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原 告 超暘科技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己○○
訴訟代理人 莊秀銘
律師
被 告 榮電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丙○○
訴訟代理人 甲○○
上列
當事人間確認
本票債權不存在事件,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
按民事訴訟法第427條第2項之訴訟,案情繁雜或其
訴訟標的
金額或價額逾第1項所定額數10倍以上者,法院得依當事人
聲請,以
裁定改用通常訴訟程序,並由原法官繼續審理,民
事訴訟法第427條第5項定有明文。
本件訴訟因案情繁雜且訴
訟標的金額逾新臺幣(下同)500萬元以上,
爰依原告之聲
請,裁定改用通常程序審理。又被告法定代理人於本件訴訟
程序進行中變更為丙○○,
並聲明承受訴訟,應予准許,
合
先敘明。
二、原告起訴主張:
㈠被告
持有原告於民國92年12月31日共同簽發、票面金額為80
0萬元、到
期日為95年2月22日之本票乙紙(下稱
系爭本票)
,聲請本院裁定准予
強制執行,
惟系爭本票並
非原告所簽發
。蓋原告之法定代理人己○○未曾於系爭本票上簽名、用印
,自亦不可能代表原告為簽立本票之行為,且被告所執系爭
本票並未記載法定代理人之姓名,被告送達本院之
本票裁定
聲請狀,就原告部分亦未記載法定代理人之姓名,故系爭本
票所記載之共同發票人公司名稱及印章顯係
第三人所為,並
非原告所簽署或用印。
㈡被告所執之系爭本票,其發票人處雖蓋有原告及其法定代理
人之印章,惟系爭印鑑並非原告為商業行為,諸如簽訂契約
及簽發票據等,所慣用之印鑑,而係留存於會計師,用於申
報所得稅及相關財務會計事項之印鑑。系爭本票顯係第三人
盜用留存於會計師處之印鑑,而偽造票據之情形,參最高法
院51年
台上字地3309號判例意旨,原告並不負擔任何票據上
責任。且系爭本票載有共同發票人為「超暘科技工程有限公
司」及其法定代理人「己○○」,與另一共同發票人「劉美
纓」之簽章。今若系爭本票係由原告之法定代理人己○○所
簽發,何以會有劉美「櫻」與劉美「纓」之差。由此
可證,
系爭本票顯係第三人冒用原告之名義,盜用系爭印章所偽造
。另經原告查詢歷年工程及交易紀錄,未曾與被告有商業上
往來,實無法確認系爭本票所涉之原因事實及目的。最高法
院96年台簡上字23號判例亦認本票雖惟無因證券,惟其前後
手間多有其原因關係存在。原告與被告間並無業務上之往來
,實無法提出系爭本票之原因關係為何,亦可證明系爭本票
並非原告所簽發,而屬他人所偽造。
㈢原告與被告間並無商業上之往來,今被告所執之系爭本票,
實係另一共同發票人東欣機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東欣
公司)之負責人丁○○(原名葉丁財),為保證其與被告間
之工程履行,所開立之保證本票。然丁○○卻擅自從保管系
爭印鑑之記帳士手中領取印鑑並使用之,且未得到原告負責
人之授權,其雖到庭作證,證稱其有經原告之經理人乙○○
同意始使用系爭印鑑,惟其並無任何委任書或
代理權授予之
證明,僅單以電話聯繫即稱「同意」,誠屬有疑,且倘真有
代理權之授與,何以另一發票人己○○之簽名及印章會有「
櫻」「纓」二字之差,此
不無可議。然替人作保,茲事體大
,原告於90年成立,於系爭本票簽發之時僅有2、3年之久,
何來足夠之資本作保,且原告創業維艱,資本總額僅為1,00
0萬元,依一般
經驗法則,實不可能為他人簽發金額高達800
萬元之保證本票。又依公司法第16條規定,原告公司本非
保
證人之
適格,更不可能犯險以規避
法律,而另以簽發本票作
保。
㈣若認
兩造間票據之原因關係為
保證契約,依一般保證實務,
皆需為「對保」之程序,於確認保證人
無訛後,始認該保證
之真實,倘未經對保程序,僅由他人擅自使用保證人之印鑑
,並無表見事實足認其有代理權之授與。被告為一頗具規模
之大型企業,倘欲以系爭本票作為履約保證之用,其勢必與
保證人對保,以確認保證人是出於己意且有授權與丁○○以
使用系爭印鑑,然今卻僅憑丁○○口頭表示,而未有任何書
面委任及對保程序,即認定原告有授與代理權予丁○○,實
有違經驗法則,其所言並不可採。本件實為無權代理之情形
,即訴外人丁○○擅自使用系爭印鑑簽發本票予被告,屬盜
用印章之偽造票據情事,然原告既無發票之行為,即不應負
擔發票人之責任,另此亦未經對保程序,亦無充分之表見事
實足讓被告信任丁○○有代理權之授與,則亦不構成
表見代
理。故原告並無任何票據上責任。為此提起本件訴訟。並聲
明:確認被告持有原告92年12月31日共同簽發,票面金額80
0萬元,到期日為95年2月22日之本票債權不存在。
二、被告則以:
㈠原告
自認系爭本票上之印章為其公司使用之印章,且為留存
於會計師,用於申報所得稅及相關財務會計事項之印鑑。既
然原告主張印章為真正,係遭人盜蓋,則原告應再進一步舉
證證明該盜蓋者為何人,
以實其說,此點應由原告負
舉證責
任。系爭本票上之原告公司印章及負責人印章,與原告經濟
部公司登記事項卡上之印鑑章相符。原告對此重要的事實,
竟故意略而不提,
顯有心虛。原告主張其簽約慣用之印章為
原證3、4、5所示印章
云云,然原告簽約慣用之何一印章或
者何數枚印章,均為原告公司內部之事,不影響系爭本票上
之公司印章印文為真正之事實。因此,系爭本票上之公司及
負責人大小章均為真正,則本票上之印章印文即為真正。而
原告應具體指明遭何人盜蓋,應具體指明平日保管該印章者
為何人,及依法提起刑事訴訟追查盜蓋者,否則,原告空言
遭人盜蓋企圖免於本票發票人責任,至為明顯。又系爭本票
上既然有印文為真正之原告公司大小章,則縱然無原告公司
負責人簽名,依據票據法第6條規定,並不影響原告公司以
發票人地位簽名之效力。
㈡本票與支票不同,無必須由金融機構擔任付款人之規定,因
此在以發票人擔任付款人之情形下(即如
本案之情形),票
據法並無規定「本票」發票行為所用之印章從古到今應為一
致性,只要是真正,不論該章先前用於何處,均無不可,因
此原告主張該用於原告發票行為之印章先前之用途以證明系
爭本票係遭盜蓋,顯不足取,且倘原告所言可成立,將使得
不願負票據上責任之發票人,刻意拿先前未於票據行為之印
章為票據行為,以規避其應負之票據上責任,此
卸責之詞將
造成第三人不測之損害,有違交易上安全,而與票據之立法
目的有違。另共同發票人劉美纓之之簽章是否真實,並不影
響原告蓋章之效力(參票據法第15條)。又於系爭本票發票
蓋章之印章為真正,應不影響善意之持票
人權利,否則,將
影響交易安全。縱然該印章為特定違法行為人盜蓋,應是在
原告負票據責任之後,原告另向該違法行為人
求償之問題,
而非由原告對於被告主張免於發票人責任。
㈢
退步言之,依最高法院95年台簡上字第15號判決及學者王志
誠之見解,原告應證明「全部」發票人之原因關係均不存在
,方能免責,然因被告取得系爭本票係因東欣公司
承攬被告
之高桅桿燈設備工程,東欣公司有週轉之需,於工程施作
期
間,尚未估驗合格及完工前,請求被告預先給付其工程款,
被告為確保東欣公司於取得該款項後會依約履行工程施工及
改進施作缺失,要求東欣公司須交付履約
擔保本票,東欣公
司因而交付系爭本票,並向被告領得800萬元。因此,原告
是否與被告有業務往來,不影響原告應負之票據責任,更何
況系爭本票依簽章全體記載形式及旨趣,即可判定其具有共
同發票之外觀,依票據法第5條第2項之規定,原告即應票據
上之責任,且共同發票人之連帶責任為「法定」,因此原告
不得以其於其餘共同發票人(共有四位共同發票人)間內部
關係之問題而主張
免除其票據債務。證人乙○○所言不實在
等語置辯。並聲明:
原告之訴駁回。
四、查被告執有系爭本票,並經本院核發准予強制執行之97年度
票字第24089號民事裁定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且有本
票在卷
可稽,並經本院
依職權調閱前開本票裁定案卷
查核屬
實,故
堪信此部分事實為真正。
五、按確認
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而
所謂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
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
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本件被告已取得本院
97年度票字第24089號民事裁定,依票據法第121條、第29條
及第123條規定,原告即應負發票人責任,惟原告否認系爭
本票為其所簽發,係第三人盜用印章所偽造,原告顯有排除
負擔票據責任危險之必要,
是以應認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
法律上利益。
六、本件原告並不爭執系爭本票上之印章為其留存於會計師,用
於申報所得稅及相關財務會計事項之印鑑,且與原告向經濟
部申請公司設立登記所留存之公司及負責人印章相符
等情,
顯見系爭本票上原告印文為真正,是被告就系爭本票上原告
印文係屬真正之事實,
無庸舉證。又原告主張系爭本票係訴
外人丁○○擅自使用系爭印鑑簽發系爭本票予被告,屬盜用
印章之偽造票據情事,亦不構成表見代理等情,經被告以
前
揭情詞置辯。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就其事實有舉
證之責任,又私人之印章,由自己使用為常態,被人盜用為
變態,主張變態事實之當事人,自應就此印章被盜用之事實
負舉證之責任。被
上訴人於事實審已
自承系爭借據連帶保證
人所蓋用之印文為其印鑑,係屬真正,則被
上訴人自應就其
抗辯係遭他人盜蓋
一節,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
字第717號
裁判意旨足參)。又以蓋章代票據上之簽名,其
蓋章通常必出於本人之意思,上訴人既承認系爭本票發票人
欄下之印章為其所有,則就該印章係被盜用之事實,自應由
其舉證證明(最高法院69年度台上字第1300號判決
要旨參照
)。系爭本票上原告印文既屬真正,原告即應就系爭印章遭
盜用並盜蓋於系爭本票之事實舉證。查:
㈠證人乙○○雖到庭證稱:96年跟中華工程簽買賣合約時曾將
公司辦理登記的章取回,之前從未取回,不曾叫丁○○去跟
記帳士詹先生拿章,也不曾要記帳士詹先生將公司辦理登記
的章交給丁○○,丁○○也不曾說過要借原告辦理登記的章
,或表示要原告辦理履約保證等情,原告的章基本上都要己
○○同意才能使用對外的印鑑章,公司實際負責人是己○○
等情(見本院卷98 年3月24日
言詞辯論筆錄),惟證人乙○
○為原告法定代理人己○○之配偶,所為證詞與證人戊○○
具結證稱:自89年間開始擔任原告的記帳士,92年12月31日
前如原證5、6之原告公司大小章是放在伊那裡,葉丁財於96
年12月31日下午拿走的,葉丁財跟原告公司的經理人乙○○
是母舅關係,伊是經過乙○○同意,才將原告公司章交給他
,之後都沒有放置在伊處。是乙○○打過來跟伊說,要伊將
章交給葉丁財,沒有說要做何使用,是伊太太拿給葉丁財的
等情(見本院98年2月24日言詞辯論筆錄)相違,衡情證人
戊○○僅為原告記帳士,當無甘冒涉偽證之刑事罪責而虛偽
構陷之理,是證人乙○○
上開所述是否為真,
顯非無疑。另
原告雖提出自91年以降所簽訂之
買賣契約書、材料訂購單及
工程
承攬契約書證明系爭本票上之印章並非原告為商業行為
慣用之印章,且無任何委任書或代理權授與之證明,甚或被
告未經對保程序,有違經驗法則,欲證明系爭本票係訴外人
丁○○盜用印章而偽造系爭本票,然原告簽約慣用何印章,
並不影響系爭本票上原告印章為真正之事實,且代理權之授
與並未限制應以書面為之,均尚難執以
遽認系爭本票上之原
告印文為訴外人丁○○所盜用。是原告所提證據尚無法證明
系爭本票上原告印文係遭訴外人丁○○所盜用。
㈡又證人即共同發票人東欣公司之法定代理人丁○○到庭具
結
證稱:「(問:是否曾經在92年間,去跟戊○○拿過原告公
司的印鑑章?有。」、「(問:拿原告公司的印鑑章,作何
用途?)我跟乙○○說我有一些公共工程需要履約保證,請
他幫忙,他告訴我說他有一套店章在會計師處,他會跟會計
師講,叫我過去拿,我就去跟會計師拿,當時好像是會計師
的太太送下來。東欣公司有拿到榮電七堵吊車場高桿燈安裝
的案子,我是拿原告公司的章作履約保證。」、「(問:你
有否跟己○○或洪士宗說過要請原告公司作榮電公司這個案
子的保證人?)我有跟乙○○說過,沒有跟己○○講,我有
跟乙○○講過要在系爭本票上蓋章,他並沒有表示不同意,
章那時候已經在我公司,我去跟會計師拿章的時候,當時還
沒有東欣這個案子,是講超煬的案子。」、「(問:原告公
司的負責人是何人?)己○○,但是外面的業務都是乙○○
在處理。」、「(問:己○○是否有在負責公司業務?)據
我瞭解是沒有,他只是掛名。」等語(見本院98年2月24日
言詞辯論筆錄),
核與證人戊○○前開證述若合符節,亦與
原告法定代理人所陳「(問:你們公司的實際負責人是何人
?)我跟我先生會商量,但大部分是由我先生決定。」等情
相符,佐以乙○○證稱並未對丁○○提起偽造有價證券案件
刑事訴訟,且乙○○出資額較己○○高,有股東名單附於前
開本票裁定案卷可稽,於此
難認該印章係未經原告授權同意
而使用,該印章應屬真正。原告雖質疑電話並非乙○○所打
,惟證人戊○○自89年間即開始擔任原告之記帳士,與證人
乙○○間應多所接觸,尚不致誤認乙○○之聲音。又按票據
上之簽名,得以蓋章代之;票據之偽造或票據上簽名之偽造
,不影響於真正簽名之效力,票據法第6條、第15條分別定
有明文。原告既自認系爭本票上印章之真正,且針對共同發
票人劉美纓部份亦經被告撤回本票裁定之聲請,原告自應負
票據上之責任,尚不得以系爭本票非其法定代理人簽名,或
劉美「纓」部分非己○○本人簽名為詞,推翻原告為系爭本
票共同發票人之事實。
七、又被告主張取得系爭本票之緣由係因東欣公司承攬被告之高
桅桿燈設備工程,東欣公司有週轉之需,於工程施作期間,
尚未估驗合格及完工前,請求被告預先給付其工程款,被告
為確保東欣公司於取得該款項後會依約履行工程施工及改進
施作缺失,要求東欣公司須交付履約擔保本票,東欣公司因
而交付系爭本票等情,
業據提出原告不爭執真正之廠商領款
明細及印鑑表為證,並經證人丁○○證稱因東欣公司有拿到
榮電七堵吊車場高桿燈安裝的案子,伊是拿原告公司的章作
履約保證等情明確,自
堪信為真實。原告既授權丁○○簽發
系爭本票供作履約保證,自應負票據責任。
八、
綜上所述,系爭本票上原告名義印文係屬真正,且原告又未
能舉證證明系爭本票上原告印文係遭丁○○偽造並盜用,而
原告應係擔保東欣公司之債務得以清償而負擔票據債務,依
票據法第5條第1項、第6條規定,原告為發票人自須依票上
所載文義負責,則被告對原告系爭本票債權仍屬存在。原告
起訴確認被告持有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於法
即屬無據,原
告之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九、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舉證,經審酌
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十、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98 年 4 月 7 日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新店簡易庭
法 官
上筆錄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庭(臺北縣新店市
○○路○段○○○號)提出上訴狀(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
。
中 華 民 國 98 年 4 月 7 日
法院
書記官 游士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