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
裁定 100年度聲判字第77號
聲 請 人
即
告訴人 楊建夫
代 理 人 陳俊寰
律師
被 告 楊勝輝
上列
聲請人因告訴被告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
院檢察署檢察長中華民國100 年7 月19日100 年度上聲議字第13
83號駁回聲請
再議之處分(原
不起訴處分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
院檢察署100 年度偵字第9870號),聲請
交付審判,本院裁定如
下:
主 文
聲請駁回。
理 由
一、
按告訴人不服
上級法院檢察署檢察長或檢察總長認再議為無
理由而駁回之處分者,得於接受處分書後10日內委任律師提
出理由狀,向該管第一審法院聲請交付審判,刑事訴訟法第
258 條之1 定有明文。次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
刑事
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
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52年臺上字第1300號著有
判例。再
按刑事訴訟法第258 條之1 規定告訴人得向法院聲請交付審
判,係對於「檢察官不起訴或
緩起訴裁量權」制衡之一種外
部監督機制,法院僅就檢察官所為不起訴或緩起訴之處分是
否正確加以審查,以防止檢察機關濫權,依此立法精神,同
法第258 條之3 第3 項規定法院審查聲請交付審判案件時「
得為必要之調查」,其調查證據之範圍,自應以
偵查中曾顯
現之證據為限;而同法第260 條對於
不起訴處分已確定或緩
起訴處分期滿未經撤銷者得
再行起訴之規定,其立法理由說
明該條所謂不起訴處分已確定者,包括「聲請法院交付審判
復經駁回者」之情形在內,是前述「得為必要之調查」,其
調查證據範圍,更應以偵查中曾顯現之證據為限,不得就告
訴人新提出之證據再為調查,亦不得蒐集偵查卷以外之證據
,否則,將與刑事訴訟法第260 條之再行起訴規定,混淆不
清,亦將使法院兼任檢察官而有回復「糾問制度」
之虞。再
依此立法精神,法院就聲請交付審判案件之審查,應以
審酌
告訴人所指摘不利被告之事證未經檢察機關詳為調查斟酌,
或
不起訴處分書所載理由違背
經驗法則、
論理法則及
證據法
則為限,且法院裁定交付審判,即如同檢察官提起公訴使案
件進入
審判程序,是法院裁定交付審判之前提,尚必須偵查
卷內所存證據已符合刑事訴訟法第251 條第1 項規定「足認
被告有犯罪嫌疑」,應由檢察官提起公訴之情形,亦即該案
件已經跨越起訴門檻(刑事訴訟法第258 條之3 第4 項
參照
),否則,縱或法院對於檢察官所認定之基礎事實有不同判
斷,但如該案件仍須另行蒐證、偵查始能判斷應否交付審判
者,因交付審判審查制度並無如同再議救濟制度得為發回原
檢察官續行偵查之設計,法院仍應依同法第258 條之3 第2
項前段規定,以聲請無理由
裁定駁回。
二、本件聲請交付審判意旨係以:
㈠、被告楊勝輝( 涉嫌
公然侮辱部分,原署檢察官另行提起公訴
) 為皇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皇將公司) 之負責人八與
聲請人楊建夫訂有技術顧問合約,且由聲請人擔任皇將公司
之副董事長職務,合約
期間自97年9 月23日起至99 年9月30
日止。被告明知聲請人於民國99年10月4 日,以存證信函通
知被告及皇將公司,表示聲請人業於99年10月1日 起,辭去
皇將公司副董事長及其他所有職務,
詎被告竟基於誹謗之犯
意,於99年10月29日,在皇將公司之「皇將興櫃公開資訊」
; 捏造發佈以: 聲請人「基於個人身體因素,無法繼續擔任
副董事長及董事職務而請辭」之訊息(以 下簡稱系爭訊息)
,足以毀損聲請人社會評價,因認被告涉有刑法
誹謗罪嫌。
㈡、且
證人潘宇昕證稱: 當天上網發佈前,係楊勝輝透過特助黃
素蓮,要求將原聲請人辭職內容為「生涯規劃」離職之公開
資訊,未經聲請人同意而捏改為「個人身體因素,無法繼續
擔任副董事長及董事職務」離職等語,被告明知聲請人之離
職原因為上開技術顧問合約於99年9 月30日期限屆滿,被告
卻捏稱聲請人辭職原因為「基於個人身體因素,無法繼續擔
任副董事長及董事職務而請辭」等,被告之目的顯係蓄意斷
絕聲請人謀職之機會,並使聲請人於再創新公司時銀行或財
團投資者對聲請人健康及工作效率的產生疑慮,
足稽此重大
訊息發佈係按被告惡意指示所為。
㈢、被告所捏稱聲請人辭職原因為「基於個人身體因素,無法繼
續擔任副董事長及董事職務而請辭」,應整體觀之,被告之
意係指聲請人因身體因素而無法擔任副董事及董事之職務,
而非單指身體因素而離職,其目的是在於使社會土的人認為
聲請人有身體健康因素而無法擔任副董事及董事之職位,被
告並非無惡意。是被告以此重大訊息之發佈實已造成損害聲
請人因身體健康
人格權之社會評價及團隊領導及創業慕集資
金的機會。
㈣、原署於傳訊黃素蓮等證人時,並未傳訊聲請人到庭,而未予
聲請人對證人之陳述表示意見之機會,黃素蓮
所稱,楊建夫
在公司時,常往返美國、台灣之間,聊天時也會提及身體有
點負荷,蠻吃力的」等語並非實話。再查黃素蓮是被告多年
來的特助一向依被告指示說話,依張芳霖總經理的報告黃素
蓮特助及潘宇昕會計經理在出庭做證前在公司己先商計如何
說話。又聲請人絕無提及「身體有點負荷,蠻吃力的」之語
可求證與聲請人同處一室一年多的吳啟裕博士及一年的吳昱
睿執行長,每日一起做研發工作的張芳霖總經理,工程人員
汪克毅,張嘉琪,吳佳燕,楊勝強,林維平,王經緯,王俊
隆等多人做證。
三、原不起訴處分理由
略以:
」之公開資訊為依據。然經傳7 證人黃素蓮( 即皇將公司董
事長特助) 證稱: 正常發佈公開資訊之流程不會請示董事長
楊勝輝,但涉及人事部分,有可能發佈前會請示楊勝輝,至
於本件因為事隔太久,伊忘記有無先請示楊勝輝或楊勝輝有
無指示要修改,以往公司發佈公開資訊都是參考以前的例稿
,伊不認為這件資訊的內容有貶視楊建夫之意味等語。顯見
本件公開資訊之發佈,與一般常態之公開資訊無異,被告應
無特別藉此公開資訊以達其毀損聲請人名譽之目的。
㈡、再證人潘宇昕即皇將公司前任財務經理雖證稱: 當天上網發
佈前,係楊勝輝透過特助黃素蓮,要求將原內容為「生涯規
劃」離職之公開資訊,改為「個人身體因素」離職一語。縱
係爭公開資訊之內容係由被告修改並對外發佈,惟仍應先審
酌該訊息是否達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係爭公開資訊之主
旨為「公告本公司副董事長辭職乙事」,其中異動情形為「
辭職」,是該資訊之重點即在對外公告其副董事長辭職乙事
,雖「異動原因: 基於個人身體因素,無法繼續擔任副董事
長及董事職務而請辭」一情與聲請人自身認知有所出入,然
此內容尚屬中性字眼之表達,依據一般社會之客觀通念加以
判斷,實難認該訊息有何毀損聲請人之社會評價。該公開資
訊之內容,在客觀上既非屬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實,縱使
該資訊係由被告修改並對外發佈,亦
難謂與刑法誹謗罪之要
件相符。
綜上所述,被告所辯,
堪可採信。此外,復查無其
他
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何
犯行,
揆諸首揭法條及判例要旨,
自應為被告有利之認定,被告罪嫌應認尚有不足。
四、原再議駁回處分之理由略以:
㈠、原署傳訊證人黃素蓮( 即皇將公司董事長特助) 到庭證稱:
正常發佈公開資訊之流程不會請示董事長楊勝輝,但涉及人
事部分,有可能發佈前會請示楊勝輝,至於本件因為事隔太
久,伊忘記有無先請示楊勝輝或楊勝輝有無指示要修改,以
往公司發佈公開資訊都是參考以前的例稿,... 【楊建夫在
公司時,常往返美國、臺灣之間,聊天時也會提及身體有點
負荷,蠻吃力的】,伊不認為這件資訊的內容有貶視楊建夫
之意味等語( 詳原署100 年度偵字第9870號卷第19頁) 。是
證人黃素蓮身為公司發言人,該證詞與被告於原署之辯詞相
符,是被告辯解並非空穴來風
等情,應可認定。顯見係爭訊
息之發佈,與一般常態之公開資訊無異,被告應無特別藉此
公開資訊以達其毀損聲請人名譽之目的。
㈡、另聲請人舉證人潘字昕於原署之證詞,認被告確實有誹謗之
意爭執之釐清: 按證人潘宇昕為被告公司前任財務經理於原
署證稱: 當天上網發佈前,係楊勝輝透過特助黃素蓮,要求
將原內容為「生涯規劃」離職之公開資訊,改為「個人身體
因素」離職一語。縱系爭公開資訊之內容係由被告修改並對
外發佈,惟仍應先審酌該訊息是否達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
。系爭公開資訊之主旨為: 公告本公司副董事長辭職乙事」
其中異動情形為: 「辭職」,是該資訊之重點即在對外公告
其副董事長辭職乙事,雖「異動原因: 基於個人身體因素,
無法繼續擔任副董事長及董事職務而請辭」一情與聲請人自
身認知雖有所出入,然此系爭訊息發佈時,聲請人已屬67歲
年紀之人,況該訊息刊登尚屬中性字眼之表達,依據一般社
會之客觀通念加以判斷,實難認該訊息有何毀損聲請人之社
會評價。該公開資訊之內容,在客觀上既非屬足以毀損他人
名譽之事實,縱使該資訊係由被告修改並對外發佈,亦難謂
與刑法誹謗罪之要件相符。
㈢、再聲請人認該系爭訊息之發佈,影響聲請人日後求職、創業
一節,核與本件被告所涉誹謗罪嫌是否成立之
構成要件認定
無涉,並附說明。
五、經查:
㈠、本件聲請人即告訴人楊建夫以被告楊勝輝涉犯誹謗罪嫌,向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提出告訴,經該署檢察官以
100 年度偵字第9870號為不起訴處分後,聲請人不服,
聲請
再議,經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檢察署檢察長審核結果,認
為原不起訴處分核無不當,於民國100 年7 月19日以100 年
度上聲議字第1383號處分駁回再議。聲請人於100 年7 月26
日收受該處分書後,委任律師於期間內之10 0年8 月1 日向
本院提出書狀聲請交付審判等情,有上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檢察署檢察官不起訴處分書(參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
0 年度偵字第9870號卷第39至41頁)、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
院檢察署處分書(參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0 年度偵字
第9870號卷第56至61頁)、
送達證書(參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檢察署100 年度偵字第9870號卷第63頁)、復有蓋有本院收
件章之刑事聲請交付審判狀1 份附卷
可稽,本件聲請程序合
法,先予敘明。
㈡、按刑法第310 條第1 項、第2 項之誹罪,係以
意圖散布於眾
,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為成立要件,是誹謗
罪之成立,行為人在客觀上須有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
譽之事實,且在主觀上有毀損他人名譽之
故意,方其構成要
件
該當性。而何謂足以損毀他人名譽之事,則應從一般社會
之客觀通念就個別事實加以判斷,而非以
當事人主觀之感受
為認定之標準,此觀該條項之規定甚明。至行為人是否具有
主觀構成要件故意,則須依行為當時之具體情況客觀判斷之
,倘無證據
足證行為人係出於惡意之情況下,應
推定其係以
善意為之。從而,誹謗罪之成立,須證明行為人具實質之惡
意,即明知為不實之確定故意或出諸不論真實
與否之未必故
意,始得追究行為人之責任,且在證據法則上,倘無證據足
證行為人係出於惡意所為,即應推定其係以善意為之,此即
所謂「真正惡意原則」之主要意涵。是依前述,行為人是否
構成刑法上之誹謗罪,除必須合於誹謗罪之構成要件外,尚
且須無前開「真正惡意原則」之
適用後,始能以該罪相繩。
㈢、次按,刑法第310 條之誹謗罪,須以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
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為其構成要件。所謂名譽,係
指個人在社會上人格地位之評價,一為生而俱有人格名譽,
一為憑依人之
資力、才智、地位、名望等社會評價所建立之
聲譽。經查,本件聲請人原係皇將公司副董事長,聲請人於
99年10月4 日以屏東縣廣東路郵局存證號碼第000488號存證
信函通知皇將公司負責人長勝輝:「本人楊芥夫於中華民國
97年9 月23日和楊勝輝簽訂買賣合約已於99年9 月30日到期
。個人於99年10月1 日起辭去皇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副董事
長職務,從99年10月1 日起,個人漢皇將科技有限公司因職
務所有權力與義務既(按應為即之誤)刻停止。敬請董事長
立既(按應為即之誤)招(按應為召之誤)開董事會通過此
提案」等語。
嗣皇將公司於99年10月29日依規定在證券交易
所股市觀測站,以聲請人即副董事長因個人身體因素辭去董
事及副董事長職務之重大訊息。
徵諸「身體因素」乙詞,依
一般上會通念觀察,係屬中性語詞,與誹謗罪所規範「個人
在社會上人格地位評價」之名譽,顯屬不同概念之詞,以「
身體因素」作為聲請人辭去皇將公司董事及副董事長職務之
理由所發布之重大訊息,難認有何貶低聲請人名譽之處,更
與其個人在社會上人格地位之評價無涉。
㈣、次查,證人黃素蓮於100 年5 月14日在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
察署
訊問時證稱:「(問:《提示告證六【皇將科技股份有
限公司公開資訊】》其上提及副董事長辭職的事情,是何人
發佈? 何人草擬? )一般公告,都是涉及財務部門,由財務
部門的人員擬稿。人員有輪調,實際何人擬稿要問潘宇昕。
財務部擬好後,會先知會我有公告,內容我不一定會看,但
我會要求他們一定要告知我,之後就直接發佈,不需要經過
董事長。由財務部門直接將公告網路上傳,但財務部會告知
我大概的內容。」、「(問:告證9 的公開資訊,是否董事
長從擬稿、上網公告過程都不知情? )正常公告流程都不會
請示楊勝輝,但涉及人事部分,則有可能稍微知會楊勝輝,
所以他有可能知情。我案發後,有問楊勝輝,但楊勝輝表示
對於這一件公開資訊沒有印象。」、「(問:上開公開資訊
,內容提及「基於個人身體因素等等」是由何人擬稿? )由
財務部門擬稿,但可能會由我或楊勝輝稍微修飾。但本件時
間太久,沒有印象。對於楊勝輝有無指示要修改,我也沒有
印象。」、「我個人不認為該公開資訊內容有牽涉到妨害名
譽的情事,因為網路公告內容,我們有參考以往的例稿」,
「楊建夫在公司時,常往返美國、台灣之間,聊天之間,偶
而也會提及他身體體力有點負荷,滿吃力的。所以我個人認
為該公告並沒有對楊建夫造成傷害、該公告也沒有貶視楊建
夫的意味」等語(詳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0 年度偵
字第9870號卷第19頁)。徵諸證人潘素蓮上開
證言,被告楊
勝輝縱或指示下屬將辭職原因由「生涯規劃」改「身體因素
」,主觀上亦無貶低聲請人名譽之意。而證人潘素蓮皇將公
司發言人,應不致甘冒
偽證罪之刑責而虛偽陳述,其證詞
應
堪採信。
㈤、至聲請人以檢察官傳訊證人潘素蓮皇時,未令聲請人在場給
詰問機會,並請求
傳喚證人吳啟裕、吳昱睿、張芳霖、汪克
毅、張嘉琪、吳佳燕、楊勝強、林維平、王經緯、王俊隆等
人,以證明聲請人身體狀況並無證人潘素蓮皇所指「體力有
點負荷,滿吃力的」等情。惟依上開說明,聲請交付審判其
調查證據範圍,應以偵查中曾顯現之證據為限,不得就告訴
人新提出之證據再為調查,亦不得蒐集偵查卷以外之證據,
否則,將與刑事訴訟法第260 條之再行起訴規定,混淆不清
,亦將使法院兼任檢察官而有回復「糾問制度」之虞,聲請
人上開聲請顯無理由。
六、綜上,原不起訴處分書及駁回
再議處分書既已詳予調查偵查
卷內所存證據,並敘明所憑證據及判斷理由,認既無積極證
據證明被告楊勝輝涉有聲請人所指訴誹謗罪嫌;且經本院詳
閱前開偵查案卷全卷後,認原處分所載證據取捨及事實認定
之理由,亦無違背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之情事,依偵查卷內
所存證據,尚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251 條第1 項規定「足認
被告有犯罪嫌疑」檢察官應提起公訴之情形,亦即該案件並
未跨越起訴門檻,是原檢察官及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檢察
署檢察長以楊勝輝犯罪嫌疑不足,分別
予以不起訴處分及駁
回再議之聲請,於法並無不合。從而,本件聲請交付審判意
旨指摘檢察官偵查未完備,請求交付審判,核無理由,應予
駁回。
七、依刑事訴訟法第258條之3第2項前段,裁定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1 月 30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鍾堯航
法 官 郭德進
法 官 李立傑
以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本裁定
不得抗告。
書記官 陳怡臻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1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