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中高等
行政法院判決
103年度訴字第347號
104年5月27日
辯論終結
原 告 兆子星營造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廖健勝
訴訟代理人 駱怡雯
律師
被 告 彰化縣員林鎮公所
代 表 人 張錦昆
訴訟代理人 魏平政 律師
複 代 理人 顏永青 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
政府採購法事件,原告不服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
中華民國103年7月11日訴0000000號
申訴審議判斷,提起
行政訴
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事實概要:原告(原名裕新營造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參與並
得標被告於民國96年10月18日所辦理「西區綜合球場等設備
改善工程」採購案(下稱
系爭採購案),
嗣經被告依據臺灣
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下稱臺中高分院)101年度上訴字第140
9號刑事判決,認原告原實際負責人即
訴外人江吉存因執行
業務,犯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4項之罪,而有同法第31條第2
項第8款規定
追繳押標金及第101條第1項第6款之情形,於10
3年3月19日分別以員鎮行字第1030007959號、第0000000000
號函通知原告追繳押標金新臺幣(下同)12萬元及擬將其刊登
政府採購公報。原告不服,提出異議經被告於同年4月16日
分別以員鎮行字第1030011817號、第0000000000號函,駁回
原告之異議。原告仍不服,提起申訴經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
會(下稱工程會)103年7月11日訴0000000號申訴審議判斷
申訴駁回,遂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二、
兩造聲明:
㈠原告聲明求為判決:原處分、異議處理結果及申訴審議判斷
均
撤銷。
㈡被告聲明求為判決:駁回原告之訴。
三、原告訴稱
略以:
㈠被告作成本件停權處分及追繳押標金處分前,並無踐行
行政
調查程序:
按行政程序法第36條及第43條規定、法務部93年8月17日
法
律字第0930032588號函及最高行政法院75年判字第309號判
例意旨,
行政機關對於應
依職權調查之事實,負有概括調查
義務,且應依各種合法取得之證據資料認定事實、作成行政
決定,自不受法院審判或檢察官起訴
與否認定事實之
拘束。
又刑事判決係屬司法調查,僅係作為行政機關發動行政調查
原因之一,行政機關就司法調查所認定之事實仍應依職權詳
予查證,始得據為相關
行政處分,不得僅憑單一刑事判決而
未經行政調查即逕予認定相關處分之事實存在,此參最高行
政法院59年判字第410號判例、同院104年度判字第80號判決
及104年度判字第135號判決意旨亦證。本件被告作成本件追
繳押標金及停權處分前,並無踐行行政
調查程序,於函文中
說明處分之理由,僅為原告經臺中高分院101年度上訴字第
1409號及101年度上訴字第1413號刑事判決所為犯罪事實之
認定,即稱原告具備政府採購法所定追繳押標金及停權之事
由;且於追繳押標金處分中,被告僅認定「經發現有政府採
購法第87條第4項之情形」,然該項規定所包含之犯罪型態
有「意圖影響決標價格」、「意圖獲取不當利益」、「以契
約、協議或其他方式之合意」、「使廠商不為
投標」、「使
廠商不為價格之競爭」等,
惟原處分均未細論,僅泛稱原告
有該項情形,逕以刑事判決為證據而認定事實,其處分實有
不備理由。故被告就原告構成該等事由之法定
構成要件事實
,並未經行政調查,僅單憑刑事判決即為處分,已違反
上開
行政機關處分前應依職權調查之義務,其程序尚難認
適法。
㈡停權處分部分:
1.停權處分已逾
行政罰法第27條第1項及第2項之
裁罰時效:
按最高行政法院101年6月份第1次庭長法官聯席會議決議
及103年6月份第1次庭長法官聯席會議決議意旨,可知招
標機關以廠商具有政府採購法第101條第1項第2款、第6款
所定事由,依同法第102條第3項規定作成停權處分,應自
違反行政法上義務之行為終了時即「開標時」起算3年時
效。本件被告認定原告有「借用他人名義或證件投標」之
行為,係於系爭採購案96年10月18日開標日即完成,則被
告至遲應於行為完成後3年內即99年10月18日,依同法第
102條第3項規定對原告作成停權處分,惟被告於103年3月
19日始作成本件處分,顯已逾越裁罰時效甚明。
2.被告對原告作成停權處分,無法達成政府採購法所欲建立
之公益目的:
按政府採購法第101條第1項各款之立法目的,係藉剝奪於
一定
期間內參與政府採購案之資格,以示對投標廠商違反
上開義務
予以非難,嚇阻以預防再犯。然
原告代表人於不
知原代表人江吉存以裕新營造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裕
新公司)為違法事務情形下購入該公司,隨即將公司更名
為兆子星營造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並營運,有多件重大民間
工程與公共工程
刻正進行中,如經停權,將導致原告重大
且無可回復之損害。被告於已逾越時效之際,對於
業已變
更全部股東並合法經營之原告做成停權處分,無法達到並
維護政府採購法所欲建立之「公平、公開採購程序,提升
採購效率與功能,確保採購品質」等
公共利益目的。
3.基於特別法優於普通法原則,被告認定之違法事實,應適
用政府採購法第101條第1項第2款之規定,並無同項第6款
規定之適用:
按法條規定可知,涉有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5項前段之意
圖影響採購結果或獲取不當利益,而借用他人名義或證件
參加投標之事實,係屬同法第31條第2項第2款規定「投標
廠商另行借用他人名義或證件投標」之情形。而政府採購
法既將「借用他人名義或證件投標者」之行為獨立於第10
1條第1項第2款規範,顯見一經採購機關認定有借用他人
名義或證件投標之情事,不論是否經有罪判決,均應依據
該款規定予以處罰,則該款之構成要件顯較同項第6款規
定為重。本件被告認定原告之前代表人有借用他人名義或
證件投標之違法事實,即應適用同法第101條第1項第2款
規定作成處分,並無同項第6款規定之適用,故被告作成
本件停權處分,確有
適用法律錯誤之情事。
4.被告以原告前代表人江吉存涉犯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4項
之罪,進而認定原告具有同法第101條第1項第6款情形,
顯然於法無據:
⑴按臺中高分院101年度上訴字第1409號判決並未判定原
告涉犯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4項之罪,而係判定原告前
代表人江吉存涉犯該項之罪,被告自非得逕行認定原告
即為犯罪主體而認原告有違反法令之行為。次按公司法
第8條
所稱之負責人雖有同法第31條第1項所定應忠實執
行業務之法定權責,惟同條第2項公司對因負責人執行
業務違反法令而受損害之他人負連帶賠償責任之規定,
並不當然及於負責人所為違反刑法行為之
法律效果。準
此,政府採購法並未明文規定公司代表人涉犯該法所定
之罪,視同所屬公司所犯之罪,則基於罪刑法定原則與
公司法規範意旨,不得將公司代表人涉犯政府採購法之
罪,視同所屬公司所犯之罪甚明。
⑵本件被告依工程會89年1月19日工程企字第89000318號
函及95年12月28日工程企字第09500477630號函,認公
司代表人涉犯政府採購法所定之罪,視同所屬公司所犯
之罪,惟該等
行政命令並未經政府採購法明文授權,僅
具有
行政規則之性質;且基於罪刑法定原則,對於犯罪
成立與否之決定,應以法律位階之規定為規範,則工程
會上開2則函令並不具有法律位階,已然違反
法律保留
原則而屬違法之行政命令,則該等函令自不得作為本件
原告涉犯同法第87條第4項之罪之依據。
5.
退萬步言,縱原告前代表人涉犯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4項
之罪,惟被告對原告所為停權處分,有違
比例原則:
按工程會89年3月8日工程企字第89006102號函及96年4月
16日工程企字第09600151280號函示意旨,可知工程會一
再表示適用政府採購法第101條刊登政府採購公報規定及
執行契約時,應特別注意比例原則之適用,並非廠商一有
違約情形發生即須一律予以刊登政府採購公報,尚須違約
之行為達情節重大,有再危害其他機關
之虞,始可課以停
權處分,否則即與立法目的有違。本件原告之前代表人雖
涉犯同法第87條第4項(原告誤載為第5項)之罪,惟系爭採
購案係由原告得標,原告之投標、決標與履約過程均未有
何違犯法律之處,則原告之行為實難認已達情節重大之程
度,被告未考量比例原則,仍將原告刊登政府採購公報,
顯有違法。
㈢追繳押標金部分:
1.被告於103年3月19日始作成追繳押標金之處分,顯已逾越
裁罰時效:
⑴按政府採購法第30條第1項前段及第31條第2項之規定,
可知投標廠商繳納押標金之目的,在於確保投標之公正
,係辦理招標機關所為之管制,以避免不當或違法行為
介入,故押標金之追繳,性質上屬
管制性不利處分(最
高行政法院101年度判字第625號判決、100年度判字第
1071號判決意旨
參照)。次按最高行政法院101年度判
字第8號判決意旨,追繳押標金之處分為公法上財產
請
求權,應適用
行政程序法第131條第1項所定5年時效期
間之規定;而按同院52年判字第345號判例意旨,可知
民法第128條規定
消滅時效自請求權可行使時起算,所
謂「請求權可行使時」係指權利人行使其請求權,客觀
上無法律上之障礙而言,原則上不以請求權人知悉其權
利存在為必要,準此時效之一般法理,廠商如有政府採
購法第31條第2項各款情形之一,且其繳納之押標金已
發還者,機關既即時取得追繳之權利,並得隨時請求繳
還,其消滅時效自應從追繳權利成立時起算。又按最高
行政法院59年判字第410號判例及同院100年度判字第19
85號判決意旨,同法第31條第2項第8款並未以廠商因其
影響採購公正之違反法令行為,經刑事判決為必要,亦
無廠商之人員經刑事法院認定其犯罪之要件,故行政機
關依該款規定對廠商不予發還或追繳押標金,非必須至
經刑事判決或廠商人員經刑事法院認定其犯罪後,始得
為之。況縱依最高行政法院102年11月份第1次庭長法官
聯席會議決議,以可合理期待權利人為請求時為追繳押
標金之時效起算點,於個案上亦須從嚴認定,以免行政
機關藉怠惰消極不行使行政調查權,無限制延後可合理
期待機關行使追繳押標金請求權之起算時點,而將機關
怠於行使職權之不利益歸由人民承擔。
⑵次按政府採購法第101條第1項第6款係規定對不良廠商
刊登政府採購公報之要件,與押標金之追繳無關,該規
定就廠商犯同法第87條至第92條之罪,必須經第一審為
有罪判決,採購機關始能將其列為不良廠商,則係由於
同法第101條第1項第6款明文將其列為構成要件,並不
能據以推論出同法第31條第2項第8款以經第一審為有罪
判決為必要之結論。被告主張本件押標金請求權消滅時
效應自被告發現廠商有影響採購公正之違反法令行為,
且經第一審有罪判決時起算,未逾行政程序法第131條
第1項規定之5年時效期間,適用法規不當。
⑶本件原告之前代表人江吉存涉嫌借用永毅營造股份有限
公司(下稱永毅公司)名義或證件參與系爭採購案之投
標,依據鈞院調閱刑事案卷內容,可知臺灣彰化地方法
院檢察署(下稱彰化地檢署)於97年間即開始進行通訊
監察之偵查行為,因犯罪事實涉及被告辦理之系爭採購
案投標、得標及履約過程,彰化地檢署於偵查時理應對
於被告進行調查證據程序,被告客觀上已得合理懷疑參
與系爭採購案之廠商是否有違反政府採購法規定之情事
,而得主動進行行政調查,不以
司法機關判決有罪後始
能做成追繳押標金處分。準此,本件被告認定原告有「
借用他人名義或證件投標」之行為,至遲應自97年間已
可合理懷疑原告有涉及違反同法規定之情事,客觀上被
告已處於經調查得知悉原告之行為該當同法第31條第2
項第8款情形,而得合理期待被告行使追繳押標金之請
求權,則被告追繳押標金請求權之消滅時效,即應自96
年10月18日開標時、至遲於97年間開始起算5年,惟被
告於103年3月19日始作成追繳押標金之處分,顯已逾越
裁罰時效。
2.被告適用政府採購法第31條第2項第8款規定,作成追繳押
標金之處分,有適用法則不當之
違誤:
按鈞院103年度訴字第197號判決、103年度訴字第237號判
決及103年度訴字第293號判決(分經最高行政法院104年
度判字第80號判決、104年度判字第178號判決及104年度
判字第213號判決維持原判在案)意旨,政府採購法第31
條第2項第8款規定所稱之「其他經
主管機關認定有影響採
購公正之違反法令行為」係指特定之行為類型,事先經主
管機關一般性認定屬於影響採購公正之違反法令行為,
而
非於具體個案發生後,始由主管機關認定該案廠商之行為
是否為影響採購公正之違反法令行為,否則不但有違法律
安定性之法治國家原則,且無異由同為行政機關之主管機
關於個案決定應否對廠商不予發還或追繳押標金,有失政
府採購法建立公平採購制度之立法意旨。本件被告作成追
繳押標金之處分中,認原告經刑事判決認定涉有同法第87
條第4項之罪,而依同法第31條第2項第8款規定追繳押標
金等語,惟「意圖影響決標價格或獲取不當利益,而以契
約、協議或其他方式之合意,使廠商不為投標或不為價格
之競爭者」並非同項第1款至第7款之事由,被告亦未說明
係依據何工程會之一般通案性規定為認定,且申訴審議判
斷所引據之工程會96年7月25日工程企字第09600293210號
函,係對於同法第50條第1項第7款所為個案性質之認定,
並非一般通案性規定性質,自不得作為本件認定之依據。
故被告所為追繳押標金處分,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誤。
四、被告答辯略以:
㈠本件原告之前代表人江吉存因觸犯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4項
規定,已遭一審法院判決有罪,故已具備同法第101條第1項
第6款要件,且參照工程會95年12月28日工程企字第0950047
7630號函說明三意旨,其違法行為亦有同項第6款規定之適
用;又原告之現任代表人於繼受公司後,雖將公司更名為兆
子星營造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然並不改變與更名前之裕新公
司仍為同一法人之性質,據此,原告應
承受裕新公司之一切
權利義務,
合先敘明。
㈡就原告對停權處分相關主張,被告答辯如下:
1.被告作成停權處分,並未逾越裁罰時效:
⑴原告主張停權處分之請求權時效應自開標時起算等語。
然原告援引之最高行政法院103年6月份第1次庭長法官
聯席會議決議,僅針對政府採購法第101條第1項第4款
情形為之,不及於其他款要件,故同項其他款是否可引
用該決議為相同之主張,本有疑義。況被告係以原告違
反同項第6款規定作成停權處分,依該款規定文意可知
被告僅在經第一審判決後,方有權依法處分,故原告主
張時效應自開標時起算,顯屬無據。
⑵又被告係於99年12月6日收受彰化地檢署檢送起訴書之
函文,並由該起訴書內容中得知,原告前代表人江吉存
,對系爭採購案於投標過程中有違反政府採購法情事;
嗣被告於101年5月17日收受臺灣彰化地方法院(下稱彰
化地院)檢送之一審判決99年度訴字第1611號判決
正本
,再於102年10月31日收受臺中高分院檢送之二審判決
101年度上訴字第1409號判決正本。準此,彰化地院系
爭一審判決係於101年4月30日宣判,依政府採購法第10
1條第1項第6款規定,被告裁罰權之時效應自
斯時起算3
年,故被告於103年3月19日對原告所為停權處分,並無
逾越時效之情。再者,依最高行政法院102年11月份第1
次庭長法官聯席會議決議可知,被告依法向原告追繳押
標金之時效,應自可合理期待機關得為追繳時起算5年
,惟被告直至收受起訴書即99年12月6日後,方知悉原
告及其前代表人於投標系爭採購案時,存有違法情事,
則被告裁罰權時效之起算點,自不可能早於99年12月間
,故即使時效自被告收受起訴書時起算,被告於103年3
月19日對原告所為追繳押標金處分,亦無逾越時效之疑
義。
2.被告依政府採購法第101條第1項第6款作成停權處分,並
無自行認定事實之空間:
⑴依法
行政爭訟事件雖不受刑事判決認定之拘束,而得本
於行政機關自行調查之結果為認定,但此
乃行政機關之
權利,亦即行政機關若認刑事偵查程序中,司法調查已
屬明瞭完備,
非不得作出與刑事司法判決相同之結論。
況原告係因違反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4項之規範,經被
告以同法第101條第1項第6款通知停權,而依該款規定
可知
立法者於立法時便已限制行政機關依該款規範為處
罰依據時,須以廠商犯第87條至第92條之罪,並已經「
第一審為有罪判決」為處罰之條件及發動停權處分之基
準,被告已無再自行認定事實之空間,
要屬無疑。況被
告事前應為行政調查程序之範圍,亦應限縮於調查「原
告是否因犯同法第87條至第92條之罪,而經第一審為有
罪判決」,而非自行認定原告是否確實犯有同法第87條
至第92條之罪。
⑵原告主張本件應適用政府採購法第101條第1項第2款規
定,而無適用同項第6款規定之餘地等語。然當廠商出
現違法行為時,機關究應適用何種法條規定處罰,於不
違反法律構成要件情形下,應屬機關之權利,亦即機關
對此享有
裁量權。故本件臺中高分院101年度上訴字第
1409、第1413號刑事判決,就系爭採購案雖認定原告前
代表人有借用他人名義或證件投標情事,並以違反同法
第87條第4項之規範,判處有期徒刑7個月,惟不論原告
前代表人是否有借用他人名義或證件投標,致違反同法
第101條第2項第2款之規範,被告皆得以同條第6款為處
罰原告之依據。
⑶再者,本件原告前代表人江吉存,已遭一審法院判決有
罪,判處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6個月,實已符合行政程序
法第103條第5款「行政處分所根據之事實,客觀上明白
足以確認者」。且原告於提起本件行政訴訟前,已先分
別提出異議及申訴,其中申訴相當於
訴願之程序,故原
告提起申訴前,已經異議之先行程序,自已符合同條第
7款之規定,即便被告未再給予其陳述意見之機會,亦
為合法。
3.原告主張應適用比例原則,不應於原告存有違約情形時,
即一律刊登政府採購公報等語。然原告前代表人係經被告
以違反政府採購法第101條第1項第6款規定而作成停權處
分,並非違反同條其他如第3、7至12款規定之違約情事,
尚需審酌其違約情節是否重大再為判斷。況依同法第103
條第1項規定可知,針對違反同法第101條第1項第6款規定
時,法律已針對其第一審判決結果,為相異之處理,而原
告前代表人已遭第一審刑事判決以違反同法第87條第4項
規定判決有期徒刑,參照工程會95年12月28日工程企字第
09500477630號函說明三意旨,被告自應適用同法第101條
第1項第6款、第103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將原告刊登政
府採購公報3年。
4.原告主張存有違法情事者實為其原代表人,而非原告,被
告以無法律授權之行政規則對其為停權處分實無理由等語
。惟綜觀政府採購法第101條第1項規定可知,該條乃專為
處罰「廠商」而設置,各款指涉之內容皆不可能由「廠商
」自行達成,則該條豈非形同具文?故該條所
指摘之違法
行為,必定是由其代表人等所為之行為。則原告前代表人
江吉存及訴外人蘇○○、黃○○等人,合意使其他廠商不
為價格競爭之行為,本身即是原告觸犯相關法律之規範。
況依同法第92條規定可知,廠商之代表人有因執行業務犯
本法之罪者,除依該條規定處罰其行為人外,對該廠商亦
科以該條之罰金,則原告不論一審或二審,皆已遭法院依
同法第92條規定判處罰金,
可證原告確已符合同法第101
條第1項第6款之規定。
㈢就原告對追繳押標金處分相關主張,被告答辯如下:
依最高行政法院102年11月份第1次庭長法官聯席會議決議可
知,押標金之追繳雖屬公法上請求權而適用行政程序法5年
時效之規定,惟該決議亦已闡明機關得依法追繳押標金之情
形,構成要件事實均多
緣於廠商,且未經顯現時,機關難以
行使其追繳權,故時效如自「發還押標金時」起算,顯非衡
平,而應自「可合理期待機關得為追繳時」起算。故原告主
張本件追繳押標金之時效,應自96年10月18日開標時起算5
年,然該時點被告根本不知悉原告前代表人是否存有任何違
法行為,如何行使追繳押標金之權利?況斯時原告之押標金
恐尚未發還,何來追繳?是原告主張,顯屬無據。
㈣至原告另案就被告所為停權處分之爭訟,前經鈞院駁回後,
原告雖提起上訴,亦經最高行政法院104年度判字第192號判
決原告之
上訴駁回,併予
陳明。
五、本件兩造之
爭點為:被告對原告所為系爭停權處分及追繳押
標金處分,是否已逾裁罰時效?被告以原告前代表人江吉存
涉犯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4項之罪,進而認定原告具有同法
第101條第1項第6款情形,而作成系爭停權處分,是否適法
及有無違反比例原則?原告另主張系爭追繳押標金之處分,
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誤,有無理由?
六、本院判斷:
㈠按「機關辦理採購,發現廠商有下列情形之一,應將其事實
及理由通知廠商,並附記如未提出異議者,將刊登政府採購
公報:……二、借用或冒用他人名義或證件,或以偽造、變
造之文件參加投標、訂約或履約者。……六、犯第87條至第
92條之罪,經第一審為有罪判決者。」為政府採購法第101
條第1項第2款及第6款所明定。次按「機關因廠商有政府採
購法第101條第1項各款情形,依同法第102條第3項規定刊登
政府採購公報,即生同法第103條第1項所示於一定期間內不
得參加投標或作為決標對象或分包廠商之停權效果,為不利
之處分。其中第3款、第7款至第12款事由,縱屬違反契約義
務之行為,既與公法上不利處分相連結,即被賦予公法上之
意涵,如同其中第1款、第2款、第4款至第6款為參與政府採
購程序施用不正當手段,及其中第14款為違反禁止歧視之原
則一般,均係違反行政法上義務之行為,予以不利處分,具
有裁罰性,自屬行政罰,應適用
行政罰法第27條第1項所定3
年
裁處權時效。其餘第13款事由,乃因特定事實予以管制之
考量,無違反義務之行為,其不利處分並無裁罰性,應
類推
適用行政罰裁處之3年時效期間。」為最高行政法院101年6
月份第1次庭長法官聯席會議決議所明釋。
㈡又按「機關得於招標文件中規定,廠商有下列情形之一者,
其所繳納之押標金,不予發還,其已發還者,並予追繳︰…
…八、其他經主管機關認定有影響採購公正之違反法令行為
者。」、「意圖影響決標價格或獲取不當利益,而以契約、
協議或其他方式之合意,使廠商不為投標或不為價格之競爭
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百萬元以
下罰金。」為政府採購法第31條第2項第8款及第87條第4項
所明定。再按「主旨:貴局辦理垃圾車之採購,○○汽車股
份有限公司課長犯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4項之罪,得否依同
法第101條第1項第6款規定將該公司刊登政府採購公報之疑
義,復請查照。說明:……三、依政府採購法第101條第1項
第6款立法意旨,如廠商之代表人、代理人、受雇人或其他
從業人員,因執行業務犯同法第87條至第91條之罪,經第一
審為有罪判決者,該廠商即有該條款之適用。」、「主旨:
關於貴會辦理『中醫藥典籍電子資料庫計畫』招標,發現3
家投標廠商之押標金本票連號乙案,其處理方式復如說明,
請查照。說明:……二、……或其人員涉有犯本法第87條之
罪者,
茲依本法第31條第2項第8款規定,認定該等廠商有影
響採購公正之違反法令行為,其押標金亦應不發還或追繳。
」各為工程會95年12月28日工程企字第09500477630號函說
明三及同會89年1月19日工程企字第89000318號函說明二所
明示。又「一、依政府採購法第30條第1項本文、第31條第
1項前段規定,機關辦理招標,應於招標文件中規定投標廠
商須繳納押標金,並於決標後將押標金無息發還未得標廠商
。是廠商繳納押標金係用以擔保機關順利辦理採購,並有確
保投標公正之目的,為求貫徹,政府採購法第31條第2項乃
規定機關得於招標文件中規定廠商有所列各款所定情形之一
者,其所繳納之押標金不予發還,已發還者,並予追繳。法
文明定機關得以單方之
行政行為追繳已發還之押標金,乃屬
機關對於投標廠商行使公法上請求權,應有行政程序法第13
1條第1項關於公法上請求權消滅時效規定之適用。二、政府
採購法第31條第2項各款規定機關得向廠商追繳押標金之情
形,其構成要件事實既多緣於廠商一方,且未經顯現,
猶在
廠商隱護中,難期機關可行使追繳權,如均自發還押標金時
起算消滅時效期間,顯非衡平,亦與消滅時效制度之立意未
盡相符。故上述公法上請求權應自可合理期待機關得為追繳
時起算其消滅時效期間。至可合理期待機關得為追繳時,乃
事實問題,自應個案具體審認。」為最高行政法院102年11
月份第1次庭長法官聯席會議決議所明釋。
㈢經查,本件原告前身為裕新公司,經臺南市政府102年4月19
日府經工商字第10201337470號函,核准變更公司名稱為兆
子星營造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並核准公司所在地、改選董事
監察人及修正章程
變更登記等事項,有臺南市政府102年4月
19日府經工商字第10201337470號函、原告公司變更登記表
、內政部綜合營造業登記證書及經濟部商業司公司及分公司
基本資料查詢明細(本院卷148-153頁)
可稽,但公司法人之
同一性並未變更,是原告前身裕新公司參加被告辦理之系爭
採購案之相關行為,如有停權及追繳押標金之事由,被告自
得對原告予以處分。又原告(裕新公司)前於96年間參與被告
所辦理系爭採購案,因原告原代表人江吉存因執行業務,而
有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4項以契約、協議或其他方式之合意
,使廠商不為投標或不為價格競爭之行為,原告則犯有同法
第92條之罪,經彰化地院101年4月30日99年度訴字第1611號
刑事判決有罪(同卷202-204頁判決書),原告及江吉存不服
,提起上訴,雖經臺中高分院101年度上訴字第1409、1413
號刑事判決撤銷改判,惟仍判決原告及江吉存有罪(分別犯
有政府採購法第92條及第87條第4項之罪)確定在案(同卷205
-239頁判決書)。另原告及江吉存又不服該判決,向最高法
院提起上訴,經該院以
彼等
上訴不合法而駁回(同卷252-259
頁判決書),被告乃以原告有政府採購法第101條第1項第6款
規定之情形,對原告為停權之處分;另依政府採購法第31條
第2項第8款之規定,對原告為追繳押標金之處分。
㈣關於停權處分部分,原告主張被告並未踐行調查程序;系爭
採購案於96年10月18日開標,依最高行政法院101年6月份第
1次庭長法官聯席會議決議意旨,被告應於行為完成後3年內
即99年10月18日,依同法第102條第3項規定對原告作成停權
處分,乃其於103年3月19日始作成本件處分,已逾越裁罰時
效;基於特別法優於普通法原則,本件被告認定之違法事實
,應適用政府採購法第101條第1項第2款之規定,無同項第6
款規定之適用;政府採購法並未明文規定公司代表人涉犯該
法所定之罪,視同所屬公司所犯之罪,則基於罪刑法定原則
與公司法規範意旨,不得將公司代表人涉犯政府採購法之罪
,視同所屬公司所犯之罪;縱認原告前代表人涉犯政府採購
法第87條第4項之罪,惟被告對原告所為停權處分,有違比
例原則等語。
㈤本件被告係依臺中高分院101年度上訴字第1409、1413號刑
事判決原告前代表人江吉存犯有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4項之
罪,以原處分通知擬將原告依同法第101條第1項第6款之規
定刊登政府採購公報(同卷21頁),另江吉存亦經彰化地院99
年度訴字第1611號一審刑事判決其犯有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
4項之罪在案,有如前述,此已符合同法第101條第1項第6款
:「犯第87條至第92條之罪,經第一審為有罪判決者。」之
規定,該要件係經第一審為有罪判決之情形即已足,
無庸再
經被告另為調查程序,且與同項第2款:「借用或冒用他人
名義或證件,或以偽造、變造之文件參加投標、訂約或履約
者。」之規定無涉,並無基於特別法優於普通法原則,被告
應依同項第2款規定處罰原告之問題。另同項第6款規定,將
刊登政府採購公報之處分,其性質究係管制性之行政處分抑
裁罰性之行政處分,依行政罰法第1條前段規定:「違反行
政法上義務而受
罰鍰、
沒入或其他種類行政罰之處罰時,適
用本法。」又依同法第2條規定,所謂其他種類行政罰,包
括限制或禁止行為、影響名譽等裁罰性之不利處分。而機關
因廠商有政府採購法第101條第1項各款情形,依同法第102
條第3項規定刊登政府採購公報,即生同法第103條第1項所
示於一定期間內不得參加投標或作為決標對象或分包廠商之
停權效果,為不利之處分。其中第6款為參與政府採購程序
施用不正當手段,係違反行政法上義務之行為,予以不利處
分,具有裁罰性,自屬行政罰,應適用行政罰法第27條第1
項所定3年
裁處權時效,業經最高行政法院於101年6月份第1
次庭長法官聯席會議決議在案,是本件停權處分係屬行政罰
,其3年裁處權時效,即應自第一審為有罪判決日(101年4月
30日)之
翌日起算,被告於103年3月19日以為本件之停權處
分,顯未逾越3年之裁處權時效。
㈥又按政府採購法第87條至第91條係以
自然人為處罰對象,為
法人、機關或團體之廠商雖不可能違犯,如犯罪之該自然人
為其代表人、代理人、受雇人或其他從業人員,依同法第92
條規定亦負有刑責,應處以該條之罰金。蓋法人僅係法律所
擬制之主體,無法自為法律行為,須藉由其代表人或委由代
理人對外為意思表示,故廠商為法人組織者,自有賴其代表
人或代理人對外為意思表示,以參與政府之採購,其代表人
所為代表公司之行為即等同法人之行為,是廠商之代表人因
執行業務,代表公司參與政府採購,犯同法第87條至第91條
之罪,經第一審為有罪判決者,應認該廠商已符合同法第10
1條第1項第6款之要件,而有該條款之適用。是廠商之代表
人因執行業務犯政府採購法第87條之罪,經第一審為有罪判
決者,廠商處罰限於該條之罰金,但其代表人、代理人、受
雇人或其他從業人員,因執行業務犯政府採購法第87條至第
91條之罪,經第一審為有罪判決者,廠商即合於同法第101
條第1項第6款之要件。再觀同法第103條第1項規定「依前條
第3項規定刊登於政府採購公報之『廠商』,於下列期間內
,不得參加投標或作為決標對象或分包廠商。有第101條
……第6款判處有期徒刑者,自刊登之次日起3年。……。
有第101條……第6款判處拘役、罰金或緩刑者,自刊登之次
日起1年。……」已區分廠商停權期間因判處有期徒刑及拘
役、罰金或緩刑而有不同,而廠商依其屬性無法被判處有期
徒刑,足見同法第101條第1項第6款所謂「犯第87條至第92
條之罪,經第一審為有罪判決者。」包括廠商之代表人、代
理人、受雇人或其他從業人員,否則同法第103條第1項第1
款、第2款之區分將無實益。故為防止廠商規避相關規定,
工程會95年12月28日工程企字第09500477630號
函釋內容謂
:「依政府採購法第101條第1項第6款立法意旨,如廠商之
代表人、代理人、受雇人或其他從業人員,因執行業務犯同
法第87條至第91條之罪,經第一審為有罪判決者,該廠商即
有該條款之適用。」乃基於「目的論解釋」,將同法第101
條第1項第6款之「人」,解釋為包括「申訴廠商」在內,並
未違背該法條文意及
論理法則,符合該款之立法目的(最高
行政法院100年度判字第19號判決意旨參照),自得予以援
用。另依政府採購法第101條第1項第6款規定,該條款之構
成要件並無「情節重大」之規定,如機關辦理採購,發現廠
商有犯同法第87條至第92條之罪,經第一審判決有罪者,該
採購機關即應依法將其事實及理由通知該廠商,並附記如未
提出異議者,將刊登政府採購公報,此與同法第101條第1項
第3款、第8款、第10款及第14款法律明定應具備「情節重大
」之要件不同,本件被告停權處分,亦無須審酌本件違章行
為有無情節重大,自無違反比例原則,是原告上開主張,對
相關法令規定有所誤解,
即無可採。
㈦關於追繳押標金處分,本件被告亦依臺中高分院101年度上
訴字第1409、1413號刑事判決原告前代表人江吉存犯有政府
採購法第87條第4項之罪(彰化地院99年度訴字第1611號一審
刑事判決亦認其犯有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4項之罪而判處徒
刑在案),以原處分依同法第31條第2項第8款之規定追繳押
標金12萬元(同卷20頁),原告稱被告該處分有適用法則不當
之違誤,又被告於103年3月19日始作成追繳押標金之處分,
顯已逾越裁罰時效等云。查上開臺中高分院101年度上訴字
第1409、1413號刑事判決記載原告前代表人江吉存之犯罪事
實,為「江吉存與蘇○○及黃○○等3人,為避免參加投標
之合格廠商家數未達3家而流標,共同基於意圖影響決標價
格及獲取不當利益,由蘇○○徵得謝○○提供雅○公司牌照
,江吉存亦徵得具犯意聯絡之洪○○同意提供永毅公司牌照
,謝○○依蘇○○、黃○○指示填載投標金額參加投標,洪
○○則按陪標
慣例將預算金額降低一點為投標金額,使雅○
○公司、永毅公司不為價格之競爭,以讓裕新公司順利得標
……。」
等情。另按「政府採購法第9條第1項前段規定,工
程會係政府採購法之主管機關,其基於同法第31條第2項第
8款之授權,得補充認定該條項第1款至第7款以外其他『有
影響採購公正之違反法令行為』,以為機關不予發還押標金
或追繳已發還押標金之法令依據。廠商之人員涉有犯政府採
購法第87條之罪者,業經工程會依上開規定,以89年1月19
日(89)工程企字第89000318號函通案認定該廠商有影響採
購公正之違反法令行為,其押標金應不發還或追繳。」為最
高行政法院103年7月份第1次庭長法官聯席會議決議有案。
工程會上開89年1月19日工程企字第89000318號函係其為主
管機關,依政府採購法第31條第2項第8款之授權,所為之認
定,依行政程序法第150條第1項之規定,屬對於多數不特定
人民,就一般事項所作抽象之對外發生法律效果之規定,具
有
法規命令之性質。且該函係工程會事先就該等投標廠商特
定之行為
態樣及類型,為明確函釋且公告之,
俾供投標廠商
及招標機關依循,該函雖僅對於3家投標廠商於投標時,其
所繳交押標金為台灣銀行連號本票,且係由同一家投標廠商
向台灣銀行申請,認屬政府採購法第31條第2項第2款之情形
,應依招標文件規定不發還該3家廠商之押標金,其已發還
者,並予追繳,惟如招標廠商發現該3家廠商人員涉有犯同
法第87條之罪者,亦屬有影響採購公正之違反法令行為,其
押標金亦應不發還或追繳。而於本件原告前代表人江吉存為
參加系爭採購案,與蘇○○及黃○○等3人,為避免參加投
標之合格廠商家數未達3家而流標,共同基於意圖影響決標
價格及獲取不當利益,湊足3家廠商營造假性競爭,實際運
作下,原告必能得標,並無實質競爭之實,
堪以認定原告前
代表人江吉存犯有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4項之罪,此亦經刑
事判決判處罪刑確定在案,與工程會該函
前開所舉具體情事
類似(投標廠商間彼此密切關連無競爭之實)及同為投標廠
商人員涉有犯同法第87條之罪,被告認定原告於系爭採購案
,屬有影響採購公正之違反法令行為,以上開處分追繳原告
之押標金,自屬
有據。
㈧再按本件被告追繳押標金之處分,其對於原告行使公法上請
求權,應適用行政程序法第131條第1項關於公法上請求權消
滅時效之規定,因5年不行使而消滅。又此公法上請求權,
依
前揭最高行政法院102年11月份第1次庭長法官聯席會議決
議意旨,應依客觀具體明確事證,予以認定被告自可合理期
待其得對原告追繳時,起算其消滅時效期間。又工程會89年
1月19日工程企字第89000318號函意旨係以投標廠商人員涉
有犯同法第87條之罪,而屬有影響採購公正之違反法令行為
,未如同法第101條第1項第6款有關招標機關對於投標廠商
停權之規定,其要件為犯同法第87條至第92條之罪,經第一
審為有罪判決者,自不須以經刑事司法機關認定為要件;另
依行政程序法第36及第43條規定:「行政機關應依職權調查
證據,不受當事人主張之拘束,對當事人有利及不利事項一
律注意。」、「行政機關為處分或其他行政行為,應斟酌全
部陳述與調查事實及證據之結果,依論理及
經驗法則判斷事
實之真偽,並將其決定及理由告知當事人。」且同法第38至
第42條之規定,亦賦予行政機關依職權調查事實及證據時,
有製作書面紀錄、書面通知相關之人陳述意見、要求當事人
或
第三人提供必要之文書、資料或物品、選定
鑑定人及實施
勘驗等權限。惟被告辦理系爭採購案,依3家投標廠商及其
所檢具之文件,形式及外觀上係處於競爭投標之情形,且係
彼等刻意隱瞞,如無他人檢舉或相關單位告知,或其他特別
情事,自難合理期待被告得知原告前代表人江吉存有與他人
犯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4項之罪,而得依行政程序法上開規
定行使調查權,再予認定有無對原告追繳押標金之事由,是
被告稱其於99年12月6日收受彰化地檢署檢送上開刑案之該
署99年度偵字第10734號起訴書後(同卷166頁),方知悉原告
及其前代表人江吉存於投標系爭採購案時,存有違法情事,
應自此時起算其裁罰權之時效,而被告於103年3月19日對原
告所為追繳押標金處分,並未逾越5年之時效期間,亦屬正
當。
㈨經本院向彰化地檢署調閱該署99年度偵字第7898、8478、10
369、10734號偵查及上開刑事卷宗,並經原告
閱卷後請求影
印相關事證附卷,原告主張彰化地檢署於97年間即開始進行
通訊監察之偵查行為,因犯罪事實涉及被告辦理之系爭採購
案投標、得標及履約過程,該署於偵查時理應對於被告進行
調查證據程序,被告客觀上已得合理懷疑參與系爭採購案之
廠商有無違反政府採購法規定之情事,而得主動進行行政調
查乙節。查彰化縣調查站對該刑案涉案相關人士監聽所為之
通訊監察作業報告表,及於偵查程序中檢調人員所為之訊問
及查證事項,係屬不公開,被告自無法得知其通訊內容或案
情;原告又謂依A14卷內資料,彰化縣政府政風處於99年2月
11日將調查結果及證據函送彰化地檢署,可知被告於99年2
月之前已經發動調查權限等語,然彰化縣政府政風處99年2
月11日彰政查字第0990000336號函,正副本並未檢送被告,
該函所示之○○○鎮○○街○道路排水改善工程」及「97年
度員林(源潭)農村社區公共設施改善工程第2梯次」等2件採
購案,並非本件系爭採購案,另A14卷9頁之員林鎮公所工程
、財務、勞務採購標單統一收據,採購名稱雖有「員林鎮球
場等設備改善工程」,此係被告辦理之另一採購案(本院卷
241-251頁本院103年度訴字第346號判決書),與系爭採購案
之「西區綜合球場等設備改善工程」
有間,該收據亦非系爭
採購案之不法事證,是原告上開主張,亦無可取。
㈩末按本件被告追繳押標金之處分,係依臺中高分院101年度
上訴字第1409、1413號刑事確定判決原告前代表人江吉存犯
有政府採購法第87條第4項之罪為基礎,而關於政府採購法
第101條第1項第6款所規定投標廠商人員犯有同法第87條之
罪者,雖非以刑事法院認定為必要,招標機關亦得本於行政
調查之權責,自行認定,惟如經刑事法院確定判決判處罪刑
,此為刑事被告犯罪之司法終局認定,行政機關自不得再為
不同之認定,被告該處分並無原告指稱有未踐行調查程序之
問題;且上開判決認定之犯罪事實,係以黃○○、蘇○○、
傅○○(裕新公司當時代表人)、洪○○及江吉存等人分別於
偵查、刑事一審及二審法院審理時之自白為依據,彼等所
陳
情節相符,亦經本院調閱該案刑事卷宗,並影印該等筆錄附
卷足參,
併予敘明。
七、
綜上所述,本件原告上開主張,俱無可採。被告所為原處分
(停權及追繳押標金)及異議處理結果,均無違誤,申訴審議
判斷予以維持,亦無不合。原告訴請均撤銷,為無理由,應
予駁回。又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主張及陳述,均核與本
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
爰不逐一論述,併此論敘。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98條第
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6 月 10 日
臺中高等行政法院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王 德 麟
法 官 蔡 紹 良
法 官 許 武 峰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
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
上訴狀,其未表
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
按
他造人數附
繕本);如於本判決宣示或公告後送達前提起上訴
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未表
明上訴理由者,逕以
裁定駁回。
上訴時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並提出
委任書,但符合下列情
形者,得例外不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
┌─────────┬────────────────┐
│得不委任律師為訴訟│ 所 需 要 件 │
│代理人之情形 │ │
├─────────┼────────────────┤
│(一)符合右列情形│1.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備律師資│
│ 之一者,得不│ 格或為教育部
審定合格之大學或獨│
│ 委任律師為訴│ 立學院公法學教授、副教授者。 │
│ 訟代理人 │2.
稅務行政事件,上訴人或其法定代│
│ │ 理人具備會計師資格者。 │
│ │3.
專利行政事件,上訴人或其法定代│
│ │ 理人具備專利師資格或依法得為專│
│ │ 利代理人者。 │
├─────────┼────────────────┤
│(二)非律師具有右│1.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
│ 列情形之一,│ 二親等內之姻親具備律師資格者。│
│ 經最高行政法│2.稅務行政事件,具備會計師資格者│
│ 院認為適當者│ 。 │
│ ,亦得為上訴│3.
專利行政事件,具備專利師資格或│
│ 審訴訟代理人│ 依法得為專利代理人者。 │
│ │4.上訴人為
公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
│ │ 、公法上之非法人團體時,其所屬│
│ │ 專任人員辦理法制、法務、訴願業│
│ │ 務或與訴訟事件相關業務者。 │
├─────────┴────────────────┤
│是否符合(一)、(二)之情形,而得為
強制律師代理之例│
│外,上訴人應於提起上訴或委任時釋明之,並提出(二)所│
│示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及委任書。 │
└──────────────────────────┘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6 月 10 日
書記官 許 巧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