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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臺中地方法院行政訴訟判決　　　　 107年度簡字第90號 　　　　　　　　　　　　　　　　　 108年2月12日辯論終結 原　　　告　昱祈救護車事業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柳育澤　　址同上 被　　　告　臺中市政府衛生局 代　表　人　曾梓展 訴訟代理人　李冠勳 　　　　　　林蘭君 上列當事人間緊急醫療救護法事件，原告不服中華民國107年7月 20日府授法訴字第1060170325號訴願決定，提起行政訴訟，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均撤銷。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程序事項：被告代表人原為陳南松，於訴訟繫屬中變更為曾 梓展，原告以新任代表人曾梓展具狀聲明承受訴訟，核無不 合，應予准許。 二、事實概要：緣原告於106年6月4日上午9時20分，由其所屬司 機謝進泓駕駛所屬救護車(中市民護車字第92號，車牌0000- 00），運送死者許政男遺體，自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返 家，顯有以救護車載運遺體之行為。嗣經被告以106年7月19 日函請原告陳述意見，經斟酌其陳述意見及調查事證結果審 認，已違反緊急醫療救護法第15條授權訂定救護車裝備標準 及管理辦法第4條規定，爰依同法第41條第1項第1款規定， 裁處新臺幣（下同）10萬元罰鍰。原告不服提起訴願，經臺 中市政府作成訴願決定：「原處分撤銷，由原處分機關於收 受決定書之次日起30日內另為適法之處分。」(案號： 0000000)。嗣經被告重新審查後，重對原告裁處罰鍰66, 000元，原告不服，提起訴願遭駁回，遂提起行政訴訟。 三、本件原告主張： ㈠參照按「行政行為之內容應明確。」、「行政行為，應依下 列原則為之：一、採取之方法應有助於目的之達成。二、有 多種同樣能達成目的的方法時，應選擇對人民權益最少者。 三、採取之方法所造成之損害不得與欲達成目的之利益顯失 均衡。」、「行政機關就該管行政程序，應於當事人有利及 不利之情形，一律注意。」、「行政行為，應以誠實信用之 方法為之，並應保護人民正當合理之信賴。」、「行政機關 應依職權調查證據，不受當事人主張之拘束，對當事人有利 及不利事項一律注意。行政程序法第5條、第7條、第8條、 第9條、及第36條定有明文。 ㈡本件行政裁處，原告與被告之間陳述之主張唯一爭點在於救 護車能否載送遺體返家臨終：雖然被告依據衛生福利部於99 年8月13日發布之救護車裝備標準及管理辦法第4條規定，救 護車之使用以下列範圍為限：(一)救護及運送傷病患。(二) 運送執行緊急傷病患救護工作之救護人員。(三)緊急運送醫 療救護器材、藥品、血液或供移植之器官。(四)支援防疫措 施。(五)支援其他經衛生或消防主管機關指派之救護有關工 作。因而認定原告載運遺體返家臨終違反該辦法進而裁處； 然而被告於102年12月9日以中市衛醫字第1020130222號函轉 衛生福利部102年12月2日衛部醫字第1021621805號函(附件 四)略以：「……二、……又查本署(本部前身)基於考量我 國風俗民情落葉歸根之觀念，雖未禁止救護車運送遺體，但 只限於返家臨終……」，及「……四、……，若發現救護車 運送遺體至殯儀館等非返家之處所，則依據本(緊急醫療救 護)法第41條第1項規定，違反中央衛生主管機關依第15條授 權所訂辦法有關救護車裝備標準及用途之規定，……」，即 證明衛生福利部對於前揭法令之認識為救護車得載送遺體返 家臨終，但不得運送遺體至殯儀館。而這個觀念普遍為救護 車公司與一般民眾所接受與知曉。且該函釋從未有任何廢止 之相關官方公告，顯示該函釋持續有讓人民信賴之效力。若 被告對此答辯，必須提出該函釋於行為日之前已廢止或失效 之證據，方得取信於人民。信賴保護原則係指人民對於國家 行為之信賴，在合法信賴下應受到國家的保護，以保障其對 國家的信任與依賴及個人的權益，除行政處分外，行政法規 包括行政函釋的廢止或變更，也應有信賴保護原則之適用。 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525號、第529號、第589號及第605號解 釋明確肯認在案。 ㈢被告雖稱已將衛生福利部103年2月19日衛部醫字第10316610 10號函釋(附件五)轉知臺中市所有救護車設置機關(構)，然 原告對於函文內容「……救護車使用範圍皆不包含載運遺體 ，……然查本署(本部前身)基於考量我國風俗民情落葉歸根 之觀念，有要求留一口氣返家臨終者，惟救護車之使用，僅 限於前揭範圍，……」及「……為避免救護車載運遺體至殯 儀館引起民眾不良觀感……」有法令認識之疑義，原告遂上 衛生福利部官方網站之衛生福利法規檢索系統連結，查詢相 關函釋之說明，依據衛生福利部法規檢索系統之上述二份函 釋查詢(詳附件六，102年12 月2日衛部醫字第1021621805號 及103年2月9日衛部醫字第1031661010號)，要旨與決議均載 明:「基於考量我國風俗民情落葉歸根之觀念，救護車得運 送遺體返家臨終，若發現救護車運送遺體至殯儀館等非返家 處所，則依據緊急醫療救護法第41條規定處段。」白紙黑字 清楚明瞭無庸置疑。 ㈣綜合救護車裝備標準及管理辦法第4條及前揭二份函釋之說 明，原告對於「救護車能否載運遺體返家臨終」上開法令之 認識為「雖然救護車使用範圍皆不包含載運遺體，然政府基 於考量風俗民情落葉歸根之觀念，並未禁止救護車運送遺體 ，但只限於返家臨終；為避免救護車載運遺體至殯儀館引起 民眾不良觀感，若發現救護車運送遺體至殯儀館等非返家之 處所，政府方得依據緊急醫療救護法第41條第1項規定，違 反中央衛生主管機關依第15條授權所訂辦法有關救護車裝備 標準及用途之規定裁處」。 ㈤被告卻在臺中市政府訴願委員會陳述意見及到會陳述均主張 衛生福利部法規檢索系統上103年2月19日衛部醫字第103166 1010號函釋及102年12月2日衛部醫字第1021621805號函釋之 「決議」文字係屬誤載，不該為原告所參採，但這是被告自 己推論之主張，並無提出任何衛生福利部之官方函文或公告 作為證據，原告可以認知為係被告要混淆訴願委員之視聽，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無法推翻原告信賴政府官方 法規系統上看到白紙黑字之證據。假設之後有任何政府公部 門之公告澄清誤載事實，也是在本件訴願案件之後發生，對 於已經發生之訴願案件並無朔及既往之影響力。若被告對此 答辯，必須提出衛生福利部之官方函文或公告作為該決議係 屬誤載之證據，而非以口頭方式就認為可以代表衛生福利部 之官方說明，方得取信於法官大人與原告。否則原告可以主 張被告對於誤載之答辯不足採。 ㈥依被告107年10月5日中市衛醫字第1070090802號訴願答辯書 (附件七)，理由第貳項第四條第(二)點，略以：「……有關 訴願人主張參採102年12月2日衛部醫字第1021621805號函釋 ……與衛生福利部103年2月19日衛部醫字第1031661010號函 釋……之內容有所牴觸，應參採103年函釋」。原告認為二 份函釋並無牴觸，是被告自行解讀衛生福利部函釋有誤，原 告對於上開法令及二份函釋之認識為「雖然救護車使用範圍 皆不包含載運遺體，然政府基於考量風俗民情落葉歸根之觀 念，並未禁止救護車運送遺體，但只限於返家臨終；為避免 救護車載運遺體至殯儀館引起民眾不良觀感，若發現救護車 運送遺體至殯儀館等非返家之處所，政府方得依據緊急醫療 救護法第41條第1項規定，違反中央衛生主管機關依第15條 授權所訂辦法有關救護車裝備標準及用途之規定裁處」。 ㈦又就算如被告認為二份函釋有所牴觸，為何被告執意參採對 於人民(原告)不利之函釋，而忽略對人民有利之函釋；讓人 民認為同樣是政府的函釋(均未撤銷之有效函釋)，政府只是 為了從人民的口袋拿錢，找對自己有利的來看，故意不看保 障人民權益的部分。 ㈧另衛生福利部103年2月19日衛部醫字第1031661010號函釋關 於病人與遺體之區分內文，只是衛生福利部回答發函單位的 問題(略以：「……三、所提問題1與問題4有關遺體與病人 如何區分……」)，內文並無明確指出不得載運遺體臨終返 家；又內文關於「……若已宣布死亡並經醫院開立死亡診斷 證明書，則宜轉由殯葬業者處理。」，原告認為與救護車運 送遺體臨終返家並無關係，因為不管遺體有無開立死亡診斷 書之返家臨終或是去殯儀館，中華民國並沒有任何一條法律 明文規定家屬一定要找殯葬業者服務，這是圖利廠商的行為 ，家屬仍可以自行向各縣市政府民政機關辦理喪葬事宜；所 以衛福部用「宜」表示，並無法定拘束力，與是否使用救護 車載運返家並無任何關係。原告主張被告自不得以該內容作 為裁罰與後續答辯之主張。 ㈨退一步論，就算被告仍要裁罰，在答辯書認為原告執行救護 車行業多年，應負善良管理人責任，因而裁處法定最低額之 三分之二；然而在救護車裝備標準及管理辦法從99年8月13 日發布迄今均未修正的前提下，參照衛生福利部102年12月2 日衛部醫字第1021621805號函(附件四)略以：「……二、… …又查本署(本部前身)基於考量我國風俗民情落葉歸根之觀 念，雖未禁止救護車運送遺體，但只限於返家臨終……」， 既然在102年衛生福利部還函釋救護車可以載運遺體返家臨 終，顯見就算原告從100年7月迄今執行救護車業務多年，認 同該函釋而讓救護人員執行是類勤務，並非沒有善盡善良管 理人之責任；被告此推斷太過牽強。 ㈩本件原告所屬系爭救護車於106年06月4日與家屬電話聯繫時 ，家屬表示想要讓病人落葉歸根，希望形式上留一口氣返家 臨終，且要求派遣護士出勤並全程使用氧氣。所以原告派遣 系爭救護車是去該院之加護病房載送臨終者返回家中，離開 醫院時依照醫院規定為顧及急診病人觀感，從急診室後方太 平間旁的小門離開醫院，也確定沒有載送遺體至殯儀館等場 所。此有該趟勤務之救護紀錄表(附件八)及原處分之行政裁 處書理由第七項略以：「……係由前揭醫院規範之遺體離院 出口(即急診室旁小門)離院，並由救護車載送返家。……」 佐以證明無誤。 依據行政程序法第8條，「行政行為，應以誠實信用之方法 為之，並應保護人民正當合理之信賴。」，原告信賴衛生福 利部於法規檢索系統公告之二份函釋，原告僅依病人遺願與 家屬要求載送個案臨終返家，符合台灣民眾之風俗民情，並 無載送至殯儀館之情事，沒有違反緊急醫療救護法及其子法 和衛生福利部之函釋。 綜上所述，被告刻意取解法令及只參採對被告有利之函釋解 讀，106年6月事發至今纏訟1年多歷經裁罰三次，撤銷三次 之諸多行政瑕疵，仍不放棄要繼續裁罰，傾強大行政資源增 加國家訴訟成本就是要搞死市井小民；經第一次訴願撤銷原 處分後，仍執意以中市衛醫字第1070067956號行政裁處書處 分原告罰鍰六萬六仟元，實有違誤，訴願決定未予糾正，亦 有未合。為維護原告之權益，請求為判決撤銷訴願決定及原 處分。 四、被告則以： ㈠原告昱祈救護車事業有限公司與被告臺中市政府衛生局間有 關緊急醫療救護法行政訴訟事件，經大院以107年度簡字第 90號審理中，訴訟進行中，臺中市政府衛生局代表人即局長 由曾梓展繼任，依行政訴訟法第181條第1項規定，聲明承受 訴訟。 ㈡按緊急醫療救護法第15條規定：「救護車分為一般救護車及 加護救護車；其裝備標準、用途及有關事項之管理辦法，由 中央衛生主管機關定之」；又按救護車裝備標準及管理辦法 第4條規定：「救護車之使用以下列範圍為限：（一）救護 及運送傷病患。（二）運送執行緊急傷病患救護工作之救護 人員。（三）緊急運送醫療救護器材、藥品、血液或供移植 之器官。（四）支援防疫措施。（五）支援其他經衛生或消 防主管機關指派之救護有關工作。」。 ㈢另衛生福利部103年2月19日衛部醫字第1031661010號函釋( 如附件三)略以：「按84年8月9日緊急醫療救護法制定公布 至今，救護車使用範圍皆不包含載運遺體」、「基於考量我 國風俗民情落葉歸根之觀念，有要求留一口氣返家臨終者， 惟救護車之使用，僅限於前揭範圍」。是故，救護車不得載 運遺體，不因載運地點而有例外，合先敘明。 ㈣本件原告之訴理由略謂： ⒈原告依據衛生福利部102年12月2日衛部醫字第1021621805 號函(如附件四)所述：「雖未禁止救護車運送遺體，但只 限於返家臨終」，且於衛生福利部法規檢索系統查詢前開 函釋及衛生福利部103年2月19日衛部醫字第1031661010號 函釋，要旨與決議均清楚載明：「基於考量我國風俗民情 落葉歸根之觀念，救護車得運送遺體返家臨終，若發現救 護車運送遺體至殯儀館等非返家處所，則依據緊急醫療救 護法第41條規定處段」，主張若發現救護車運送遺體至殯 儀館等非返家處所，政府方得依規裁處。 ⒉另依衛生福利部103年2月19日衛部醫字第1031661010號函 釋，內文所述：「若已宣布死亡並經醫院開立死亡診斷證 明書，則宜轉由殯葬業者處理」，因以「宜」表示，並無 法定拘束力，與是否使用救護車載運返家並無任何關係， 原告主張本局不得以該內容作為裁罰與後續訴願答辯之主 張。 ⒊原告主張102年12月2日衛部醫字第1021621805號函釋與10 3年2月19日衛部醫字第1031661010號函釋，內容並無牴觸 ，原告認知略為「...救護車使用範圍皆不包含載運遺體 ，然政府基於考量風俗民情落葉歸根之觀念，並未禁止救 護車運送遺體，但僅限返家臨終；為避免救護車載運遺體 至殯儀館引起民眾不良觀感，若發現救護車運送遺體至殯 儀館等非返家處所，政府方得依據緊急醫療救護法第41條 第1項規定，違反中央衛生主管機關依第15條授權所訂辦 法有關救護車裝備標準及用途之規定裁處」。 ⒋本局於107年1月22日再次函詢衛生福利部，並提出衛生福 利部法規檢索系統係屬誤載ㄧ事，原告認為並無官方函文 或公告佐證，係屬本局臆測不足採信；另，本局依訴願委 員會決議，另為裁罰6萬6千元ㄧ事，僅有官方制式文字說 明，易使人誤解。 ⒌另本局原告主張其於106年6月4日與本案許姓死者家屬電 話聯繫時，家屬表示希望形式上留一口氣返家臨終，且要 求派遣護士全程使用氧氣。故原告派遣系爭救護車至中山 醫學大學附設醫院加護病房載送臨終許姓死者返家。許姓 死者離開醫院時，為顧及急診病人觀感，係依醫院規定從 急診室後方太平間小門離開醫院，也確定沒有載送遺體至 殯儀館等場所。 ㈤卷查本案： ⒈查原告昱祈救護車事業有限公司於106年6月4日上午9時20 分，由其所屬司機謝進泓駕駛所屬救護車(中市民護車字 第092號，車牌0000-00)，運送死者許政男遺體(如附件五 )，自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載運返家。查許政男於中山 醫學大學附設醫院之病歷，其中護理紀錄記載106年6月4 日上午8時由醫師宣告死亡(如附件六)；另查許姓病患之 死亡證明書所載死亡時間為106年6月4日6時56分。綜上， 原告於106年6月4日所載運者，係為業經醫師宣告死亡並 已開立死亡證明書之許姓病患遺體，非屬103年2月19 日 衛部醫字第1031661010號函釋所稱留一口氣返家臨終之病 患，顯已違反緊急醫療救護法第15條授權所定救護車裝備 標準及管理辦法第4條規定，本局依調查事證結果，以原 告違反緊急醫療救護法第15條規定，依同法第41條第1項 第1款處新臺幣10萬元罰鍰。 ⒉衛生福利部102年12月2日衛部醫字第1021621805號函釋內 容略為：「…又查本署（本部前身）基於考量我國風俗民 情落葉歸根之觀念，雖未禁止救護車運送遺體，但只限於 返家臨終，爰救護車使用範圍，僅限於前揭範圍…」，查 教育部國語字典，臨終釋義為將死之際，遺體之釋義為死 者的屍體，兩者無法同時成立而前後矛盾，爰相關規定應 參採衛生福利部103年2月19日衛部醫字第1031661010號函 釋內容。 ⒊衛生福利部103年2月19日衛部醫字第1031661010號函釋內 容：「按84年8月9日緊急醫療救護法制定公布至今，救護 車使用範圍皆不包含載運遺體」、「基於考量我國風俗民 情落葉歸根之觀念，有要求留一口氣返家臨終者，惟救護 車之使用，僅限於前揭範圍」，均顯著揭示「救護車不得 載運遺體」，後續說明段落雖係回復發函單位問題，均未 背離此原則，是以有關原告認為本局不得主張衛生福利部 103年2月19日衛部醫字第1031661010號函釋內容，提及遺 體與病人如何區分以及救護車載運遺體至殯儀館內容，與 救護車載運遺體返家並無任何關係云云，於理不合。 ⒋鑒於陳情人曾提示「衛生福利部法規檢索系統」查詢衛生 福利部103年2月19日衛部醫字第1031661010號函釋之決議 內容，與該次函釋內容扦格不入，為釐清該疑義，本局於 107年1月22日函請該部釋疑(如附件七)；該部來文重述救 護車裝備標準及管理辦法第4條，救護車使用範圍限制， 並重申遺體與病人之區別，以「經宣布死亡及開立死亡診 斷證明書」為分界點，若宣布死亡並經醫院開立死亡診斷 證明書，則屬遺體宜轉由殯葬業者處理；救護車載送留一 口氣返家臨終者則屬載送病人，並無矛盾情事。 ⒌本案本局前次以107年4月2日中市衛醫字第1070025760號 行政裁處書，裁處原告新臺幣10萬元，原告不服提起訴願 ，經訴願審議委員會決議撤銷原處分，請本局另為適法之 處分。按行政罰法第8條規定：「不得因不知法規而免除 行政處罰責任。但按其情節，得減輕或免除其處罰。」， 另同法第18條規定：「依本法規定減輕處罰時，裁處之罰 鍰不得逾法定罰鍰最高額之二分之一，亦不得低於法定罰 鍰最低額之二分之一；同時有免除處罰之規定者，不得逾 法定罰鍰最高額之三分之一，亦不得低於法定罰鍰最低額 之三分之一。」，審酌原告執行救護車行業多年，本局前 以103年3月10日中市衛醫字第1030026886號函(附件八)轉 知衛生福利部103年2月19日衛部醫字第1031661010號函釋 內容，予本市救護車設置機關(構)知悉，針對法規規範救 護車不得載運遺體ㄧ事應負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是故本 局酌予裁處法定最低額之三分之二，金額為6萬6千元計。 ⒍原告質疑本局裁處新臺幣6萬6千元之憑據部分，本局係依 本案前次訴願審議委員會決議撤銷原處分，另為適法之處 分，爰參採行政罰法18條規定，減輕處罰不得低於最低額 之三分之一，審酌原告從事救護車行業，應負善良管理人 責任，酌予裁處法定最低額之三分之二，金額為6萬6千元 計，而非原告所稱僅憑承辦人員之個人好惡而定。 ⒎有關原告反映本局針對本案多次裁處及撤銷處分部分，本 局106年8月31日第一次裁處，原告主張質疑離院時醫師尚 未開立死亡證明書；經查本案太平間紀錄有系爭救護車謝 姓司機於遺體離院紀錄簽名（如附件九），惟遺體離院紀 錄與救護紀錄單離院時間不一致，且所載遺體載運車牌並 非本市救護車，爰本局先撤銷處分。釐清前開爭議，確係 由救護車載運遺體無誤，遂予以第二次裁處，原告再次提 起訴願，並提示「衛生福利部法規檢索系統」函釋之決議 內容；考量需向衛生福利部確認上開函釋內容之意旨，以 免影響原告權益，遂再次撤銷處分。後本局依衛生福利部 函釋(如附件七)，據此於107年4月2日第三次裁處，處以 罰鍰10萬元，惟經臺中市政府訴願審議委員會考量衛生福 利部102年12月2日衛部醫字第1021621805號函釋有使民眾 誤解之可能，決議本案原處分撤銷，另為適法之處分，爰 本局於107年8月22日裁處，減輕罰鍰為新臺幣6萬6千元。 ⒏查衛生福利部103年2月19日函釋：「按84年8月9日緊急醫 療救護法制定公布至今，救護車使用範圍皆不包含載運遺 體」，是以本局依規予以裁處，本件行政訴訟無理由，並 聲明求為判決駁回原告之訴。 五、本件爭議之關鍵即為：被告依據緊急醫療救護法第15條及救 護車裝備標準及管理辦法第4條之規定，暨衛生福利部之行 政函釋，認定原告違反救護車不得運送遺體之規定，是否合 法？ ㈠按緊急醫療救護法第15條規定：「救護車分為一般救護車及 加護救護車；其裝備標準、用途及有關事項之管理辦法，由 中央衛生主管機關定之。」第41條規定：「（第1項）救護 車設置機關（構）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新臺幣10萬元以上 50萬元以下罰鍰，並通知其限期改善；屆期未改善者，得按 次處罰至改善為止：一、違反中央衛生主管機關依第15條授 權所定辦法有關救護車裝備標準及用途之規定。二、違反中 央衛生主管機關依第16條第4項授權所定辦法有關救護車設 置、營運管理及救護車營業機構設立規定。三、違反第18條 規定。」 ㈡救護車裝備標準及管理辦法第1條規定：「本辦法依緊急醫 療救護法第15條規定訂定之。」第4條規定：「救護車之使 用以下列範圍為限：（一）救護及運送傷病患。（二）運送 執行緊急傷病患救護工作之救護人員。（三）緊急運送醫療 救護器材、藥品、血液或供移植之器官。（四）支援防疫措 施。（五）支援其他經衛生或消防主管機關指派之救護有關 工作。」 ㈢綜上所述，足見救護車之使用管理，應依緊急醫療救護法及 救護車裝備標準及管理辦法等法律「授權範圍為限」，不得 超出法律授權之救護車使用範圍，亦難逕以「法無明文禁止 ，即屬合法」之概念，任意比附援引，先此敘明。 ㈣按行政機關針對法令規定所為行政函釋，並非具有拘束力之 法律，而係行政機關對於法律規定所為詮釋。「法官於審判 案件時，對於各機關就其職掌所作有關法規釋示之行政命令 ，或為認定事實之依據，或須資為裁判之基礎，固未可逕行 排斥而不用。惟各種有關法規釋示之行政命令，範圍廣泛， 為數甚多。其中是否與法意偶有出入，或不無憲法第一百七 十二條之情形，未可一概而論。法官依據法律，獨立審判， 依憲法第八十條之規定，為其應有之職責。在其職責範圍內 ，關於認事用法，如就系爭之點、有為正確闡釋之必要時， 自得本於公正誠實之篤信，表示合法適當之見解。」「法官 依據法律獨立審判，憲法第八十條載有明文。各機關依其職 掌就有關法規為釋示之行政命令，法官於審判案件時，固可 予以引用，但仍得依據法律，表示適當之不同見解，並不受 其拘束，本院釋字第一三七號解釋即係本此意旨；司法行政 機關所發司法行政上之命令，如涉及審判上之法律見解，僅 供法官參考，法官於審判案件時，亦不受其拘束。」大法官 釋字第137號、第216號解釋意旨可資參照。 ㈤再查「行政行為之內容應明確。」行政程序法第5條定有明 文。根據救護車裝備標準及管理辦法第4條規定：「救護車 之使用以下列範圍為限：（一）救護及運送傷病患。（二） 運送執行緊急傷病患救護工作之救護人員。（三）緊急運送 醫療救護器材、藥品、血液或供移植之器官。（四）支援防 疫措施。（五）支援其他經衛生或消防主管機關指派之救護 有關工作。」之內容，關於運送病患之「遺體」得否認定係 屬「救護及運送傷病患」之範圍內，確實存有寬嚴解釋之模 糊地帶。而衛生福利部就此陸續發布多紙函釋，爰分述如下 ： ⑴102年12月2日衛部醫字第1021621805號函釋內容說明：「 ……又查本署（本部前身）基於考量我國風俗民情落葉歸 根之觀念，雖未禁止救護車運送遺體，但只限於返家臨終 ，爰救護車使用範圍，僅限於前揭範圍，合先敘明。」本 件函釋內容既稱「遺體」，顯然指涉業已死亡之病患，足 見救護車運送「遺體」未受禁止，但僅限於返家而不得載 運至殯儀館等其他場所。 ⑵103年2月19日衛部醫字第1031661010號函釋內容重申前 述102年之函釋意旨：「……然查本署（本部前身）基於 考量我國風俗民情落葉歸根之觀念，有要求留一口氣返家 臨終者，惟救護車之使用，僅限於前揭範圍，併予重申敘 明。」但已刪除「遺體」二字。至於如何區別遺體及病人 ，本件函釋內容則認：「……以『經宣布死亡及開立死亡 診斷證明書』為分界點，若已宣布死亡並經醫院開立死亡 診斷證明書，則宜轉由殯葬業者處理。」等語。本件函釋 固然明確禁止救護車運送「遺體」，此即被告據以裁罰原 告之主要依據。 ⑶103年3月12日衛部醫字第1031661722號函釋內容，重申⑵ 之函釋意旨，同時補充說明倘遇重大災難，仍可例外准許 運送遺體，函末並請地方衛生主管機關加強宣導，俾免駕 駛人誤解而不願讓道等語。 ⑷被告為此另於107年1月22日函詢衛生福利部，並認⑵之函 釋意旨雖然禁止運送「遺體」，然其繼續援引⑴之函釋意 旨，考量風俗民情而准許救護車運送遺體，僅限返家而不 得載運至殯儀館等其他場所，故認前後有所矛盾而再請衛 生福利部釋疑。嗣經衛生福利部107年3月5日函覆確認⑵ 之函釋內容，並認⑴⑵兩者函釋內容並無矛盾。 ⑸綜上所述，⑵之函釋意旨雖然區別遺體與病人，並認應以 死亡證明書為區別標準，然其同時重申⑴之函釋意旨，兩 者顯然彼此扞格矛盾，至為灼然。衛生福利部107年3月5 日函覆內容，對於⑴⑵兩者函釋之矛盾並無任何調解之解 釋，迄今亦未廢止⑴之函釋，擷取斷簡殘篇而宣稱並無矛 盾，自難認同。尤其⑵之函釋既為被告裁罰之依據，然其 函釋內容復稱：「若已宣布死亡並經醫院開立死亡診斷證 明書，則『宜』轉由殯葬業者處理」等語，其所獲致結論 並非認定救護車使用範圍乃受法律限制而「應」由殯葬業 者處理；反而援引個案裁量之類似用語，而認「宜」由殯 葬業者處理。前後語意曖昧，態度游移，殊難理解其真意 如何？ ⑹綜上所述，本件衛生福利部陸續發布之函釋內容，部分內 容雖係重申前旨，但就見解歧異部分迄今仍未經中央主管 機關廢止，自有前後矛盾之瑕疵。另其所獲結論亦與法律 理由構成相違，顯然違反「法律明確性」之原則。原處分 據此裁罰，自非適法。按行政函釋僅係行政機關對於法律 或法規命令之詮釋，並非踐行立法程序三讀通過之「法律 」，亦與法令「公布」之正當程序難以比擬，故於文義解 釋存有模糊空間時，行政函釋之內容自應接受司法審查， 尚難僅憑行政函釋內容據為裁罰之依據。 六、從而，原處分尚有違誤，訴願決定未予糾正，亦有未合。原 告訴請撤銷，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98 條第1項 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2 月 26 日 行政訴訟庭法 官 張升星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表 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 按他造人數附繕本）。上訴理由應表明關於原判決所違背之法令 及其具體內容，或依訴訟資料可認為原判決有違背法令之具體事 實。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2 月 26 日 書記官 莊金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