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中高等
行政法院
裁定
109年度停字第15號
聲 請 人 祈輝金屬企業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陳民崇
相 對 人 彰化縣政府
代 表 人 王惠美
上列
當事人間聲請
停止執行事件,
聲請人聲請停止相對人109年3
月18日府授環水字第0000000000D號函
暨所附同日府授環水字第
1090084650號公告之執行,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聲請駁回。
聲請
訴訟費用由聲請人負擔。
理 由
按「(第1項)原處分或決定之執行,除
法律另有規定外,不
因提起
行政訴訟而停止。……。(第3項)於行政訴訟起訴前
,如原處分或決定之執行將發生難於回復之損害,且有急迫情
事者,行政法院亦得依受處分人或
訴願人之聲請,裁定停止執
行。但於公益有重大影響者,不在此限。」行政訴訟法第116
條第1項、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準此,原處分或決定原則上不
停止執行,必其執行在客觀的相當
因果關係上,可以預期會發
生將來即使本案勝訴亦難於回復之損害,且情況緊急,非即時
由行政法院
予以處理,則難以救濟者,始得為之。又因物或權
利狀態一經變動,通常即難以回復到原有狀態,如果任憑以此
聲請停止執行,恐與行政訴訟法上「
行政處分之執行,不因
行
政爭訟之提起而停止」之原則相違,而須著重在經濟上之等價
性,如果其損害可以估價賠償,使回復原來的價值,即無裁定
停止執行之必要。故所謂難以回復之損害,係指其損害不能
回
復原狀,或回復困難,且在社會一般通念上不能以金錢估價賠
償者而言;至於所謂急迫情事,則指原處分或決定已開始執行
或隨時有開始執行
之虞,且其急迫情事非因可歸責於
抗告人之
事由所造成而言(最高行政法院109年度裁字第394號裁定
參照
)。
緣聲請人原所屬二廠〔坐落於彰化縣○○鎮○○段○○○○○○○○○
○○○○號,下稱
系爭土地。建物門牌彰化縣○○鎮○○路○
段○○○號,為
訴外人合成衛材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合成公司)
所有,合稱系爭房地〕,於93年至98年間出租予聲請人設廠從
事金屬製品製造業,其主要原料為五金零件、活性碳、氰化鈉
、焦磷酸鉀、硫酸、鎳板、氯化鎳、柔軟劑、脫脂劑、氰化銅
、焦磷酸銅、光澤劑、硫酸銅、硫酸鎳、硼酸及三氧化鉻,進
行五金零件電鍍加工,主要製造流程有脫脂、水洗、超音波、
電解、中和、銅底、回收、焦磷酸銅、硫酸銅、全光澤鎳、微
孔鎳、鍍鉻及乾燥爐等。前經行政院環境保護署委託環興科技
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環興公司)執行「土壤及地下水污染潛勢
環境場址評估(PhaseⅡ)調查計畫(第二期)(甲、乙)」
(下稱污染調查計畫)調查工作,於民國107年11月27日派員
至系爭場址進行土壤採樣工作,檢測結果土壤鉻濃度最高為2,
350毫克/公斤、銅濃度最高為2,670毫克/公斤、鎳濃度最高
為1,560毫克/公斤,皆超出土壤污染管制標準(鉻250毫克/
公斤、銅400毫克/公斤、鎳200毫克/公斤),核認系爭場址
重金屬污染與聲請人原物料使用及製程運作行為相符,土壤污
染來源明確且污染途徑有明顯關聯性。案移相對人依土壤及地
下水污染整治法(下稱土污法)第12條第2項、第13條第1項、
第16條暨同法施行細則第10條規定,以109年3月18日府授環水
字第0000000000D號函附府授環水字第1090084650號公告(下
稱原處分)劃定該地號土地為土壤污染控制場址及管制區,並
公告聲請人為污染行為人,同時命聲請人於文到6個月內完成
調查工作及擬訂土壤污染控制計畫送相對人
核定。聲請人不服
,提起訴願經決定駁回,
乃於提起行政訴訟前,聲請本件停止
執行。
聲請意旨
略以:
㈠按行政訴訟法第116條第1項、第3項、第5項規定可知,停止
執行所停止之內容,並不限於行政上之
強制執行,而係阻止
行政處分效力之發生,即因處分而生之
不作為或不作為義務
或為實現處分內容之行為均暫不履行,所形成之權利義務關
係或所確認之
法律關係,亦不生形成或確認應有之效果。又
為使
暫時權利保護制度之保全功能、暫時止爭功能有效發揮
,依近期最高行政法院103年度裁字第1127號、99年度裁字
第2032號、103年度裁字第1479號裁定意旨,以及
依法行政
之
法治國原則、保全制度之基本法理和避免不停止執行致生
後續之
國家賠償而耗費國家資源等考量,審查停止執行聲請
時,「本案權利存在之蓋然性」為認定是
否准予停止執行之
關鍵性因素,因此行政處分之合法性
顯有疑義,且有急迫情
事,並非維護重大
公共利益所必要時,行政法院應
依職權或
依聲請裁定停止執行。
㈡次按最高行政法院95年度裁字第2380號、101年度裁字第634
號、109年度裁字第243號裁定之意旨可知,行政訴訟法第11
6條第2項所定
構成要件之詮釋,或許不宜過於拘泥於條文,
而謂一定要先審查「行政處分之執行結果是否將立即發生難
於回復之損害」,而在確認有此等難以回復之損害將立即發
生後,才去審查「停止原處分之執行是否於公益有重大影響
」或「本案請求在法律上是否顯無理由」,因為這樣的審查
方式似乎過於形式化。又「難以回復之損害」,固然要考慮
將來可否以金錢賠償,但也不應只以「能否用金錢賠償損失
」當成
惟一之
判準。如果損失之填補可以金錢為之,但其金
額過鉅時,或者計算有困難時,為了避免將來國家負擔過重
的金錢支出或延伸出耗費社會資源的不必要爭訟,仍應考慮
此等後果是否有必要列為「難以回復損害」之範圍。且由於
停止執行程序係緊急程序,對於構成停止執行要件之事實證
明程度,以釋明為已足,不要求完全之證明。
㈢末按土污法第2條第15款、第9條、第12條第1項及第2項規定
,聲請人所屬二廠即系爭房地係由聲請人代表人之父陳清溪
於93年2月1日至98年1月31日向合成公司之代表人承租,作
為電鍍廠房之用,然該廠房之機器因故遭銀行聲請扣押,是
聲請人實際營業
期間僅93年2月至96年11月間,
嗣於98年12
月10日,聲請人便依修正前土污法第9條規定,檢具用地之
土壤污染評估調查及檢測資料,報請
被告所屬環境保護局完
成停業程序,有相關資料
可證。惟事隔10年後突遭相對人認
定系爭房地土壤之重金屬鉻、銅及鎳濃度超過土壤汙染管制
標準,且認定係聲請人於營業時所為,然聲請人於設廠時,
乃委任環境工程顧問公司之張桂榜技師設計廠區之環境保護
措施,其廠區之環境保護措施為鋼筋混凝土外加PU防水層,
而廠區地下儲存槽亦採取同前措施,且另設有外圍防溢堤設
施,並將廠區管線設為明管等,
前揭措施並經吉優工程顧問
公司環境工程技師黃啟展簽證。再者,聲請人二廠之廠區運
作期間,並無滲漏跡象。且合成公司早於90年間(即出租予
聲請人之前),為建造彰化縣○○鎮○○路○段○○○號之建
物,整建時有於
前開土地回填土方,是整建系爭房地之過程
、該回填土方之品質,相對人均未予調查,系爭土地有無可
能早於90年間已遭污染,不無疑義。
㈣又系爭房地乃合成公司所有,該公司於69年營運至今皆從事
金屬製品、機械設備、水用五金、小五金等製造及加工事業
,依據經驗、
論理法則判斷,有無可能系爭土地污染之結果
係合成公司所為?合成公司有無於聲請人租約到期後,將系
爭房地出租予他人作為從事五金、電鍍等事業,甚至是處理
金屬等廢棄物之廠址,皆必須詳實調查,然相對人未能確實
舉證其已排除系爭土地有其他可能之污染行為人,且單憑「
行政院環境保護署許可管理資訊(EMS)系統」、合成公司
之說明函等資料,並不足以作為合成公司無
上開行為之判定
依據。是相對人作成本件處分顯有違反土污法第12條第1項
、第2項、
行政程序法第9條暨調查未盡之違法。更
遑論本案
土壤檢測之採樣點係靠近洋仔厝溪,該溪上游有多家違法之
電鍍工廠,故系爭房地之土壤是否早已遭受其他污染,不無
疑義。
㈤承上所述,土壤污染需要一段時間之累積,而聲請人僅短短
營業3年,期間亦曾多次接受環保單位稽查,皆未有本案之
情形發生,又聲請人於98年停業前亦經「工廠土地移轉、設
立、停業或歇業之土壤污染檢測規定」辦理。換言之,若無
經合格土壤檢驗,並無法辦理停業程序,然時隔10年後,相
對人卻為相反認定,並未將有利聲請人之事項予以調查、採
納,故本案土壤污染來源是否明確,且污染途徑是否有明顯
關聯性,非無研求餘地。又聲請人早已停業多年,且因本案
系爭場址改善計畫初估金額達新臺幣(下同)500萬元,為
避免將來國家負擔過重之金錢支出或延伸出耗費社會資源的
不必要爭訟,仍應考慮此等後果是否有必要列為「難以回復
損害」之範圍。即其所致損害將顯屬過鉅,自屬難以回復,
且有急迫情形等語,
爰依行政訴訟法第116條規定,聲請准
予於本件爭訟確定前停止執行。
本院判斷如下:
㈠經查,本件聲請人聲請停止之原處分,其規制效力包括「公
告系爭土地為土壤污染控制場址及土壤污染管制區、聲請人
為系爭土地之污染行為人」、及「命聲請人對系爭土地,於
文到6個月內,完成調查工作及擬定土壤污染控制計畫」,
其中,前2項應屬具確認性質之行政處分,而第3項則係由自
前2項具執行力之
下命處分,先行說明。
㈡就本案所欲停止執行之「命聲請人對系爭土地,於文到6個
月內,完成調查工作及擬定土壤污染控制計畫」部分,此等
公法上義務,涉及環境控管及整體公共安全之維護,具有重
大公共利益與急迫性需求,越早進行,越能防範環境危害失
控風險之擴張。與此公共利益之重大及急迫性相衡酌,聲請
人「個別權利之保全必要性」必然因此降低。此觀行政訴訟
法第116條第3項但書規定之意旨可知。
㈢次查,聲請人主張其早已停業多年,且因本件系爭場址改善
計畫初估金額達500萬元,為避免將來國家負擔過重之金錢
支出或延伸出耗費社會資源的不必要爭訟,仍應考慮此等後
果是否有必要列為「難以回復損害」之範圍。即其所致損害
將顯屬過鉅,自屬難以回復,且有急迫情形等語。惟聲請人
所主張此等將支出之費用,如本件訴訟最終獲得勝訴判決確
定,該支出依客觀情形及一般社會通念,尚非不能以相當之
金錢彌補,並無聲請人所主張損害難於回復之情形。又原處
分之執行,除上開金錢支出外,對於聲請人將生何等損害,
又有何日後難以回復之情形,聲請人均未予說明。準此,聲
請人上開聲請理由,尚不足以釋明原處分之執行,將發生如
何難於回復之損害及有何急迫之情事,依據前揭規定及說明
,本件聲請人聲請停止執行,與行政訴訟法第116條第3項「
原處分或決定之執行將發生難於回復之損害」之要件不相符
,聲請人本件停止執行之聲請,自不應准許。
㈣又就聲請原處分之合法性顯有疑義部分,聲請人雖謂其僅營
業3年,且若無經合格土壤檢驗,並無法辦理停業程序
云云
,
惟查89年2月2日公布之土污法第9條固然規定:「中央
主
管機關指定公告之事業於設立、停業或歇業前,應檢具用地
之土壤污染檢測資料,報請所在地主管機關備查後,始得向
目的事業主管機關申辦有關事宜。」,然而聲請人所附之相
對人99年11月15日府授環空字第0990284845號函,係相對人
同意
註銷聲請人之固定污染源操作許可證之函文,而未見聲
請人檢附其停業時報請機關備查之相關土壤污染檢測資料,
則聲請人當初停業時究否曾提出相關資料送主管機關備查,
仍尚有存疑,而據本件原處分記載:「依據土壤及地下水污
染整治法……第12條第2項及第13條第1項規定辦理……本案
旨揭土地經行政院環境保護署辦理調查計畫,檢測結果……
貴公司登記為金屬製品製造業,以五金零件電鍍加工為主要
製程,運作物質包含五金零件……硼酸及三氧化鉻等,土壤
重金屬污染範圍主要位於貴公司二廠原電鍍作業區及原廢水
處理廠,污染深度應達地表下2公尺,研判與本場所土壤重
金屬鉻、銅、鎳、鋅之污染具明顯相關性」可知,原處分係
經行政院環境保護署辦理之調查計畫、檢測結果及相關資料
研判聲請人為系爭土地之污染行為人,則聲請人固然質疑本
件是否有其他污染行為人存在,卻依舊無法排除自身為污染
行為人之可能。準此,原處分是否違法之爭議,尚非不待後
續調查即可確認,聲請人本件權利存在之蓋然性,依現有各
項得調查之事證顯示,並非高度明確,自難徒以聲請人之指
述,資為裁定原處分停止執行之論據,
附此敘明。
㈤綜上,本件聲請因不具備行政訴訟法第116條第3項裁定停止
執行之要件,自應裁定駁回之。
依行政訴訟法第104條、民事訴訟法第95條、第78條,裁定如
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0 月 5 日
臺中高等行政法院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王 德 麟
法 官 詹 日 賢
法 官 林 靜 雯
以上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裁定,應於裁定
送達後10日內以書狀敘明理由,經本院
向最高行政法院提起抗告(須依對造人數附具
繕本)。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0 月 5 日
書記官 李 孟 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