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書系統

112年度訴字第2195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宋威諒

            鄭弘田

            張嘉宏

            翁偉竣

            蔣文翔

上列被告等因妨害秩序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偵字第22031號），被告等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Ａ０６犯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攜帶兇器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以上首謀及下手實施強暴罪，處有期徒刑捌月。扣案如附表1編號1至2、11至13所示之物均沒收。

Ａ０７犯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Ａ０８犯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攜帶兇器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如附表1編號9所示之物沒收。

Ａ０９犯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攜帶兇器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Ａ１０共同犯私行拘禁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一、Ａ０６因不滿Ａ０４之友人積欠款項，即與Ａ０７、Ａ０８、Ａ０９、Ａ１０及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人數名，共同基於以非法方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由Ａ０６聯繫Ａ０７、Ａ１０、Ａ０９等人，Ａ０７復聯繫Ａ０８及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人數名談論押人討債事宜，Ａ１０即駕駛由Ａ０７承租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小客車（下稱甲車）搭載Ａ０６、Ａ０７、Ａ０９、Ａ０８等人，Ａ０７聯繫不知情之劉庭安（另為不起訴處分）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小客車(下稱乙車)搭載亦不知情之李妡瑜（另為不起訴處分），先至臺中市北屯區太原路與環東路口停車場會合後，由Ａ１０駕駛甲車搭載Ａ０７、Ａ０６、Ａ０９、劉庭安、李妡瑜等人；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人駕駛乙車搭載Ａ０８等人，於民國112年2月2日0時59分許，抵達臺中市○○區○○○路0段000號前，由Ａ０７指示Ａ０８撥打電話通知Ａ０４之配偶唐郁雯移置車輛，其等見Ａ０４及唐郁雯下樓後，Ａ０６基於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攜帶兇器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以上首謀及下手實施強暴之犯意、Ａ０７基於在公眾場所聚集三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之犯意（無證據證明Ａ０７對其他人攜帶兇器等情有犯意聯絡）、Ａ０８、Ａ０９共同基於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攜帶兇器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之犯意聯絡，Ａ１０則基於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在場助勢之犯意，由Ａ０６持客觀上足以對人身體造成危險之鎮暴槍朝Ａ０４腳部射擊，並毆打Ａ０４頭部，Ａ０７下車徒手毆打Ａ０４，Ａ０８及Ａ０９則分別持客觀上足以對人體產生傷害之辣椒水及安全帽攻擊Ａ０４，Ａ１０則在車上等候接應而在場助勢，足以妨害公共秩序及公眾安寧。Ａ０６、Ａ０７再共同將Ａ０４押進甲車後座第一排腳踏板，並由Ａ０６持如附表1編號11所示金屬手銬將Ａ０４左手銬在副駕駛座後方扶手桿處，由Ａ０７乘坐副駕駛座，Ａ０６坐於Ａ０４身旁，劉庭安與李妡瑜則乘坐於最後一排座位，並由Ａ１０駕甲車離開現場，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人駕駛乙車搭載Ａ０９、Ａ０８，一同前往由Ａ０７聯繫不知情之楊智翔（另為不起訴處分）提供之彰化縣○○鄉○○路0段00巷○00○0號工廠會合後，Ａ０６、Ａ１０繼續向Ａ０４索討債務。期間劉庭安駕駛乙車搭載李妡瑜等人先行離去，楊智翔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小客車搭載Ａ０７離去，直至同日4時許，楊智翔復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小客車，搭載Ａ０８、劉秉杰（原名：劉曜毅，另為不起訴處分）離去，Ａ０６、Ａ０９、Ａ１０則共同接續前開剝奪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由Ａ０６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小客車，Ａ０９、Ａ１０乘坐該車續行看管Ａ０４，渠等行駛至南投縣舊正交流道附近，始讓Ａ０４下車，而共同以上開非法方法剝奪Ａ０４之行動自由，並致Ａ０４受有腦震盪、頭部1公分、1.5公分、1.5公分及2公分撕裂傷；臉部、後胸壁、背部、右臀及雙上肢多處擦挫傷；左大腿1×1公分開放性傷口；右大腿1×1公分開放性傷口等傷害（傷害部分未據告訴）。經警於同日1時50分許，在臺中市○○區○○○路0段000號前扣得如附表1編號12至13所示之物；於同日6時4分許，楊智翔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小客車搭載Ａ０８、劉秉杰，停放於彰化縣○○市○○○路00號前時為警盤查，Ａ０８經警扣得如附表1編號7至9所示之物；楊智翔經警扣得附表1編號1至6所示之物；劉秉杰經警扣得附表1編號10所示之物；甲車車主賴冠宇經警通知到案，於甲車扣得如附表1編號11所示之物；劉庭安經警扣得如附表1編號14所示之物，而循線查知上情。

二、案經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壹、按除被告所犯為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 年以上有期徒刑之罪或高等法院管轄第一審案件者外，於第一次審判期日前之準備程序進行中，被告先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時，審判長得告知被告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代理人、辯護人及輔佐人之意見後，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定有明文。經查，本件被告Ａ０６、Ａ０７、Ａ０８、Ａ０９、Ａ１０（下稱被告5人）所犯係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以外之罪，其於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法官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公訴人、被告5人之意見後，本院爰依首揭規定，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是本案之證據調查，依同法第273條之2規定，不受同法第159條第1項、第161條之2、第161條之3、第163條之1，及第164條至170條所規定證據能力認定及調查方式之限制，合先敘明。

貳、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5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坦承不諱（見本院卷第428、451頁），核與證人即被害人Ａ０４警詢及偵訊中所述情節大致相符（見偵卷一第227至231頁、他卷第141至146頁），並有如附表2所示證據在卷可憑。足認被告5人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以憑採。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5人上開犯行洵堪認定，均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新舊法比較

　　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所謂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除構成要件之擴張、限縮或法定刑度之增減外，尚包括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與加減例之變更（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1611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5人行為後，刑法固於112年5月31日增訂公布刑法第302條之1規定，並於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該條規定：「犯前條第一項之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一、三人以上共同犯之。二、攜帶兇器犯之。三、對精神、身體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之人犯之。四、對被害人施以凌虐。五、剝奪被害人行動自由七日以上。」係就刑法第302條之罪，於有「三人以上共同犯之」、「攜帶兇器犯之」之加重處罰事由時，予以加重處罰，係成立另一獨立之罪名，屬刑法分則加重之性質，此乃被告5人行為時所無之處罰，依刑法第1條所定之罪刑法定原則，並無溯及既往予以適用之餘地，自不生新舊法比較之問題。

　㈡論罪

　⒈按所謂兇器之種類並無限制，凡客觀上足對人之生命、身體、安全構成威脅，具有危險性之兇器均屬之（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3122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被告Ａ０６於本院準備程序中稱扣案之鎮暴槍、彈丸為其所有，供本案所用之物，並有提供辣椒水給其他人，用以攻擊被害人等語，而被告Ａ０８亦供稱有持辣椒水攻擊被害人等語，被告Ａ０９則稱有持於現場撿拾之安全帽攻擊被害人等語（見本院卷第428頁），扣案之鎮暴槍雖經鑑定不具有殺傷力，此有附表2編號36所示鑑定書在卷可參，而非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所定槍枝，然仍屬於客觀上足對人之生命、身體、安全構成危險之器物；而Ａ０８所持用之辣椒水，足使人體受到強烈之化學刺激，致使皮膚及黏膜產生強烈灼熱之不適感，Ａ０９所持用安全帽質地堅硬，是以上開鎮暴槍、辣椒水及安全帽，依一般社會觀念與經驗，上述物品若持之行兇，客觀上均足以對人之生命、身體、安全構成威脅，具有危險性，均屬刑法第150條第2項第1款所稱兇器。被告Ａ０６、Ａ０８、Ａ０９分別持上開物品，為本案下手實施強暴行為，已合於刑法第150條第2項第1款之要件。

　⒉按刑法第150條第1項聚眾施強暴脅迫罪，係以多數人朝同一目標共同參與之犯罪，屬於必要共犯之聚合犯，並依參與者所參與行為或程度之不同，區分列為首謀、下手實施或在場助勢之行為態樣，而分別予以規範，並異其輕重不等之刑罰。其與一般任意共犯之區別，在於刑法第28條共同正犯之行為人，其間已形成一個犯罪共同體，彼此相互利用，並以其行為互為補充，以完成共同之犯罪目的，故其所實行之行為，非僅就自己實行之行為負其責任，並於犯意聯絡之範圍內，對於其他共同正犯所實行之行為，亦應共同負責；而聚眾施強暴脅迫罪之參與者，係在同一罪名中各自擔當不同角色，並依行為態樣不同而各負相異刑責，即各行為人在犯同一罪名之合同平行性意思下，尚須另具首謀、下手實施或在場助勢之特別意思。是應認首謀、下手實施或在場助勢之人，本身即具獨自不法內涵，而僅對自己實行之行為各自負責，不能再將他人不同內涵之行為視為自己之行為，亦即本罪之不法基礎在於對聚眾之參與者，無論首謀、下手實施及在場助勢之人之行為，均應視為實現本罪之正犯行為。故各參與行為態樣不同之犯罪行為人間，即不能適用刑法總則共犯之規定，當亦無適用刑法第28條共同正犯之餘地（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4664號判決參照）。至刑法第150條第1項所規定之「首謀」、「下手實施」、「在場助勢」，同一行為態樣間，自有成立共同正犯之餘地（最高法院105年度台上字第1290號判決參照）。

　⒊核被告Ａ０６所為，係犯刑法第150條第2項第1款、第1項後段之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攜帶兇器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以上首謀及下手實施強暴罪、及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私行拘禁罪；被告Ａ０７所為，係犯刑法第150條第1項後段之在公共場所聚集3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罪、及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私行拘禁罪；被告Ａ０８、Ａ０９所為，均係犯刑法第150條第2項第1款、第1項後段之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攜帶兇器，在公共場所聚集3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罪、及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私行拘禁罪；被告Ａ１０所為，係犯刑法第150條第1項前段之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以上施強暴在場助勢罪、及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私行拘禁罪。

　⒎被告Ａ０６、Ａ０７、Ａ０８、Ａ０９就上開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以上「下手實施」上開強暴行為部分，仍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1756號判決意旨參照），然本罪條文以「聚集三人以上」為構成要件，是主文之記載應無加列「共同」之必要（最高法院79年度台上字第4231號判決意旨參照）；而被告Ａ１０與其餘共犯間，就本案私行拘禁部分，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併此敘明。　　

　㈢加重、減輕事由

　⒈被告Ａ０９前因妨害公務案件，經臺灣橋頭地方法院（下稱橋頭地院）109年度簡字第1757號判處有期徒刑2月、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經橋頭地院109年度簡字第2589號，判處有期徒刑3月，後經橋頭地院110年度聲字第478號裁定，定應執行有期徒刑4月，於110年9月22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此有法院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上開前科經檢察官於本案起訴書犯罪事實欄載明，並提出被告Ａ０９全國刑案查註表附於偵查卷中，一併送於法院，被告Ａ０９對此等派生證據之正確性均未爭執，且經本院合法進行調查程序，是被告Ａ０９有於受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後，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案有期徒刑以上之罪，固堪認定。然對於被告Ａ０９是否有對於刑罰反應力薄弱，而必須加重其刑之事由，檢察官於起訴書證據併所犯法條欄記載「被告Ａ０９有犯罪事實欄所載之有期徒刑執行完畢，有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在卷可稽，其於有期徒刑執行完畢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該當刑法第47條第1項之累犯。被告所犯前案與本案均屬故意暴力犯罪，彰顯其法遵循意識不足，佐以本案犯罪情節、被告之個人情狀，依累犯規定加重其刑，並無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775號解釋意旨所指可能使被告所受刑罰超過其應負擔罪責之疑慮，故請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刑」等語，然本院審酌被告Ａ０９前案與本案所犯罪名不同、犯罪態樣有別，且易科罰金之執行，本質上與罰金無異，均係繳納一定金額於國庫而免其有期徒刑之執行，與入監執行完畢者尚難相提並論，則被告Ａ０９既未實際受有期徒刑之教化，即無從憑此遽認被告Ａ０９有何刑罰感應力薄弱之情形，爰裁量不予加重最低本刑，然仍得將其前科素行，列為刑法第57條第5款所定「犯罪行為人品行」之量刑審酌事項，對被告Ａ０９所應負擔之罪責予以充分評價，附此敘明。

　⒉按犯刑法第150條第1項之罪，而有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攜帶兇器犯之情形者，得加重其刑至2分之1，刑法第150條第2項第1款定有明文。上開得加重條件，屬於相對加重條件，並非絕對應加重條件，法院自應依個案具體情狀，考量當時客觀環境、犯罪情節及危險影響程度、被告涉案程度等事項，綜合權衡考量是否有加重其刑之必要性。本院審酌本案發生原因，係出於被告Ａ０６與被害人間之債務關係，屬於偶發、特定事件，被告Ａ０６、Ａ０８、Ａ０９持用兇器攻擊被害人，造成被害人受有上開傷勢，手段暴力，使公眾或不特定之他人產生危害、恐懼不安之感受，然並未波及被害人以外之人，致危險程度難以控制之情形，所為侵害社會秩序安全之危害程度並無顯著擴大、提升現象，又被告5人均表示有與被害人調解意願，然被害人函覆本院無調解意願（見本院卷第395頁），尚難歸責於被告Ａ０６、Ａ０８、Ａ０９，本院綜合上情認尚無依刑法第150條第2項規定加重其刑之必要，而不另加重其刑。

　㈣爰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5人不思理性解決彼此之間紛爭，竟在公眾場所下手實施強暴脅迫，剝奪被害人行動自由，並危及社會秩序，所為非是，殊值非難；並考量被告5人之刑案紀錄，此有法院前案紀錄表5份在卷可參；再審酌被告5人本案參與程度及坦承之犯後態度，未能與被害人達成調解，及被告5人犯罪之動機、目的，暨其教育智識程度及生活狀況（見本院卷第373、453頁），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就被告Ａ０７、Ａ０８、Ａ０９、Ａ１０部分，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參、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君瑜提起公訴，檢察官劉世豪、蔡明儒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1　　月　　20　　日

　　　　　　　　　刑事第八庭　法　官　許翔甯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不服判決，應備理由具狀向檢察官請求上訴，上訴期間之計算，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起算。

　　　　　　　　　　　　　　　書記官　陳慧津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1　　月　　20　　日

中華民國刑法第150條

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三人以上，施強暴脅迫者，在場助勢之人，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0萬元以下罰金；首謀及下手實施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

犯前項之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得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

一、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攜帶兇器或其他危險物品犯之。

二、因而致生公眾或交通往來之危險。

中華民國刑法第302條

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1項之未遂犯罰之。