上訴。
中 華 民 國 99 年 8 月 5 日
書記官 陳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